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封神计划倘若真有这么大的漏洞，聪明如渊天光，怎么可能会没有觉察？


    圣魔祖庭的宗主们，明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又怎么会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封神上？


    七位宗主，秉承圣魔始祖的意志，无论转生多少世，都是执行始祖意志的工具。


    他们知道封神计划的隐患，也有办法解决，只因这种解决方法太极端，太残酷，受限于始祖的血脉压制，不得向外人透露。


    艾伦不怪渊天光对自己有所隐瞒。


    他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工具人罢了。


    更何况，艾伦也曾不止一次对他撒过谎，现在就算扯平了。


    安格尔尚未完全成为渊天光的时候，回溯前世记忆，发现了始祖封神的真相。


    这让他感到难以接受，却又无力对抗正在不断增强的祖灵意志，只能把这段记忆以精神烙印的方式，藏在寄给艾伦的信中。


    指望有朝一日，艾伦能够破解信中之谜。


    现在，艾伦解开了这个谜团。


    安格尔的精神烙印，揭示出解决封神隐患的唯一方法，就是统一信仰。


    当宗主们集体封神，祂们的魂灵将重新融合起来，恢复圣魔始祖的位格。


    如此一来，圣魔始祖将会兼并所有宗主的神性，成为世上唯一的真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宗主们各自创建的教会，也将统合起来，崇拜唯一真神。


    大一统的教会，最高信条是“因信称义”。


    因信称义，模糊了民族乃至物种的边界。


    唯一真神的信徒，不应持有种族的观念。


    民族、种族乃至物种，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想象的共同体。


    世间众生，不分血统，不分族类。


    只要认同圣魔始祖是自己的祖先，承认圣魔始祖是唯一真神，就会自动获得圣魔血统，并入圣魔系谱，成为唯一真神的信徒，为其提供信仰愿力，同时也将获得祂的庇护。


    始祖封神，是为祖神。


    万物之祖，万神之神！


    超越种族，因信称义。


    最终达成的目标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上帝，一种信仰。


    假如世人都皈依同一种信仰，就不会发生信仰冲突。


    这就是圣魔始祖试图在术士世界创建的人间神国。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祂需要利用上古众神的力量。


    其实祂并不打算推倒“异端之墙”，而是要在封神之后，将之改造为“无信者之墙”。


    只有崇拜唯一真神的术士，才有资格融合血脉星河中的祖灵。


    拒绝承认自己是圣魔族裔，拒绝崇拜唯一真神的存在，将被判为“无信者”。


    魂灵被束缚在“无信者之墙”，永世不得解脱。


    如此，信仰和血脉就不会发生冲突。


    然而，代价是整个世界都会被纳入到神权和血统的双重枷锁，毫无自由可言。


    这不是艾伦想要的未来。


    收起安格尔的信，艾伦离开河畔小屋，独自上路。


    从穿越到术士世界的第一天，艾伦就渴望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


    现在他终于获得足够的力量，有资格抵制圣魔始祖和上古众神对芸芸众生的支配。


    接下来这段旅程，将决定他能否扭转自身以及整个世界的命运。


    出发之前，艾伦打开系统界面，最后一次查看自己的状态栏。


    ……


    当前属性：体格208，敏捷170，精神224


    当前抗性：免疫即死/黯蚀/石化/衰老/病毒/探知/预言/心灵/水/火/电/酸/寒/风/光/力场/负能量/正能量


    潜能储备：280点


    ……


    浩渺无边的血脉星河，缓缓流转。


    星河中央，巨大的黑洞正在扩充边界，不断吞噬河中祖灵。


    这意味着，被封印在黑洞中的上古众神，力量正在持续增长。


    仅凭星河意志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众神归位。


    黑洞深处，偶尔喷发出一股神力洪流。


    洪流当中，夹杂着无数陨星碎片。


    如同流星雨，轰击圣魔祖庭的防护结界。


    众神陨落之后，尸骸化作比恒星更庞大的冰冷天体，在星界的虚空中飘荡。


    当众神的力量开始复苏，尸体也逐渐恢复活力，片片碎石便从体表脱离。


    如同破碎的蛋壳，从即将孵化的雏鸡身上剥落。


    这些蕴含神性的陨石，每一块的体积都堪比行星，成为孵化神孽的温床。


    神之陨石撞击祖庭迷锁，造成破损之余，也将搭乘陨石飞船而来的众神信徒乃至强大的神孽，运送到围攻圣魔祖庭的前线。


    守卫祖庭的星河卫士，随之陷入苦战。


    混乱的战场上，攻防双方无人留意，一个零维存在正在穿越星空，前往神陨之地。


    艾伦将自身收敛到零维状态，一路走来，曾数次与神性陨星擦肩而过。


    摧毁陨星，顺带消灭搭载陨星飞船的神孽和众神爪牙，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他并没有插手。


