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拳头擦着王令的衣角轰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将王令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扬起。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差一点！”


    “这都能躲开？”


    “王令的步法太诡异了！”


    台上，赵无极脸色凝重。


    他已经连续攻击了两分多钟，拳、肘、膝、脚，所有能用的攻击方式都用上了，可愣是连王令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筑基初期不可能有这种身法。


    赵无极停下来，微微喘着气，死死盯着三米外的王令。


    王令也在看他，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呼吸甚至都没有乱。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无极沉声问道。


    王令沉默了会说到：“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赵无极咬牙：“胡诌！筑基能有这种身法？你至少练过十年以上的近战武技！”


    “嗯。”王令点头：“练过。”


    这个回答让赵无极噎住了。


    他本以为王令会否认，会找借口，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所以你一直在隐藏实力？”赵无极继续逼问。


    王令摇头：“没有。”


    话没说完，赵无极突然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向王令，而是右脚猛踏地面！


    轰！


    对战台特制的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借着反冲力，赵无极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半空，在空中扭转身体，右腿如钢鞭般抽向王令的头侧！


    鞭腿！


    而且是带着下坠势能的鞭腿！


    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超出了筑基后期的范畴，无限接近金丹初期！


    贵宾席上，几个评委同时站了起来。


    “犯规！”眼镜女评委厉声道：“这一击会出人命的！”


    白发老者脸色也变了：“裁判呢？快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无极的腿，已经到了王令头侧十厘米处！


    观众席上，陈超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孙蓉下意识的开始为赵无极的腿祈祷。


    这一击要是命中，绝对是粉碎性骨折。


    然而下一秒，王令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迎向了那记鞭腿。


    “他疯了？！”贵宾席上有人惊呼。


    硬接这一腿，手臂不断也得废！


    下一秒。


    啪！


    不是骨头断裂的脆响，而是手掌与小腿碰撞的闷响。


    王令的左手稳稳接住了赵无极的鞭腿。


    确切地说，不是硬接，而是在接触的瞬间，手腕一翻，五指如钩，扣住了赵无极的小腿，同时身体顺着鞭腿的力道向侧后方旋转。


    借力打力！


    赵无极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腿上传导全身，整个人被王令带着在空中转了半圈。


    然后，砰！的一声！


    被狠狠摔在地上！。


    赵无极闷哼一声，右肩传来剧痛，但他咬着牙，左手撑地想要起身。


    可王令的动作更快。


    在赵无极落地的瞬间，王令已经松开了他的腿，右脚上前半步，直接来了一发扫堂腿！


    这一腿的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大，但时机和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


    正好卡在赵无极左手撑地，重心未稳的瞬间。


    砰！


    赵无极刚抬起一半的身体，被这一腿扫中支撑腿的脚踝，整个人再次失衡，仰面倒下。


    而王令的左脚在扫完之后没有收回，而是顺势上抬，脚后跟悬停在赵无极咽喉上方三厘米处。


    停住了。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吹响哨子：“比赛结束！王令胜！”


    安静。


    几秒钟后，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赢了！！”


    “王令牛逼！”


    “那一下接腿摔太帅了！”


    “最后扫堂腿的时机绝了！”


    B区第三排，陈超一屁股坐回座位，浑身冷汗。


    “我靠……吓死我了……”他喃喃道：“刚才那一腿我以为令子要没了……”


    郭豪也是心有余悸，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疑惑：“刚才王令接那一腿的手法……你们看清了吗？”


    李畅喆摇头：“太快了，没看清。不过肯定不是硬接的，应该是用了巧劲。”


    “对。”郭豪点头，“他在接触的瞬间卸掉了大部分力道，然后借着赵无极自己的冲力把他摔出去。这种手法……需要对力道和角度的控制达到入微级别。”


    陈超听不太懂，但大概明白意思：“所以令子还是靠技巧赢的？”


    “肯定是技巧。”郭豪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境界压制，他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灵力爆发震开赵无极就行了。但他全程灵力波动都稳定在筑基初期，说明他确实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只是……技巧强得离谱。”


