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坦诚相告,公证下的豪赌

作品:《都市圣手:开局觉醒感恩系

    在模拟诊疗室中经历了超过一千次失败与调整,精神近乎透支的秦平安,推开了静室的门。晨光刺眼,他脚步略显虚浮,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沉静而锐利的光芒,仿佛一柄千锤百炼、即将出鞘的古剑。他没有休息,甚至没有来得及喝一口沈青准备的参汤,只是用冰水洗了把脸,强行提振精神。


    “沈青,召集所有人。石勇,大娘,核心团队,还有……联系张律师和王律师,请他们务必立刻过来。另外,联系公证处,我需要一位公证员到场,越快越好。”秦平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青心中一凛,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办。她知道,秦平安已经做出了决定,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踏在悬崖边缘。


    一小时后,仁心堂后院最大的那间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长条会议桌旁,坐着相关人员。一侧是秦平安、沈青、林凡、苏小染、李明博、赵永年。另一侧,是坐在轮椅上、眼神复杂的石勇,以及紧紧挨着儿子、神色惶恐不安的老母亲。两位身着正装、神情严肃的律师,以及一位带着全套设备的公证员,坐在会议桌的远端,默默记录着。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留了几盏柔和的顶灯,光线集中在会议桌区域,更添几分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茶香,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秦平安站起身,没有寒暄,目光首先落在石勇母子身上,然后扫过所有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重: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石勇先生的治疗方案,做一个正式的、透明的说明,并完成必要的法律程序。”


    他走到事先准备好的白板前,上面已经贴上了石勇的影像图片和关键检查数据。


    “石勇先生所患的,是‘进行性肌肉骨化症’,俗称‘石人症’。相信在座的各位,通过这几天,对它有了基本的了解。这是基因缺陷导致的罕见病,全球无药可医,无术可治,被现代医学列为‘绝症’。”


    他指向那些触目惊心的影像:“异位骨化不可逆,且会不断进展,最终导致患者身体被新生骨骼锁死,呼吸、进食困难,痛苦而终。石勇先生目前的状况,已经非常严重。”


    老妇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石勇的喉结滚动,眼神死死盯着那些图片,仿佛要将自己的命运看穿。


    秦平安话锋一转,目光灼灼:“但,我,秦平安,作为医者,不愿坐视。经过反复思考、推演,我拟定了一套中西医结合、以中医攻补兼施为核心的治疗方案。”


    他拿起另一支笔,在白板上快速勾勒出治疗框架:“方案分三步。第一步,温养调理,止痛安神,为期两周,已在进行。第二步,也是核心与最危险的一步——‘破瘀化结,融骨通络’。这一步,我将使用经过特殊炮制、去毒存性的乌头等数味药性峻烈、甚至带毒的药物,作为主攻;配合一套失传已久的‘柔筋化骨针法’,强行冲击、化解已形成的异位骨化。同时,内服大补气血、强健肾精的方剂,固护根本,扶正祛邪。”


    “乌头?”李明博忍不住低呼一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秦平安要真的用这味“虎狼之药”,还是心头剧震。两位律师和公证员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是的,乌头,大毒,亦大药。”秦平安坦然道,“用之得当,可破沉疴痼疾;用之不当,便是杀人毒药。我的方案,经过极为复杂的推演和计算,但——”


    他停顿,目光如电,直视石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必须坦白告诉您,石勇先生,大娘,以及各位。这套方案,极其凶险。即便在我的反复推演优化下,其理论成功率,也只有大约65%。”


    “65%?”老妇人喃喃重复,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剧烈晃动。


    “这意味着,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可能性,治疗会失败。”秦平安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没有丝毫粉饰,“失败的可能结果包括:治疗无效,病情继续发展;或者,药物或针刺引发严重毒性反应或并发症,可能导致心脏、肝肾等器官功能急性损伤,甚至……猝死;又或者,治疗过程本身,可能刺激、加速新的骨化发生,让您的情况迅速恶化。”


    每说出一种可能,会议室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石勇母亲的身体开始颤抖,脸色惨白。石勇本人则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秦平安,没有移开。


