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的生日在三月底，初春的时候。


    以前，沈烨是不喜欢过生日的。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过过生日吧，是不喜欢一切的节日。


    那种节日的狂欢跟他没有关系，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其他人快乐，而他是游离在人群之外的。


    但是贺水北想把他从游离之外拉回来，除了她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至于给沈烨准备什么礼物……


    每次都是准备礼物的时候，感觉头都要秃了。


    就是因为太了解对方，因为这么多年已经准备过那么多的礼物，所以很难想到送什么，还会让他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总不能在他身上也装一个什么定位吧，搞个情侣的。


    贺水北跟沈烨确定好了他生日的时候会过来，她就要去休息了。


    明天后天，都是夜戏。


    沈烨挂了电话之后，倒也没有什么睡意。


    他放下手机，去把客厅里的东西整理一下。


    公寓是让秦阔帮忙找的，业主名也没挂在他名下，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现在住在这儿。


    先前的意外发生得太突然，贺水北订购的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拆。


    这会儿都堆在客厅空地上。


    他一件一件地拆，客厅里只剩下拆东西的声音。


    有个不大的箱子，包装还挺严实，纸箱外面也没标明是什么东西。


    用工具刀拆开，里头的东西让沈烨好不容易沉下来的心思瞬间点燃起来。


    他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


    然后，拿了手机拍照，将图片发了过去。


    可能贺水北已经睡了，所以没有回。


    反正东西是拆不下去了，沈烨放下手里的工具刀，去了浴室。


    这个天洗冷水澡是很凉的。


    他一手扶在墙上，凉水从他后背淋下。


    过了很久，身上那股子燥火，才慢慢地压了下去。


    他是不知道贺水北买那么多……干什么。


    就很……让人想入非非。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果然是睡了，没有回消息。


    他拿着手机回了床上，床品是新换的，上面没有贺水北的味道，只有洗衣液淡淡的香气。


    翻开手机看了眼，先前郭可仪发来的消息，他还没回。


    一般不知道回什么的时候，沈烨就不会回。


    说得也挺清楚了，她还要义无反顾，沈烨也是无话可说了。


    喜欢这种东西，说浪漫是浪漫的，说残酷也是残酷的。


    对两情相悦的人来说，是浪漫的。


    对得不到喜欢的人来说，那就是灾难。


    感化没有用，感动没有用，默默付出也没有用。


    有用的，是互相喜欢。


    ……


    贺水北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了手机上沈烨发来的消息。


    她迷迷糊糊地点进去一看，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还发了一个问号。


    然后半个多小时之后，他又说：睡不着…


    贺水北看那时间，都已经很晚了，凌晨两点。


    贺水北想问问他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又要习惯性失眠……


    但是将那张图片放大之后，贺水北瞳孔地震。


    她给沈烨发消息：不是我买的！


    贺水北想到先前梁朝暮要了她的地址，说是要送给她寄点东西，她收到了一定会非常惊喜的！


    这些玩意儿，她买的？


    贺水北将图片转发给梁朝暮，顺带发送了将近十个问号。


    梁朝暮：现在才收到？


    刚收到梁朝暮的回信，沈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视频电话。


    贺水北觉得手机有点烫手，但还是接了电话。


    他还在床上躺着，没睡醒，接电话的时候睡眼朦胧，哑着声音问贺水北：“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


    沈烨这时候的声音，总是带着点说不上的性感和慵懒。


    没等她回，他又说：“还……”


    声音不大，但贺水北听到了。


    “你不是……”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个，不是我买的！是梁朝暮，她这个人最喜欢搞这些事情了……”


    男人低低地笑，半眯着眸子，“要我带过去吗？”


    “……”


    “不用也是浪费。”


    “……”贺水北刚才粗粗地看了眼，有什么渔网袜，还有猫耳朵，超短裙。


    就是说梁朝暮她一个单身狗，她怎么懂那么多？


    “不说了，我要去洗澡了。”


    她听到沈烨轻轻叹了一声，看到了他原本枕在脑袋下的手臂，放到了被子里……


    他说：“先挂了。”


    视频被挂断的时候，贺水北好像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


    贺水北洗漱完从房间出去，然后跟车去化妆。


    今天的场次挺多的，主要还是夜戏。


    她古装造型做起来很费时，加上化妆换衣服，得要三四个小时。


    梁朝暮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几个星巴克的袋子。


    贺水北还想跟她说说那箱子玩意儿的事儿呢，下回她谈恋爱了，贺水北也要给她送这些东西！


    梁朝暮将袋子放下，说：“刚打完电话，叶凌赫那边送的。嘴上说是请全剧组，但听说只有你来了之后，叶凌赫比往常更大方。”


    “……”刚要伸手去拿咖啡的贺水北，默默地收回了手，“算了，喝茶提神吧。”


    梁朝暮笑得挺欢，毕竟全剧组的人都看得出叶凌赫对贺水北挺上心的。


    有时候她又不得不配合剧组拍一些甜蜜的花絮。


    就还挺别扭。


    她想了想，问梁朝暮：“你说，男人一般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还真的是问到我了，我帮你百度一下。”


    贺水北：“……”或许自己想会比较靠谱一些。


    毕竟，离沈烨的生日还有点时间。


    ……


    沈烨刚出院，没急着去公司，还在修养阶段。


    就是先前住院那段时间，沈寒江三天两头跑到他病房去。


    不知道是不是渣男终于幡然醒悟，又或者是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沈烨一个儿子，也许真的到死了，都不会有人给他抬棺材。


    起码跟他纠缠了半辈子的前妻去世的时候，沈烨在人家灵前是守足了三天的。


    沈寒江觉得他要是死了，沈烨说不定连来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没有儿子给自己送终这个想法在没找到合适肝源的情况下，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