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作品:《暗恋有尽时

    对于于望舒说的分手, 于音洁大感不解,很快发来两条信息。


    【分手?什么意思?】


    【你和卓城分手了?你们上个星期不是还来你爷爷家一起为爷爷庆祝生日!】


    发信息嫌慢,信息才过来没几秒钟, 于音洁干脆一个电话就跟了过来。


    “你和卓城怎么回事?”


    电话接通后, 于音洁劈头就问。


    于音洁作为于家她那一辈唯一的女儿, 同理心强心思细腻,于望舒出生时她还没出嫁,经常云檀于朗声忙工作时,她都会帮忙带一带。后来于朗声出轨, 云檀离婚,眼看着小三登堂入室, 于音洁就特别心疼她这个小侄女。


    水灵灵的女孩儿, 长得比谁都好看漂亮,成绩比谁都优秀,活泼又可爱,他们于家的开心果,可却在于朗声那里被孟仪宁孟清盈两母女压得硬生生的变了个样, 寡言又沉默。


    于音洁特别心疼她, 作为姑姑作为长辈,时常问候关怀。


    可以说, 在于家,于望舒和于音洁算得上是关系最好的。


    于望舒知道于音洁肯定会追问。


    电话里说不了许多,于望舒只挑拣了一些重点来和她说:“卓城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孟清盈。”


    电话那头于音洁猛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 名字都很熟,但是连起来就让人听不太懂。


    她惊问:“什么?!”


    声音都变了个调,“你说谁出轨?卓城?!出轨谁???”


    于望舒理解她, 好耐心的重复一遍:“孟清盈。姑姑你没听错,就是孟清盈。卓城出轨了孟清盈,他们从去年就开始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于望舒的心已经不会再痛,感觉就是麻木。


    她爱得起,也放得下。


    只不过卓城出轨孟清盈这件事,着实是让她彻底恶心了一把。


    于望舒这次将话说得极为明白,语速也缓,而在她的话在说完之后,便只听见电话那头一道极响的抽气声。


    “孟清盈?”于音洁是听明白了,但她简直都不敢相信:“你说卓城出轨孟清盈?确定真的是孟清盈??”


    连连问了数遍。


    就连卓城出轨这件事本身,都被孟清盈这个人给盖过。


    于望舒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接受,当初她才刚发现时,也不愿相信。完全都要疯掉的感觉,不止伤心还恶心,又哭又想笑,被逼得人都要疯掉。出轨谁不好呢?偏偏是孟清盈,为什么是孟清盈?整整失眠好几夜,才逐渐接受了现实。


    “是的,我确定,真是孟清盈。”


    于望舒不厌其烦,回答于音洁的话。她对于音洁讲述昨天发生的事:“孟清盈昨天发微信给我,说他们真心相爱,希望我能成全。”


    停顿片刻,于望舒轻声说道:“有截图和照片,姑姑你要看吗?”


    于音洁没有丝毫犹豫:“看!”


    于望舒将昨天和孟清盈的聊天截图,包括这天孟清盈发给于望舒的那些照片,有多少是多少,全发给了于音洁。


    既然孟清盈敢这么做,应当也想过会被曝光,她不在乎,那么她也不必隐瞒。


    当这些截图和照片发出去,一直堵在于望舒胸口那股郁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于望舒畅快不少。


    于音洁半天没有反应,大约过了两分钟,那头发出重重的声响,是于音洁用手砸了桌。


    “孟清盈还要不要脸!她怎么有脸来和你说那些话,怎么有脸把照片发给你看?!”


    “做什么不好偏要学她妈去做小三。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我们当初全家都阻拦你爸不要把孟仪宁娶进门,看她把你们家祸祸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她女儿又来祸祸你,抢人家未婚夫还上门叫嚣,没见过谁当小三还这么嚣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们于家养她这么多年,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于音洁彻底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电话那头怒斥孟清盈,不顾温柔的形象破口大骂。


    于望舒在电话这头静静的听着。


    心无波澜。


    孟清盈为什么这么嚣张?无非是她已经长大,已经不再需要于家。


    于家又能给她什么呢?一两套房子,一点钱?


