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袭(下)

作品:《大遂武夫

    久违的感觉,今天哪怕是死,也要战个痛快!


    李余年往前踏了两步,与那大汉面对面站定。没有多余的虚招,没有防守,只有硬碰硬,拳拳到肉!


    霎时间,走廊里砰砰作响!


    骨裂声响起,鲜血四溅,喷洒在两边墙壁上。


    可惜,都是李余年的!


    十余拳过去,一口气尽!两人拉开身位,李余年身中八拳,大汉也身中两拳!


    大汉抬起拳头看去,双拳上沾满了鲜血,可眼前的黑小子就是不倒!反而神情愈发癫狂!


    疯子!


    大汉再次深吸一口气,直奔李余年而去!


    李余年毫不避让,返身站定,一场对攻再次爆发!


    大汉不再留力,每一拳都尽毕生所学!


    李余年身中数拳,不退反进!嘴里大呼道:“痛快!痛快!”


    身体内那道嗜血洪闸彻底被打开!出招极其凶狠,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互不相让!


    再次分开时,李余年身中十余拳,大汉也中六拳!


    为什么打不死!大汉心头大撼!


    身上中的拳越来越重,力透脏腑,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与人搏命半辈子,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越打越强!


    “啊!”大汉恼怒至极,仰头大喊一声!


    一拳砸在旁边的木墙上,木墙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再次运转全身气血,气势攀升到顶峰!全身的力量凝聚到拳头上,金芒大作!


    一击毙命!


    并两步,一拳抡圆,笔直轰出!


    李余年,并两步,也是一拳!


    “嘭!”的一声!


    两拳相撞的中心点上,一道透明的波纹向四周荡开!强烈的气旋瞬间撕裂地板,天花板,墙体!断裂的木屑旋转翻飞,包围了两个人。


    李余年的身体再次如炮弹般飞退,砸到身后船体甲板上,船身剧烈一震!


    而后跌落在地面上,没了声息。


    大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一丝鲜血还是从嘴角中挤了出来。


    “这回总死了吧!”大汉的心里思忖着。


    很奇怪的感觉,害怕他站起来,又希望他能再次站起来!武夫就是这样,哪怕是生死相搏,也有惺惺相惜的一刻。


    麝月再也崩不住!几步冲下楼梯,一把扶起李余年,满脸的血污!哪还有人样!


    愧疚,后悔,绝望,心痛,交织在一起,麝月泪如泉涌,抱着李余年放声大哭!


    李余年撞到船体甲板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因为他听到了身体内发出的声音。


    “啵!”


    很轻,很脆,但是却很清楚。


    类似的声音,晋级铁骨境时也听到了。他不知道是每个武夫都有,还是他自己独有的。


    但是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李余年心念一动,一颗回神丹出现在手中。


    心里默念着:娘啊,不吃就要死了!不亏不亏!


    没有犹豫,回神丹入口!


    麝月大惊,顿时停下了哭声!她还以为李余年诈尸了!


    药丸入口即化!


    霎时间,一股暖流由小腹扩散到全身。体内的炙流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到处乱窜!


    充沛的体力瞬间再次充盈全身,筋骨咔咔作响!


    麝月的眼眸里闪过一阵金光,怀中的李余年一咕噜坐了起来!


    “药效能撑多久?”


    “半,半个时辰吧。”


    “足够了!”


    李余年起身,搀扶起麝月,抹去麝月脸庞上的泪珠。


    “你先上去,这里很快就结束了。”


    麝月双颊微红,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跑回了三楼。


    李余年俯身向大汉冲去,速度极快,竟拖出一条长长的虚影!


    一步迈进大汉身前三尺范围,一脚猛踏在地板上,一记勾拳抡圆了,直砸大汉肋骨而去!


    大汉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将死之人能做到的事情,本能地夹紧手臂护住肋部。


    “嘭!”


    大汉的身体如炮弹一般笔直地飞了出去,撞入旁边的客房内!


    “嘭!”,“嘭!”


    连续砸穿两面木墙,重重撞到船体的甲板上!五脏六腑移位,鲜血喷涌而出,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风水轮流转,这一幕就像他刚刚把李余年砸得飞出去一模一样!


    李余年几步来到大汉身前,怼着大汉身形,狂风暴雨般一连十余拳轰到大汉身上!


    大汉恍惚间,只能本能地进行格挡。


    李余年并不变通,鼓足了蛮力强行几拳轰在大汉手臂上!咔咔声响起,大汉手臂骨头寸寸断裂,再抬不起来!


    紧接着,一个砂锅般大的拳头砸在了大汉的正脸上!鼻子凹陷,牙齿碎了一片,鲜血溅开!瞬间血肉模糊!


    大汉的后脑砸在船身甲板上,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天上的月亮!亮如银盘!


    船板被砸破了一个大洞!


    眼看就要落水了,一只手拉住了大汉的手臂。一股巨力拉扯,大汉被再次拉回到了船舱里。


    李余年并不希望他落水,因为他还没打过瘾!背靠着船体上的大洞,双眼盯着眼前大汉,内心的杀意肆虐!


    大汉的双眼肿得像两个包子,从狭小的目光中,他看见了一双腥红的眼睛。一个满脸血污的人影,仿佛一头嗜血的野兽,马上就要扑过来要撕咬他的身体。


    多年未曾感受到的死亡威胁席卷全身!万事休矣!


    人影一闪而至,一拳抡圆了,再次砸在了大汉的脸上。


    大汉的身体横飞出去,砸穿了一面墙体,拖行着,倒在了走廊里。


    远处几名黑衣刺客,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躺在地上的是他们的头领!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破损的客房里窜了出来!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形同鬼魅!