    陈超松了口气：“那就好。”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疑问，筑基初期的技巧真能强到这种程度？


    但他选择不去深想。


    管他呢，赢了就好。


    台上，医护人员冲上来检查赵无极的情况。


    右肩轻微骨裂，脚踝扭伤，都是皮外伤，调理几天就能好。


    赵无极被扶起来，脸色复杂地看着王令。


    “刚才那一摔……”他声音沙哑：“你留手了？”


    如果王令刚才让他背部或者后脑着地，他现在可能已经重伤了。


    王令点头。


    “为什么？”赵无极问。


    “没必要。”王令说。


    赵无极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我输得心服口服。你的武技……比我强太多了。”


    他伸出手。


    王令看了他一眼，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下次再打。”赵无极说。


    王令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干脆面，递过去。


    赵无极愣了愣，接过：“……谢了。”


    ……


    贵宾席上，几个评审正在激烈讨论。


    “那一接一摔，绝对是大师级的武技水准！”白发老者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我敢说，就算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做到那么精准！”


    眼镜女评委点头：“他对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控制、角度的选择，都已经达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巧了，而是……战斗的艺术。”


    中年评委却皱眉：“问题是，他一个筑基初期的高中生，哪来的时间练出这种武技？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啊。”


    “天赋。”白发老者斩钉截铁：“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


    “你是说……”眼镜女评委眼睛一亮。


    “对。”白发老者点头：“王令可能是一位罕见的武道天才。他的修炼天赋或许普通，但在战斗技巧方面，有着超越常人的直觉和理解。”


    这个解释让其他评委都沉默了。


    武道天才，确实存在。


    历史上也出现过几个，都是在筑基期就展现出惊人战斗天赋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中年评委沉吟道：“那市里得重点培养了。这种天才，培养好了，将来就是咱们松海市的招牌。”


    “先别急着下结论。”白发老者说：“再观察几场。如果他后续比赛还能保持这种水准，那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那洛星河那边……”眼镜女评委压低声音，“他之前一直质疑这个王令隐藏实力，还闹到我们这儿来了。”


    “让他闹去。”白发老者哼了一声：“反正我们评审团给出的结论是技巧性胜利，所有数据都支持这个结论。他要是还不服，就让他自己找证据。”


    “明白了。”


    ……


    于此同时，体育馆附近的地下科研中心。


    王明戴着耳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面前的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画面：E-03对战台的多角度录像、系统后台的灵力波动数据、评审团的讨论音频、甚至还有洛星河在包厢里的监控影像。


    “数据流截取完毕。”


    耳机里传来翟因的声音：“所有比赛录像已经备份，原始文件三分钟后开始覆写。”


    “因子，评审团的记忆干预，完成了吗？”王明问。


    “已投放纳米级记忆调整粒子，浓度0.3ppm，安全范围内。效果会在今晚睡眠时生效，他们会自然地认为王令的胜利完全合理，不会深入怀疑。”


    “洛星河那边？”


    “对面那边有技术防御，我们没法直接干预他的记忆。”


    翟因说：“但比赛现场的监控录像会意外损坏，他拿不到高清画面。至于他手里的偷拍设备……已经处理了。”


    王明点头：“干得漂亮。”


    他切换屏幕，调出王令三场比赛的详细数据。


    灵力波动：稳定在筑基初期，无异常峰值。


    身体机能：各项指标正常，无强化迹象。


    战斗表现：技巧评分S+，战术评分S，综合评分S。


    “这小子……”王明笑了：“还挺会演。”


    他知道王令的真实实力，别说赵无极，就算整个体育馆的人一起上，也不够王令一根手指头打的。


    但王令选择了最“合理”的赢法——用技巧，而不是力量。


    这既符合他低调的人设，又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毕竟，武道天才虽然罕见，但历史上确实存在过。


    “不过还是有点冒险。”王明摸着下巴：“那个接腿摔的手法，太精妙了，精妙到不像是筑基期能掌握的。”


