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残酷的真相

作品:《从指环王开始的龙裔

    源源不断的湮灭生物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尸臭,淹没了马卡斯的每一寸石阶。酸雨淅沥,腐蚀着古老的石墙与战士的甲胄,在这炼狱图景中,瑞驰人化作血肉堤坝,迎向神只倾斜的腐朽狂潮。


    怒掌战士的咆哮与巨熊的嘶吼撼动战场。披挂骨甲的战熊如同移动堡垒,巨爪拍下,腐尸化为肉泥,腥臭浆液四溅。


    下一刻,酸雾中刺出覆满腐苔的巨型触手,无情洞穿巨熊胸膛!山崩般的哀嚎中,黑血与内脏喷涌,巨躯轰然倒下,将两名战士压入死亡。更多的触手如巨蟒缠绕,骨裂声令人齿寒。战士们狂劈猛砍,斧刃深陷腐肉,恶臭黑浆飞溅,却眼睁睁看着巨熊被拖入酸雾深处,只余绝望咆哮渐弱——再厚重的毛皮血肉,也挡不住神之触须。


    塑骨部落的萨满立于战士之后,骨杖幽绿明灭不断。地面开裂,骸骨战士破土而出,扑向腐化行尸。骨渣与腐肉横飞,亡者与亡者撕咬。


    一道惨绿光环扫过,塑骨萨满刚唤醒的骸骨战士眼窝魂火骤灭,随即亮起污秽绿光!它们无声咆哮,锈蚀骨矛猛地刺向上一任主人。一位老萨满腹部被洞穿,黑血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背叛的亡灵,手中魂火彻底熄灭。亡灵法术的微光,在神只的意志面前,脆弱如风中残烛。


    石爪战士最为悍勇。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皮肤下透出暗红搏动——那是替代心脏的荆棘之心在燃烧!赋予他们蛮力、钝痛与魔抗。他们如人形巨锤冲入敌阵,酸液在皮肤上嘶嘶蒸腾,低阶法术触体即溃!一名勇士甚至徒手撕开魔人坚硬的铠甲,捏爆那跳动的魔人心脏!


    一道蕴含极致腐朽意志的污秽射线,如深渊凝视骤然袭来,精准命中勇士胸膛。暗红的荆棘之心发出濒死的嗡鸣,光芒狂闪明灭!战士动作僵直,皮肤浮现蛛网般绿纹。魔抗在神性腐化下剧烈消耗,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不堪重负的哀鸣——勇猛终有极限,神威之下,替代的心核亦将崩碎。


    断墙后,怀抱婴儿的母亲被从天而降的酸液球击中,瞬间化作裹着碎骨的黑烟粘液,无声无息。路边跪地祈祷的商人,被地缝蔓延的荧光腐败菌丝包裹侵蚀,化为增殖肉瘤与脓包的活体雕塑,嗬嗬作响。小巷中奔逃的市民,被低空掠过的腐化蝠魔抓起撕碎,惨肢如雨洒落。


    迈德纳奇立于残阶,碎骨者巨斧糊满污血碎肉。他环顾战场:怒掌巨熊几近绝迹,战士在肉山与触手下死撑;塑骨阵线因亡灵倒戈而蹦乱,石爪部落的荆棘之心,胸膛都在发出濒危哀鸣,光芒暗淡。


    凡人的勇武,在湮灭无尽的污秽狂潮与神只纯粹的恶意面前,如同沙堡阻挡海啸,正寸寸瓦解。绝望的气息,比尸臭更浓重地弥漫。


    马卡斯,这座巨石之城,在腐烂之女神的腐化之吻下发出濒死呻吟。


    每个人仍在挥斧,仍在咆哮,血与骨泼洒在故乡的石头上。但每个瑞驰战士的眼底,都沉甸甸压着同一个问题:凡人之躯,如何对抗神之贪婪?


    ※※※※※


    回应他们的是一个有着伟岸身躯,矗立时如山峰巍峨的身影。他的面容俊美如雕琢的神像,熔金色的竖瞳蕴藏星芒,黑色长发束于镶嵌宝石的秘银冠冕下。凡目睹者皆为其神性威压所震慑。


    他站在战场中央,站在最污秽的漩涡核心,脚下是粘稠蠕动的菌毯和破碎的骸骨。污秽的酸雨无法近他的身,弥漫的毒雾在他周围自动退散。


    他左掌虚抬,柔和的红光自掌心流淌而出。大师级的治愈术的光芒如温暖溪流漫过战场!断裂的肌腱与血管肉眼可见地恢复,被腐蚀的皮肤上蛛网状绿纹迅速消退;胸膛暗红光芒停止哀鸣,重新稳定搏动;迈德纳奇拄着染血巨斧,再度挺直脊梁!


    这还未完。他的右掌下压,喉间滚动的音阶猛地引动地骨轰鸣:无数道银白的电蛇自虚空中浮现,化作一团沸腾的液态炽白球体浮现在他的头顶。刺目的电光撕裂迷蒙昏暗的战场,在他巨人般的身躯上镀上冷厉银边。


    轰隆——


    不是劈落,而是倾泻!


