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地龙
作品:《心动不知意》 江枝虞缓过劲来,擦了擦嘴,看向柏闻舟的时候眼神不知道放在哪才好。
“你...刚才说的话,是在开玩笑吗?”她抿唇,说话时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又喝了好几口果汁。
柏闻舟扯唇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叉子,“认真的。”
闻言,江枝虞欲言又止,摸不清他的动机。
要是说因为上一次‘相亲’的事情导致他心存芥蒂,想要报复回来也在理,可她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报仇,反而还觉得柏闻舟的态度不假。
今天柏家来的时候,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柏越把她拉出去说话,还以为自己让他丢了面子也会提出退婚。
好家伙,来开腔的。
上一世加上现在,对柏家的三观一次次刷新,江枝虞半点也不想和柏家扯上任何关系。
本来柏闻舟的出现就只是偶然,也只是因为那一点点的负罪感请他吃饭,其余的没多想。
现在他反而说,要和自己相亲。
她刚刚噎死了?
江枝虞脑子一片空白,吃了个半饱,有了刚刚的阴影也不敢动筷了,生怕再从柏闻舟的嘴里听见什么逆天发言,自己没准备,又出糗一次。
...
柏闻舟弯了弯唇,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江小姐不用紧张,我不是在开玩笑,奶奶一直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但我没那个想法。”
她抬眸,有些不解。
关于柏家的事情她了解不多,不过上一世和柏家联姻知道了柏闻舟和柏越只相差一岁。
柏家就算再怎么着急,也至于萌生催婚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事业有成,家里的老人也顺其自然考虑到了成家吧。
这么一想,江枝虞也不觉得奇怪了。
“害你认错相亲对象也有我的责任,奶奶前段时间也给我安排了相亲,只是我婉拒了,见到你的时候误以为你是奶奶安排的...”柏闻舟顿了顿,将那天的情况解释清楚。
“抱歉,江小姐。”
江枝虞有些意外,对柏闻舟的印象突然间UPUP一个层次,他跟其余的柏家人不同,斯文有涵养,很尊重她,还长了嘴。
瞬间,她的邪恶人格在心里把柏越变成一个气球,狠狠踩爆了。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难怪柏闻舟有颜多金。
“没、没关系的。”她摆摆手,是个误会解开就好了。
“不过——”他停顿,有些难为情,“现在确实觉得有点困扰了。”
要不是因为柏闻舟这两年一直拒绝老太太安排的相亲,不然也不会轮到柏越联姻,也有另一点原因,柏家资金链断裂,需要江家的合作。
江枝虞挑眉,拿着吸管在杯壁绕圈圈,好奇柏闻舟说的‘有点’是有多‘有点’,突然间‘有点’小自恋,觉得跟自己‘有点’关系。
“什么...困扰?”她问。
江枝虞喝了口饮料,小动作有些多,拿着叉子戳了块西瓜放在嘴边没吃,等着他把话说了,不然等会要是又发生了同样的糗事,她脸皮没那么多层可以丢。
他说:“奶奶年纪大了,为我的事情费心了这么多年,身边的确需要一位......”剩下的话他没说,抬眸看向江枝虞。
“江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哦吼——
江枝虞克制着,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说这话时,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她发出灵魂拷问。
柏闻舟张了张嘴,认真思考起来。
没等他回答,江枝虞又说:“可是我还没退婚,名义上还是你......侄子的未婚妻,你不介意吗?”
这一点,是她最关心的重点。
旁的不说,至少现在,江枝虞没办法真的答应柏闻舟,这样对双方都不好。
柏闻舟却笑了笑,表情释然了不少,这一反应让她一头雾水。
随后他说了一句她再熟悉不过的话:
“他配不上你。”
这是江枝虞上一次‘相亲’给柏闻舟的回答。
江枝虞愣了片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柏家人却没护着柏家人,稀奇了。
欲言又止下,目光却迟迟没有从他的脸上挪开。
气氛安静了好一会,柏闻舟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到桌上,推到江枝虞面前,他说:“江小姐,这上面是我的电话。”
她刚要开口,柏闻舟的手机恰好响了几声,他注意力收回,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消息,“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事。”
柏闻舟起身,礼貌笑了一下,“江小姐要是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江枝虞默默抿了下唇,没有给出回答,看着柏闻舟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她松了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
“买单。”
江枝虞拿起小包,刚掏出手机准备出示付款码,服务员却说:“刚刚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买过了?”
不是说好了她请吃饭,真有绅士风度呀。
“好的谢谢。”江枝虞也没多想,指尖夹着名片把玩,走出餐厅后呼吸新鲜空气,拥抱夏天晚风。
余光一瞥,看见名片背后上的字。
字迹整洁,写着六个字:你请客,我买单
江枝虞看着柏闻舟写的字,恍神了几秒,“什么时候写的...”
*
隔天,江枝虞就跑去店里,没管江景中一大早的念经。
不过,她忘了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瞿溪。
...
“溪溪......”
瞿溪堵在店门口,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一脸兴师问罪。
“你是不是需要跟我交代一下这几天你都干嘛去了,消息轮回、电话欠费、凭空消失,江枝虞,皮痒了是不是!”
