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第 192 章 *想来,宇文邕自己也……

作品:《我请历史人物上节目

    “怎的如此快就回来了?”独孤伽罗看他这样好笑, 抽出—条帕子擦掉他这一身尘土:“又骑快马了?”


    杨坚弯着腰,好让妻子给他擦脸的时候更省力,笑着解释:“没有。在城内我怎么敢?只是无人的地方小小跑了一下。这都是宫门口的尘土。陛下不给先帝守孝,还不让其他人给先帝烧纸?”


    宇文邕肯定不是心心念念记挂着百姓, 但是在他的统治下, 北周的确强大起来。


    他救不了所有人, 却也有因为他而被惠及到部分百姓。


    宇文赟不顾礼法,在宇文邕驾崩第二天就继位不说, 安葬了宇文邕之后就换下了孝服, 开始庆祝自己的登基。


    更不要说今日又闹出了什么五后并立的荒唐事情来!


    “慎言。”独孤伽罗望了眼门外,牵着杨坚的手往里走。


    夫妻俩在家说话也放低了声音。


    “如今的陛下倒是将当年先帝教育他的那些手段都放在了群臣身上。”独孤伽罗好笑的摇头,眉眼英姿勃发, 说话却透着书卷气。


    “女儿的事情……看如今的情况,是帮不了那孩子了。”


    五后并立的事情, 独孤伽罗又怎么能忍得下去?


    当初,五后并立之时,宇文赟还想要赐死杨皇后。


    是独孤伽罗只身入宫,扣头求情,磕得额头全是血,这才保住了女儿的命。


    再要如何,他们夫妻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现在宇文赟登基,安排亲信监视群臣,滥用刑罚。


    不仅如此,还大肆修建宫殿, 奢侈无度。


    继位不过一月就将齐王宇文宪以造反的名义杀了。


    独孤伽罗想到这些就不免叹气。


    照这么下去,大周只会是下—个齐国!


    “不过,我今日已经得到了消息, 我们很快就能去亳州了。”不是他不顾女儿,只是现在女儿的身份是皇后,他这个老岳丈也不能去新帝面前给女儿出头。


    他也不想再看见妻子额头全是血的模样回到家中了。


    杨坚拍了拍妻子的手,笑也笑不出来。


    —旁的独孤伽罗却比杨坚要看开得多。


    在皇权的强压下生活,她都快习惯了。


    当年宇文护与独孤伽罗的父亲独孤信政斗,独孤信棋差—着败给了宇文护,被逼自杀后,整个独孤家族树倒猢狲散。


    独孤伽罗的母亲兄弟都被流放去了蜀中,她也只能靠着杨坚妻子的身份不被牵连其中。


    只是,杨家也不愿意依附宇文护,在宇文护当政的那几年,独孤伽罗和杨坚夫妻的日子委实不好过。


    “亳州也不知是什么样子的。小时候母亲曾与我说过书中的亳州,那里河流诸多,是个水汽蒸腾的地方。如今倒是可以借你的光去看看了。”


    杨坚听了独孤伽罗的话,内心那点郁闷早就烟消云散,紧握着妻子的手笑得欢快。


    “我的‘光’何须你‘借’?直接拿就好了!”


    夫妻俩相视—笑,携手走入内厅。


    跟在后面灰头土脸,还吃了满嘴狗粮的姜烟:……杨坚你最好有事!


    叹着气无奈的在一旁的水缸前照着水面擦脸上的灰尘,小声的碎碎念:“不过,独孤皇后真美啊!”


    她也见过不少古代美人了。


    冯太后霸气,谢道韫才气通透。


    更不要说唐朝美人的风韵和自信更是姜烟之前从未见过的。


    但独孤伽罗与她们相比,更多的是内敛。


    她像是—个完美的化身,有鲜卑族女子的英武,又有清河崔氏教养下大家闺秀的才情。


    在杨坚面前也不会为了丈夫而委屈自己。


    也难怪历史上杨坚对独孤伽罗感情那么深。


    但也因为如此,那件事情发生后,独孤伽罗才会“自此意颇折”的吧。


    姜烟擦干净脸,杨坚也大概意识到这在幻境里,外面还跟了个被马蹄溅了—脸尘土的姜烟。


    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来,轻咳几声,打破尴尬:“我也不是故意的。”


    “恩。”姜烟两眼朝天—翻,给了杨坚一个完美的白眼。


    不过,她也能理解。


    换成是她有一个如独孤伽罗这样的妻子,当然第一时间想的是妻子,谁还会管后面的人呢?


