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舟看到温静檀那条微博的时候，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抽烟。


    他不常抽烟，只有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支。


    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地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后来我们结婚，也不过是联姻，我喜欢他，但他总以我年纪过小而拒绝。”


    这句话扎进了他心里，不是因为她写得不好，是因为她写得太平静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走出书房，推开卧室的门。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床上。


    温静檀已经躺下了，但还她没有睡着，听见门响，她睁开眼睛看过来。


    陆知舟在床边坐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脑袋。


    “姣姣，让你再次回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是我的错。”


    温静檀笑了一下，说道，“快休息吧。”


    凌晨四点半，我见海棠花未眠，我想此刻你应当在我身边。


    万幸，此刻你在我身边。


    第二天早上，温静檀是被陆知舟喊醒的。


    “早，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公司。”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温静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过头看了陆知舟一眼。


    “中午我来接你。”


    温静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她进了电梯，按了顶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苏晚发的，最后一条是语音。


    她还没来得及点开，电梯已经到了。


    她走出电梯，推开办公室的门，苏晚正站在她的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不太好看。


    苏晚看见温静檀走进来，放下文件快步迎上来。


    “温总，公司门口有人正在闹事。”


    温静檀把包放在桌上，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


    “怎么回事？”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对方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过敏反应，想要百万索赔。”


    “但是温总，他们根本拿不出用药的证据来。”


    “就在公司门口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盛元集团草菅人命’八个大字，还叫了几个自媒体在那拍。”


    “保安去劝过，劝不动，对方说如果不给钱就不走，还说要去媒体曝光。”


    温静檀掐紧了手心，一套接着一套，恶心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这就是温衍说的后续？按照法餐的上菜顺序，至少还有三四道没上。


    她沉声开口，“全程直播，并且报警，把公司法务都给叫过来。”


    “既然对方想利用舆论让我们屈服，那我们也玩一把大的。”


    苏晚不确定地看着她，眼睛里有犹豫。


    “温总，您确定要开直播吗？直播的话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万一对方在直播里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万一舆论被他们带偏，万一......”


    “没有万一。”


    听到苏晚的质疑声，温静檀直接打断。


    “对方不就是笃定我们遇到这种事只能低调处理，不敢闹大吗？”


    “我们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们要曝光，我们就给他们曝光。”


    苏晚看着温静檀那双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温静檀在办公室里坐了几分钟，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翻了一遍。


    她处理这些文件的时候和平常一样，不急不躁，好像楼下那些闹事的人和她无关。


    等过了一个小时，她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往下，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已经架好了专业的直播设备。


    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门口的方向，整个大厅亮得像是摄影棚。


    苏晚站在摄像机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工作人员沟通。


    看见温静檀走过来，她放下对讲机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担心。


    “温总，都准备好了。”


    温静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晚，落在大厅门口。


    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最前面两个男人拉着一横幅。


    旁边站着几个拿着手机拍的人，不知道是自媒体还是温衍找来的水军。


    苏晚跟在温静檀身侧，快速说道。


    “那两个拉横幅的，从早上六点就来了，一直站在门口，不吃不喝。”


    温静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从早上六点就来了，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普通人拉横幅抗议，站两个小时就累了，渴了，饿了，想上厕所了。


    这两个人站了三四个小时，纹丝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温静檀朝门口走去，苏晚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温总，要不要等警察来了再......”


    话没说完，那两个拉横幅的男人突然扔下了横幅冲了过来。


    保安反应过来想要拦截，可那两个人的身手太快了，一个闪身躲过了保安的手，直直地朝温静檀冲过来。


    苏晚挡在温静檀前面喊了一声“温总小心”，被第一个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手里的对讲机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温静檀来不及躲，那个男人的手掌已经推上了她的肩膀，力道很大。


    她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撞上大理石地面，闷响了一声。


    头在落地的那一刻被惯性甩了一下，后脑勺撞在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第二个男人跟上来抬脚要踹，脚尖已经到了温静檀面前。


    一只脚从旁边伸过来将他绊了一下，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前扑去，跪倒在了温静檀旁边。


    是保安，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将那个男人按住了，可第一个人已经挣脱了另一个保安的拦截，又朝温静檀冲了过来。


    警笛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那个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温静檀冲过来。


    警察冲进大厅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快要碰到温静檀的衣领了。


    一个警察从侧面撞过来将那个男人撞倒在地，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


    另一个警察按住了被保安制住的那第二个男人，也铐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温静檀躺在地上，手臂火辣辣地疼。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子擦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有血珠渗出来。


    苏晚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蹲在她身边，声音都在抖。


    “温总，我先带你去医院吧，这边等你处理好伤口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