    一道粗如古树、纯粹由嘶吼的炽白电浆构成的雷霆洪流猛地爆发。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焦糊,一个又一个污秽生物与魔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刺目的白光中气化湮灭!


    这一刻,大地龟裂,碎石悬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净化邪祟的雷霆圣裁而震颤。


    所有人的眼睛先是一阵目盲,紧接着,他们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那个身影。


    星光仿佛自虚无洒落,将迷雾中的马卡斯都照亮了一般,将他雄伟的身躯映衬得宛若光铸神像。


    图尔卡·阿拉卡诺用行为践行着他的诺言,无论前途多么绝望,他与他们同在!


    于是,绝望的嘶吼化为坚定的喘息,仿佛黎明刺破永夜。


    ※※※※※


    图尔卡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对怀抱婴儿的母子尸骸上,看着那双曾经充满生机、如今只剩下浑浊的、空洞的眼眶,看着她佝偻躯体下依旧搂抱着的小小骸骨,久久伫立无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刻,无人得知,他是否后悔,后悔如此激烈、近乎疯狂的行事。


    难道他不知道复活亡者、扰乱线性时间,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魔神们的计划是在疯狂的挑衅诸神吗?


    不,他知道。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两具可怜的尸骸,一步一步的,在瑞驰勇士的簇拥下,靠近那条链接着沉船之隙与奈恩的脐带。


    形态各异的腐化生物和魔人,在他们愤怒的主人驱使下,不要命的蜂拥而至,法术、弓弩、刀刃、斧击、熊咆,震天的厮杀声令天地失色。


    天空中,那团令人望之恶心作呕的污秽生物,不断的脉动着,呼吸着,却无法进一步突破原灵们设置的屏障壁垒。


    但这并非这位魂灵女王、腐化之女神全部力量。


    奈恩,这个被诸神赐福之地,从来不是某一圣灵/魔神的游乐场,诸神从娜米拉试图降临的那一刻,便将祂们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区域,谁也不知道,祂们中某一个——或者好几个——会不会突然跳出来,把胆敢‘吃独食’的魂灵女王坑个半死。


    毕竟,漫长的纪元里,湮灭危机并不少见,但你看又有谁真的成功‘独占’奈恩了?


    奈恩的苦难,不过是诸神棋盘上的一粒微尘。


    在凡人无法企及的维度,光界与湮灭,始终维持着脆弱的动态平衡。每一次湮灭危机——无论是大衮的狂怒撕裂帝都,还是莫拉格·巴尔的侵袭——看似毁天灭地,实则皆在无形的边界之内。那是诸神与迪德拉王子们之间,以世界为筹码,以纪元为回合的永恒博弈。


    若娜米拉真身降临,将污秽领域完全覆盖奈恩,便是彻底撕毁那微妙平衡的协约。诸神届时必将怒火倾泻到祂的领域,其他魔神也可能因平衡打破、威胁自身而出手干预。


    因此,马卡斯的腐化,只是一次精心计算的越界试探。


    娜米拉贪婪地吮吸着凡人的恐惧与腐朽,却始终将本体深藏于湮灭的污泥深处,只伸出一条汲取养分的脐带。


    祂在试探光界诸神的底线,试探其他魔神的反应,更在试探那维系无数纪元的脆弱平衡,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被扭曲、被撬动。


    这场凡人眼中末日般的灾难,在诸神的棋局上,不过是一步险恶的落子。是战火的序曲?还是一次注定被拨回原位的小小涟漪?棋盘两端,光与暗的博弈无声无息,唯有奈恩的血与泪,在棋子的碰撞间无声滑落。


    图尔卡知晓这一点,无论是上一世uesp的那些lore们,还是这一世莫拉格巴尔灵魂碎片里的记忆都若有若无的证明了这一点。


    他只是,试图在这棋局上落下一枚他的小棋子——


    在那名为中土(Arda)的世界,在那一如·伊露维塔(Eru Iluvatar)所谱写的、宏伟而不可违逆的大乐章之下,他曾只是乐章中一个早已注定的音符。


    维拉的善意如同华美的牢笼,精灵的友谊也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窒息感。


    无论他如何抗争,如何闪耀,最终的结局似乎早已在开天辟地时的乐章中谱就。这种宿命般的无力感,如同无形的枷锁,长久地禁锢着他的灵魂,将他拖入了深沉的自我怀疑:


    他的奋斗、他的情感、他存在的意义,是否只是那宏大叙事中一个早已写好的、微不足道的注脚?


    他的“自由意志”,是否只是乐章旋律中一个预设的变调?


    但当他意外坠入奈恩,坠入这个没有预知乐章、没有既定命运轨迹、混乱而充满可能性的世界时,一种久违的、几乎令他灵魂战栗的感觉汹涌而来——绝对的自由!没有至高神为他安排道路,没有谱写的结局等待着他。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未知的重量与可能。这种挣脱了沉重宿命的纯粹轻松感,这种重新掌握自身存在意义的绝对掌控感,如同幽暗地牢中透入的第一缕灼热、刺目的阳光,让他感受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充满破坏力的“活过来”的狂喜!


