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如果下次你已经死了，我找谁回购？”


    一名客人略显嘲讽道。


    “我死了还回购什么？”


    方尘笑道：“这件事是有风险的，你如果愿意买，就要承担这风险。


    双倍的铜板没那么好赚的。”


    这客人面色一沉：“你说话客气一点。”


    “你买不买？不买让一下。”


    他后面的客人推了他一把。


    这客人眼神连连变幻，随后淡淡道：


    “我当然买，我在考虑买多少。”


    他扫了一眼坊市内的景象，随后冲方尘笑道：


    “你们这次赶大集不会是最后一名，所以我赌你能多活几次。


    我要买五百铜板，你出货吧。”


    方尘见状，挥墨涂鸦，随后在上面摁了自己的手印，顺便写了一行字契。


    里面把回购的规矩写的清清楚楚，顺便写上了金额。


    这客人掏出五百铜板交给方尘，随后便拿走这幅画收了起来，转身朝坊市外走去。


    后面的客人也陆续购置书画。


    金额从几十个铜板到几百个铜板不等。


    两位巡天府的小厮看见不断有铜板进账，眼里满是错愕。


    “继续吆喝，我会拿一成铜板给你们。”


    两位闻言虎躯一震愈发卖力的吆喝起来。


    “这一百号坊市走的路子是自裁的路子。”


    有几位客人已经在坊市内消费了一遍，准备离开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此间的景象，不禁微微摇头。


    “不得不说，这至少能让他们短暂的存活下去，不会第一次赶大集就被淘汰。”


    一位客人笑了笑：


    “不过没有其他坊市稳妥，那些坊市至少能勉强一直苟活，等待机会。”


    “无妨，赚一笔就收手。”


    他取出一副书画，淡笑道：


    “别的我不敢说，但这幅书画双倍回购，至少有九成的机会，值得一搏。”


    “等等，如果被那位掌柜短时间内凑齐一万铜板，他岂不是能买一条生路离开？”


    一名客人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


    “如此一来，根本等不到双倍回购的机会。”


    “……”


    “你说他今日能凑齐一万铜板？不至于吧。”


    附近的几位客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买了方尘的书画。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这种事压根就没出现过。


    “不至于，我们等着下次他双倍回购便是了。”


    一名客人脸上挤出一抹强笑。


    其他几位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强作欢笑的离开坊市，觉得自己的投资根本不会出错。


    书画铺前，方尘每收一笔铜板，都直接拿回铺子，不会放在外面。


    除了极个别有心的客人会在附近暗暗盘算，余下的一时间都难以算清楚他的入账。


    而那些客人，也并非他的目标客户。


    他要的是愿意承担风险，来获取高额收益的优质客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广场中央，欺玄道尊静静站着，眼睛微闭，似乎对此间发生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忽然笑了一下，看向一百号坊市：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死的也快，倒是能节省老夫不少时间。”


    随后他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在方尘的书画铺里。


    书画铺现在变得很清冷，该买的客人已经买完，其他客人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自不会跟他买可以双倍回购的书画。


    “小友，你已经凑齐一万铜板，可要在老夫这里买一条生路？老夫可以送你出去。”


    欺玄道尊微笑道。


    两位巡天府小厮微微一惊，不敢置信的对视一眼。


    这就凑齐一万铜板了？


    开什么玩笑。


    方尘笑道：“这条生路只有我一个可以走吗？”


    “当然。”


    欺玄道尊轻轻颔首。


    “晚辈还是等等吧。”


    方尘沉吟道。


    两位巡天府小厮神情愈发古怪。


    这还等什么！？如果是他们，肯定要买一条生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哦？小友觉得那些客人下次过来双倍回购，你还能活？”


    “亦或是小友认为其他客人也会来你这里购置你的书画，先前买过书画的客人还会继续回购？”


    欺玄道尊沉吟道：“这不稳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现在买一条生路，安安稳稳离开这里。”


    “师弟，我觉得你该买一条生路离开这里。”


    毗荼不知何时来到书画铺门前，玉仙子也冲方尘使了个眼色，意图再明显不过。


    方尘依旧冲欺玄道尊笑道：


    “前辈，我觉得他们还会继续买，与其只赚一条生路，我还是想试试多赚几条生路。”


    “小友，你有点贪心了。”


    欺玄道尊淡笑一声：


    “今日赶大集快要结束，明日同一时辰开启，一共会有七日。


    也就是说，按照你的规矩，明天就会有客人要求你回购字画，后天也一样，大后天，你就要双倍回购。”


    “老朽觉得，明天的回购潮你就受不了了。”


    方尘：“晚辈愿赌服输。”


    欺玄道尊不再多言，轻轻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师弟，会不会太冒险了？”


    毗荼皱眉道：“若你能先离开，也好通知三界那边。”


    “师兄，咱们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


    方尘：“把你跟小玉留在这里我自己走？这像话吗？”


    毗荼缓缓点头：“师兄我没看错你，明日的情况你有几分信心？”


    “六成以上。”


    方尘道。


    毗荼和玉仙子神色一动，六成以上？那足够了！


    同时，一百号坊市所使用的方法，此刻也在各大坊市里流传开来。


    随着今日赶大集结束，各大坊市的圣者都在紧急开会，商讨此事。


    方尘坐在书画铺，眼前因果大幕缓缓流转。


    每一座坊市里的景象，都在他眼前出现。


    一号坊市。


    朱姓圣者召集了上百位核心的掌柜。


    “事情就是这样，一百号坊市的做法不值一提，但那个卖书画的李二狗，只怕今日就能凑齐一万铜板。”


    朱姓圣者皱眉道：“他这种方式，我之前倒是从未想到过。”


    “即便想过也不敢做吧，他这是在赌命啊，如果今天没凑够一万铜板，明天他必死无疑。”


    一名圣者沉吟道：“那些客人都跟我们一样，没有谁是傻子，明天一定会去找他回购，少赚一点也是赚。


    他要是给不出铜板，其他人就要帮忙承担这笔债务，这次一百号坊市的整体收益都会下降。”


    “剑走偏锋，我们还是稳着做吧，没必要学他们这种歪门邪道。”


    这句话得到在场绝大部分圣者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