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是他一厢情愿

作品:《鸾帐春

    这半年里,孟家的热闹一出接着一出。


    先是探花郎在公堂里状告和离书作伪,挨了二十板子也要撕毁和离书,后又是小威德侯与探花郎在工部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这些事在坊间传得绘声绘色。


    而孟府里,宁阳乡主得知此事,又是两眼一黑,加重了病情。


    柳韫玉难得不用去学宫、也不用去工部,于是连发丝都未绾,就在屋里的躺椅上倚靠着歇息。


    怀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禀,“奴婢出府,听外面都在传。说小侯爷看上了姑娘,想要强取豪夺,还说姑娘之前要与公子和离,恐怕也是为了小侯爷……”


    柳韫玉揉着眉心,摆摆手,让怀珠不必再说了。


    宋珏的名声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有他这么一掺和,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她想都能想到。


    「听闻那柳氏乃是商户女子出身,嫁给探花郎已是高攀。如今一心想要和离,多半就是又攀上了小威德侯!」


    「呵,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去工部当差……想想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说来说去,孟探花真是可惜了,娶了这么惹是生非的妻子。」


    “外面传得风风雨雨,你看起来倒是淡定。”


    一道声音传来。


    柳韫玉睁眼,就见云渡不知何时倚在了门口,皱眉看着她。


    柳韫玉避开了流言的话题,问道,“你又去伯爵府了?沈妘可好?”


    云渡这段时日经常出入伯爵府,替柳韫玉照看沈妘。


    也不知是哪个字叫云渡不舒服,他不大自在地移开视线,“伯爵府煎药的婢女手脚不麻利,我帮了帮忙。”


    柳韫玉点点头,“多谢。”


    “外面的谣言,你不打算管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难不成我还能让他们都变成哑巴?”


    她越是故作不在意,云渡的眉头就拧得越厉害。


    “要不去报官,将那些传谣言的人都抓起来。”


    柳韫玉嗤笑一声,“我是什么身份,官府会因为我的名声受损就抓人?”


    云渡皱眉,“那就找别人帮忙,那位……”


    虽不喜宋缙,但事到如今,他还是主动开口提起。


    柳韫玉低垂了眼。


    昨日从工部离开时,她本以为相府的马车就会等在外头。可出乎意料的是,玄铮没有出现。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所以,宋缙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他又在想什么呢?


    柳韫玉的思绪正飘着,就听到云渡问道。


    “你与孟泊舟的事,有何打算?”


    提起孟泊舟,柳韫玉抿紧了唇,“我已想好了,他既不愿和离,我便要与他义绝。”


    “义绝?”


    柳韫玉招招手,示意云渡上前,低语说了几句。


    听着听着,云渡的眉头先是舒展,可很快又倏地拧紧。


    “你当真要这么做?”


    “是。”


    “可此招太险……”


    柳韫玉神色很坚决,“我有把握。”


    “……”


    云渡沉默良久,到底还是松了口,“你既有主意,我只会帮你。”


    云渡得了她的吩咐,便又匆匆离开了庄子。


    柳韫玉也稍微恢复了些精神,梳洗一番,去西院探望周氏。


    周氏这几日没再出府,还不知道孟泊舟昨日在工部干的好事。


    她拉着柳韫玉的手,满眼心疼,“玉娘,你怎么好像又瘦了些?脸色也这么差?是不是在工部办差太辛苦了?”


    柳韫玉笑了笑,“不辛苦。”


    “怎么可能不辛苦……你一个小娘子,得跟那群大男人周旋,我想想都要累死了……”


    周氏叹气,“我昨日心血来潮做了道醉鸭,本想让人送去,恰好碰见舟哥儿过来,便托他顺路带给你。那孩子……可送到了?”


    柳韫玉愣了愣。


    原来那道醉鸭并非孟泊舟的讨好,而是周氏的一片真心。


    她压下心头浮躁,“味道鲜嫩醇厚,确实是儿媳吃过的一绝。”


    周氏见她喜欢,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可随即又叹了口气,紧紧握住柳韫玉的手腕,欲言又止。


    看着柳韫玉那双明净如水的眸子,周氏终是没脸替儿子说情,只憋出一句,“你与舟哥儿,往后就算做不成夫妻,也可互相照应……”


    柳韫玉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回握了周氏枯瘦的手。


    陪周氏待了大半日,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柳韫玉踏入自己的寝屋,一眼瞥见屏风内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鹤骨松姿。


    “怀珠,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柳韫玉不动声色地打发走了怀珠。


    待房门阖上,她才缓步走向屏风,轻声道,“相爷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屏风内,人影晃动。


    身着玄袍的宋缙绕过屏风,气度深沉,威严静肃。


    昨夜他被太后留在宫中,方才一离宫,就直奔温泉庄子,悄无声息地进了柳韫玉寝屋。


    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又遭太后责罚,她怕是郁郁寡欢。


    然而……


    此刻的柳韫玉脸色平静,杏眸盈盈,一如往常。


    倒是他低估她了。


    宋缙眉眼微微舒展,走向柳韫玉,“昨日工部一事,我已知晓。宋珏……我已用家法罚了他十板子,令他在祠堂跪着思过。”


    果然是因为宋珏一事来兴师问罪的……


    柳韫玉心头一紧,立刻一板一眼答道,“小侯爷来工部,我事先并不知情,我跟他,除了学宫那次解围,也并无半分私交。”


    听她这么急着撇清干系,宋缙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她紧绷的面颊上,他语气愈发缓和,“我知道。你与他之间,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