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五只小鸡仔闯进了狼窝
作品:《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 周日的竹海农家灶比周六更火爆。
实际到场客人二十三个,比林默定的目标还多了三位。那六个年轻人果然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大量视频,其中一条拍竹筒饭开盖瞬间的短视频播放量直接破了五十万,评论区清一色的“在哪?怎么去?”“这笋看起来也太鲜了”。
好几拨客人是专程从邻市开车过来的。
收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四个人累得骨头都散了架,但账面上的数字极其漂亮——当日净利润破了八百。
加上之前几天挖笋卖笋的积累,节目组那张启动资金卡里不仅回了血,还倒赚出去不少。
周一早上,四人难得睡了个懒觉。
林默七点才起来。
灶房里闷了一夜的粥还温着,他盛了一碗端到院子里,坐在石桌旁慢慢喝。
冬天的竹海早晨极静,偶尔有鸟叫穿过竹梢,被风带远了。
他正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口袋里那台砖头老年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华叔的声音,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好心情:“林默,忙不忙?”
“刚起。”
“跟你说个事。公司有个练习生组合叫五行少年,五个小伙子,刚在隔壁市做完通告。本来安排他们就地休息几天,但我跟他们经纪人商量了一下,想把他们送到你们那儿去住几天。”
林默喝粥的动作没停:“送过来干嘛?”
“一来是真让他们歇歇。这几个孩子连轴转了快两个月了,状态有点绷。二来嘛……”华叔笑了一声,“你们竹海农家灶这几天的素材回传到公司,剪辑组初看了一下,都疯了。说这期的内容含金量爆表。我寻思趁热度还在,让五行的孩子们过去跟你们互动几天,蹭一蹭你们的流量,看看能不能碰出点火花。”
林默放下碗,靠在石桌边,想了两秒。
“他们几个什么情况?性格、年龄。”
“最大的二十一,最小的十八。出道一年半,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但还没破圈。性格嘛——都是好孩子,就是……怎么说呢,太乖了。练习生体系里出来的,规矩守得死死的,营业笑容一挂就是一整天。我总觉得他们缺点什么。”
“缺烟火气。”林默替他说完了。
“对!就这三个字!”华叔一拍大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你看看你们四个在竹海这几天活成什么样了——挖笋、赶集、开灶、跟村民套近乎。浑身上下冒着人味儿。那五个孩子呢?下了舞台就回酒店打游戏。我不是说打游戏不好,但一个偶像如果除了唱跳之外没有任何生活质感,观众迟早会腻。”
“所以你想让我们带带他们。”
“不用刻意带。就把他们扔到你们那个环境里,让他们自己去碰。该干活干活,该吃苦吃苦。你们怎么对待他们由你们定,反正天娱的规矩你也知道——不设限。”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经纪人把他们送到景区路口就走。后面几天他们的吃住行全跟你们一起,没有助理、没有保姆车、没有特殊待遇。”
“行。”
林默挂了电话,端着碗走进堂屋。
陈威刚从楼上下来,鸡窝头上还粘着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竹叶。
丁子钦趿拉着解放鞋在院子里伸懒腰,洛子岳坐在堂屋角落翻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德文小说。
“下午有客人来。”林默把碗搁在桌上,简短地说,“天娱的练习生组合,五行少年,五个人。住几天。”
丁子钦第一个反应过来:“五行?就那个跳的五个小孩?我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他们!跳得确实挺整齐的,就是感觉……嗯……”
“假。”洛子岳翻了一页书,替他总结。
“我没说假!我说的是……不够真。”丁子钦纠正措辞,但意思差不多。
陈威灌了一大口粥,擦嘴:“五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送到我们这来干嘛?让他们挖笋?”
“华叔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这个环境里待两天,自然互动就行。”林默看了三人一眼,“但既然是来了我们的地盘……总不能让他们干坐着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林默嘴角那个微妙的弧度,让陈威和丁子钦同时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
“默哥。”丁子钦狐疑地眯起眼,“你那个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林默端起碗继续喝粥,“我只是在想,明天的竹海食府和翠竹人家的供货任务,再加上后天可能还要开一次灶。光靠我们四个人力确实有点紧。多五双手,不用白不用。”
陈威噗嗤笑了出来。
洛子岳合上书,嘴角动了一下。
丁子钦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像一匹看到猎物的饿狼:“我懂了!免费劳动力!五个免费劳动力!”
“不是免费劳动力。”林默纠正,“是体验式学习。我们提供沉浸式的乡村劳动场景,他们获得珍贵的综艺素材和人生体验。双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说得跟人贩子洗脑一样好听。”陈威评价。
“下午他们到之前,把二楼那间杂物房收拾出来。”林默站起身,“铺五张地铺就行。被褥去村里借,不够的用丁子钦那个军用睡袋凑。”
丁子钦的笑容凝固了:“凭什么用我的睡袋?”
