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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春潮野渡

    白黎有一瞬间是被他的话说得羞耻的, 但紧接着心里却有隐隐的得胜。


    好像顾明野想要,就越凸显她的魅力,这也比当一个男人见光了她之后就没了兴致来得令人满意。


    白黎傲了傲下巴,指着头顶的健身器材, 没吭声了。


    顾明野这下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沉声道:“起来, 躺到瑜伽垫上热身。”


    白黎今天穿的瑜伽裤是黑色的,显得一条腿更细长,往粉色的瑜伽垫上一坐,双手还抱着膝盖窝,压到了胸口, 一副防着他的模样。


    顾明野眼神落了下来,她还歪头, 殊不知那膝盖在胸口压出了一汪凹陷,水波荡漾,令他不可抑制地想到昨夜, 怎么会这么嫩。


    “怎么热身?”


    她说:“我浑身都很酸,想放松一下,你会吗?”


    顾明野半蹲下身,说:“对付你绰绰有余。”


    白黎看见他胸膛的线条,隔着运动干爽衣呼之欲出,要死了, 刚才当她没看见,他练腰腹铁环的时候,旁边的女生有四个,都盯着他看。


    顾明野说:“拉会筋,膝盖跪地, 双手撑在地上,提臀。”


    白黎知道这是最基本的瑜伽动作,但被他这么下指令却有些伸展不开,顾明野的大掌就压在了她腰后,“这儿往下陷,不是酸吗,再绷着更酸。”


    白黎不悦道:“我为什么酸你还不知道吗?”


    怪她做不好。


    顾明野神色微怔,而后大掌轻托着她腰腹,声音缓了些:“放松。”


    他是个难得会温柔的人,但贴耳说话时低磁的嗓音有种勾人的蛊惑,白黎在他身上嗅到异性相吸的味道,缓缓放松,由他托起了腰,成一座拱桥。


    “你也经常健身吗?”


    她这句话问出来就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互相了解,明明都已经睡过。


    顾明野的大掌托了托她下巴,让她抬头,“嗯”了声。


    白黎说:“干过私教?”


    顾明野这回嗤笑了声,“没有。”


    “这么专业,那就是上过私教。”


    顾明野眉头凝起:“好好说话,我就上过你。”


    白黎被他忽然的直白说愣,随后脑袋下意识一低,又让他托了起来,说:“练脊椎。”


    “这儿的私教一节课一千二,你怎么能占别人的工作。”


    顾明野说:“我把钱给他了。”


    白黎眨了眨眼睛:“跟我见面还让您破费了。”


    她心情又好了些。


    顾明野呵笑地来了句:“从你营养费里扣的。”


    白黎:“……”


    她撑在地上的手开始有些抖,“浪费钱。”


    “租场地都要钱了,白小姐。”


    温热的大掌从她腰上离开,说:“翻身,躺到垫子上。”


    白黎一躺下就根本不想起来,顾明野还说:“屈膝,抬腰。”


    “我没力气了……”


    “这才哪到哪。”


    “我腿酸,没力气了。”


    总之就不想动了。


    “是谁要来健身的。”


    “你啊。”


    顾明野那表情又想揍她了,白黎耍赖,躺着不想动,顾明野忽然圈住她脚踝,“行,给你松松懒筋。”


    白黎敏感地缩了下脚,右腿却让他曲起,她今天穿了一天的高跟鞋,此刻脚心被他拇指一按,猝不及防地仰头喘了一声,天灵盖都麻了。


    “这么不受力,白小姐得多锻炼。”


    他说得倒是轻松。


    白黎踢了踢腿,想挣开,没料到脚心一下就踢到了他胸口,做错事的小孩立马吓得不敢动了。


    顾明野喉结滚了下,大掌捏上她小腿,神经的酸软让她想找个安抚物捏着。


    “力道重了可以说。”


    顾先生大发慈悲了,白黎躺在瑜伽垫上,经历了第一次的酸痛,紧接着却是舒服的酥麻涌上大脑皮层,脊椎一节一节地舒展,说:“你倒挺会揉腿的。”


    小小鼓励一下。


    顾明野的大掌往上托住她的膝盖窝,往边上一撇,换另一条腿时,说了句:“我何止会揉腿。”


    白黎心口开始泛汗了。


    二十二年没吃过肉,忽然尝到了香,尤其这男人此刻还半蹲在她面前,俯首为她揉腿。


    白黎忽然起了念头,轻声问:“那你还会揉哪里?”


    顾明野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瞳仁里都是捉摸不透的情愫,“这儿是健身房。”


    白黎轻“哦”了声,然后膝盖调皮地并了一下,也不说话,只是双手瘫软地放在了头顶,闭上眼睛让他揉着小腿。


    她累了一天,傍晚的夏风褪了些热意,丝丝缕缕地从窗缝间吹入,掩映的树林梭梭地响着,好像一种新的寂静,白黎心口的汗出得更多了。


    顾明野给她放松完小腿,白黎轻出了声:“关灯吧,我想睡一会。”


    男人没说什么,眼皮上的灯光微暗,白黎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有拉链滑下的声音,她眼睫颤颤地抬起,想要看清什么,一道大掌就盖住了她的视线。


    像昨晚那样,白黎张了张唇,脚趾蜷紧,“有教练还帮学员这么放松的吗?”


    “没有。”


    “你这算侵犯。”


    顾明野笑了声,嗓音在夜里落来:“我侵犯哪儿了?”