    “这不是恐吓,这是现实。”秦平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医学不是神学,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尤其是面对‘石人症’这样的绝症,任何尝试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这65%的成功率,也并非治愈,而是指有较大概率能显著减轻您的疼痛,可能略微改善某些关节的活动度,或暂时阻止新骨化的发生,提高您的生活质量。但想要逆转已形成的骨化,让您恢复如常,以目前人类医学的认知,几乎不可能。”


    他放下笔,走到石勇面前,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石勇平齐:“所以,我今天把一切摊开在您面前。选择权,在您。您可以拒绝这个方案,继续接受现有的姑息治疗,虽然痛苦,但风险相对可控。您也可以选择相信我,与我一同,赌上这65%的可能性,去搏那一线挣脱‘石化’枷锁的希望。但您必须清楚,一旦选择后者,您赌上的,可能是您的生命,以及接下来可能承受的、远超现在的痛苦与风险。”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石勇母亲低低的啜泣。公证员的录音笔红灯闪烁,忠实记录着每一句话。律师们飞快地做着笔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无比。


    良久,石勇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艰难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他试图说话,但发声困难。老妇人连忙凑近,流着泪:“儿子,你说,妈听着……”


    石勇抬起那只尚能轻微活动的手臂,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指了指白板上自己那些可怕的影像,又指了指自己此刻僵硬的身体。然后,他转动眼珠,看向秦平安,那双因为痛苦而浑浊、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亮光的眼睛里,充满了决绝。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一字一顿地挤出破碎的音节:


    “秦……医生……我……信……你。”


    “最坏……不过……是个……死……”


    “也好过……当个……活石头……”


    “65%……比我……之前……得到的……任何……希望……都……大。”


    “我……签!”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仿佛用尽了他残存的所有生命力量。


    老妇人“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儿子,但这一次,哭声里除了悲伤,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与决绝。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秦平安:“秦医生,我儿子信你,我也信!我们签!只要能让他少受点罪,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认了!”


    秦平安的眼眶,在这一刻,也微微发热。他重重点头,后退一步,对着石勇母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信任。秦平安,必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他转向律师和公证员:“张律师,王律师,麻烦你们,根据我刚才陈述的全部情况,包括疾病性质、治疗方案、详细风险、成功率评估等,起草一份详尽无遗的《特殊疾病治疗知情同意书》、《医疗风险告知书》及《免责声明》。公证员先生,请您全程见证,并对所有文件、以及后续治疗关键过程的影像记录(在保护患者隐私前提下)进行公证。”


    “明白。”两位律师肃然应道,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公证员也郑重表示将严格履行职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议室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和低声的讨论。律师起草文件,秦平安逐条核对、解释、修改,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或误导。石勇母子虽然不懂很多专业术语,但在律师和秦平安的耐心解释下,对每一条风险都点头确认。


    最终,厚厚一沓文件摆在了石勇面前。他颤抖着,用那只勉强能握笔的手,歪歪扭扭地、却极其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手印。老母亲也含泪签字按印。秦平安作为主治医师,沈青作为医疗机构代表,也依次签字。两位律师作为见证人签字。公证员全程录像、拍照,最后在每一份文件上盖上了庄严的公证处钢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公证员证明,上述当事人(石勇、秦平安等)在完全知情、自愿的前提下,签署本系列文件的行为及文件内容属实、合法、有效。相关治疗过程的关键环节,将根据协议进行公证录像。” 公证员用庄重的语调完成了最后的程序。


    尘埃落定。一场在阳光下坦诚、在法理下公正、却注定凶险万分的医疗豪赌,正式拉开序幕。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虚脱,却又被一种悲壮的使命感所充盈。


    秦平安收起文件,郑重交给沈青保管。“治疗将于三天后正式开始。这三天,石勇先生需要绝对静养,完成最后的调理。李医生、赵医生,请你们继续负责。小染,炮制乌头的最后工序,我们亲自来。林哥,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沈青,协调所有资源。我们,没有退路了。”


    众人肃然领命,各自离去准备。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会议室角落通风管道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信号发射器,红灯微微闪烁了一下,将今天会议室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份详尽的治疗方案核心思路和风险告知,悄然传输了出去。


    信号经过几次中转,最终汇聚到临江市中心,康泰药业集团总部大楼顶层,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奢华办公室内。


    赵康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实时传来的、经过处理后的文字摘要和关键对话录音,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混合着狂喜、阴冷与残忍的狰狞笑容,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缓缓吐出了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