    只见那道身影轻轻地一跃,便坐在大汉的胸前。砂锅大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了大汉的面门上!


    船体剧烈震动!每震一下,仿佛震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在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血花飞溅,四散开来!


    以大汉的头颅为中心,半丈内猩红一片!红的,白的胡乱地洒了一地!


    几名黑衣刺客肝胆俱裂!转身就往楼梯口逃去!


    李余年笑得癫狂!俯身追了出去!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过后,走廊里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确认没有威胁后,李余年返身向三楼楼梯口走去。


    一路上,残垣断壁,废墟一片!内脏,残肢散落在走廊的各个角落,暗红的血液流得满地都是!


    李余年面沉如水,步态轻松,犹如闲庭散步。满身血污的模样,仿佛行走在地狱的使者!


    走到楼梯口,李余年敲了敲木板墙。


    麝月从三楼探出头,见是李余年,面色一喜,飞奔而下!


    “不是说半个时辰吗?”


    李余年的双眼迷离,眼皮直打架,一手撑在墙壁。


    “传说是半个时辰,我这不也没吃过嘛!谁跟你似的,回神丹当糖豆吃!”


    “还好,没事了。”


    李余年撑着墙壁的手一滑,一头栽了下去!


    麝月急忙一把挽住李余年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


    熟悉的黑暗,身体在黑暗中飘向远方。无休无止,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车厢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药味,一个药罐和几个瓷碗摆在角落的小木几上,麝月背在身上的大木盒正搁在脚边。


    “呵,还挺会照顾人!”


    李余年嘀咕着,试着起身,全身酸痛无比,差点背过气去。


    身上缠满了绷带,歪歪扭扭的,手法简直粗鄙不堪!


    李余年解去手臂上的一条绷带,里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依旧留下了淡红色的疤痕。于是,随手解开了整条绷带,扔到一旁。


    不多时,除了肋部那道伤太深,还没完全愈合,其他的绷带都被解开了。


    马车突然停了,车帘被了掀起来,麝月探头进来,满脸惊喜!


    “李余年!你醒了!”


    “放下帘子,放下帘子!”


    李余年刚取出一套衣服,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急忙说道。


    “怕什么,你身上的血迹都是我帮你擦的呢!”


    李余年双手护在胸前,“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行了!你穿吧!扭扭捏捏的,还江湖儿女呢!”


    麝月白了李余年一眼,放下帘子,回身赶车去了。


    李余年心里苦啊,娘啊,孩儿的清白没了呀!


    穿戴整齐,李余年掀开布帘,与麝月并肩坐在马夫凳上。


    “我这是睡了几天?”


    “三天吧,我快吓死了!你浑身滚烫,好像要烧起来了,我给你喝了好多药都没用。”


    “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半夜去镇子里的药铺摸来的。”


    李余年心里更苦了,什么药都不知道,你就往我嘴里灌!换个人早死一百遍了,这条命早晚要交代在眼前的女人手里。


    “现在是什么情况?”


    “咱们出名了!素衫少侠以一敌五十,斩杀全数刺客,救下半船百姓!朝廷正满世界找我们,悬赏一百两呢!”


    “那你怎么不拉着我去领赏啊?”


    “那怎么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再说了,你答应我的买卖还没办成呢!”


    李余年只能感叹麝月姑娘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那夜李余年晕倒后,麝月意识到被朝廷缠上的话,免不了要吃官司,必须尽早脱身。


    于是,打算背着他下到底仓,乘黑衣刺客留下的小船离去。


    穿过二楼走廊时,看见眼前地狱般的场景,差点没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之后便只能走陆路了,还要尽量躲着关隘,走些小路,三天来行程不过二百余里。


    离京城还有一千余里!


    “有吃的吗?”


    李余年三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麝月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给了李余年一个白眼,意思是全身上下哪能藏得住吃的。


    李余年苦笑,抬眼望去,前方路边的山崖下面有个小水潭。


    “去那边,有水!”


    拴好马车,二人来到水潭边。泉水清澈见底,山阴刚好遮住了日头!


    “极好!”李余年笑道。


    随手一挥,一张小方桌出现在地上。


    “李余年,你会变戏法?”


    麝月大惊,绕着李余年转圈地看,没找到藏东西的地方!


    “土老冒!”李余年解气地说道。


    接着,两个小板凳落地。


    锅碗瓢盆,筷子,调料,食材,铺了满满一桌。


    麝月围着李余年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目瞪口呆!


    耍也耍够了,李余年摘下胸口的玉佩。


    “这是一个空间神器,里面有个小空间,能装东西!”


    “真好看!”


    麝月接过玉佩,细细抚摸观看,爱不释手。


    “这个不能给你,是我娘留给我的。赶明儿送你个其他的。”


    李余年拿回玉佩。


    “小气!”


    麝月白了李余年一眼,接着把身上的木盒递了过去。


    “装进去吧!”


    “你信我?”


    “信!”


    麝月笑逐颜开的模样很好看。


    李余年知道这木盒里的东西非同小可,麝月的身份也不简单,前几日的厮杀可能就是与这个木盒有关。


    只是没去问她,能说她自然会说的。


    收起木盒,吩咐麝月去捡些柴火回来,等下做饭用。


    一阵马蹄声响起!旁边的马路上,一骑锦衣少年飞驰而过!


    李余年扭头看他跑远了,并没有在意。


    “吁!”


    马蹄声停了下来!


    锦衣少年调转马头,往李余年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