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再刀一下

作品:《盗笔:我真不是张家人,真的!

    小蓝鸟小心翼翼叼住信纸一角,轻轻往外抽了抽。纸页展开,露出下面的字迹。


    是小弟写给它的信。


    对,一定是小弟想要个仪式感。


    它把信看完,按照上面写的做了,小弟就会醒过来。


    一定是这样的。


    小蓝鸟眨了两下豆豆眼。


    奇怪,系统不会流眼泪的啊,怎么视线变模糊了。


    是这壳子坏掉了?


    它往下看。


    第二行字有些歪,笔画软绵绵的,像是握笔的人使不上劲。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到蜕皮期了,眼睛有些看不见,字写得有些丑。


    我问了山君妈妈,它说能识别出来。虽然它不识字,但我觉得山君妈妈不会说谎。


    应该能吧,再怎么丑也比我第一次跳崖后的口齿不清好识别吧。


    我相信你,老大。」


    小蓝团子窝进小弟的手心里,用自己小小的身体给他捂着,声音轻轻的:“不丑。就是有点歪。老大无所不能,当然能识别出来。”


    「我把秋千重做了一下,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蓝鸟抬头看了看那架缠着藤蔓和蓝色小花的秋千:“好看。小安你待会儿帮我推推。我拍个照,让其他系统羡慕。”


    「我想挖个池塘,可惜山君不让。其实山君也是为了我好,我这胳膊、腰和腿,实在无法胜任那份工作。」


    小蓝鸟鼓了鼓气,暗暗记下了。


    果然是任务清单。


    后面的字迹愈发歪了,开始出现缺胳膊断腿的残疾字。


    好在就算语序打乱,也不影响阅读,区区残疾字,不算什么。


    「我种了棵柿子树,凭想象画了好多我们的画,都贴在墙上了。还好我聪明,从上往下贴,不然贴这几幅的时候就贴不上去了。」


    中间有几行字歪得太离谱了,还被血迹遮住了一块,实在识别不出来。


    系统不敢想象小弟当时有多痛,还在写这封信。


    它用翅膀尖轻轻拂过那片褐色的污迹,声音发飘:“没事啊小安,等你身体好了,老大给你买糖吃。”


    山君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小崽子的头发。


    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只颤抖的小蓝鸟。或许这只鸟,真的能救小崽子呢。


    「我闻到院子里花开的味道。春天了,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蜕皮期我眼睛看不见,老大你回来一定喊我啊。


    ……


    我去竹林挖了些笋,和山君吃了些,给你留了一个,放在屋内了。别让山君知道了,不然老大你就只能自己去挖了。


    ……


    老大,最后一幅画我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擦破了好多纸,最后全拿去当燃料了。


    我好像贴不满那面墙了。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老大你不回来。


    ……


    老大,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如果你回来了,就去把笋吃了吧。


    那些画记得看,我画了好久。还有屋檐下那三块石头做成的风铃,是我们一家三口。


    我答应了山君妈妈,会永远陪着它,如果老大你要离开,把我留给山君妈妈吧。」


    这封信很短,系统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就看到了结尾。


    「老大,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信在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没写完,像是写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小蓝鸟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很轻的、破碎的断句:“小安……”


    一滴水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接着又是一滴,越落越多。直到纸张被浸透了大半,系统才反应过来。


    它哭了。


    原来系统也是能哭的。


    止住眼泪后,小蓝鸟落在青年的肩膀上。


    它低下头,用小小的喙轻轻碰了碰青年的脸颊,羽毛蹭过那微凉的皮肤。


    “小安,老大把那些事都做了。你一定要醒啊。不然……”它的声音顿了一下,“不然你以后每天早上七点起床。”


    它飞进屋内,循着气味找到了小弟留给它的笋。


    说是笋,准确来说,已经成了笋干。缩成小小的一片,边缘微微卷起,颜色也变成了深褐色。


    它用喙叼起来,尝了一口。


    硬的,韧的,带着存放已久的味道,还好没有发霉。


    确实是自己回来晚了,一会儿就给小弟道歉。


    小蓝团子囫囵吞下笋干,停在那面贴满了画的墙前。


    真的很多。


    春夏秋冬,每一张画上都画着他们一家三口。


    画里的它一直站在小弟的肩头,或者飞在他的身侧,或者窝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仿佛它从未离去。


    右下角最后一幅画十分引人注目,但内容很简单。


    纸上盖着一只手印和一个虎爪印。


    虎爪印很大,将那枚手印衬得像小孩子的掌印一样。两只印记并排按在纸上,互相依偎,就像一家人的见证。


    系统兑换好了颜料。


    它低下头,将自己的鸟爪蘸上蓝色的颜料,踩上那张纸,在那只手印和虎爪印旁边,端端正正地印上了一枚小小的鸟爪印。


    这样,这幅画就完整了。


    风吹过,屋檐下传来轻轻的碰撞声。


    系统飞了过去,悬停在那串石头风铃前。三块石头,一块像人,一块像虎,一块像鸟。


    它和那块涂上蓝色颜色的石头对视了很久。


    最后系统飞回青年身边,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小安,我都弄完了,八点了,我们起来好不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风穿过院子,吹动摇椅轻轻晃了一下。


    青年的手指没有动,睫毛没有颤,胸口没有起伏。


    【5418】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它真的,永远失去了它的小弟。


    山君一直沉默地看着。


    它看着那只小蓝鸟从屋里飞到墙边,从墙边飞到屋檐下,又从屋檐下飞回小崽子身边。


    它看着小蓝鸟一次又一次地叫小崽子起床,它看着小崽子从昨天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山君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吼。


    那声音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低沉而悲怆,在山谷间来回撞击,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惊起林中的飞鸟,掠过白茫茫的山脊,传遍了整座长白山。


    ——


    屋内,众人没有听懂大萨满的话。


    吴邪的心慌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等等。所以长白山真的有山神,祂还有个孩子?”


    大萨满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雪花不大,却很密,一片接一片,无声地落下来。


    “那场大雪,”她说,“是长白山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