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金银花

作品:《心动不知意

    阳光温柔,透过‘季鱼’的落地玻璃窗斜斜洒入,衬得店内暖融融的。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奶甜与果香。


    店内,靠窗的卡座里,江枝虞和瞿溪相对而坐,表情十分严肃。


    江枝虞手肘抵着桌面,一只手搓着下巴,嘟囔着嘴,她沉默两秒,干脆将手机调转了方向,推到瞿溪面前。


    语气带着几分纠结:“这是什么意思?”


    瞿溪垂眸落向手机屏幕,挑了下眉,眼底满是茫然,不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头像。”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柏闻舟个人信息上的头像被放大在屏幕上。


    “咋了?”瞿溪眯着眼细看半天,依旧一头雾水,完全没get到她的点。


    江枝虞‘嘶’了一声,狐疑地看向她,到底是装不明白还是真没明白。


    “昨天他不是来店里了,正好下雨,我就想着让他别干等,做了份荔枝露,你还记不记得?”她把昨天的事情重新说给瞿溪听。


    昨天才发生的事情,瞿溪还没健忘到失忆的程度,隔天就忘了。


    “记得啊,但是这跟他的头像有什么关系?”瞿溪点点头,还是不解,总觉得牛头不对马嘴。


    这话把江枝虞急到了。


    她握拳晃着,急得反复缩放柏闻舟的头像,笃定的说:“这就是我昨天做的那份荔枝露!”


    “哦?”瞿溪闻言,来劲了,脑神经瞬间终于对上了频道,猛地凑近屏幕,认认真真盯着头像端详数秒。


    “我靠?真是啊。”


    方才她粗看只觉得还挺小清新的,有点意外柏闻舟的反差感,压根没往深处想。


    瞿溪惊讶地捂着嘴,还以为江枝虞起早了,导致精神状态堪忧,非要拉着她研究柏闻舟的头像,原来细节在这呢。


    “他原本的头像是什么?”


    “一只翱翔在海面的海鸥。”江枝虞记得很清楚。


    瞿溪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直直盯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柏闻舟昨天回去之后就把用了好几年的头像,换成了你亲手做的荔枝露?”


    江枝虞蹙眉,细细琢磨两秒,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也不一定是用了好几年吧?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她也就点了点头。


    “哦~”瞿溪拖长了语调,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姨母笑。


    那笑看得江枝虞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下意识搓了搓双臂,咽了下喉咙,眼神怯怯的:“你这个表情我害怕...”


    瞿溪歪了歪嘴,调侃道:“虞宝,可以啊你。”


    江枝虞眼神一亮,她就说肯定是这样!


    “是吧,我也觉得他认可我做甜品的技术!荔枝露可是招牌,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看,喝完立马换头像,这绝对五星好评!”


    江枝虞眉眼弯弯,得到肯定后,激动得捶桌子。


    “挺有——”本事。


    瞿溪眨巴下眼睛,还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


    她这一脸理所当然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江枝虞完全会错了意,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她早上看见消息列表上出现的那个头像时,还以为是自己起太早眼花看错了。


    反反复复点进柏闻舟的聊天框,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柏闻舟的确把荔枝露换成自己的头像了。


    “溪溪,有了柏闻舟的隐形宣传,‘季鱼’肯定要火啦!”江枝虞幻想到这一点,激动地握着瞿溪的手晃来晃去。


    瞿溪看着她眼里放光,满心只想着店铺生意的单纯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不嘻嘻...”


    她无语地抽回自己的手,配合着干笑两声。


    “你是真没看出来柏闻舟换头像的意思?”


    江枝虞抿唇,眨着澄澈的杏眼,一脸茫然:“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吗?”


    瞿溪:“......”


    完全不开窍,半点没往男女之情上想,瞿溪彻底没了脾气。


    她真是服了。


    别人谈恋爱快似火箭,到江枝虞身上,硬生生变成了店铺口碑调研。


    瞿溪扶着额头,无奈至极,耐着性子引导:“他朋友圈常年空白,社交账号更是清心寡欲得不像年轻人。”


    “你觉得,就单单因为甜品好喝,他会特意换掉用了好几年的头像?”


    可江枝虞依旧没懂,偏着脑袋认真思索两秒,“不然呢?”


    她昨天才加的好友,谁知道柏闻舟是不是常年不更新动态。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哦,就是我做的荔枝露太合他胃口,一高兴就换了也说不定......”她甚至越想越激动,眼底满是憧憬。


    柏闻舟身边商界朋友多,到时候看见头像好奇问起来,他一好心,顺手帮‘季鱼’宣传了,她可太赚了。


    “......”瞿溪看着她完全不开窍的模样,彻底沉默了。


    “”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榆木脑袋。


    瞿溪无奈翻了个白眼,放弃挣扎,幽幽开口:“嗯嗯,你说得对,他就是单纯喜欢你的荔枝露,被你的手艺圈粉,跟人半点关系没有。”


    柏闻舟这明晃晃的暗示,算是白瞎了。


    江枝虞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重重点头:“我就说嘛!”