江枝虞扬起一抹标准的假笑,昨天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也就没有去店里,一回家倒头就睡,自然瞿溪的消息也就没回上。
“你听我解释......”她小碎步走到瞿溪面前,刚想要见缝插针钻进去,立马被瞿溪手上的鸡毛掸子拦住了路。
她冷笑两声,凶着张脸,“休想蒙混过关!”
江枝虞泄气,一把抱住瞿溪的手臂摇了摇,“溪溪,你就让我进去吧,我都这么倒霉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还让你进去,你心里还有‘孩子’吗?”瞿溪嘴上开着玩笑,还是心软把江枝虞放了进来。
“有的有的!”江枝虞点头如捣蒜,“有句话叫孩子栓住妈,去哪都念着。”
瞿溪半信半疑,“谁说的。”
江枝虞语气变了个调调,模仿蜡笔小新,“我suo的,嘻嘻。”
瞿溪:“......”
“别打岔了,你的私事打烊了再跟我细说,咱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店里的人流量越来越差了,有时候都没人来。”瞿溪把话题切回正轨,一脸愁容。
“我记得上周不是还可以。”江枝虞疑惑,看了一眼流水账单。
听见这话的瞿溪反倒一脸懵,问道:“上周?上周不是也一样...”
江枝虞沉默,心头掠过一丝慌张,“事情太多了,可能记岔了。”
她吐了口气,记忆有些混乱了,记成了上一世的记忆。
“我的虞宝,你可要做好准备,再这么下去,‘季鱼’可就要面临倒闭了,就算我们资金充足能一直撑着开店,但这可不是长久之计。”瞿溪两只手捏了捏她的婴儿肥,叹了口气。
江枝虞瘪嘴,“我知道......”
‘季鱼’是江枝虞母亲取的名字,季是她母亲的姓,鱼是借用她名字最后一个字的谐音。
季鱼,季鱼。
季霜的宝贝虞。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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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甜品店承载着季霜的梦想,她刚开这家店的时候,生意还不错,只可惜她得了癌症,没两年就去世了。
当时的江枝虞还在上学,根本没法管理甜品店,江家更是不管,甜品店的生意没人维持,也就暂时关了门。
等到她大学一毕业,就和瞿溪一起把店面重新装修了,只是生意依旧惨淡。
甜品店的生意是江枝虞一直头疼的问题,最近又被退婚的事情绊住,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起,也就更没时间处理。
“只能从长计议。”江枝虞抿唇,坐了下来。
瞿溪刚要开口,门口被人推开,铃铛一响。
二人见到来人后,统一一个表情——
黑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江枝虞冷言。
柏越吊儿郎当走进来,环顾四周露出不屑的眼神,“开着门不做生意?”
江枝‘呵呵’地笑了两声,双手抱胸,“不做你生意。”
“虞宝,是不是忘了喷驱虫药了,蟑螂还是跑进来了。”瞿溪边啧边用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柏越的方向扫,指桑骂槐,意思不要太明显。
“瞿溪你什么意思!”
柏越听着就不乐意,语气激动。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脾气真差,我们这里可不伺候你哦。”瞿溪不惯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枝虞拉了拉她的衣角,让她收敛点,她不是顾着柏越的面子,是怕柏越脾气真上来了,一冲动把她店给砸了。
瞿溪点到为止,白了柏越一眼,懒得搭理他。
柏越咬咬牙,平复了下心情,差点忘了自己来是有正事。
“江枝虞,这么久了你也该消气了,道歉我也说了,你......”他动了动,坐到江枝虞面前,“找个时间,两家谈个黄道吉日。”
“柏越。”江枝虞不悦,“我有说要嫁给你吗?”
柏越语塞,被她的话一噎,脸色难看,“你还想着退婚?”
“我就没打算嫁。”
江枝虞扶额,有时候都在想,柏越是不是小时候喝过泥,脑子瓦特了。
“不是,江枝虞,你够了吧,还要耍多久脾气才满意?”柏越烦躁地踢了一下椅子,椅子腿和地面发出摩擦声,十分刺耳。
江枝虞看了一眼,“椅子一百二,地板两万。”她说完,拿出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或者...现金。”
“江枝虞你有病吧!”
柏越气得站起身,在原地转了几圈。
“出手阔绰的柏少爷,不会连这点零花钱都拿不出来吧。”江枝虞勾唇,晃了晃手机。
瞿溪懂事地站在门口,一脸笑意。
柏越:“......”
他现在十分确定,被讹了。
外面的阳光刺眼,气温很高,不过——比不上柏越此时红温的脸。
僵持了好一会,柏越不情不愿把手机掏出来,扫了江枝虞摆着的微信收款码。
钱一到账,瞿溪立马瞬移到收银台,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
江枝虞看着余额,脸都要笑开花了,这一笔,‘季鱼’直接追平快半年的收益。
“柏少大气!”
跟钱过不去,她才是真的脑子有病。
“要不是我爸非要我娶你,谁还能看上你!”柏越说完不解气,觉得不能白花两万块,临走前又狠狠踹了椅子一脚。
“迟早拆了你这破店!”
瞿溪无语:“狂躁症?”
...
柏越离开后,江枝虞愁眉不展。
她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溪溪,我出去打个电话。”
江枝虞推开门,热浪袭来,身上那点凉意也没存活多少秒。
她犹豫,最终还是拨通了柏闻舟的电话。
电话没过几秒就被接通了。
江枝虞:“我考虑清楚了。”
“明天去领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