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蛰眼神一凝，立刻运转秘术，想要看穿王令的真实修为。


    可他看到的，依然是一团模糊的灵力波动。


    很弱，最多筑基中期。


    但就是这团“很弱”的灵力，却在王令体表形成了一层连他都摸不透的防护。


    而这种防护，幽蛰从未见过。


    不是护体罡气，不是法宝防御，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


    那是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幽蛰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葬灵阁会给这个“高中生”评定为玄字乙等。


    也明白为什么这单的报酬如此丰厚。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目标绝对不是什么筑基期高中生！


    幽蛰想撤，但他的专业素养告诉他：不能逃。


    葬灵阁的规矩，接了委托就必须完成。


    如果失败，不仅要退还佣金，还要支付巨额赔偿。


    而且他的信誉会受损，以后很难再接高报酬的委托。


    “还有机会……”幽蛰强迫自己冷静。


    目标虽然诡异，但似乎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也许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刺杀？


    幽蛰看向垃圾桶里的锢魂针，又看了看王令那平淡的表情，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如果目标没意识到这是刺杀，那他还有机会用其他手段。


    比如【蚀灵散】应该快发作了。


    就算目标有抗毒性，这么长时间也该有反应了。


    幽蛰重新融入影子，耐心等待。


    五分钟过去后……


    王令坐在书桌前，又拆了一包干脆面。


    这次是麻辣小龙虾味。


    他吃得很慢，偶尔看一眼平板上的时间。


    下午一点十分。


    表演赛两点开始，他还可以休息四十分钟。


    王令吃完干脆面，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幽蛰精神一振。


    卫生间空间狭小，通风不如主卧，蚀灵散的浓度会更高！


    只要目标在里面待上几分钟……


    王令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幽蛰立刻调动窥镜，切换到卫生间视角。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画面：


    王令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然后他抬头看着镜子，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看了三秒。


    接着，他伸出手，在镜子上画了一个圈。


    随着他的手指移动，镜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白色纹路。


    那是一个净化法阵。


    最低阶的那种，炼气期修士都能画，效果是驱散负面能量和污秽。


    法阵完成，光芒一闪。


    卫生间里弥漫的【蚀灵散】毒素，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


    幽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令洗完脸，用毛巾擦干，然后走到马桶边。


    他掀开马桶盖，看了一眼水箱。


    水箱里，飘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聚阴符】。


    这也是幽蛰布置的陷阱之一。


    如果目标上厕所，符纸会释放阴气，侵入目标体内，配合蚀灵散加速灵力紊乱。


    王令盯着那张符纸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符纸捞了出来。


    湿漉漉的符纸，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晕开了一部分。


    王令把符纸摊在洗手台上，用手指戳了戳。


    符纸毫无反应。


    “劣质产品。”王令评价道，然后把符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冲了马桶，走出卫生间。


    整个过程，自然得就像在清理自家卫生间的杂物。


    幽蛰彻底懵了。


    蚀灵散被净化了。


    聚阴符被当成垃圾扔了。


    锢魂针扎了没反应。


    三重保险，全失效了。


    而且目标每一次破解，都表现得那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巧合。


    这比直接暴力破解更让幽蛰难受。


    暴力破解，至少说明目标意识到了危险，用实力碾压。


    但这种“随手化解”，简直像是在嘲讽他的专业能力。


    “我不信！”幽蛰咬牙。


    他还有最后一招。


    虽然有点冒险，但必须试试。


    幽蛰从影子里钻出，重新融入通风管道。


    他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替身人偶】。


    葬灵阁配发的保命法器，能在关键时刻制造一个替身，本体则瞬移到安全位置。


    幽蛰原本没打算用这个，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亲自试探一下，目标到底是真的深不可测，还是只是运气好。


    他咬破指尖，在人偶上滴了一滴血。


    人偶瞬间活了过来，五官扭曲，化作幽蛰的模样。


    替身人偶跳出通风管道，落在房间地板上。


    它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王令。


    王令正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平板，似乎在查阅什么资料。


    替身人偶走到他身后，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这是幽蛰的独门秘术【噬魂波】，能直接攻击神魂。