    瞿溪被气得翻白眼,咬牙切齿:


    “我真想把你的榆木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被虫子啃了个洞!”


    *


    隔天早上,柏闻舟去了趟老宅。


    暖阳透过层层枝叶筛落,铺在柏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天气温柔得恰到好处。


    柏闻舟一路驱车抵达老宅,一身简约矜贵的深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晨光落在他的身上,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他眼底藏着淡倦,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晚没睡。


    柏闻舟进门的时候,目光淡淡一扫,一眼就看见了吊儿郎当坐在沙发上的柏越,此时正在听柏振宏说话。


    “这件事情你要是办不好,以后的零花钱也别想要了。”柏振宏下出最后通牒,语气认真。


    柏越瞬间慌了,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一脸憋屈:“爸!你这也太狠了!”


    柏振宏最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软肋,拿钱威胁他再合适不过,柏越嗜钱随性,花钱大手大脚,对于他而言,要是没了钱,跟死了没区别。


    二人余光一瞥,正好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柏闻舟。


    柏振宏眼底的愠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意外。


    “闻舟?你怎么来了?”柏振宏有些疑惑,柏闻舟素来不亲近,鲜少来老宅,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就是老太太要求。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突然出现在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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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实让人诧异。


    柏越看见柏闻舟的瞬间,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变小,下意识坐直身体,开口喊人:“舅舅...”


    眼神微敛,柏闻舟颔首示意。


    “有点事,过来找奶奶。”他声线低沉,话音落下,将手里拎着的伴手礼递给上前等候的佣人。


    有点事?


    柏越听到这话,有点好奇了。


    他微微侧身,手臂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前倾,一脸八卦,忍不住追问:“舅舅,是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


    柏闻舟难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柏越顿了顿,反而没继续往下问,柏闻舟口中的有事,除去公事,便只剩下他的终身大事了。


    “舅舅,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柏越眼神一亮,自以为是地认同自己的聪明。


    闻言,柏振宏的表情也变了。


    整个柏家上下,无人不关注柏闻舟的婚事。


    手握柏家大半核心产业,权势财力登顶帝都,是整个家族最诱人的底牌。


    柏闻舟这块蛋糕,哪怕能尝到一口奶油也满足了。


    柏振宏表面虽然一直操心他的婚事,实则私心深重。


    只要一有合适的人选,他没少给柏闻舟介绍,只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柏振宏给柏闻舟找的这些名门闺秀,大多都是生意伙伴的千金,只要能利用他们攀上柏闻舟这座靠山,别说是公司的资金链,赶着上门送钱都没准。


    不然,他也不会非要柏越和江家联姻,靠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还不如去庙里拜拜问佛祖,朝哪个方向磕头能解决困境。


    柏闻舟沉默,没回他,脑海中闪过某人亮晶晶的杏眸...


    “等会吃饭再说。”他卖了关子,故意不现在说。


    柏越欲言又止,看着柏闻舟上楼的背影,好奇得要死,他最讨厌把话说一半了。


    ...


    饭桌上,异常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柏越没什么胃口,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柏闻舟留下的关子,好奇心的趋势下,他问出口:“舅舅,你现在总能说了吧?”


    话音刚落,气氛又安静了几秒。


    柏闻舟舀汤的动作一顿,随后打完汤,垂眸吹了吹表面的浮油。


    勺子和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有节奏地回荡在周围。


    其实他刚到老宅的时候,是来告诉老太太这个好消息,顺便把户口本拿了,等周一和江枝虞领了证之后再通知其他人,没想过柏越也在场。


    深思熟虑下,还是打算等他们走了再单独和老太太说。


    时间过去不长,但也足够遗忘刚才他说的话。


    柏越却好奇心上头,抓着不放,在这个时候问出口。


    这下,他不得不说。


    老太太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小舟,你要说什么事情?”


    “当然是终身大事了!”柏越耐不住性子,先一步帮他说了话,“外曾祖母,我怀疑舅舅很有可能谈恋爱了!”


    “真的吗小舟?”老太太一喜,对于柏闻舟的终身大事头疼的很,要是真像柏越说的那样,他谈恋爱了,那离结婚也不远了。


    “舅舅,你快说啊。”见他不说话,柏越更着急了,急迫地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柏闻舟慢条斯理把汤喝完,擦了擦嘴。


    “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