第 54 章

作品:《暗恋有尽时

    于望舒回到她的那个卧室, 见到行李箱放在卧室里面。酒店的服务周到,在他们来时还要为他们收拾行李。行李属于隐私,于望舒不需要任何帮忙, 当即出言制止了。


    将行李箱打开, 先是简单收拾一下, 再拿了一件睡衣去浴室将澡洗了,于望舒躺在床上开始睡她来到夏威夷的第一个午觉。


    一直睡到日向西沉,于望舒醒来,于望舒的手机里还是国内时间, 换算成夏威夷的,应该已经到了下午六七点, 这一觉她睡的时间有点长了。


    换了衣服以后于望舒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见到陆明宴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笔记本电脑正被他放置在腿上,他专注于电脑, 手在上面打字, 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过,于望舒从房间出来, 很快引得了他的注意。


    陆明宴将电脑合上,放在前面茶几上,起身, 朝于望舒走过去。


    “你醒了?”他问道。


    他腿长, 不过几步,就走到了于望舒的面前。


    于望舒“嗯”一声,见他换了一身衣服, 便问他:“刚才也睡午觉了?”


    陆明宴没睡,只是洗了个澡。


    陆明宴:“我在飞机上已经睡过。”


    闻言,于望舒不禁微挑了下眉。


    “你在飞机才睡了几个小时?”


    她睡的时候,他还没睡,她醒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上,他睡的时间只会比她更少。


    陆明宴在飞机上睡了三个多小时,其他没有陪伴于望舒的时间,都用来办公。他非常忙碌,经不起他玩整个五天这样久。


    大家都在放假,但他不能放,手上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


    刚才于望舒睡觉的时候也是,他先让助理过来将手上的事情交代下去,又坐在客厅简短的开了一个视频会议,下午四五点估摸着于望舒差不多会醒来,就让助理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处理旁的事。只是他没想到于望舒这样能睡,竟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半以后。


    陆明宴没说到底几小时,只回答说道:“足够了。”


    于望舒闻言点头。她看陆明宴的确精神奕奕,不像是没睡够的模样,在感叹他精力无穷的同时,也不再纠结于这样的小问题不放。


    正想问陆明宴刚才在做什么,是不是还有工作,这时候,陆明宴又开口问她:“睡了那么久,肚子饿了吗?”


    于望舒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肚子瘪瘪的,的确在唱空腹计了,诚实点头:“是有点儿。”


    陆明宴牵了于望舒的手,对她说道:“那就走吧。”


    顺势便往门口走去。


    于望舒才睡醒,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干嘛,匆忙问:“做什么?”


    如果是他的下属这样迟钝,肯定已经被陆明宴辞退。


    但是对于于望舒,陆明宴只有无限的包容。


    他回头看她,他看她时,神情柔和,眉目舒展。


    耐心回答她道:“我们现在去吃饭。”


    -


    这个岛上,有专门聘请的五星级大厨。门开后,便见两位管家及两位助理及保镖都排排笔直站在门外,离门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而在酒店管家的身后,还有另外四位衣着工整的随行服务人员。


    见到他们出来,管家走几步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吃晚餐,厨房那边已经随时准备就位。


    陆明宴微微点头,接着便由管家领路,待他们从所有人面前走过去,其他人才由刘管家领头并排两列有序跟在他们的身后。


    不过也就出门的时候,显得阵仗略大一些,到餐厅之后,所有人就散开,坐在了别的餐桌上。


    于望明显舒松一口气。


    不然被太多人盯着,她都要吃不下去。


    陆明宴见她比之刚才更加松弛的状态,顺手将菜单也递交给了她。


    于望舒拿着菜单,却在想别的事,因为她看见其他人坐下来后,都在点菜。


    “大家都还没有吃吗?”


    都这么晚了,正常的饭点早过了。


    “因为我?”这是于望舒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陆明宴打开另一份菜单,问于望舒:“想吃点儿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


    对于于望舒来说,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她顿时感到愧疚,对陆明宴说道:“下次如果还是这样,不要让所有人都等,可以让他们先去吃的。”


    陆明宴不会对她说不,点头:“好,我知道了。”