    就算目标肉身再强，神魂总是脆弱的。


    替身人偶将能量球推向王令的后脑。


    距离也越来越近。


    就在能量球即将命中的瞬间……


    王令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脑袋一低。


    能量球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砸在墙上，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王令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空调开太大了。”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替身人偶僵在原地。


    幽蛰在通风管道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打喷嚏？！


    这他妈也行？！


    幽蛰操控替身人偶，再次凝聚能量球。


    这次他瞄准了王令的侧颈。


    可就在能量球即将出手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王令抬起头：“谁？”


    门外传来陈超的大嗓门：“令子！开门！有急事！”


    王令起身去开门。


    替身人偶赶紧缩到窗帘后面。


    门开了，陈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令子！你看论坛了没？洛星河那孙子又买水军黑你！”


    “看了。”王令说。


    “你就这反应？”陈超瞪眼：“那群喷子说你靠孙蓉家世走后门！说你训练赛作弊！这能忍？”


    王令走到书桌前，拿起一瓶灵泉水，拧开喝了一口：“随他们。”


    “随个屁！”陈超气得直拍桌子：“我都想人肉那几个带节奏的大V了！郭豪说这样不合法，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骂骂咧咧地在房间里转圈，正好转到窗帘旁边。


    替身人偶屏住呼吸。


    陈超完全没注意到窗帘后面的异常，继续嚷嚷：“下午表演赛，咱们要是再对上洛星河，往死里打！打到他退网！”


    王令“嗯”了一声。


    陈超又骂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孙蓉刚才在群里说，她爸那边好像注意到舆论了，花果水帘集团的公关部可能会出手。”


    “哦。”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陈超无奈，“算了，你一直都是这样。我回去准备了，下午好好打！”


    他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替身人偶从窗帘后面钻出来，准备继续攻击。


    可它刚迈出一步——


    王令突然转过头，看着它。


    四目相对。


    替身人偶僵住了。


    王令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走过去，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谁掉的玩具？”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准备把替身人偶扔进去。


    但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王令拿着人偶，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找出一支笔。


    他在人偶的背上，写了一个字：


    “菜。”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写完后，他把人偶放在书桌上，和那几包干脆面摆在一起。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继续看平板。


    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通风管道里，幽蛰看着窥镜里的画面，浑身冰凉。


    他看着人偶上写的那个“菜”字，终于明白了。


    目标不是没意识到刺杀。


    反而，对方什么都清楚，清楚到……懒得动手，只是用这种近乎侮辱的方式告诉他：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幽蛰这辈子接过十七次玄字级委托，杀过元婴，伤过化神，从未失手。


    但今天，他遇到了一个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存在。


    幽蛰颤抖着手，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传讯玉简。


    他要给葬灵阁汇报：任务失败，目标危险等级至少提高到地字级。


    但就在他准备传讯时——


    王令突然抬起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虽然隔着管道和墙壁，但幽蛰感觉那道目光穿透了一切，直接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王令做了个口型。


    没有声音，但幽蛰读懂了：


    “滚。”


    就这一个字。


    幽蛰如蒙大赦，连传讯都顾不上，瞬间化作一道黑烟，从通风管道里遁走。


    他逃得那么快，以至于连窥镜都忘了收。


    一分钟后。


    王令走到通风口下方，抬手一招。


    那枚镶嵌在管道壁上的窥镜，自动脱落，飞到他手中。


    王令看了看这枚做工精巧的法器，想了想，然后把它塞进了书桌抽屉，算是纪念品。


    做完这些，王令走到床边躺下，再次闭上眼睛，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午间插曲。


    ……


    B栋九层，洛星河房间。


    洛星河盯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一点四十分了。


    幽蛰应该已经得手了。


    为什么还没消息？


    葬灵阁的规矩是：任务完成后，执行者会立刻发送确认信号。


    可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出意外了？


    不可能。


    化神中期刺客，对付一个筑基期高中生，怎么可能出意外？


    洛星河强迫自己冷静。


    再等等。


    也许幽蛰在处理现场，伪装成走火入魔的痕迹需要时间。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训练营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A栋，准备参加下午的表演赛。