    不。


    孟清盈的胃口更大。


    她想要的更多。


    人的欲望永远也得不到满足,想要的永远比自身拥有的更多,于望舒太了解她。


    于音洁整整骂了近半个小时。


    骂孟仪宁,骂孟清盈,甚至骂那个将这两母女带进于家的于朗声。前尘往事又拿出来指点一遍,为云檀,更为于望舒鸣不平。


    直到于望舒出言打断她。


    “姑姑,我下午还有家教课,再不走来不及了。”


    于音洁才停下。


    她太心疼于望舒,她们于家唯一的小女儿。


    于音洁到这最后,才试探着问,“那你和卓城……”


    于望舒:“不可能了。”


    -


    周六陆晨的家教是安排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的时间。


    于望舒去陆家做家教,都有陆家派遣的专车接送,这一点,是写在合同里的,省去于望舒许多出行的麻烦。


    坐车二十来分钟到陆家,陆晨已经在客厅等着她。


    连着这次,于望舒来陆家做家教已经是第三次,这里每个人都对她客客气气,陆晨也听话乖巧,并没有其他人口中所说的小魔王气跑好几个家教这样调皮捣蛋。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在陆家,没见到陆明宴。


    “我舅舅每天都好忙,晚上不在家,周末还要加班,要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陆晨小大人一样的感慨。


    于望舒知道陆明宴早上要开会,下午可能还有其他事要继续忙碌。像陆明宴这样的大忙人,要管理公司,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是没什么时间能待在家里的。


    于望舒回忆一下,也是,除了开学第一天,后面的两次家教,他全在出差,没有一次见到他人。


    心底乍然松一口气,她并不是很想又那么快见到陆明宴。


    最近两天见面得过于频繁。


    主要是夜晚坦诚相见,过于亲密,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还远远达不到那一步,顶多只能算是稍微熟悉了一点的陌生人。忆及夜晚时候的放纵与耳鬓厮磨,于望舒忽然有点不知道在白天要怎么面对他。


    总而言之,就还是不熟。


    既然很难遇到,于望舒也就放了心。


    只是于望舒还是放心太早。


    在于望舒开始给陆晨补课的半个小时之后,一辆黑色迈巴赫从正大门驶入陆家,进入到陆家专属的地下车库之中。


    陆明宴早上去参加了座谈,结束后和几个主要负责人一起吃午饭,在餐桌上喝了一点儿酒。


    他今天没开车,在门前就下了,走进家中,管家自动走来汇报他不在这段期间家里发生的大小事。


    其中就包括于望舒此时正在书房教陆晨语文。


    陆家的书房有两个,楼上一个是陆明宴的,陆明宴平时在家的时候会用,还有楼下一个,是才用客房改出来的,给陆晨用。


    陆明宴在听其他时都神色淡淡,唯独听到于望舒时,有了一点儿反应。


    “她什么时候来的?”


    提及她时,陆明宴眉宇松弛下来,声音也比往常要柔和许多。


    只是管家早就习惯了陆明宴对这位于老师的特殊照顾,并没察觉有什么特别。条件亲自谈,工资是别人的双倍还有多,包吃包接送,这些待遇可是别的家教都没有。管家也不多想,只以为是陆明宴朋友未婚妻的关系,平常汇报也尽量多说于望舒一点。


    “来有半个多小时了,现在和小少爷在书房里。”


    陆明宴点点头,偏头看一眼那边书房,对管家细细交代,“问问累不累,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给他们端点水果和点心,别饿着了。”


    管家应了声好。


    陆明宴点点头,转而朝二楼走去。


    楼梯走到一半,忽而电话震动,是私人手机,不用于商务,只是朋友和亲人才有。


    陆明宴拿来一看,来电显示一个熟悉的名字,顿下脚步,两秒后,将电话接起。


    “卓城。”


    电话接通后,陆明宴淡淡开口。


    “宴哥,舒舒是不是现在正在你家?”电话那头,卓城对陆明宴也没那么多客套,电话通后,直接问。


    卓城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没联系上于望舒,她将他联系方式拉黑,他用新号她也不接不回。


    唯一一次是昨天她主动加他,却发他一堆照片又立即拉黑。


    他是真没别的办法。


    于望舒家他不敢去,做出那样的事他没法面对于望舒,可他又怕,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她是不是就这样真的把他忘了?


    知道于望舒周六下午会在陆明宴家中给他家的小孩补课,卓城不敢找于望舒,只能找上陆明宴。哪怕从陆明宴嘴里听一听于望舒的近况也好。


    平时基本没有联系,忽然接到卓城电话,是和于望舒有关。


    这么多年,本来于望舒和卓城才是亲密无间的一对。


    陆明宴垂下眼眸,跨步踏上台阶。


    “她在。”


    陆明宴说道,声音冷淡。


    这个节骨眼儿,卓城哪里还顾这些,陆明宴一直很冷,他就没有热起来的时候。


    “……宴哥,她看起来怎么样了?还……好吧?”