    其实也就是今天,所有人没有得到他的指示,到饭点的时间都聚在门口等他,谁也没有主动告知。


    谁知道他们到饭点还不出来,他们自然也就等到现在,都饿着肚子。


    主厨早就到了,但见他们一直在说话,便等候在一旁,待见他们说完,才上前来,为他们介绍菜单上的每一道美食。


    海岛上,最特色的菜品当属是鹿肉及牛肉。岛上有许多野鹿群,在岛上没有天敌,繁殖很多,可供打猎,放在餐桌上也属于是当地的一道特色美食。


    还有一道是火山熔岩和牛板铁烧,夏威夷的列岛上,有许多沉寂的火山,这道美食便是以此得名。


    除了这两道菜,还介绍了一些别的。


    于望舒不会去吃鹿肉,而她坐在飞机上才吃了牛肉,所以她两道菜都没点,点了点别的。陆明宴随她的意思,等她点完,又补了两道,将菜单伸手递了回去。


    后来,他挥手让所有的人都离开,餐桌前,只剩下他和于望舒两个人。


    厨师手艺极好,所有的菜都非常美味。


    但由于菜点得有点多,于望舒怕浪费,多吃了一些,但吃撑了也没有吃完。


    不由得对陆明宴说,下次一定不要再点那么多。


    吃多了,自然需要饭后消食。下午陆明宴想做而因为于望舒要睡觉而没做成的事,便自然而然放在了晚上,陆明宴带着于望舒一起在酒店中散步。


    于望舒就发现,这个酒店不仅有高尔夫球场,还有网球场,以及各种的运动游乐设施。绿树成荫,小道幽静,环境也格外的优美静谧。


    天空有闪亮的星星,耳边是海浪的声音,身边有陪伴的人。


    一切都很好。


    两个人散步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这时候的时间已经是近晚上十点。


    要放在平时,于望舒肯定要去睡觉了。但是被陆明宴不幸言中,她下午睡多了,晚上一点也不困,时差一时半会儿没能倒过来。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不进房间,陆明宴肯定会为了陪她,而不去睡觉。


    于是分头回了房。


    可即便是回了房间,躺在了床上,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于望舒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如此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不堪受折磨,伸手拿了放在床头的手机过来。


    打开一看时间,还没有到夜晚十二点。


    ……夜还很漫长。


    异国他乡,天上繁星,耳边浪声。


    于望舒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看了近十来分钟。


    终于还是将手上握着不曾放下的手机重新摁亮。


    她点开微信,找到熟悉的那个头像,给他发去一条信息。


    【陆明宴,睡觉了吗?我睡不着。】


    带着几分委屈。


    又有一些或许连于望舒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撒娇。


    然后就是将手机放下,等待。


    但是等好几分钟,陆明宴都没有回她。


    应该是睡了。


    正当于望舒这样想时,她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叩叩叩。”


    “叩叩叩……”


    于望舒反应迅速从床上坐起,看着那房门,心脏也忽然随着那房门敲击的声音,怦怦跳。


    没有让陆明宴久敲下去,于望舒伸手开灯,而后跑下床去开门,“叩叩叩”的声音像是不停在催促她,即便陆明宴没有再敲了,她也以最快的速度过去,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陆明宴,你怎么还没睡?”门开以后,于望舒问正站在她房间门口的陆明宴。


    陆明宴却是看着她的脚,皱眉。


    “怎么鞋也没穿?”


    在于望舒还没反应过来,他都已经躬下身,伸手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房门离床只有几步距离,陆明宴走到床前将她放在床上坐好。又找到她穿至另一侧的拖鞋,拿过来亲自给于望舒穿上。


    那个高高在上,出行被一群人簇拥,众星拱月的陆明宴,此时竟躬着身子,甚至因为太高不好操作居然半跪在地上为她穿鞋。


    此时,于望舒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只看着陆明宴,一直看着,在陆明宴为她穿好一只鞋,正在穿另一只时,忽然开口问他:“陆明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其实是于望舒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这世间有很多的喜欢,百般的爱。


    却很难有真正的纯粹。


    云檀没有遇到,她也没有。


    她曾以为卓城会是那个例外,会是那个不一样的人,而事实却证明,她错得离谱。


    曾经对她那样好的卓城,按计划,他们在这个月即将完婚。他们在一起七年,他们也那样要好了七年,连他都不能信任,那么,她到底又能信任谁?


    听见于望舒的话,陆明宴的微顿。将她另一只鞋穿好之后,他才站起身,注视着她,回答:“于望舒,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


    他声线偏冷,声音极缓:“于望舒,不要拿我和任何人去做对比,我不是他,也永远不会成为他。”


    于望舒微愣。


    她抬眸去看陆明宴,只看见一片幽暗中,就如同那海面平静,你却无从看见暗藏在海底的惊涛。


    “我从没有拿你和任何人比……”


    于望舒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可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却在不断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真是没有对比?


    那为什么不敢,为什么明明喜欢,却不敢踏出那一步?


    这是不是恰恰就说明了……其实,还是不够喜欢?


    -


    在那一句话之后很久,陆明宴都没再开口。即便于望舒出言为自己辩驳,可那句话她说出来连自己都没能说服得了,又怎么可能说服得了陆明宴?


    从十三岁到二十七岁,整整十四年。


    他将她深藏在心底,在角落,在阴暗处,在她每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


    他多么的了解她,如同了解他自己。


    她不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不说。


    两相沉默很久,终于还是由陆明宴出言打破沉默。


    “不是睡不着吗?”


