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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春潮野渡

    白黎只想着跟顾明野当一对人前恩爱的鸳鸯, 好让周牧觉知道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女孩了。


    那点觉悟是坚决的,她在自己走向周牧觉的路上搬了一块石头,又高又大,那个人是顾明野。


    他缺钱, 为人直白, 不屑心机, 最重要是不怕周牧觉,实在是最好的人选。


    可现在,这块石头搬起来砸到她的脚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责任心。


    家里买的玩偶看了两天就丢在角落里吃灰,喜欢的小兔子养了一晚上就懒得伺候了, 这些年也不是没遇到过追求者,有一晚在酒吧喝着酒, 跟好友打趣时有个男生刚巧发来信息,她就问了句要不要来喝酒,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他赶过来了,真的就喝了一杯酒便让人家走了,好友说她是渣女。


    所以在顾明野说出那句“要负责”的话时,她退缩了下。


    顾明野想要的结果,该不会是这种吧。


    白黎低着头说:“买单吧。”


    她可以付钱,付心的话, 好难。


    顾明野的气息灼灼地烫着她的脖颈,大掌扔捆着她的手腕,压着嗓音说:“疼的话,给你揉揉。”


    白黎眼眸染了层水雾,仰头靠在墙上, 夏季的浮鱼在大雨来临前夕都会冒出水面呼吸,低气压让她失去了氧气。


    她看着顾明野悬汗的额头,嗓音婉转:“你是个好人。”


    这句话令他脾气一重,这次是真的要狠狠揍她了,“好人活该被你利用?我不要钱,你就怕了是吗?”


    白黎轻声说:“手酸了,你不能这么对你的金主。”


    “呵。”


    顾明野嗤笑了声:“都学的什么东西。”


    白黎两边屁股都疼了,眼眶红了起来,“顾明野!不准打我!”


    “我怎么打你了,乱说毁我声誉权。”


    “你还绑着我!”


    白黎的手让他松了下来,手腕都软了,一落下就让他扶着搭到他肩上,顾明野低头,一掌托着她脖颈,让她鼻尖蹭着他硬朗的下颚线。


    触电般的细腻入微,白黎呼吸紧了两下。


    听他说:“白黎,我教你谈恋爱吧。”


    白黎清眸怔了怔,抬眼看他。


    顾明野低头吻她的额头,说:“最珍贵的东西是花钱买不来的。”


    白黎说:“又跟我讲道理,例如呢?”


    顾明野大掌托着她下颚,像捧着一枚粉透的珍珠:“你这张脸,就花钱也买不来。”


    白黎眼睫眨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整过呀。”


    顾明野轻笑了声:“每次亲那么使劲,要是整的,你连动都不敢动,还跟我蹭呢。”


    白黎脸颊怦怦地冒红。


    他又说:“喜欢跟我接吻吗?”


    白黎:“我喜欢的东西都买。”


    顾明野低头看她:“不用买,做我女朋友,随时都可以用我。”


    白黎抿了抿唇,“我爸妈说,这个世上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最难还的。”


    她见过周牧觉谈恋爱,喜欢的时候就砸钱,要分手了也砸钱,处和分都干净漂亮,一点都不麻烦。


    顾明野低头吻了吻她的粉唇,问她:“你愿意我收了别人的钱,也这么对她吗?”


    白黎蹙眉道:“你收了我的钱,你只能给我用。”


    顾明野又亲她的脸颊,她安分了一些,听他道:“我为什么只收你的钱?”


    白黎被他问得哑住了,开始在心里摸索理由,在他一直等她答案的时候只好说了句:“我穿比基尼好看吗?”


    顾明野视线往下落,白黎双腿贴着往墙跟上站,像是要展现她的笔直纤细,其实是在回避顾明野的问题。


    果然,顾明野说:“好看的女人那么多,出了夏浦岛,你也能找到像我这样身材的男人,或许花钱就能当你的男朋友。”


    白黎说:“那我把这个机会给你呀,你又能赚到钱,而且我允许接吻,还能穿衣服给你看,你不开心吗?为什么突然说不愿意继续了?”


    她真的觉得这样很好,彼此都能提供情绪价值。


    顾明野抱着她,说:“站累了,坐床上。”


    白黎看了眼那张床,又看了眼顾明野,眨了眨眼睛,说:“顾明野,你要卖呀?”


    “啪!”


    屁股又挨了一顿揍。


    白黎这次真的生气了,抬手捶了他胸膛一下,手腕却让他顺着握住,她说:“这非法啊!”


    她被压到软褥里,面前一道高挺身影遮蔽了天顶,白黎心头雀跃地跳动,听他说:“真当我没见过世面?你就是想玩,不想负责。”


    白黎歪头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偏偏浸透了现实的味道:“顾明野,你该不会是真入戏了吧。像你这么纯的男孩,我都不忍心伤害你了。”


    白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有趣,他既要一个正向的恋爱关系,又不得不拿她的钱。


    顾明野目光一寸寸镀在她脖颈上:“像你这样的富家女,可千万别找穷小子。”


    白黎抓着他的衣领,内里的锁骨若隐若现,像鲸鲨从海面跃起时展开的两翼,她说:“那你有钱吗?”


    男人轻嗤了声,“我要是有钱,为什么为了钱陪你扮情侣?”