    卓城询问。


    陆明宴走几步上楼梯,到二楼后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在楼道站定,一手搭在栏杆上。从他的位置,可以看见楼下书房的门。


    于望舒此时就在门的另一边。


    陆明宴视线落在门上,就再也没有移开,以漠然不在乎的语调回答卓城道:“你说的好,是指怎样才算好?”


    “有没有哭,是不是看起来很难过,她的精神状态好不好?”


    出口就是好几个问题,像是早已在卓城脑子中过了许多遍。


    陆明宴闻言微顿,他忽然想起在亲眼目睹卓城和孟清盈一起那一天,于望舒坐在他的车上,哭红的眼和她落下的泪。


    她以为他没有见到,其实他什么都看到了。


    隔一会儿,陆明宴才答:“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如果他能自己去问,那就好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又何必打电话给陆明宴?


    卓城苦涩地想。


    “宴哥,求你就别再数落我,我也知道我错了,我就是……唉,算了,你不交女朋友,你也不会懂。”


    “宴哥,我就只求你告诉我,她现在看起来有没有比以前憔悴,感觉好不好?”


    卓城又问。


    陆明宴看着楼下书房,过个几秒钟,对着电话说了句:“很好。”


    没想到听见这个回答,卓城却陷入了沉默。半晌,才暗哑苦涩地声音说:“只要她好,就好。”


    话题聊完。


    性格社会地位各方面都差异巨大,本来平时也没什么话聊。


    在卓城看来,陆明宴和郭志飞他们,比跟他更熟一些。聚会时,次次都是郭志飞才能将他喊来。


    两相沉默。


    最后陆明宴先开口说:“还有别的事吗?”


    “是还有个事儿……”


    经由陆明宴提醒,卓城终于想起,才刚想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唤他。


    “卓城——”


    隔着电话,陆明宴也听见,他皱了眉。


    “你现在在哪儿?”陆明宴问。


    声音骤然严肃,卓城被问得一瞬间的慌乱,但忽然想起来电话那头的不是于望舒,是陆明宴。


    可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出于对出轨这件事的心虚,卓城声音不自觉放低:“……我在孟清盈家。”


    隔一会儿,陆明宴:“不是说已经断了?”


    看不见的电话那头,卓城烦闷地扒了扒脑袋。


    是断了。


    但是昨天晚上喝醉郭志飞他们都怕麻烦,又打电话喊了孟清盈来接。


    晚上睡一张床上,半梦半醒的,不说长相,就身段,孟清盈还和于望舒很像。


    他就……


    一时没忍住。


    醒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想起昨夜,卓城低声:“还没断得了。”


    需要点时间。


    毕竟跟他那么久,和于望舒分手时,立即打电话给孟清盈说分开,电话对面孟清盈哭到不能自己。狠心挂了电话,结果晚上喝醉,又被孟清盈接回她家。


    这两个人躺一张床上,就容易心软,有口难言。


    昨日也是如此,从于望舒那收到照片,暴跳如雷,对孟清盈放了许多狠话。


    结果喝醉酒,睡醒,又躺在了孟清盈床上。


    这一来二去,纠纠缠缠,藕断丝又连。


    陆明宴便不再说话了。


    他为于望舒不值。


    这就是于望舒交往了整整七年,差一步就结婚的人。


    得到了她,却不好好待她。


    卓城敏感察觉到陆明宴的不悦。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了,但卓城也懒得去探究,他自己心中也烦闷不堪,哪里还能分出精神去在意这些。他和陆明宴本身交情也不深,如果今天不是为了于望舒,他不会找他。


    孟清盈催他,最想问的问了,一直挂念在心最想知道的也从陆明宴口中知道了答案,卓城不想再继续聊下去。


    挂电话前,卓城飞快说道:“我记得舒舒去你那上课是两点钟,那她下课呢,是几点?”


    卓城的这个问题,顿时让陆明宴警惕丛生。


    他看不上卓城,不见得于望舒也看不上。


    于望舒和卓城,在一起整整七年。


    又才分手,很容易旧情复燃。


    眉头紧皱,声音却如往常,慢声询问:“你想来接她?”


    电话那头,卓城自嘲笑了一声,答道:“我哪儿敢?”


    “她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我出现她指不定更气。我等过几天她气消一点,再去见她。”


    “但我实在又想她。”


    “我现在就是想见一见她,哪怕隔得远远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