    白黎心跳震得厉害,她是易出汗体质,尤其是心口处。


    顾明野会照顾人,做饭也好吃,白黎见过他为她起早揉面做法棍,那双手骨节有力,伸展时能轻易拢住白面团,雪白从指缝间溢出,他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搓,那面团四周让他轻拍成圆,往上一拢,小荷才露尖尖角。


    白黎的指尖都要在顾明野盖住她眼睛的胳膊上刮出红痕了,他不松手,只是说:“下次还敢吗?”


    白黎什么都看不见,声带颤道:“你干嘛不让我看,你敢做不敢见人吗?”


    嘴硬的下场就是赔了芝麻丢了西瓜,两边都守不住了。


    “你这个教练……你对学员图谋不轨……”


    顾明野轻叹了声,说:“乖一点,晚上给你做饭吃。”


    白黎握着他胳膊的劲儿紧了紧,嘴巴呼着气,黑暗里的呼吸声特别明显,哪怕顾明野只是轻轻地落了声:“小猪咪的汗怎么越擦越多。”


    白黎更烧了。


    她的手从他胳膊上转而去碰他的左手,那道食指上有痣的左手,然而最先碰到的,却是一件衬衫。


    她的手要扯开,盖在眼睛上的大掌忽然抬起,制止她的动作。


    熄了灯的房间里有昏暗的光,白黎看见顾明野把她身上的衬衫盖回去,说:“别扯开。”


    白黎脸颊热热的,不敢看他,只是两只爪子抓着白衬衫,这种隐秘的偷摸把她刺激得头昏脑胀:“敢做不敢看啊?”


    “嗯。”


    他直白道:“怕一块立起来。”


    白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视线疑惑地往下,落在他腰上,顾明野盘腿坐的,裤子是宽松工装裤,她再次想到那晚在他家弄影碟机时的画面。


    忙撇过头去,小声扯开话题道:“晚上也要喝汤。”


    顾明野“嗯”了声。


    白黎又看他,试探地问:“顾明野,你没别的要说了吗?”


    男人隔着白衬衫在里面把拉链拉上去,白黎见他不说话,恼道:“卡住了。”


    他显然动作顿了顿,白黎起身,把衬衫套在身上往外走。


    洗漱室里,花洒上的热水顺着肌肤往下流,白黎双手一托,发面馒头都红了。


    不过她的形容太北方,还是顾明野的小猪咪好听。


    完了,她已经接受自己是只猪的事实,被顾明野钓着走了。


    就在她刚才说要喝汤的时候,他也不说中午把汤壶放在日料店门口的事,他明明看见了她跟周牧觉进去,监控里的画面那么真实。


    但他偏不开口。


    白黎深吸了口气,男人的心思太难猜了。


    走出更衣间,抬眼就看到顾明野守在那。


    白黎更猜不出他消气了没有,但如果不是生气,他又怎么会把汤丢在那,留个水晶鞋让她找。


    还是说,刚才在训练室里,他已经被哄好了?


    但如果是她,肯定会问为什么要跟异性去吃饭。


    所以他都不在乎吗?


    白黎抓了抓头发,不想猜了,她认输。


    “顾明野。”


    白黎憋不住道:“中午你明明看见我跟周牧觉进去了,你把汤丢在那儿,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你没有要说的吗?”


    男人推开玻璃大门往外走,说:“不想喝了,就扔了。”


    白黎张了张唇,一时语塞,轻咳了声,“其实,其实女生跟男生吃饭也很正常,难不成跟他吃饭就是对他有意思吗?对吧。”


    顾明野又不出声。


    白黎闹不明白了,但他显然是有情绪,跟她斗憋着,“顾明野,我刚才都愿意给你那样了,你还想怎样?”


    顾明野把她往马路里边拽了拽,说:“咱俩什么关系。”


    他一反问,白黎一时间答不上来。


    顾明野看着她:“能随时散的炮.友,我有什么资格问你为什么跟别的男人吃饭?”


    白黎被他彻底堵住了嘴巴。


    两人沉默地往家里走,白黎心里乱成团,走到路口的时候他会拉她一下,隔着衣服,然后再松手。


    还真是,一点牵绊都没有。


    白黎看着他从兜里拿出门卡给她刷,心思才回来了一些,刚要抬头,忽然看见后面有人走了过来,对门卫说:“忘了带卡,我们是D栋的住户。”


    说话的是位中年妇人,但打扮得体贵气,无名指上戴着枚翡翠,令她视线停留的原因是这位贵妇旁边还跟来一位帅气的年轻男孩,对她说:“抱歉芳姐,下次我会记得带卡的。”


    “没事,房子都给你了,你跟我道什么歉,我来还是客人呢。”


    男人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说:“是家人,难道芳姐什么都要跟我分吗?”


    白黎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那小伙子看芳姐的眼神都快滴出油。


    再看看她家这位,手不牵,还不耐烦地站在前面说:“走两步丢一步是吗?”


    白黎:“要不是我肚子饿,才不来呢。”


    两人往电梯间走了进去,这时刚才那对忘年恋人也跟着进来,白黎有些不自在地捂了下鼻尖,香味有些冲。


    等他们走了之后,白黎看了眼顾明野按的楼层:31。


    她问:“是你刚租的房子吗?”


    顾明野:“不是。”


    白黎有些惊讶道:“你买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白黎发现这里的格局是电梯入户,明显是大平层。


    “别人送的。”


    白黎进门的步子顿了顿。


    脑子忽然冒出刚才那位贵妇在电梯里盯着顾明野胸口看的眼神,皱眉道:“谁送的?”


    男人给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闻言扫了她一眼,“炮.友关系的话,好像不太适合过问经济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