    他开口,出言时,嘴中全是苦。


    “走吧,跟我出去。”


    他朝她伸出自己的手。


    他不想同她生气,不能和她闹僵,承受不住任何失去她的可能。


    于是。


    他便只能朝她妥协。


    向她低头。


    她与他之间,卑微的那一个,永远只会是他。


    手伸在半空中,并没有另一只手,马上去握住。


    于望舒抬起双眸,一眼望进陆明宴隐忍深情,苦涩不堪的却看起来依然平静的眼中。


    直到今天,她才得以窥见他部分的真实情绪。


    “于望舒……”


    她迟迟未有动作,直到他终于受不了,皱眉喊她。她才迅速伸出手,握紧了他的。


    她边站起来,侧头问他:“走吧陆明宴,你要带我去做什么?”


    陆明宴带于望舒去池子里泡温泉。


    于望舒终于知道泳池旁的大小池是什么,是温泉池,还能按摩。


    池子不小,在大的那个里面,于望舒穿着泳衣还能来一场夜泳。


    陆明宴没有像于望舒一样来泡温泉,而是直接跳进了泳池里,乘风破浪,水里矫健的身影如离弦的箭。


    于望舒没有在温泉池里泡太久,温泉泡多了头会晕。


    她泡完温泉起来,批一条浴巾在身上,坐在了泳池旁,双脚伸进泳池里,看陆明宴游泳。


    他像是不知疲惫,来回游了一圈又一圈。


    他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一两个小时了,于望舒怕他累坏自己,又怕他忽然脱力在水里出什么事故,大晚上的,凭借她的力气,根本将他捞不上来。


    “陆明宴,你不要再游了!你应该休息一下——”


    在陆明宴距离她最近时,于望舒大声地喊他。


    可陆明宴似乎并没有听见,又像刚才许多次那样,直接从于望舒的面前游了过去。


    见状,于望舒不由得有点儿生气,还有点急,她不知道陆明宴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着急他的身体,是不是真那么扛得住。


    正想找下一次机会再喊他,可是仿佛眨眼间,那个一直浮在水面的身影,却忽然消失不见!


    于望舒倏地原地站了起来,更高更远的地方去看。


    不见!


    还是不见!!!


    晚上灯照出来的光亮有限,这池子大,另一端还有绿树遮挡,于望舒根本就看不见!


    “陆明宴——”


    “你在哪里,陆明宴——!!!”


    顾不得什么,于望舒放声高喊。


    可惜,泳池空荡,池面平静如一滩死水,无人应答。


    于望舒的心顿时很慌,心跳如鼓。


    “陆明宴——”


    “陆——明——宴——”


    再顾不了那么许多,纵然这水池像是有一只安静的怪兽躲在里面,随时准备张牙舞爪地来吃人,于望舒也义无反顾直接跳了进去。


    朝着最后看见陆明宴的地方游了过去,一边游,一边喊着陆明宴的名。


    可才游到一半,脚底却忽然感到有一股巨力在拉扯。


    于望舒惊慌回头,月光下,那个水里冒出头的人,好看得不像话,像是水里妖精一样的人,不是陆明宴又是谁?!


    可于望舒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她的腰已经被他的大掌在水里扣住,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她的唇就已经迎接住陆明宴带着水冰凉而前所未有蛮横的吻。


    真的是蛮横,横冲直撞,重重的吸,狠狠咬她嘴唇,毫不怜香惜玉。


    不过一会儿,她的唇便麻了。


    “疯了吗,陆明宴!”


    于望舒气急推他。


    反应过来,他不过是在潜泳而已,她刚才真是白担心一场!


    偏偏水里他占绝对主导地位,她还推不开他。


    说出的话,却变成了气闷的呜呜声。


    肯定是刚才她惹得他生气了,他才这样的报复她!没想到堂堂陆明宴竟也那么的小气!


    嘴巴被啃着,于望舒止不住在心中想。


    可他连给于望舒一个走神的时间都不愿,发现她思绪飘向别处,用双手锢紧她的腰,他咬她一口,她吃痛回神,他却改变策略吻她更加深入,直至听见她情动的哦吟,才终于肯放缓步调。


    即便如此,也未曾好到哪里去,吻绵而密,像是他专门为她织起的一张猎补的网,诱她深陷,引她沉沦。


    “于望舒……”


    “舒舒……”


    他吻着她,还总喊她的名。声音无尽的缠绵悱恻。


    今夜,她是他的猎物。


    而她已落入他的陷阱,无处可逃。


    他们在水中热吻,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纠缠。


    在冰凉的水中,于望舒感知到他。


    “别……”


    理智霎时回笼,睁大双眼,用尽力气,终于将他推开一点。


    “不可以。”


    被他吻得晕头,于望舒趴在他的胸膛上喘息,用最后一丝的理智拒绝。


    幕天席地,还是在酒店,谁知道这外面哪里有没有安装摄像头!


    她出声拒绝,可她却不知,她的声音低低,娇柔又沙哑,听在人的耳中,却像是欲拒还迎。


    陆明宴适可而止,将她带上岸。


    水中太久,于望舒失力,又吻得太深,到岸上以后,于望舒还没有立即恢复。伏在岸上,她不想动,微张开嘴,发出细细声的喘息。陆明宴体力极好,游泳那么久,却全无影响。他伸手,拦腰将她抱起,就这样抱着她,走回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