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躲不过的相亲

作品:《和死对头在红楼拆CP

    第5章

    王连低着头走在池塘边,水中央浮着几只悠然自得的绿头鸭和彩鸳鸯。

    他在手掌心中划着邓木的名字,这样简单又稚拙的名字,自然容易引来别人的嘲笑。

    每次邓木都会解释说,她的名字原来叫邓木兰,由于户籍处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她的名字最后变成了邓木。

    后来王连好奇地翻过辞海,倒是找到过邓木的词条。

    邓木鸟,即鸳鸯,治五痔漏疮。

    王连一拳砸在了手心,恍然道:“她是鸳鸯!”

    他粗略读过一遍红楼梦,知道金鸳鸯差一点成了贾赦的小妾。

    但是红楼梦未完,贾母死后再无人能庇护鸳鸯,她未必能逃离出贾赦的魔掌。

    偏偏自己穿成了贾赦的儿子贾琏,那鸳鸯搞不好会成为他的庶母!

    所谓踏了爹床便是娘,王连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让他喊死对头“姨娘”,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信步而行,忽而听到锣鼓喧天,原是前头临水大戏台上,有十几个画了花脸的小戏子,在演大闹天宫。

    岸边设了十几张圆桌,围坐着一班穿红着绿的女眷。

    “二爷怎么才来呀,老太太都不高兴了!”一个眼尖的丫鬟瞧见他,走过来半推半送地将他引到贾母跟前。

    王连咧嘴一笑,那个站在贾母身边嘴巴翘得老高的俏丫鬟,可不正是邓木么?

    邓木白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个向上的弧线,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场景提示。

    “老太太,我来迟了,自罚三杯。”王连端起丫鬟托在盘里的小酒盅,一扬脖子喝了。

    又自顾自提壶斟了两杯酒,左右手各拈一个酒盅,一起往喉咙里灌。

    有一位按品大妆的夫人叫了一声好,打圆场说:“婶子千秋万福,哥儿的孝心尽在这酒里了。”

    贾母冷冷道:“敬哥媳妇,你做伯母的不教他规矩,还替他胡遮掩。”

    王连闻言,这才知道今天是贾母的生日,立马扑通跪下,以头触地嗑了三个响头,嘴里念着:“孙儿祝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着砰砰响的声儿,老太太原本硬拉下来的脸,忍不住松动了两分,但依旧没有叫贾琏起身的意思。

    邓木见那位帮敲边鼓的贵妇人,容貌上与王夫人有几分相似,又听贾母喊她敬哥媳妇,想来她便是贾敬的发妻王氏倚云了。

    当初,王家的三位姑娘陆续及笄,大姑娘王倚云嫁给了宁国府的大老爷贾敬。二姑娘王倚月嫁给了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就是宝玉的妈。三姑娘王倚梦则嫁进了薛家,便是后来的宝钗之母薛姨妈。

    在红楼梦原著中,只借小厮兴儿的嘴,交代了贾珍与惜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至于他们的母亲,却连个姓氏都没留下来。

    而在这个世界,王倚云明明白白是存在的。

    可如今她的儿子贾珍都三十五岁了,贾珍的儿子贾蓉都十六岁了,惜春还没个影子。

    而王倚云的丈夫贾敬已经常住道观不回家了,也不知惜春是怎么生的。

    “老太太,我来迟了,原因可不赖我,全赖孙大圣。”王连抖了个机灵,成功勾起了老太太的好奇心,

    “那是什么缘故?”贾母佯装不在意地问他。

    王连眼珠子一转,笑道:“老太太,你不知道,我昨儿梦见了孙大圣带我上天庭吃蟠桃宴,我想着今儿是老太太的千秋,想带两个仙桃给您尝尝。”

    “你又哄我老婆子。”贾母指着他的鼻子,摇着头笑。

    王连将他现编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还连说带比划地站了起来。

    “孙大圣垂下它的尾巴来,叫我带上桃,顺尾巴爬下界去。我背上驮着两个蟠桃,双手抓着那长尾巴,往下滑溜。

    越往下走,孙大圣的尾巴就越瘦长,一直不到地。

    结果我还没落地,那蟠桃却不翼而飞了。我就仰脖子扯嗓子问孙大圣,蟠桃怎么没了?

    孙大圣就说此桃三千年结一次果,奈何你祖母太寿长了,桃子相形见绌就自己溜了。”王连话音刚落,大家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拍着贾琏的手说:“你们听听这猴儿的嘴,还敢编排瞎话,笑话我老人家尾巴没掉呢!”

