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晏玖放弃直播时。


    一个ID叫“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网友打赏了晏玖10个炮弹。


    震惊了一整个晏玖。


    这是她第一次被大额打赏。


    斗音的打赏分为四种。


    一种是摔炮，不需要充钱，只需要每日签到就能领取。


    第二种是价值100的窜天猴。


    第三种是炮弹，价值1000。


    最后一种是火箭筒，价值10000。


    晏玖没有和斗音签约。


    按照正常用户的标准。


    她需要与平台五五分成。


    即便如此，10个炮弹的打赏，晏玖到手也能有5000块。


    晏玖露出职业笑容：“介于你是首位拍卖客户，一个打赏就能换骨灰盒，剩余打赏可以享受殡葬一条龙，咱们需要哪一款？”


    【ヾ(*???*)想要粉色的。】


    【真有人订这玩意？怕不是托吧！】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主播想圈钱想疯了吧，一个敢卖，一个敢拍，也不怕忌讳！】


    【刚去看了看对方ID，大家嘴上积德，小姑娘还是个孩子，好像得了白血病。】


    评论一瞬间寂静。


    时间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原本不明所以的网友，还想加入吐槽晏玖和买者的行列。


    这一下子全噤声了。


    晏玖在平板搜到小姑娘的账号。


    发现对方的每个视频都躺在病床上。


    与ID一样。


    小姑娘充满了对外界的向往。


    却像个被折断翅膀的笼中之鸟，纵使拥有旁人艳羡的富贵，怎么也无法等价换取逃离病床的自由。


    晏玖点了连麦。


    不一会儿。


    一张惨白的笑脸出现在镜头前。


    小姑娘戴着圆帽。


    可以看到她没有头发。


    明明九岁了。


    却瘦弱的像个七岁孩子。


    小姑娘乖巧又懂事道：“主播姐姐好，我昨天就关注你了，虽然我是未成年，但妈妈说我可以随意打赏，只要我开心就好。”


    她像是熟悉某些未成年充钱新闻，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她选择事前声明。


    好比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选择提前购买骨灰盒一样。


    小姑娘又道：“我喜欢粉色，弟弟喜欢小猪佩佩，姐姐可以在上面绘制吗？”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唯恐晏玖来一句不可以。


    晏玖眼神闪烁。


    系统面板给出提醒：【叮！


    检查对象：白血病患者，


    备注：优质客户，


    死亡率：96％，


    死亡时间：第5次化疗后，


    建议宿主立即关注！】


    系统：【这个实惨，不发表意见了，宿主自己把握要不要揽过来。】


    一直以来。


    晏玖从未与死者共过情。


    因为她知道那些人大多罪有应得。


    但是。


    无论是昨天的小奶黄包，还是今天的小姑娘，他们就像来这个世界遭罪一样，好似世间的美好与他们有种天壤之隔。


    晏玖回以同款的尊重：“当然可以，那姐姐可以关注你吗？”


    【啊啊啊！主播没有心！！！】


    【什么关注？你又来！】


    【这就是命吧。】


    【如果再加上小姑娘，就有9个了。】


    【主播不是死神都说不过去。】


    【好好哭啊，听主播这意思，小姑娘真的挺不过去了吗？】


    小姑娘愣了愣。


    她知道自己会死。


    但她不希望是现在。


    小姑娘打商量一般，轻声细语道：“姐姐可以晚点再关注我吗？我想挺过明天下午的化疗，想在晚上和爸爸妈妈一起给弟弟过完他的生日再走。”


    【杀我别用小孩刀！】


    【呜呜呜我不管，主播不能关注她！】


    【傻孩子啊，弟弟的生日姐姐的忌日，这让弟弟长大后如何接受。】


    【即便小姑娘不是生日过后走，她的家人也是一样痛苦，还不如留下最后的美好。】


    【沉浸式哭，除非主播说不关注！】


    即便晚点关注、不关注，小姑娘的寿命也要在第5次化疗后画上句号。


    但晏玖无法开口。


    她不忍心地闭上眼。


    突然。


    晏玖想起系统的寿命共享。


    她在脑海询问系统，工（积）资（分）都能白捡，那她能否提前预支寿命。


    系统：【宿主的积分是我的私房钱，根本就不是白捡！！！】


    晏玖把小姑娘的惨摆在明面上。


    问系统心不心疼。


    心疼就先赊给她点寿命。


    好让她共享给小姑娘。


    她这次又不是只赊不还。


    做统。


    不要那么小家子气。


    系统：【那宿主就好意思白捡我的？】


    晏玖郑重地道歉。


    并表示她下次还会犯。


    系统：【……！寿命可以预支，但需要双倍奉还，这可是笔赔本买卖。】


    丧葬系统的存在不是剥削任何人。


    与宿主之间也是互利互惠。


    更是制定了一项规则，在宿主无法开单、寿命将近时可以提前预支寿命值。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笔寿命值。


    需要宿主后期双倍还账。


    相当于，100天的寿命，原本只需要干成一单生意就能获得。


    一旦预支。


    则需要两单才能还清。


    晏玖陷入沉思，一个外人是否值得她来一场亏本买卖？


    这时。


    小姑娘看了眼身边的妈妈，极尽恳求道：“我会和妈妈说等我走后，我的葬礼在姐姐那里办，姐姐晚点再关注我好不好？”


    她把晏玖当成死神一样的存在。


    但是。


    这在她的妈妈看来很傻很天真。


    竟然会以为祈求晏玖就可以晚些……


    晏玖看着周身布满死寂的小姑娘，说到家人时眼中突然迸发出希冀。


    她笑了笑。


    晏玖正色：“你的葬礼，我会帮你办的漂漂亮亮，我们，生日后再见。”


    说完。


    她关上了连麦。


    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


    晏玖叠了个红色千纸鹤，走到窗边，让其随风送去她的祝福。


    如小姑娘所愿。


    她会度过最后一段美好。


    系统：【宿主记得欠债100天哦。】


    晏玖眨眼：“我要是不记得呢？”


    系统：【！？】


    晏玖伸了个懒腰，调皮一笑：“开玩笑，你看你，怎么还认真了呢，我像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吗？”


    系统：你那不是像，你根本就是！


    晏玖笑着回到直播间。


    【逮，捕捉到主播一枚！】


    【提问，主播刚才干什么去了？】


    【小姑娘真的没救了吗？】


    【人类的承受能力有限，一般扛不住六次化疗，看小姑娘的视频记录，她下一次化疗就是第五次……除非有医学奇迹。】


    晏玖只道：“她，可以度过。”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客厅区域，晏玖所在的位置恰巧落在阳光下。


    导致她的身体有一半隐在阴影下。


    黑白色调让光影更加纯粹。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晏玖吸引。


    忽的。


    穿堂风拂过。


    晏玖眼底明暗交错。


    错落的光线衬得她好像一个介于黑与白之间，无情又有心的神明。


    一个，能掌握生死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