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郑宏远急忙道：“吕局别误会，我不是怀疑咱们国资委，但梁冠军毕竟是以国资委副主任兼新民建设董事长。”


    新民建设有多重要？


    由此可见一般。


    董事长是由国资委副主任兼任。


    “郑局长为什么对这事感兴趣？”吕国权避而不答，转而问起郑宏远目的。


    郑宏远无奈道：“实不相瞒，刚才去找市长汇报工作，隐隐听到，省纪委似乎想去新民建设查账……”


    “这不可能！”


    吕国权一听，立即嗤之以鼻。


    见状，郑宏远用询问的目光盯着他。


    吕国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道：“鼎盛建设已经被连根拔起了，上一任市委书记、市长，还有两个副市长全都被送进去了。”


    “这所有人都知道……”


    “凡事讲究适可而止，总不能什么都查吧？”


    在郑宏远懵逼中。


    吕国权委屈又无助道：“国企那账目真要追查，谁经得起查？尤其是鼎盛建设倒了后，新民建设进行那么大规模的资产重组。”


    好家伙！


    你这是自爆了，新民建设还有大问题？


    郑宏远急忙身体前倾，低声道：


    “吕局，我其实不关心新民建设的问题，只是梁冠军迟迟被羁押，既不放人，也不移交司法机关，城投这一块工作，完全停摆啊。”


    这一下，吕国权听明白了。


    稍作沉吟。


    招手示意郑宏远凑近。


    “郑老弟，这话我也就只对你一个人说，咱们局长来了，我也不会告诉他的，懂吗？”


    郑宏远连连感激点头道：“谢谢吕局长。”


    “你猜，一个多亿，梁冠军他是怎么转向境外的？”


    点到为止。


    吕国权说完，便身体后仰道：“好了，没其他事的话，郑局长你先忙，我还要去一趟市政办。”


    “哦，好的，好的，打扰吕局长了。”


    末了，临出门前，郑宏远不忘再次郑重道谢一句。


    回到办公室。


    郑宏远立刻展开头脑风暴。


    “省纪委想追回钱，哪怕追不回来，至少也要知道，梁冠军是从什么渠道将一个多亿赃款转向海外。”


    同样。


    因为弟弟赵小辉的事，赵小涛绝不可能太为难郑宏远。


    “如果省纪委真要全面调查常州国资委或新民建设，别说我，赵小涛本人恐怕也很难阻拦。”


    所以……


    “现在省纪委引而不发，羁押梁冠军，除了想要追回赃款外，还有将一把刀悬在新民建设乃至市国资委头上的意思。”


    省纪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那可多了。


    吓一吓常州这边，万一……做贼心虚，露出马脚了呢？


    万一为了撇清干系，常州这边主动积极调查，找出梁冠军转移赃款的渠道了呢？


    “赵市长说的很清楚，省纪委要调查梁冠军就调查，追着新民建设不放，钱书记会很尴尬。”


    毕竟，新民建设是钱奇峰主导重组并扶持起来的。


    赵小涛故意将这个任务交给郑宏远，除了拍钱奇峰的马屁，为领导排忧解难外。


    恐怕也是希望新民建设撇清干系，轻装上阵，承担起第一城投公司在政府建设中的作用。


    “所以，梁冠军死活不重要，赵市长的要求就是撇清梁冠军和新民建设之间的联系。”


    乍听起来，貌似很简单。


    似乎只要省纪委发个函，表示对梁冠军调查事实清楚，其贪污行为，仅是其个人行为，与新民建设或常州国资委无关。


    但……


    省纪委为什么要发这个函？


    “如果是一个连省纪委大门朝那哪个方向都不知道的人，确实容易抓瞎，但对我而言……似乎不难。”


    郑宏远打开手机黑名单。


    看着任瑶的电话号码。


    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舔着脸去拨打。


    转而退出，从通讯录中，找到了她老爹任臻和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顺便见证一下，任家对我投资力度有多大。”


    保送郑宏远公选上副处。那是郑宏远当初摆平了央视孙皓，任家给出的回报，并不完全算是任家的天使投资。


    现在，才是真要见证双方‘友谊’的时刻了。


    很快，电话接通。


    “喂？”


    “任厅长您好，是我，常州郑宏远。”


    “嗯！”


    任臻和漫不经心的用鼻腔回应了一声。


    郑宏远暗暗翻了个白眼。


    摆什么谱？


    我给钱奇峰打电话，人家也没你丫这么装。


    “任厅长，是这样的，我们市新民建设董事长去年末被省纪委带走羁押，这都好几个月了，人迟迟不放，也不移交司法机关，我们市这边压力很大，工作十分被动。”


    郑宏远舔了舔嘴唇，低声下气道：“任厅长，您能帮忙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拜托啦。”


    “我又不在省纪委工作，这种事让你们市给省纪委发函询问就是了。”


    你大爷的。


    你爹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女儿一通电话就能打听的事，你会办不到？


    强忍着骂娘冲动的郑宏远，眼神提溜一转，赔笑道：“这，这不是我们市这边，目前领导班子有点乱。”


    “昂？”


    任臻和一头雾水道：“什么意思？怎么乱了？”


    “这个吧，据说，据说啊，小道消息，怕是一连串市领导岗位都要变动。”


    怕说的太隐晦，任臻和听不懂，郑宏远继续道：“市政府、市委，很多领导都在忙这件事。”


    以点带面。


    在没有大变故的情况下，如何最小化的引发一个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连锁效应变动起来？


    答：


    调走市委书记。


    按照常理，市长递补市委书记。


    市委副书记递补市长。


    那么，谁又来递补市委副书记呢？


    如此一来，市委、市政府是不是全部就动起来了？


    市领导是不是都无心工作了？


    可是……


    让任臻和惊疑的是，省里并没有传出钱奇峰调动的小道消息。


    而且，郑宏远是知道，任家和钱奇峰不对付。


    故此，他不会说一些没用的话。


    他的暗示，一定是指钱奇峰。


    至于赵小涛的调动，项凯的进步什么，那和任家有个屁关系。


    “那这样吧，你明天上午来一趟住建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