    他不再是乐章中的音符,他是自己命运的交响乐作曲者!他不再需要背负那些被赋予的、令人窒息的责任。


    在这个的混沌与危机共存的绝望世界中,在这魔神满地走,巨龙不如狗的疯狂世界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探索力量的极限,去攫取需要的资源,去定义自己存在的终极意义——


    哪怕手段激烈如刀锋,哪怕道路铺满禁忌的荆棘。


    在这里他不再是被安排者,他是行动者,是定义者,哪怕定义的代价是世界的呻吟。


    但图尔卡的内心绝非一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死寂冰原。


    激烈的行为之下,是汹涌的、剧烈的挣扎。当他看到复生者在非生非死的夹缝中痛苦地扭曲,当他意识到自己为求速胜而释放的龙吼余波震塌了藏有平民的房屋,当他为了效率而必须做出冷酷的取舍时,一种源自他本性的、强烈的排斥与刺痛感会清晰地浮现。


    他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并非完全丧失了共情的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每一次施展这禁忌的回溯,都像在凝固的时间琥珀中挥舞沉重的冰镐。巨大的阻力与灵魂深处的刺痛是代价。


    但他依然这样做了。


    只因他必须弄明白,这撼动时间根基的力量,是时间龙默许的恩典?是宏大棋局中既定的落子?还是……连神只也始料未及、甚至隐隐忌惮的失控变量?


    他无比的需要答案!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复生者眼中那混合着极致恐惧、灵魂撕裂的剧痛、以及一丝被强行赋予“存在”的扭曲感激(对虚无“生”的本能渴求),在图尔卡眼中,是剧烈波动的、珍贵的精神原料。这些因他“神迹”而生的精神丝线、这些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存在,如同老农夫唐迪斯一样,天然地对他怀有强烈、复杂、难以磨灭的情绪——恐惧、依赖、扭曲的崇拜。


    他们是现成的、潜力巨大的信仰源泉,是未来稳定产出“月币”的“矿场”。


    是的。他在谋取信仰。


    虽然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需要像这个世界那些传说中的登天者那样,需要凝聚信仰,但不妨他提前布局。


    更为关键的是,


    我们都不要忘了。灵魂深处,那块来自冷港的、散发着永恒冻气与折磨低语的坚冰——莫拉格巴尔的本质碎片——是嵌入他存在根基的毒刺。


    它不仅仅是一个威胁的象征,更是一个精准的倒计时器。


    这块碎片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它的恶意,其低语悄然腐蚀着他的思维边缘,让他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更倾向于那些残酷、高效、不择手段的捷径。


    冰冷的计算取代了犹豫,效率压倒了怜悯。


    但更深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惧在于:他害怕莫拉格巴尔会先他一步。


    “不凋花”(Amaranth)——那传说中超脱一切神魔束缚、突破奥比斯晶壁、踏入未知但真实之域的终极境界——


    是的,超脱!


    这几乎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终极目标!


    而中土,图尔卡认定的唯一救赎与绝对自由,已被莫拉格巴尔,那位古老、狡诈、底蕴深不可测的奴役之主知晓——某种意义而言,祂已经同样具备超脱的条件!


    即!知晓自己是‘虚假’的,但同时又无比坚定的认同自己真实存在。【1】


    图尔卡深知,凭借莫拉格巴尔那由无数纪元积累的、以亿万被永恒折磨的灵魂淬炼出的磅礴“资粮”,祂对存在本质的深刻洞悉,以及此刻嵌入自己灵魂的这块作为跳板和锚点的碎片……这位魔神之王,很可能比他更接近终点!


    碎片的存在,让这场竞赛变得无比私人化,无比致命。慢一步,他失去的将不仅是自由,而是整个“自我”——他将沦为莫拉格巴尔意识完美降临的容器,或成为其踏足“不凋花”之路的最后一块、被彻底踩碎的踏脚石。


    “时不我待!”


    这念头如同蚀骨的寒冰毒液,日夜啃噬着他的意志,将每一刻的喘息都化为焦灼的煎熬。


    时间,是他最匮乏的奢侈品,也是最凶残的追兵。


    所以,他缓缓闭上眼,那些无辜者最后的面容在黑暗中灼烧。他的治愈之光能弥合伤口,却拉不回彻底堕入腐朽深渊的灵魂。


    片刻的死寂。


    再睁眼时,那双威严的熔金色眼眸已凝成冰封的决绝。


    他不再看脚下蔓延的污血与残骸。而是沉重却再无犹疑的踏过被娜米拉玷污的无辜者尸骸,周身治愈之光与毁灭的雷火再次炽烈燃烧,朝着城市深处那根流淌着无尽腐朽的污秽脐带,向更深的深渊走去。


    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碎裂的心上。


    ? ?[1]上古卷轴的世界观有很多烧脑又奇怪的设定,如果有人熟悉,可以笑笑当一乐子;如果不熟悉,就当作者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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