“因为你买了五个。”
丁子钦张了张嘴。他确实网购了五个——当初下单的时候脑子一热,点了“数量5”,到货之后只用了一个,另外四个还堆在角落里吃灰。
“……行吧。”
下午三点,一辆银色的商务车沿着盘山公路驶到了景区路口。
车门滑开,五个年轻人鱼贯而出。
打头的那个最高,一米八出头,浓眉大眼,皮肤偏黑,一看就是组合里的“酷盖担当”。
他叫段杨,二十一岁,队长。
第二个是白白净净、圆脸圆眼的程小北,十九岁,主唱,笑起来有酒窝,看着就讨喜。
第三个是又瘦又高的季辰,二十岁,舞蹈担当,眼神有些腼腆。
第四个是周牧,二十岁,rapper担当,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大概是在心里过歌词。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组合里的老幺,叫安宁,刚满十八,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整个人缩在一件oversized的羽绒服里,像一只怕冷的鹌鹑。
经纪人从车窗里探出头,对五个人挥了挥手:“好好表现,听前辈的话。有什么事打那个老年机联系公司。过几天来接你们。”
车门关上,商务车掉头,扬尘而去。
五个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站在景区路口的大牌子下面,面面相觑。
段杨环顾四周。公路、竹林、远处的山脊线、脚下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清风竹苑……往山上走?”他看着路牌上的指示方向。
程小北已经开始喘了:“要爬山?”
“十分钟的路。”段杨拉了拉自己的行李箱,箱轮在石板路上咣当咣当地响,“走吧。”
五个人拖着行李,沿着石板路往上爬。
季辰最安静,只闷头走路。
周牧嘴里依然在无声rap,节奏跟脚步踩在石板上的频率莫名合拍。安宁走在最后面,羽绒服的帽子拉到了头顶,缩成一个球。
十分钟后,竹楼的轮廓从竹林间露了出来。
段杨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院子里。
陈威穿着军大衣,双脚搭在石桌上,仰着头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折的竹枝,像个躺在村口打盹的二流子。
丁子钦蹲在烧烤架旁边,用一把老虎钳拧烤架上的一颗松了的螺丝,嘴里嘀嘀咕咕地骂螺丝不争气。
洛子岳站在院子最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竹墙,手里捧着书,整个人像是从某部文艺电影的画面里抠出来的。
林默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洗好的冬笋。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五个拖着行李箱、一脸茫然的年轻人。
“到了?”
段杨反应很快,立刻站直了身体,微微鸠了一下,带着五个人齐刷刷地弯腰:“林默前辈好!陈威前辈好!洛子岳前辈好!丁子钦前辈好!”
声音整齐划一。
训练有素。
连鞠躬的角度都是统一的四十五度。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陈威嘴里的竹枝掉了。
他慢慢把脚从石桌上挪下来,扭头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那五个鞠躬到现在还没直起腰的小伙子,表情古怪极了。
丁子钦扔下老虎钳,站起来,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洛子岳从书本上方露出半张脸,目光扫过那五颗低下去的脑袋,又收了回去。
林默把搪瓷盆往石桌上一放,走到五个人面前。
“别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五个人齐刷刷直起腰。
十只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林默看了他们一圈。
五张年轻的脸,干净、拘谨、带着那种“见到大前辈必须端着”的紧绷。
笑容是有的,但那种笑——标准的、弧度经过练习的、不会出错但也不会打动人的营业微笑——林默见过太多了。
“行李放那边。”他指了指院墙角落,“进屋自己找铺位。”
段杨带着四个人乖乖地把行李箱码到墙角,然后按年龄大小排成一排站在院子中央,像等待首长检阅的新兵。
这画面实在太整齐了。整齐到有一种喜剧效果。
陈威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五个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回头对林默说了一句话。
“老林,他们是练习生还是服务员?”
