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作品:《暗恋有尽时

    “人救回来了, 还没醒,还有什么后遗症目前还不清楚,家属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人被推进了急诊留观室, 家人可以去探视。


    急性脑梗有很多后遗症, 偏瘫, 失语,视觉障碍,现在谁也不清楚。或许无症状轻微或许很严重,这个都要等人醒了之后才能作进一步的判断。


    后遗症目前还考虑不到那么多, 好在人没事,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留观室家属都能进去, 但未免打扰病人休息, 医生建议人不要去那么多。


    最后只决定了由褚秀华于音洁和于丰年进去,其他人统统等明天于同盛醒了再说。于朗声也想去,但褚秀华不让。


    “你还是好好给我待着吧,你爸好不容易才脱离危险,你去别又把你爸气出个好歹!”


    于朗声被褚秀华一顿骂, 终于消停, 但消停不到两秒钟,又朝着医生的方向追了过去。


    于家的人没空管他。


    “爷爷没事了, 你现在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先回去,明天该上班上班, 有事我再通知你。”


    去探望于同盛之前, 于音洁和于望舒说。


    于望舒闻言,轻摇一下头。


    “我和你们去,我就站在门口看看爷爷, 我不进去。”


    人都来了,也不能那么快就走,不看一眼不放心。


    褚秀华本身都要走了,听见这话又转回头,叹一口气:“你家,你比你爸孝顺得多。”


    “想去就去吧,只要小声点儿别吵着人。”


    于望舒:“嗯。”


    去了留观室,过一会儿,于望舒走了出来。


    于家所有人都在,轮不到她来守。


    陆明宴的身份不适合进去,他等在门外。


    于望舒望一眼他。


    陆明宴:“你爷爷看起来怎么样?”


    于望舒摇头:“不太乐观。”


    她想起刚才在病床上看见的于同盛孱弱的身体,静静躺在病床上,像是没有声息的样子。


    于同盛在几个同辈里,嘴上说最疼她,但在她心里,却并没有留下什么很多温暖的画面,更多的时候是板着一张脸,一堆又一堆的大道理,古板又严格。


    虽然抢救及时,但毕竟年纪大了,有什么后遗症也说不一定。


    陆明宴朝病房看去一眼,多的没说什么,只安慰性地伸手,轻轻拥抱于望舒。


    拥抱来得猝不及防,于望舒愣了半秒。


    好在陆明宴很快放开。


    “不用留在这里,我们走吧。”


    于望舒有点不自在,别开眼,说道。


    陆明宴点头。


    伸手握住了于望舒的手。


    她坐陆明宴车来,也是坐着陆明宴走。在医院的时候,谁也没能顾得上陆明宴,陆明宴也如同一个隐形人,安静站在于望舒的身后。


    坐在车上,车子开出了医院,陆明宴才斟酌着缓缓开口:“公立医院条件有限,等你爷爷醒后,要不要考虑将他转入私立,这样他的病情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和恢复。”


    于望舒转头看他,陆明宴:“我的一个朋友是医生,正好认识有这方面的权威。”


    于望舒是相信陆明宴的人脉的,也知道他一片好心好意。不过目前于同盛还没清醒,这件事也不是她能决定。


    于望舒点点头:“具体还是等我爷爷醒了再说。”


    于同盛这件事,倒是给于望舒敲了一个大大的警钟。


    人都会老,也都会死。但命运无常,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到底谁会先来。


    年迈的老人家里不止有一个,都过了年了,身体检查的事应该也要安排起来。


    医院里耽搁一点时间,到家中已经晚上九点。怕打电话影响老人睡觉,第二天早上于望舒早晨起床,去学校的路上,才给庞林芳打电话,外婆慈祥和蔼,论亲近,外公和外婆里,她和外婆更亲。


    庞林芳一听于望舒说要给他们安排体检,倒是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体检每年都在做,应该的。但是听见于望舒说于同盛急性脑梗住院,庞林芳惊讶了。


    “他身体不是一直都挺好?”


    庞林芳虽然从云檀和于朗声离婚后就没和于同盛见过,但是于望舒经常去云正清庞林芳家,有时候聊天的时候会提及,于家什么情况,庞林芳和云正清心里门儿清。


    于望舒没替于朗声瞒着:“他是被于朗声给气着了。”


    于望舒前阵子只和庞林芳云正清说了分手这件事,后面还有什么,就再没同他们说过。因此,庞林芳云正清并不知道孟清盈已经怀孕,还要和卓城结婚。也不知道,因为这事,于家闹翻了天,于朗声现在正和孟仪宁闹离婚。


    说着于同盛的事,顺带就把这两件事也带了出来,于望舒也一并和庞林芳说了。


    活了这大把的岁数,庞林芳不是那种没经历过事情的人。


    她从不刻意打听于家,他们于家,除了一个于望舒,现在也和庞林芳云正清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于朗声出轨,云檀离婚。于家看似偏着云檀,说得好听,实际上全都是在和稀泥,后面离婚,娶小三的事一件没见落下。


    这几年于望舒一个小孩子,在他们家不知受了多大的委屈。他们想接于望舒来养,还非不肯,抚养权要拿着,面子工程必须要做着,怕被外人看了说三道四,怕人家说他们有后妈就有后爸,自己孩子都不管。


    实际呢?


