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陆晨曦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敢骂她疯了?


    疯的人该是她吧!


    陆晨曦胸腔剧烈起伏,积压情绪,在此刻尽数爆发。


    订婚宴上的难堪,多年的自我感动,秦渡斩钉截铁的否认,所有人的冷眼旁观,兄长的掌控打压……


    所有的委屈与怨恨,全部化作利刃,却都指向了南星。


    “我没疯,疯的是你!”


    南星迎着刺骨翻涌的风雪,浑身浸透寒意濒临失温。


    她的眼神却清亮冷静,条理清晰,字字句句,撕开陆晨曦自欺欺人的偏执假象。


    她抬眼直视着眼前几近癫狂的女人,语气平淡:“没有人抢你的东西,是你从头到尾都活在自己的臆想里,自欺欺人。”


    “你说秦渡本该是你的,凭什么呢?凭你们年少相识?就凭长辈随口的默许?所谓的相识,不是爱情的定论,长辈的认可也捆绑不了一个人的真心。”


    “你自己不肯看清,自我洗脑,幻想出一段根本不存在的缘分。”


    南星微微蹙眉:“你拥有优渥的家世,安稳的生活,你拥有很多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可你不懂珍惜。你眼里只盯着你求而不得的,把自己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缺憾,全部都归咎到别人的身上。”


    “你不肯承认,你输给的是你自己的偏执和自私。你不敢面对自己,所以你找我当借口,把我当成你所有失意的宣泄口,用来掩盖你无能的狼狈。”


    “你说我抢走了你的一切,可你扪心自问,你真正拥有过什么?”


    南星的声音清冷,穿透呼啸风雪,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陆晨曦耳边。


    每一个字都精准撕开了陆晨曦精心伪装多年的面具,也暴露了她骨子里的偏执与荒唐。


    可这番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的辩驳,落在陆晨曦耳中,却如同刺耳的噪音。


    从南星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了。


    陆晨曦低吼:“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的!!”


    声响回荡不休,整座雪谷都为之震颤。


    南星听着,唇角微微,眼神嘲弄。


    “属于你的?”


    “陆晨曦,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天生属于你。”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我感动、自我编织的假象。”


    “也不是我抢走了谁,是你从来没有拥有过。”


    简单几句话,撕碎了陆晨曦所有的自我麻痹与虚妄幻想。


    “你闭嘴!”陆晨曦情绪失控,厉声嘶吼出声,眼底疯狂更甚。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什么都不懂!我陪他走过无人知晓的年少岁月,我为他熬过无数病痛长夜!”


    “我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换不来一丝一毫的偏爱?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他全部的真心?”


    南星看着她偏执疯魔的模样,心底漠然。


    算了,说不通。


    可怜,又可悲。


    世间最愚蠢的执念,是用自我感动的付出,绑架别人的感情。


    将自己的不如意,全部归咎于旁人。


    南星语气淡漠,冷静剖析:“你所有的不甘,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


    “你过得不如意,是你的命,不是你伤害别人,报复别人的理由。”


    陆晨曦脸色煞白,血色尽数褪去,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与你无关?”她凄厉低笑:“怎么可能无关!”


    “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可以一辈子活在自己的期待里,我可以骗自己他终会回头!是你打碎我所有的幻想,是你毁了我所有的期盼!”


    “既然我求而不得,既然我这辈子都得不到了,那你也别想安稳!”


    这片雪山,无人知晓、无人窥探、无人救援。


    只要南星消失在这里,所有人只会默认是雪山意外,游客失足,探险遇难。


    一场完美的、无从查证的意外死亡。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霸占秦渡的目光,再也没有人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了。


    秦渡会悲痛,会遗憾,会永远记住这场雪山意外,会一辈子活在失去南星的痛苦里。


    她可以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陆沉执的身上,是陆沉执让她那么做的。


    南星死了,陆沉执会坐牢,秦渡会痛苦。


    而她,唯一的见证者,是最终的赢家。


    哪怕两败俱伤,她也心甘情愿。


    南星意识到不对,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看来,对方是真的想杀人灭口。


    南星抬头,四下看去。


    那几个男人并没有出现。


    所以……她是想亲自动手?


    如果是这样,未免也太高估她自己了,也低估了她。


    “南星……”陆晨曦眼神冰冷的决绝,一字一顿,轻声开口。


    “今天,你走不出这座白棱山了。”


    “这片茫茫雪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凛冽寒风席卷而过,断崖之上,气氛压抑,杀意毕露。


    白棱山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断崖之上,呜咽的风声裹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人的体温剥离。


    南星的位置,离悬崖边缘仅半米,身后是万丈雾雪深渊,身前是状若癫狂的陆晨曦。


    湿透的衣物早已冻得僵硬,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冰凉。


    她看着步步逼近、眼底盛满猩红恨意的陆晨曦,心底只剩一丝淡漠的嘲弄。


    陆晨曦从始至终,都活得太过自我且愚蠢。


    执念困死自己,迁怒无辜的人,做事也只凭一腔偏执怒火,毫无脑子。


    南星微微敛眸,心底掠过一丝荒唐。


    她竟然真的要自己动手?


    陆晨曦策划了这么一场缜密的绑架围杀,不惜重金雇佣人手,费尽心思将她诱至这无人绝境,却偏偏在动手之际,选择自己动手。


    南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自己经常健身,体能,反应,格斗样样不差。


    反观陆晨曦,体弱多病,常年服药静养,估计连正常的体力活动都难以支撑。


    一个久病孱弱之人,妄想徒手杀一个体能远超于自己的人,太好笑了。


    陆晨曦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悬殊差距,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她盯着南星那张从容淡然的脸,心底的恨意如同疯长的毒草。


    “南星,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