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全修仙界都以为我隐藏实力》 任不争没有看见任何人。
来人轻巧地越过她,来到周朝未来太子面前。他并不算高大,长发披散,手中捏一串珠串。
周见素没有意识到变化的发生。他只是一个炼气修士,不发现才正常。
来人低头看着他,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将手中珠串举到周见素头顶。
他双手合拢,珠串在他掌心寸寸崩裂。碎珠四溅,被定在半空中,化作道道游鱼,朝周见素五窍中钻去。
周见素忽然有些难受。
头痛欲裂,一股难以抑制的疲倦涌上心头。
睡吧,睡吧……好似有人在这样对他说。
周见素的意识逐渐沉沦,睡去前一刻,他忽然心神一凛:不对!
头痛欲裂,为何想要睡去?
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像他前世病发,也像穿越后几次昏迷的场景。
他奋力挣脱这种迷糊的感觉,忽听远处遥遥一声轻响,有人低声呵斥,道音弥漫:“醒来!”
这一声比他自己挣脱更快,周见素立即清醒七分,来不及思考是谁在说话,意识上浮,抵达灵海。
他浮出水面,猛地怔住了。
原本灵海的面积远远没有现在宽阔。一夜之间,灵海横跨千里,面积直接翻倍。
周见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玉珏中那道身影曾说过:如果他的灵海继续扩张,肉身无法承担这份力量,他早晚会被撑死。
现在看起来……更糟糕了。
周见素忍不住想:自己还能活多久?
“你还可以活很久。”男声缥缈,闯入他的灵海,“我死之前,你不会死。”
周见素吓了一跳,稳住心神,强做镇定,问:“你是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睁眼看去。这一眼吓得他险些魂飞天外。
他面前是一道通体金黄的灵体,给人的感觉着实奇怪,既强壮又瘦削,既高大又矮小,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这道灵体沉默片刻:“我是谁?你哥哥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周见素有些明悟,半信半疑:“你是……陛下?”
周帝微微颔首。
“陛下……”
“唔?”
“父皇。”周见素听懂了这个意味不明的哼声,立刻换个称呼,“父皇有什么话要对儿臣说,怎么深夜而来?”
其实他更想问,你堂堂周帝,怎么不走寻常路?
周帝好像听见了他的心里话,幽幽道:“朕真身闭关,出不来。”
周见素心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是随口编出来的托词呢。
“小子。”周帝很不满,“朕从无虚言。”
周见素惊悚地看着他。
周帝:“朕想来看看你。”
他不准备解释,譬如自己为什么能猜到周见素的想法。当然是因为两人血脉相连,自己又是魂体,一半意志力都在控制周见素的灵海,要猜几句话,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周见素第一次听见这样温和的、纯粹的关怀,居然很不适应:“多谢父皇关心。”
周帝点点头:“你这灵海扩张得太厉害了,朕替你压缩回去。你也要早些修到筑基,那时候,这灵海才不是你的催命符。”
周见素连忙应下,忽然又有些狐疑:“父皇……你一来,我的灵海就扩张……”
很有嫌疑啊!
周帝前一刻还很有聊天的意思,此刻却立即沉默,周见素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当真确定了:这绝对是便宜老爹搞的鬼!
但他居然还很享受这样静谧的时刻,在悄无声息、旁若无人的时空里,感受这短暂的一瞬。
周见素看不清周帝的眉眼,只觉得他的身影蒙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光中,投来的目光充斥着暖意。
周见素恍惚地任由他操作,心中忍不住想,若他发现自己不是原装货,恐怕会当场大发雷霆,一巴掌把自己劈死吧?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周帝已经将灵海全部压缩回去,只是仍然扩张了显眼的一大圈,他顿时皱眉不止:“要勤加修炼!”
周见素连连点头,又有些冤枉:“儿臣一直都在修炼。”
“罢!”周帝身影逐渐破碎开,那道滴水声终于由远及近,发出一声嗡鸣。
周帝灵体归位,时空重回天地,封锁退去,一切恢复正常。
任不争终于挣脱封锁,拔身而起,冲到周见素面前,骇然道:“殿下?!”
却见周见素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冲她点头:“我很好。”
也不知道周竟天那群人里到底有几个大喇叭,第二天一早,两人约战的事情就传得满朝皆知。
周朝皇庭人丁不兴,皇宫里更没有几个人。
周见素惦记着自己最后那点还未炼化的元气,想起季明远在镇天府迟迟未归,既然如此,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于是他对任不争说:“这段时间我要潜心修炼,如果没有大事,就先替我拦下来。”
任不争认真点头:“属下明白。”
周见素是个不爱交际的性格,没人打扰,他能窝在家里半个月不动弹。现在换了个地方,他照旧每天窝在寝殿,无事不出门。
外面的传言,他一概不知,即使知道,他也并不在意。
直到闭关第三日。
一大早,门被拍得咚咚作响。周见素炼化完最后一丝五行元气,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任不争站在不远处,有些纠结地问:“殿下,要给他开门吗?”