五个小伙子脸上的营业笑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段杨嘴角抽了一下,程小北差点笑出声但赶紧憋住了。
“别站着了。”林默拉了条长凳,自己先坐下,“坐。”
五个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来。挤得肩膀贴肩膀的,像一排树上的麻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丁子钦搬了把矮凳过来,一屁股坐在五人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其慈祥但又暗含狡黠的目光扫视着他们。
那个表情怎么形容呢——像一个刚得到五个新玩具的熊孩子。
“自我介绍一下呗。”丁子钦说,“名字、年龄、特长、以及——最重要的——你们谁体力最好?”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段杨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叫段杨,二十一,队长。特长是街舞和篮球。体力……应该算我们里面最好的。”
程小北紧跟着,声音带着笑意:“程小北,十九。主唱。特长唱歌和做饭——啊不对,特长是唱歌,做饭是爱好。体力一般般。”
“你会做饭?”林默忽然插话。
程小北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前辈关注的点这么偏:“会一点……出道之前在家经常帮我妈做菜。”
“记住了。”林默不动声色地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
季辰低着头,声音很轻:“季辰,二十,舞蹈。特长……跳舞。体力还行。”
周牧掀了掀帽檐:“周牧,二十,rap。特长写词。体力凑合。”
最后是安宁。
他在四个哥哥的注视下,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安宁,十八。没什么特别的特长……综合担当。体力……不太好。”
“综合担当就是啥都会一点啥都不精呗。”丁子钦一针见血。
安宁的脸红了。
“子钦。”林默瞥了他一眼。
丁子钦识趣地闭嘴,但嘴角还翘着。
林默站起来,走到石桌旁,拿起那盆冬笋。
“这几天的安排很简单。”他看着五个人,语气不快不慢,“我们这里没有经纪人,没有行程表,没有人告诉你们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但有一条——吃饭靠劳动。你们想吃什么、能吃什么,取决于你们能干多少活。”
五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不是害怕,是困惑。
他们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几点通告、几点排练、几点休息、几点吃饭,精确到分钟。忽然被告知“没有安排”,反而不知所措了。
段杨最先回过神。他站起来,语气干脆:“前辈,您说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别叫前辈。”林默把盆递到他手里,“叫哥就行。先把这盆笋抱进灶房,然后跟子钦去后院劈柴。你不是体力好吗?证明一下。”
段杨接过盆,点头:“好的,林默……哥。”
那声“哥”叫得有点硬,显然不习惯。
丁子钦已经兴奋地站起来了,朝段杨勾了勾手指:“走吧小段!今天的柴火还缺一半呢!你劈过柴没有?”
“没有……”
“没关系!我一周前也没劈过!现学现卖!来!”
丁子钦一搭段杨的肩膀,把人拽向了后院。段杨个子比丁子钦还高半头,但被拽走的时候明显一脸懵。
林默看向剩下的四个。
“程小北。你会做饭。跟我去灶房,帮忙备今晚的菜。”
程小北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有他能发挥的地方了。“好!”他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跟着林默走向灶房。
“季辰、周牧。”洛子岳合上书,声音清冷,“你们俩跟我去院子后面的竹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乖乖跟上。
走出院子的时候,季辰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洛……子岳哥,我们去竹林干什么?”
“锯竹筒。”洛子岳走在前面,没回头,“明天开灶要用。你们会用锯子吗?”
“……不会。”
“教你。”
洛子岳的教学方式极其简洁——示范一次,说三句话,然后让你自己来。
“找竹节。竹节下方三公分。匀速推拉,别使蛮力。”
他切了一个完美的竹筒作为范例,然后把锯子递给季辰。
季辰接过锯子,深吸一口气,学着洛子岳的姿势把锯齿搭在竹节下方。
第一下,锯子打滑了。
第二下,锯歪了。
第三下——“咔嚓”一声,竹筒歪裂开一道口子。
季辰窘得耳朵都红了。
洛子岳看了一眼那个报废的竹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说了一个字:“换。”
递过一根新的毛竹。
季辰咬着牙,重新来过。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到第九下的时候,锯口终于平整了。锯到最后一刀的时候,竹筒“咕噜”一声滚落在地上——底部完好,高度合适。
“及格。”洛子岳说。
季辰低头看着那个竹筒,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那不是营业微笑,是一种很原始的、“我搞定了一件事”的欢喜。
旁边的周牧嘴里已经不念歌词了。他盯着季辰手里的锯子,攥了攥拳头:“我也试试。”
院子另一头,后院的柴房里传来“啪啪啪”的劈柴声,中间夹杂着丁子钦热情洋溢的教学和段杨偶尔蹦出的闷哼。
“不是用蛮力往下砸!你看好了——腰带手,手带斧,斧跟着重力走!自然!放松!别绷!你绷着肌肉劈柴等于用胳膊跟木头较劲,木头可比你硬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啪!”一声脆响。
段杨总算劈开了一块。柴块向两边飞开,崩出来的木屑溅了他一脸。
他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了。
不是营业笑。是那种纯粹的、被自己蠢到了的笑。
丁子钦看到这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劈柴这事跟跳舞一个道理——节奏对了就不累。来,继续!”
灶房里,林默正在教程小北处理冬笋。
“剥壳的时候从根部往尖上撕,顺着纤维方向,一撕到底。别从中间掰,会把嫩肉带掉。”
程小北的手法确实比其他几个小伙子灵巧得多。他剥了两个笋之后就找到了感觉,速度越来越快,笋壳在他手指间翻飞,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笋肉。
“你在家做菜,最拿手的是什么?”林默一边切笋片一边问。
“番茄炒蛋。”程小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就会几道家常菜。出道之后就没怎么自己做过了,都是公司安排的餐食。”
“今晚你来炒个番茄炒蛋。”
“啊?”程小北愣住了,“这里有番茄和鸡蛋吗?”