    白黎心脏鼓入顾明野的气息,他的吻压了下来,以致于她都分不清他话里的意思,指尖攥紧他的衣领,像是要把他拉下来,忽然左手腕让他圈住,被引着去贴他的胸膛,黑色T恤都浸汗了,她就像盲人摸象,只碰到心跳,摸不到心脏,于是去揪他的衣服。


    忽然,耳边落来一道笑。


    白黎脸红透了,理智都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了。


    “都揪过谁的衣服?”


    他问。


    白黎听到这话,唇齿咬了下指尖,忽然笑了声,浑身像躺在水床上,一颤颤地,结果下一秒,被收拾了。


    白黎恼着锤他的胸口,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姐姐挺会玩啊。”


    说着,他低头亲了她软唇一口,说:“这么斤斤计较,来,也亲我一口。”


    白黎抽过一旁的被子要盖在身上,“我才不中计!”


    顾明野从被褥里把那张脸拨出来,“给你订个金猪牌吧,就挂在脖子这儿,当衣服穿。”


    白黎被他这话惹得耳根都烫了,嘴巴往被子里藏了藏,“我自己也能买。”


    顾明野都气笑了,忽然直起身,长手交叉在身前,往上掀就把黑T恤褪了下去,那汹涌的人鱼线条展露眼前,白黎不自觉咽了口气,想到夜店舞池里甩腰的男模,真是弱爆了!


    然而他偏偏恶劣地说:“这个,多少钱都不卖。”


    白黎:???!


    “你以为我什么都买吗!你、你出去……”


    在这样继续下去她觉得两人都要越界了,这超出了她的掌控。


    然而顾明野不走,反而直勾勾地把自己送到她跟前,就像鱼饵一般地晃她,低声说:“白小姐,我这人没什么优点,脾气也差,但至少,你不讨厌我吧。”


    白黎紧紧抓着被衾,说:“讨厌。”


    “讨厌也是一种情绪,总好过没感觉。”


    感觉……


    白黎现在的感觉就很浓烈,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她轻咽口气,有些招架不住:“我觉得……我们不用进行到这一步。”


    “哪一步?”


    白黎骨子里还是有点怂,但她这人脾气不允许自己露怯:“我有必要解释一下,除了接吻,其他事不可以……”


    顾明野鼻梁将落未落地贴着她,“白小姐好奇怪,你以为我会做什么?脸红成这样?”


    他的指腹还故意戳她的脸颊,逗她:“想我做别的事啊,我说了,多少钱都买不来。”


    那鱼饵往下落,又收了一下,弄得白黎都开始怀疑人生了,顾明野这人到底是纯还是装的!


    现在倒成她是那个主动的人。


    她抬脚踢了他小腿,刚要恼火,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出声,两人的视线都往屏幕上落。


    来电显示:周牧觉。


    顾明野的目光转到她身上,白黎把电话摸了过来,竟然有一种心虚的姿态,犹豫着要不要接时,他说了句:“怎么不接?正好我在,一会好配合你啊。”


    阴阳怪气。


    白黎划开了接听键,听见周牧觉温和的嗓音落在气息黏稠的房间里:“明晚家宴,航班给你订好了,别让家里担心。”


    白黎咬了咬唇,才发觉她已经在夏浦岛待了一周了,“我的事我会安排好。”


    “白黎,哥哥会迁就你,但你爸妈不会,瞒不住的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


    她按了语音外放键,开始打开机票订购界面,说:“不用你订票,我自己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开门声,是顾明野出去了。


    白黎抿了抿唇,继续浏览最近的航班信息,把周牧觉的电话挂断。


    刚要确定机票,转眸,就看见顾明野额头碎发坠了几滴水珠进来。


    男人坦诚着上身,弯腰时后脊柱在结实的肌理上起伏,大掌圈住她的脚踝就把人拖到床边,白黎惊呼了声,手机掉到了床上,捞不过来了,小腿滴来他头顶的水珠,白黎说:“你怎么搞得这么湿。”


    “我去漱了个口。”


    他说。


    白黎愣了下,舌尖舔了下嘴唇,“都接完吻了,你才漱口!”


    想到这,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漱口了,于是从床上爬起身,“我也要去浴室。”


    忽然,男人把她拦腰抱回了床上,四目相对,他敛着眼眸说:“不是接吻。”


    白黎眉心微蹙,“顾明野,我还有事,一会再说行吗?”


    “你是不是要走?”


    顾明野看着她。


    白黎想到明晚的家宴已经有些着急了,意识清醒了起来,对他道:“顾明野,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你跟周牧觉一起走吗?”


    白黎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回去。”


    顾明野敛着眼眸:“下午也有航班,我送你过去。”


    白黎“嗯”了声,“谢谢。”


    这时他气息压了下来,长臂撑在她身侧,说:“继续。”


    白黎顿时疑惑:“你怎么那么喜欢接吻,刚才还没亲够吗?”


    男人掐着她细嫩的手臂,低落了声:“不能只亲一个地方。”


    白黎愣愣地看他,就在下一秒,腰上的细绳被一道修长的骨节穿入,薄薄的三角布片此刻成了最后的遮掩,这一刹那她脑子嗡地一下,热得冒烟了。


    “顾明野……我……我可能最迟今晚要走……”


    “汀兰机场每天晚上都有一班七点三十的飞机。”


    “那也……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办登机。”


    “正好,”


    他嗓音垂落:“我这人也不喜欢循序渐进,就想要一步登天。”


    白黎深吸着气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压了下来,颤着声说:“顾明野,我就是回家吃顿饭……”


    “小农夫想冻死大蟒蛇啊。”


    男人右掌托了下她的脸颊,说:“把蛇头放进第二个洞穴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