周见素还没来得及说话,拍门声越发急促,可见外面的人究竟有多暴躁。
“给他开门。”周见素说着,开始思考又是哪个家伙来找茬。
周竟天?
前两天才见过,他这么闲?不至于吧?
除此之外还会有谁?
大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书生白面的中年男子,乍一看,真和书里的读书人一样。
读书人张开嘴:“殿下!修行亦如行舟,不进则退,岂能因一时优胜而惰怠?”
周见素简直莫名其妙。
何出此言呐!他什么时候偷懒了?!
来人痛心疾首:“殿下,臣不得不谏言……”
“且慢!”周见素伸手截住他,缓缓站起身,“敢问阁下是?”
男人的气焰凝固一瞬,顿足道:“臣乃太子少师裴昭,奉旨在明心阁等候殿下,始终不见殿下。臣有言不吐不快……”
裴昭的口水都快要喷到周见素脸上了,周见素一阵恍惚:“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明心阁他是知道的,但他记得自己的老师是季明啊?那位不是还在镇天府吗?
没有人通知他啊!
裴昭一噎:“殿下不知道?季大人若不在,一切事物由臣代理……”
也就是说,现在周见素又有了一个老师。
周见素没话说了。
裴昭满腔悲愤,却不知对象一无所知,喃喃道:“臣日日遣童子来请,殿下却毫无反应……”
周见素:“……”
他看向任不争。
任不争很无辜:“这不是什么大事,属下拦下了。”
殿下修炼才是大事啊。
裴昭:“……”
周见素:“……”
周见素轻咳一声,轻巧地掠过这个话题:“裴大人,劳您亲自跑一趟。”
裴昭终于发现事情和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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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的不太一样,也连忙收敛神色,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此乃臣分内之事。”
两人并肩而行,任不争尾随在后。
只见二人言笑晏晏,好一对师生,着实令人感慨,当真亲厚和睦。
三人行至明心阁。
明心阁是太祖在位时,为皇亲国戚读书所设,上一个在此地求学的还是西王世子。
此人已经两百多岁,离开学堂一百余年,此后明心阁封存,再无一人。
裴昭已在三天前重启明心阁。
周见素走到桌案后。
裴昭算是他的老师之一,但与季明不同,因此只相对作揖,算是全了师生之礼。
两人相对而坐。
裴昭展开手中书册,正要按部就班地往下念,想了想,又重新合拢:“殿下久居深山,若有不解之处,还请发问。”
周见素严肃起来,在裴昭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道:“先生,先与我讲讲修行入门吧。”
裴昭当场裂开。
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迎着周见素郑重其事的面孔,又迅速猜到了二皇子殿下的心思。
我与殿下初见,修行之中一应心得体悟,若要彼此交流,从根基之处开始,应是最为合理的。
殿下虽久居深山,于修行一道却有深见啊。
不急不缓,这才是正道。
“以臣之所见,修行,是夺天地之造化修吾身。与天相争,这就是修行的本质。”
在裴昭口中,周见素第一次系统性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
“灵根,大道之始。凡人吸纳元气,这第一缕元气就是脱胎凡俗的根基,也是后面每一个境界的基础。这缕元气越强,基础越好,走得更远。”
周见素忽然想起那个背影也说过,先天五行元气,是他超过旁人最大的依仗。
原来是这样。
寻常人家的修行者,一步慢,步步慢,若没有奇遇,怎么比得上世家。
周见素想到这里,微微苦笑。
世家寒门之争,真是每个世界亘古不变的话题。
裴昭不生气的时候,是个很好的老师。
“炼气之后是筑基。筑基,就是要打牢根基,为凝聚元婴做好准备。筑基一是吸纳元气,二是凝练灵海。”
裴昭指着头部,眉心所在:“灵识化为有形之物,落在此地,滴水成海,即为灵海。灵海形成,再练灵体,二者合一可成元婴。”
裴昭自己就是个化神境,讲到这里停了停,带点期待地看着周见素,等待他也讲一讲自己的心得。
周见素完全没有接受到裴昭的潜台词。
他想了想,尊师重道么,这倒很简单,于是和气地说:“多谢裴师。”
裴昭连忙表示“此乃我分内之事”,两人对坐着,周见素把手里的入门法简单翻了一遍,忽然问:“我有哪个兄弟姐妹也是五灵根?”
裴昭微微一愣,疑惑道:“什么意思?”
“随口一问。”
“没有。”
没有?
周见素不太相信:“我的兄长是……”
“长公子是水属性单灵根。”裴昭显然很疑惑,“难道殿下得知了什么五灵根的秘辛?”
周见素仍有些疑惑,想起与季明在镇天府客栈里对方的神情,就觉得这事不太对。
但这不好和裴昭讲,他只好点点头:“多谢裴师解惑。”
裴昭松了口气,正要告辞离去,忽听周见素又问:“我还有一事请教先生。”
“殿下请讲。”
周见素问:“不知季太傅在何处?”
他想不明白,想与季明再见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