    孙蓉和九宫良子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陈超、郭豪、李畅喆勾肩搭背，不知道在吵什么。


    王木宇被周睿牵着，一蹦一跳。


    一切如常。


    洛星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拿起手机，想给幽蛰发讯息询问。


    但葬灵阁的规定是：客户不得主动联系执行者，只能等待。


    “该死……”洛星河低骂一声。


    他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表演赛就开始抽签了。


    洛星河脑海中思绪万千，开始思考着后续的各种安排。


    如果王令真的出外，训练营会有替补机制。


    王令的替补是谁来着？


    洛星河快速回忆训练营名单。


    好像是那个叫王木宇的小孩？


    洛星河眼睛一亮。


    如果对手是王木宇，那他赢定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表演赛里大杀四方，挽回颜面。


    至于王令“走火入魔”的事，他可以装作不知情，甚至还可以假惺惺地表示慰问。


    完美！


    想到这里，洛星河心情好了不少。


    他换好队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温和的笑容。


    然后，他走出房间，准备去A栋。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刚从房间出来的夏知暖。


    夏知暖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头示意，就想快步离开。


    “知暖。”洛星河叫住她。


    夏知暖转身：“有事？”


    “下午表演赛，加油。”洛星河笑容温和：“不管我们是不是对手，都好好打。”


    夏知暖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想起了九宫良子昨晚的交代：“洛星河可能会在最后时刻伪装大度，试图挽回形象。别信。”


    “嗯。”夏知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洛星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贱人。


    等收拾完王令，下一个就是你。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从七楼上来。


    门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王令。


    他手里拿着一包刚拆的干脆面，正慢悠悠地嚼着。


    看到洛星河，王令抬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异常。


    洛星河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为……为什么？！


    王令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躺在床上，灵力紊乱，魂魄被囚吗？！


    难道幽蛰失败了？！


    不可能！


    化神中期刺客，怎么会失败？！


    洛星河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王令同学，好巧。”


    王令“嗯”了一声，走出电梯。


    两人擦肩而过。


    在那一瞬间，洛星河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大脑。


    那是死亡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瞬，但无比清晰。


    洛星河僵在原地，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才反应过来。


    他颤抖着手，点开葬灵阁的应用。


    界面上，委托状态已经更新：


    【委托编号：玄乙-7749】


    状态：执行失败


    执行者反馈：目标危险等级严重误判，建议上调至地字甲等。执行者遭受不可逆精神创伤，申请长期疗养。


    备注：客户需在24小时内支付剩余尾款及30%失败赔偿金，总计一千四百六十万灵石。逾期将收取滞纳金，并降低客户信用评级。


    “……”


    洛星河看着那行字，眼前一黑。


    失败了。


    真的失败了。


    而且幽蛰还受了“不可逆精神创伤”？


    那个化神中期的刺客，到底遭遇了什么？！


    洛星河不敢想象。


    他更不敢想象的是，自己还要支付近一千五百万灵石的赔偿金。


    加上预付的一千六百八十万，这一单他总计损失超过三千万灵石！


    几乎是全部身家！


    “噗！！！”


    洛星河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电梯镜面上。


    他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电梯到了A栋楼层。


    门开，外面传来喧闹的人声。


    表演赛抽签即将开始。


    洛星河擦掉嘴角的血，强撑着走出电梯。


    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要参加表演赛，还要挽回颜面，还要……


    还要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王令。


    洛星河走进对战大厅，目光扫视一圈。


    王令已经坐在了六十中的区域，身边围着陈超、孙蓉等人。


    他正在吃干脆面，表情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洛星河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而且王令什么都知道。


    “星河大大，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一个其他学校的队员走过来关心道。


    洛星河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有点累。”


    他走到星耀中学的区域坐下，低着头，不敢再看王令那边。


    表演赛抽签开始了。


    全息屏幕上，名字滚动。


    洛星河在心里祈祷：不要对上王令，不要对上王令……


    几秒后，结果出炉。


    表演赛决赛第一场：


    【王令（六十中）】 vs【洛星河（星耀）】


    “……”


    洛星河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