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鹿推开公司玻璃门时，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系统。是内部消息。


    时渊发来一条文字：“回礼。”


    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圆圈在转——加载。林鹿站在工位前看着屏幕。那个圆圈转了五秒。然后弹出来一张图片。


    不是照片。不是截图。是一段动态画面——像回忆被录了下来。


    凌晨四点的路灯。光晕是橘的。防盗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只赤脚的脚踝先迈出来。然后是睡衣裤脚，再然后是她整个人——头发乱的，外套裹了一半，脚踩在水泥台阶上。画面定格在那三秒。她抬头看向镜头方向的瞬间。


    最后画面上浮了一行字：“她推门出来。我在下面抬头看她。这一段存了。”


    林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系统弹了。


    【双向共感：男主首次回传情绪包。】


    【内容：凌晨四点她从防盗门里跑出来的画面。时长：三秒。格式：即视感。保存方式：已存储至男主记忆核心区。】


    【备注：他把凌晨四点的你录下来了。存在脑子里。】


    林鹿坐下来。杯子满的。温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上午九点半。


    接待区铃响了。小纸的纸脑袋探出来，纸脸上的腮红润润的，嘴没裂：“林鹿姐！血族！投诉！”


    林鹿放下杯子走过去。推开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苍白的皮肤。黑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暗红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蝙蝠徽章。


    他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但椅背被他靠得往后仰了五度，整个人歪着。眉头皱着，像坐在什么刑具上。


    “这椅子。”


    “椅子怎么了？”


    “不舒适。”血族把腿换了个方向翘，“我是血族。我们已经活了两百三十七年。对脊椎的要求比人类高。这把椅子的腰部支撑偏移了零点三公分。”


    林鹿扫了一眼那把椅子。“腰撑偏移零点三公分您都能感觉到？”


    “精确数值。”血族抬起下巴，“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更重要的是——这间办公室的窗帘，遮光率不够。只有百分之八十三。我建议换成百分之九十九的遮光帘。”


    系统弹了。


    【客户：血族·卷福。投诉类型：办公环境体验不适。性格特征：精致。挑剔。秩序控。无恶意。建议：倾听为主，适当共情。】


    林鹿没动。她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走到那把椅子旁边，伸手在椅背上拍了两下。掌心压着椅背中段。一秒钟。


    “您再坐一下。”


    血族狐疑地看着她，重新坐下去。这一回——


    他的背靠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又靠下去。又直起来。重复了三次。


    “这个腰撑……变圆了。”


    林鹿收了手。“您再感受五分钟。满意了再走。”


    血族坐在椅子上没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椅子，刚刚的硬角没了。边缘变柔了。”


    “嗯。”


    “你碰的？”


    “嗯。”


    血族抬头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闪了一下光。他说了一句话，语调跟刚才完全不同，低了八度：“我活了两百三十七年。第一次有东西顺着我的脊椎。”


    系统弹了。


    【客户情绪状态：满意。但由于触动过于柔软，他正在经历轻微认知失调。】


    【备注：他的世界是硬的。你的手是软的。】


    林鹿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碰见小纸。小纸凑过来低声说：“姐，那个血族在公司楼下停了三天不敢上来。他说这栋楼的气场太冷了。”


    “……那今天怎么上来了？”


    “今天早上路过大门，他说门口那棵绿植的叶片朝外卷了一点。比以前温和了。他才敢进的。”


    小纸顿了顿。


    “姐，你在门口那棵绿植旁边站过五分钟吗？”


    林鹿愣了。她回想了一下——三天前吧，她在门口等外卖，站了一小会儿。顺手摸了一下那棵绿植的叶子。


    系统弹了。


    【备注：你碰过的东西会变温柔。法则已经覆盖到公司大门外了。】


    【血族在楼下停了三天。因为那棵绿植变软了，他才敢走进来。】


    林鹿站在原地。玻璃办公室的门开了。


    时渊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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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他没看她。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接水，经过林鹿身边时，他停了一步。侧身，低头，声音压得极低——


    “门口那棵绿植是你摸的。”


    “嗯。”


    “血族在楼下蹲了三天。”


    “嗯。”


    “他进来之后，我改了一条规则。”


    林鹿抬头看他：“什么规则？”


    时渊接完水，拧好杯盖，站直了。他没看她，但声音落得很轻：“血族禁止在任何场合咬人。我改成——血族咬人之前需要先递交申请。申请表上有一栏，填写‘是否被林鹿触碰过相关物品’。如果是，免审。”


    他端着杯子走了。


    林鹿站在走廊里。手里的水杯没端稳晃了一下。


    系统弹了。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2%。】


    【触发事件：男主修改血族禁令。新增“林鹿条款”。】


    【备注：至高神格正在把你编入世界规则里。】


    林鹿走回工位坐下。手机震了。内部消息。发件人：时渊。


    “那张图。你收到了。”


    “收到了。”


    “回礼。还有一张。”


    林鹿点开。又是一段动态画面。这一回是今天早上七点整。她的工位。她从门口走进来，低头看手机，脚步停了一下。画面最后一帧是她抬头看玻璃办公室方向的表情——嘴微微张着，眼睛睁大了一点。


    底下浮了一行字：“你看见回礼那三秒的表情。我也存了。”


    林鹿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不烫了。但温的。她抬头看玻璃办公室——时渊坐在里面。他把那面铜镜转了角度。


    她这次没躲。她冲那面铜镜笑了一下。


    系统弹了最后一行。


    【当日结算：好感度52%。】


    【双向共感记录：今日男主回传情绪包两次。】


    【第一次：凌晨四点她推门而出的三秒。】


    【第二次：今早七点她看见回礼那三秒的表情。】


    【至高神格不再只是“等”。他开始“存”了。】


    【他在攒关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