    “所以需要记忆干预。”翟因说：“让评审团自己得出武道天才的结论，这样一切就合理了。最后再按照你的要求，把王令这部分的记忆给彻底替换成其他人，这样也能悟道洛星河的调查方向。”


    “谢谢老婆。”王明伸了个懒腰。


    “工作室，请称职务……”


    “好的老婆。”


    “……”


    ……


    晚上七点，松海市老城区烧烤店。


    陈超、郭豪、李畅喆三人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桌上摆满了烤串、啤酒和饮料。


    “来，庆祝令子三连胜！”陈超举起啤酒杯。


    “干杯！”


    三人碰杯，陈超和李畅喆一饮而尽，郭豪则只喝了一小口。


    “不过说真的……”陈超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你们觉得令子今天……正常吗？”


    郭豪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就是……太强了。”陈超挠挠头：“筑基初期，打赢筑基后期，还是赵无极那种狠人。就算技巧再好，也有点夸张吧？”


    李畅喆塞了满嘴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超哥，你不是说不管王令瞒不瞒我们，他都是兄弟吗？怎么现在又怀疑了？”


    “我不是怀疑！”陈超赶紧解释，“我就是……好奇。你们不好奇吗？令子那身功夫哪学的？”


    郭豪思索了会说道：“我查过资料，武道天才确实存在。他们的修炼天赋可能一般，但在战斗技巧方面有着超凡的直觉。王令可能就属于这种。”


    陈超一愣：“所以令子可能是……武道天才？”


    “可能性很大。”


    郭豪继续说：“而且，王令的性格你们也知道，话少，不爱出风头。他就算真的在武技方面有天赋，也不会到处说。今天要不是被逼着参赛，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暴露。”


    陈超沉默了。


    他想起王令平时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确实像郭豪说的那样。


    “那洛星河那边……”李畅喆问。


    “管他呢。”陈超撇嘴：“反正咱们钱都捐了，比赛也赢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郭豪却皱眉：“洛星河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花了一百万灵石，最后只得到王令是武道天才这个结论，肯定不甘心。”


    “那他能怎么办？”陈超问。


    三人正说着，烧烤店的门被推开了。


    王令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零食。


    “令子！”陈超招手，“这儿！”


    王令走过来，在空位上坐下。


    “给你点的。”陈超推过去一盘烤翅：“知道你打完比赛肯定饿。”


    王令“嗯”了一声，拿起一串，小口吃了起来。


    “王令，你今天牛逼啊！”李畅喆兴奋地说，“三连胜！咱们六十中从来没在市级比赛里这么风光过！”


    王令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太谦虚了！”陈超搂着他肩膀，“你是没看到，观众席都炸了！好多妹子在打听你是哪个学校的！”


    王令没接话，专心吃烤翅。


    郭豪看着他，忽然问：“王令，你那一手接腿摔……跟谁学的？”


    王令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郭豪挑眉。


    “嗯。”王令点头：“看视频，看书，然后练。”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现在网络发达，什么武技教学视频都有。以王令那种一看就能记住、一练就能掌握的天赋，自己琢磨出那种手法，也不是不可能。


    陈超竖起大拇指：“自学成才！令子，你以后干脆开个武馆吧，肯定火！”


    王令摇头：“麻烦。”


    “也是。”陈超笑，“你就适合躺着吃干脆面。”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陈超几次想旁敲侧击问问王令的真实情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郭豪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算了。


    王令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们。


    不想说，那就不问。


    兄弟之间，信任最重要。


    “对了。”郭豪忽然想起什么：“明天还有比赛吗？”


    王令摇头：“没了，三连胜直接晋级八强。八强赛在下周末。”


    “那明天干嘛？”李畅喆问。


    “上课。”王令说。


    “……”三人无语。


    也是，王令再怎么厉害，本质上还是个高中生，还得回去上课。


    “行，那明天学校见。”陈超举起杯子：“今天庆祝完，回去好好休息！”


    “干杯！”


    四人碰杯，王令以饮料代酒，一饮而尽。


    ……


    同一时间，松海市某高档公寓。


    洛星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脸色阴沉。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新生代修士交流赛E-03对战台数据初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