    不想在关键时刻，引起上古众神的警觉，与自己直接发生冲突。


    否则，就会因为自己的介入，使得圣魔祖庭一方，在这场纷争当中占据优势。


    从前艾伦在各方势力之间保持平衡，谁都得罪不起，不得不在刀锋缝隙间游走。


    如今在两大势力之间保持平衡，并不是因为怕了谁，而是刻意在两颗鸡蛋上跳舞，不想踩破其中任何一颗。


    艾伦也曾想过，抛开顾忌，把圣魔祖庭和圣灵会全部消灭。


    从此世间没有家族，没有宗教，没有术士也没有神官。


    只有他创建的真理学会是合法组织，法师是唯一合法的超凡传承。


    这样一来，世间似乎便不会再有纷争。


    然而获悉始祖封神的真相过后，艾伦就抛弃了上述想法。


    因为那种想法，本质上与始祖封神是一回事，带来的不是永恒的福音，而是令人窒息的禁锢。


    世间不存在一种永远正确的信仰，历史也不可能被终结。


    任何一种范式，无论看起来多完美，当其成为唯一合法的范式，必然导致灾难。


    参差多态，才是幸福的本源。


    艾伦不喜欢家族和教会，但他不打算也不可能消灭这两种社会组织模式，更不打算阻止人们通过血脉和信仰获得超凡力量。


    他只想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新东西，增加更多元的竞争力。


    只有在充分竞争的情况下才能激发活力，不断进步。


    这条原则，对于超凡传承也适用。


    艾伦回想自己穿越到术士世界以来，一直坚持的理念，可以简单的概括成三个字。


    反垄断！


    反对家族和教会对血统、权力、信仰以及超凡力量的垄断。


    如果打破垄断的代价是自己成为新的垄断者，屠龙者终成恶龙，岂不是很讽刺？


    收回思绪，艾伦继续传送。


    转瞬之间，抵达黑洞区域边缘。


    艾伦停下来，默默注视前方黑暗的虚空。


    在这里，他能清晰感受到各个位面辐射出的信仰愿力，构成庞大的信仰网络，渗入黑洞区域的最深处，与众神意志结合。


    在这个流通能量和信息的庞大网络当中，艾伦可以模糊的感应到，七位上古神祇，正在向各自的信徒降下神启。


    大多是催促信徒以圣战的名义，向圣魔祖庭发动攻势。


    艾伦没有试图干涉众神与其信徒之间的交流，继续深入神陨之地。


    众神的爪牙，与他擦肩而过，丝毫觉察不到艾伦的存在。


    艾伦也没主动出手，正如一个心智健全的人，不会刻意践踏路边微不足道的蚂蚁。


    穿过无数陨星残骸，艾伦来到神陨之地的核心地带。


    “异端之墙”，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看起来没有丝毫墙壁的特征，更像是一片漂浮的量子云团，不断闪烁跃动，每一颗构成总体的微粒都无法判断具体的位置。


    这就是“异端之墙”的永恒本质。


    在其辐射范围之内，时间效应将被改变。


    闯入永恒领域者，自身所体验到的时间，将被无限延长，终其一生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从第三者的视角来看，闯入者瞬间衰老，肉体风化分解，化作尘埃，灵魂则被吸入异端之墙，永受惩罚。


    免疫衰老的生物，比如泰坦，同样有寿命的限制。


    试图靠近永恒领域，照样会瞬间消亡。


    艾伦已经具备始祖阶位，寿命无限。


    但是，他也无法完全抗拒永恒法则。


    只要再向前踏出半步，就会陷入永恒的静滞。


    哪怕转念之间的思绪，夜要消耗无穷无尽的世纪。


    就这样凝固在时流当中，如同琥珀化石中的昆虫。


    艾伦从星河意志那里得知，唯一能够对抗永恒的力量，就是无限。


    质量所充满者为空间。


    空间所经历者为时间。


    唯有无限的空间，能够对抗永恒的时间。


    当初，星河意志曾凭借无限领域，将“异端之墙”的永恒领域压缩成一个零维质点。


    时至今日，双方的力量发生了逆转。


    “异端之墙”的领域，正在不断扩张。


    艾伦也拥有无限本源，可以协助星河意志全面压缩异端之墙的地盘。


    但是这样一来，上古众神必然受到惊动。


    慎重考虑过后，艾伦采用了一种更精妙的压缩方式。


    自身与异端之墙之间，取一条直线路径，将之空间尺寸，压缩至零。


    速度，等于距离除以时间。


    当空间和时间都趋近于无穷小，时间的极限，取决于两个无穷小的阶位。


    永恒之墙，相当于真神。


    艾伦则是始祖。


    两者的力量，处于同一个阶位。


    计算下来，完成这段旅程所需的速度，必定是一个常数。


    就这样，艾伦终于跨越永恒领域，抵达彼岸，成为“异端之墙”包裹下的无数质点当中的一个新成员，加入到量子涌动的狂欢当中。


    艾伦不在意自身处于什么形态，尝试融合“永恒本源”。


    异端之墙是永恒本源的载体，本身无法被破坏。


    但是，众神写在墙上的法则，不属于永恒本源的固有成分，可以被擦除甚至删改。


    然而这样做并不容易。


    永恒本源，厌恶变动！


    在异端之墙的领域内，任何改变现有状态的尝试，都会遭到抗拒。


    只有自身成为永恒的一部分，艾伦才可以彻底解构异端之墙，取得比上古众神更高的权限，修改众神写在墙上的法则，重新定义“异端”这个概念。


    正常情况下，非永恒者，永远无法领悟永恒的真谛。


    艾伦想在有限的时间内，融合永恒本源，要么成为真神，获得不朽的本质。


    要么……开挂！


    滴滴——


    “是否花费潜能，加速融合永恒本源的进程？”


    “是！”


    艾伦回应系统提示，毫不吝惜的将库存潜能，用于加速融合永恒本源。


    在这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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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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