    惹得在场听戏的人都回过头来笑。

    邓木不由腹诽,王连真是把贾琏的灵活机变模仿得十成十。

    若非他脑抽,本科学的生物科学,考研却跨专业选了环境科学与工程,还半路弃考。其实单凭他那张耀眼夺目的脸,说不定去北影中戏门口做两下广播体操,就成顶流影帝了。

    王连服侍贾母吃了一些菜品,又耐着性子听了两出热闹戏,陪聊了些闲话,渐渐从中知道了贾府如今的状况。

    他这是穿到红楼梦前传了,宝黛二人还没相会,贾珠还没死,惜春还没生,元春还没进宫,贾珍还没续弦。

    若是不出意外,他只要死赖着不成亲,还能再潇洒快活几年。

    王连刚想找机会跟邓木说说话,没想到有两位夫人携了女儿过来拜会贾母。

    贾母一一指与贾琏:“这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大夫人和李大姑娘,这是营缮郎家的张宜人和秦大姑娘。”

    王连苦着一张脸与这些夫人小姐们作揖问好。

    原来搁在古代,变回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他还是逃不过被长辈安排相亲的命运。

    “哥儿几岁了?可也上过学?平时都读什么书?”祭酒夫人殷切三连问,将贾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看着眼前玉树临风、光风霁月的俊朗少年,祭酒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慈爱的目光越发莹亮,颇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意思。

    “四书五经都读过的。”王连并不知道贾琏如今确切的年纪,其他问题只得低头装羞。

    虽然红楼梦王连仅仅囫囵看过一遍,但他从小跟着做教授的爷爷学古汉语,文言文底子还不错。

    万一这位祭酒夫人兴头起来,要考较他两句,凭他幼时积累,也能应付过去。

    贾母见贾琏突然腼腆起来,想是自愧没好好读书,怕在夫人小姐们面前丢脸,便替他答道:“琏儿虚十七了,比珠儿大三岁,按他二叔的打算,明年让两个孩子一起进学。”

    所谓进学就是中秀才的意思。

    祭酒夫人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女儿李纨,悄声问:“你觉得如何?”

    李纨只是揪着手帕,红着脸低头不语。

    秦家的张宜人看荣国公府金孙的样子,动作浮夸得仿佛在观览一座金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忙将自家女儿可卿往前头推了推,笑道:“老太太,我家可卿给您绣了一条抹额,她小孩子家家的忸怩,不敢献出来。”

    她见女儿不搭腔,张宜人又催促道:“眼下到老太太跟前儿了,还不赶紧送出去。”

    秦可卿这才捧出一条精致的绣花抹额,蹲身送到贾母面前。

    邓木伸手接过,递到老太太手中,又取出了玳瑁眼镜,稳稳地架到她鼻梁上。

    贾母左手扶着眼镜,仔细瞧了瞧那抹额,对可卿的手艺赞不绝口。

    她又不曾冷落了祭酒家的女儿,也是一通“温良贤淑、知书识礼”地好夸。

    贾母满意李纨的端方持重,又喜欢秦可卿的柔美可人,在两位妇人面前不露偏颇,一碗水端得非常平。

    “王伯公家的大姑娘模样好,性格也好,可惜今儿没来,不然三朵娇花围着我说说笑笑的,那我老婆子就更开心了。”贾母又有意提起王熙凤,以免王倚云心里不自在。

    王倚云挽上贾母的手,甩着帕子,笑道:“咱们家的姑娘,哪里比得上这两位小姐,不过是爱数贫嘴的凤辣子罢了。”

    俏皮话一出,又惹得一席人笑了一阵。

    邓木对贾母的广撒网,多敛鱼的做法佩服之极,这王、李、秦三家小姐都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目前谁也看不出她老人家属意谁做琏儿媳妇。

    王连在贾母的指引下,表面客套敷衍着,心里直犯愁。

    眼前这两个娇花一般的姑娘,都是十二钗中的薄命人。

    一个是贾珠将来的遗孀,一个是贾蓉将来的亡妻兼贾珍扒灰的对象,王连怎么能跟她们牵扯到一块儿去!

    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一定得阻止这两个姑娘嫁进贾府才行!

    王连无法回应姑娘们含羞带怯的目光,想出尿遁脱身的法子。

    “老太太,我方才酒喝多了,去外头散散酒气就来。”

    贾母听贾琏这么说,以为他酒水喝多了要出恭,便放他走了。

    王连回头又见邓木一脸鄙夷地望着自己,不由促狭地颠到她跟前,小声说:“鸳鸯姐姐,借手纸一用。”

    尽管声音小,但周围耳尖的人也不是没听见,默默会心一笑。

    邓木翻了个白眼,知道死对头有屁要放,也只得跟着一道去了。

    两人急匆匆走到一处三面临池的僻静水榭中,一阵金风吹来,带着怡人的桂花香。

    王连看着邓木冷冰冰的一张脸,刚酝酿好“他乡遇故知”的温柔情绪被风一吹,倏忽散了。

    但他迫切需要了解眼下的局面,又不知道如何跟邓木正常交流,只得从熟悉的讽刺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