“番茄没有。”林默把切好的笋片整齐地码在砧板上,“但鸡蛋有。你用冬笋代替番茄,试试鸡蛋炒冬笋。”
“冬笋炒鸡蛋?这……”程小北皱着眉想了想,然后眼睛亮了,“加点蒜末和一丢丢酱油,应该可以!笋提鲜,鸡蛋提香,对不对?”
林默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有灵性。
“对。去吧,灶台是你的。”
程小北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把被洛子岳磨得极其锋利的菜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切蒜。
动作有点生涩,但不慌。
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铁锅里的菜籽油开始冒出细密的烟丝。程小北把蒜末丢进去,“刺啦”一声脆响,蒜香瞬间炸开。
接着是笋片下锅。大火翻炒。
他握着铁铲的手稳住了,眼睛盯着锅里笋片颜色的变化——从白色变成微微透明——然后把打散的鸡蛋液浇了上去。
蛋液在高温的笋片上迅速凝固,裹住每一片笋,金黄和翠白交织在一起。
淋酱油。颠锅。出锅。
一盘冬笋炒蛋,热气腾腾地摆在了灶台上。
林默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
嚼了两下。
“嗯。”
就一个字。但他点了点头。
程小北盯着他的表情,心脏怦怦跳。
“火候再大胆一点,笋片的锅气会更足。”林默放下筷子,“但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
程小北攥着铁铲的手松开了,掌心全是汗。
他笑了。
跟季辰刚才锯完竹筒时的笑一模一样——不是对着镜头的笑,是对着自己笑的。
傍晚六点,九个人——不,应该说是四个“老登”和五个“小可爱”——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桌挤不下,临时从院子里拖了一张桌子拼上。
今晚的菜比平时丰盛了一倍。
林默炖的冬笋土鸡汤是主菜,一大海碗。程小北的冬笋炒蛋占了一整盘。洛子岳用白天多出来的几根笋做了个凉拌笋丝。丁子钦在院子里用烤架烤了一盘焦香的笋片。
主食是竹筒饭——其中有三个竹筒,是季辰和周牧亲手锯出来的。
段杨劈的柴正在灶膛里烧着,火光从灶门口映出来,把整个堂屋烘得暖融融的。
九个人挤在一起吃饭。
一开始,五个小伙子还是很拘谨。坐姿端正,夹菜小心翼翼,筷子伸出去之前先看看前辈们动没动。
“吃啊。”陈威率先打破沉默,一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扔进嘴里,“愣着干嘛?这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段杨带头动了筷子。
他舀了一勺鸡汤送进嘴里,咽下去的瞬间,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了?”丁子钦在对面看着他。
段杨放下勺子,吸了一下鼻子。
“没事。”他说,“就是……想起我妈炖的汤了。味道有点像。”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喝汤,没再说话。
旁边的安宁——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全程几乎没开过口的老幺——默默地舀了第二碗。
他的碗比别人都大。
林默注意到了,什么都没说。
饭吃到一半,气氛慢慢松动了。
陈威开始跟段杨聊街舞,聊着聊着就扯到了他拍片子时用过的舞蹈编排,两人居然在音乐审美上找到了共同点。
丁子钦跟程小北和周牧聊起了出道前的经历——“你们练习生训练是不是特别苦?每天练十几个小时那种?”“是……”“我当年跑龙套的时候在学校门口卖过烤红薯,被城管追了三条街。”“哈哈哈哈哈什么?”
笑声渐渐多了起来。不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综艺效果笑声,是纯粹的、因为觉得好笑而笑出来的声音。
连最安静的季辰都被逗笑了两次。
洛子岳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他给安宁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安宁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洛子岳已经收回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继续喝汤。
安宁低下头,把那块鸡肉慢慢嚼完了。
饭后,收拾碗碟的任务自然地落在了五个新来的人身上。
不是林默指派的——是段杨主动站起来说“我们来洗碗”,其他四个立刻跟上。
五个人挤在灶房里,围着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和几个搪瓷碗叽叽喳喳,偶尔传出水声和碗碟的碰撞声。
林默坐在堂屋里喝水。
陈威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发现没有?那个叫安宁的小孩,话特别少。”
“嗯。”
“不是普通的内向。是……怎么说,有点怯。像在害怕什么。”
林默没接话,但他心里记下了。
“还有段杨。”陈威继续说,“这孩子当队长的压力不小。你看他全程都在照顾其他四个人的反应,自己反而端着。笑的时候下意识看镜头——虽然这里没有固定镜头对着他,但那个习惯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林默放下杯子,看着灶房的方向。
灯光从偏房的门缝里漏出来,五个年轻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这几天的时间够了。”林默说。
“够干嘛?”
“够让他们的壳裂开一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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