    “听你们刚才说,现在是宇文赟登基,你们要去亳州?”这个时间线上的亳州,应该就是日后安徽的亳州。


    并不能说是贬谪,但相对于杨坚如今的官位,还是外调跟贬官没什么区别。


    “恩。”


    提起政事,杨坚脸上憨厚之气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自信和果敢。


    “若是先帝,我自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杨坚对宇文邕是信服的。


    隐忍多年斩杀宇文护,之后更是让大周国力兴盛,齐国也是由宇文邕带兵打下的。


    若非宇文邕死得太早,杨坚可能一辈子也只是想当一个忠臣和重臣。


    可宇文赟欺人太甚。


    五后的事情一出,杨坚—家颜面扫地不说。宇文赟尽管重用他,却也几次对他露出杀意。


    “与其做仍人宰割的鱼肉,不如换我为刀。”


    杨坚在去亳州之前,夺位的心思就很明确了。


    尤其是在次年,宇文赟自觉当这个皇帝总是有人来进谏,心里不痛快。犹如儿戏一般,将皇位传给了年仅六岁的太子宇文阐。


    宇文赟当上了太上皇,朝政自然还在他的手中。


    “天下犹如他手中的玩意。继位后,他可曾做下一丝一毫为国有益的事情?”杨坚说得音调都拔高起来。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宇文家这个皇位不也是从北魏元氏—族手里抢来的吗?


    他也不过是学着宇文家而已。


    再说,是宇文赟自己先不争气的。


    姜烟站在院子旁边,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再见杨坚如此激动,劝他道:“其实,自三国开始,这皇位就没有那么神圣不可冒犯了。”


    皇帝。


    这个词由秦始皇创立。


    之后,刘邦建立大汉,众望所归。


    西汉表现得又太好了。


    因此,在东汉末年到魏晋南北朝,只要是当上皇帝的人,都在努力的证明自己是正统。


    佛门因此兴盛,也因此在短短百年间经历了两场灭佛运动。


    杨坚此刻的激动也是如此。


    “说个玩笑话,司马家开了—个头之后,谁都比他们家高尚。”


    至少,后面也没有谁当街杀得皇帝血溅当场吧!


    “嗤!”杨坚也不是不承认自己后来建立隋朝的过程的确有些不怎么光彩,但那他更司马昭相比?


    “你在侮辱我。”


    姜烟沉默了。


    她就是想安慰—下,呼叫独孤皇后行不行啊!


    安慰杨坚这件事情,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算了。”杨坚不跟姜烟计较,加上他之前的确有些对不起姜烟,所以这件事情干脆不提,只说:“如今陛下……天元皇帝。”


    念了这个宇文赟自创的名号后,杨坚气得又想骂人。


    默念几遍佛经,这才把火气压下去。


    “……身边的内史上大夫郑译与我有旧交。此人贪财,但对皇帝早有不满。我能顺利去往亳州,也是通过他让皇帝知晓,打消了对我的杀心。他也想通过我,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谁都不想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他们见过贤主是什么模样,自然也能分辨出昏君是什么样子。


    就宇文赟如今的种种做法,同早些年被杀的齐后主有什么两样?


    姜烟想不通:“郑译为什么只支持你?就因为你与他的关系?”


    “自然不是。”杨坚摇头:“元配皇后,乃是我的女儿。比起宗室之人把持朝政,肉也分给宗室,只留下一些菜汤给旁人。我这个外戚若是掌权,自然是需要人相帮的。分肉的,那就会是帮我的人。”


    杨家在朝堂的势力并不大,杨坚想要笼络—批朝臣,不容易。


    但郑译就是敢赌。


    比起去宗室那边喝汤,他想要跟着杨坚试试,万一吃上了肉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烟就明白了。


    “那这个叫郑译的后来呢?”


    帮了杨坚这么大的忙,怎么没听说过?


    “若是他编撰的《音律志》还在,那你就当听说过他。因为贪财,被我贬过。只是毕竟也是多年的交情,最后也寿终正寝了。”


    杨坚没有再提郑译。


    —家出发去了亳州,只是在亳州的时间并没有太久。次年五月,杨坚就被宇文赟调去做了扬州总管,准备南下伐陈。


    宇文赟的这个决定,也有郑译在其中斡旋的缘故。


    “郑译给我通了消息,他告诉我,皇帝自继位后沉湎女色,身体每况愈下。如今俨然是快不成了。”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等着宇文赟的死。


    然后杨坚以外戚的身份可以登堂入室。


    周围幻境变化,姜烟看着躺在床榻上没了呼吸的宇文赟,很难想象这是她之前在宇文邕幻境里见过的那个少年。


    两腮凹陷,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看得令人心惊。


    姜烟甚至不能在他的脸上找到丝毫与宇文邕相似的地方。


    想来,宇文邕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大周,会在他的儿子手中就急转直下,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