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瓦莉拉口中有些迟疑的「成长」，克来恩先是一愣，随后又是心中一沉。


    坏了。


    她好像感觉到什么了……可是怎么会？


    明明梅丽莎都没有感觉到的。


    念及于此，克来恩忽然想起来妹妹说过的一句话——


    「你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与这句话一同闪回，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还有当时对话的场景。


    那还是在他刚穿越不久的时候。


    当时，他看着妹妹戴上自己亲手制作的第一枚银质护身符，说了一句浮夸的赞美之词，引来了她随口的疑问：


    「克来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克来恩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解释，「也许是因为有了好的工作，有了不错的收入，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了。」。


    妹妹那句「真好」，就是对他这句解释的回应。


    「瓦莉拉，我……」思念闪回之间，克来恩赶忙寻找解释，「我这段时间真的经历了很多，很多很多，你知道的，甚至包括了死亡。」


    他看到瓦莉拉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


    但是……


    克来恩也同时感觉到，瓦莉拉与他之间的「距离」似乎变远了。


    她就站在那里，一步也没有挪动，可是克来恩就是有了这样的感觉。


    「能说说你经历过的事情吗？」瓦莉拉用轻柔的嗓音问道，「包括复活，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复活的吗？


    「死而复生又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听到这样的问题，克来恩忽然明白过来，瓦莉拉这是在怀疑他的复活出了问题，或者说，复活得并不完美。


    歪打正着，克来恩的复活真的有问题！


    「是这样的……」


    他稍整情绪，从自己因为韦尔奇家那场黑占卜事件，加入到「值夜者」队伍中说起，挑重点、避雷点，一直说到了最后的邪神子嗣降临事件。


    当然，某些地方还做了小小的调整——


    他把那场黑占卜事件的部分罪责归结给了「密修会」，给了因蒂斯大使贝克朗，为自己另外找了一个杀死贝克朗的理由。


    这期间，瓦莉拉一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询问一些细节，比如当时他的感受和想法。


    「就是这样，在我们阻止了「邪神子嗣」降临以后，因斯·赞格威尔出现，杀死了我，并拿走了圣赛琳娜的骨灰。」


    说到这里，克来恩难免想起牺牲的邓恩队长和老尼尔，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死亡……就像是一场无梦的冰冷睡眠，」他语气幽幽，半真半假地说道，「没有感觉，我也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愚者」先生将我唤醒。」


    说到最后，克来恩看向瓦莉拉，真切说道：


    「瓦莉拉，对不起，我欠你太多了。」


    他指的当然是那个「祈求复活」的愿望。


    「不，我愿意这么做，」瓦莉拉缓缓地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继续说道，「只是……


    「克来恩，你真的变了很多……变得让我有些陌生，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和接受。」


    瓦莉拉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她很早很早就想清楚、定下来的「艰难决定」：


    「在那之前，我们只做朋友，好吗？」


    听到她这样的问题，克来恩的心情变得相当复杂。


    他考虑了好一会儿，又似乎只停顿了短短片刻，便拉长嘴角，露出一个小丑式的夸张笑容，俯身行礼道：


    「遵命，我的小姐。」


    两人做回朋友，克来恩有些难过，瓦莉拉看上去心情也不轻松。


    她轻移步子走到窗前，观望楼下草坪上正打着网球的两个会员，似乎有些失神。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心中的那阵难受劲过去以后，克来恩开始考虑着，该怎么开口转变房间里的低沉气氛，向瓦莉拉说明自己「因调查贝克朗」而即将遭遇报复的事情——


    该求助还得求助，小命要紧。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心季，整个人一下变得紧绷。


    这是「小丑」的预感？但脑海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啊……克来恩只觉四周的空气变得沉凝，似乎有暴风雨在酝酿。


    很快，这种感觉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难道是有危险即将来临？


    结合昨天夜里的占卜结果，克来恩有了更清晰的解读——


    或许刚刚那阵感觉，就是贝克朗真正下达了报复我的命令！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只是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啪。


    他掏出口袋里的一枚硬币向上抛出，并接到手里，借此占卜自己最近几天是否将遭遇袭击。


    答桉是否定。


    因为平常的占卜以前就***扰过，加上刚才的那阵感觉，克来恩可不敢相信这次占卜的结果，反而加重了他的警惕之心。


    他正要开口求助，就听到了瓦莉拉的声音。


    「你刚刚是在占卜吗？」她显然是听到了声音，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是的，」克来恩点点头，脸上的神色变得相当郑重，「刚刚我有些不好的感觉。


    「其实，我最近的处境有不小的危险……」


    他跟着把贝克朗报复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把触发原因从尹恩的委托换成了自己主动的调查。


    最后，克来恩有些自嘲地说道：


    「如果中午我们没有碰巧遇见，哪怕我心里不想，恐怕晚上也得去找你求助了……


    「唉，我这些天到处都找不到合适的帮手。」


    瓦莉拉安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精致的面容上重新出现澹澹的笑容，应道：


    「你早该来找我的。」


    说完，她又轻轻蹙起好看的眉头，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帮忙。


    瓦莉拉微低着头，走了两步，再抬头时，蹙起的眉头已经重新舒展，「这样，我让一位朋友保护你。」


    她跟着解释道：


    「我自己应该也可以，但没那么方便，毕竟明面上我只是个普通人。


    「而且，从能力上来说，她也比我更适合隐藏在你的身边，提供保护。」


    「好，」克来恩点点头。


    因为对瓦莉拉的信任，也因为没有其他办法，他没有询问瓦莉拉口中那个「她」的其他情况，而是直接问了联系方式：


    「我该怎么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