    他们干的那也是人事?


    旁的人眼睛都瞎就看不见?


    藏着掖着脸面大于天,殊不知他们于家在背后,早已成了人家的笑柄。


    这次也是。


    看着一切的起因都是源于于望舒,好似都在为于望舒出头,实际上,闹得这样凶闹得这样大,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持他们于家早就不存在的颜面罢了。


    庞林芳早知道于家人的德行,也看得很透彻,于望舒一说这事,她就明白于家到底为的什么,庞林芳怕于望舒掺和进去,对于望舒说道:“舒舒我跟你说,他们爱闹让他们闹去,你可别理。不过于同盛到底是你爷爷,医院那边你下班以后,也得多去照看着。”


    于望舒怎么不懂?


    在于家长这么大,于望舒比谁都明白。


    “知道了外婆。”


    于望舒应了一声,又叮嘱庞林芳注意身体,敲定了周六带他们去体检的事,才挂了电话。


    出门得早,走了两站,和庞林芳打完电话才扫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去了学校。


    早上上了一堂课,给于音洁打了个电话,于同盛还在昏迷没有醒。


    下午快下班,接到于音洁的电话,人醒了,但是话还说不出来,有点偏瘫的迹象。


    下了班以后,于望舒直接去了医院。


    于同盛已经从留观室转到普通病房,但是由于床位紧张,只能在三人病房里面和人挤着。


    于朗声守在门外,怕于同盛见到他受刺激,都没敢让他进门。


    于望舒一来,便见到于朗声。于朗声也同样见到于望舒,将于同盛气到脑梗住院,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于朗声备受良心的谴责,他昨天跪在急症室前后悔莫及心急如焚,只在确定于同盛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松一口气,而后才注意到于望舒,匆匆见到于望舒一面。后来关心于同盛的病情,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后来从办公室出来,就没有见到于望舒了。


    这阵子,于朗声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一团乱糟,他其实有许多话想同于望舒说。


    “舒舒……”


    见于望舒走过来,于朗声上前一步,由于近期发生太多的事,他神色显得苦闷,和孟仪宁闹离婚,孟仪宁去孟清盈家住,没有人照顾他,他胡子没有刮干净,衣服有点皱,也失了往日的精神和体面。


    人到中年,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不过一段时日没见,于朗声好像整整老了十岁。


    于望舒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小孩,于朗声说话,她必须听。


    于望舒直接从于朗声身旁走过,对于他的话,以及他渴望沟通的眼神,根本没有理会。


    进去病房,褚秀华,于音洁和于丰年李怡全都守在里面。


    病房本就狭小,有三张床,人一多就挤得满满当当。


    于同盛的病床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其他的两张床上分别有一男一女两个病人,也各有家属陪同。


    于望舒走进去,“奶奶,姑姑,二叔,二婶……”


    轻轻喊了人,转头见到躺在病床上的于同盛。


    打着点滴,双眼紧闭。


    于同盛人本来就瘦,现在躺在病床上,更显得羸弱,瘦骨嶙峋。


    “爷爷怎么样了?”


    于望舒轻声地问。


    于音洁拉着于望舒走到一旁,小声将所有情况都和于望舒说了。


    和她打电话和于望舒说的那些没有大的出入,现在人是安全了,但身体还没恢复,说话还不麻利,手脚麻木,有轻微的偏瘫症状。


    人很累,才醒了一会儿,又睡了。东西还暂时吃不下,只能挂营养液。


    于望舒看着这住院环境,想到昨天晚上陆明宴说的话。


    试探问了一下于音洁:“能换到单人间去吗?”


    于音洁也想,她叹口气:“你不知道,现在医院病房的床位紧张得很,来省医院看病的人很多,一床难求。很多人普通病房都挂不上,更别说什么单间。”


    于望舒想了想,说道:“陆明……陆先生,就是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有好的私立医院可以联系,医院里有这方面的权威,姑姑,要不要考虑一下,把爷爷转院过去?”


    于音洁早就知道于望舒在陆明宴家做家教,从于望舒曾经透露的只字片语里,自然也知道了陆明宴家世显赫。


    虽说麻烦别人不好,但亲人生病,就算再怎么麻烦,只要能治得好,该麻烦也是一定要麻烦的。


    “他说的哪家医院?”


    于望舒说了一个医院名字。


    于音洁正好听过,听说极其好。她以前有个同事丈母娘生病,想方设法想进去,都没能去成。


    “那个医院好像只接受预约?”


    预约还经常排到十天半个月以后也不一定有号。


    于望舒:“陆先生说我们想去,可以直接转院。医院方面,会给我们准备单间。”


    于音洁点头:“那行,待会我去和你奶奶他们商量商量……”


    话正说着,忽然外头隐约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嘈杂得很。


    引得了病房里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褚秀华皱着眉问。


    医院里喧哗,妨碍病房里病人休息。


    于音洁当即转身:“我去看看。”


    于望舒也看向病房外,只见于朗声背对着挡在门外。


    “你来做什么?”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出。


    接着是柔柔软软带点儿翘音的调子,独属于孟仪宁。


    “你怎么还挡着门不让人进去。我来做什么?爸生病了,我当然是来看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