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锁骨窝里。


    江书予瓷白的脸被这股凉意激得泛起淡淡的粉，缩了缩脖子，躲在身前Alpha的背后。


    这一瞬间，他想到：可惜了，这件衬衫花了他一百块，沾了红酒怕是洗不掉了。


    这是S市一家著名的高级法餐厅，人均消费两千起步，水晶吊灯把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流光溢彩。


    此刻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刀叉，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江书予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他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餐厅里有一大半的人在看他。


    他年轻，皮肤瓷白，五官精致，鼻梁小巧却高挺，整个人透出高级的清冷感。


    在场的人不禁感慨一句：


    这张脸怎么就想不开做了小三！


    张牙舞爪的女beta穿着某奢侈品牌当季最新款的外套，化着妆，但眼角的细纹和皮肤状态暴露了她的真实年龄。


    看见江书予这股做派，她显然更生气了，“你个小三！你还敢躲！”


    说罢要举起手中的名贵包包砸向江书予。


    江书予拿的这点演出费可不包含让自己受伤的钱，他扯扯Alpha的袖子。


    “够了！”


    Alpha虽然是拿钱请他来演戏，但是也被他这股可怜易碎的样子给激起了保护欲，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伸出双臂：“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这是公众场合，能不能别给我丢人！”


    女beta像是被他这语气震到了，喃喃地说道：“秦正，你还有没有良心，我陪你白手起家打拼那么多年，你不但出轨，现在还嫌我丢人？”


    叫秦正的Alpha丝毫没有愧意，语气带着嫌弃地说：“你看看你穿得这是什么。”他扭头看了看江书予，接着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带你出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带你出来都嫌丢人。”


    江书予保持着他那副冷艳小三的神情，心里却在想：这秦什么的台词功底太差了，感情不够饱满，节奏也不对。这种水平的表演，在他上辈子连龙套都跑不上。


    女人被他这句话给说得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花大价钱买下的最新款外套，虽然昂贵，但是遮不住生孩子之后一直难以减掉的小肚腩。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好，嫌弃我是吗？那咱们离婚！”


    江书予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目标达成！


    眼见秦正还想再说什么，江书予怕他再东扯西扯让自己的工作时间加长，从他背后走出，语气挑衅：“姐姐，这可是你提的，别到时候再哭着回来求秦哥复合。”


    女人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嘴唇都在哆嗦：“一对贱人，你们走着瞧！”说罢转身走出了餐厅。


    江书予目送她离开，慢悠悠地坐回了位置上。


    这种高级餐厅的美食可不能浪费，他拿起叉子插起上好的牛排送入嘴中。


    秦正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江书予很熟悉这种东西。他拿着自己的名片递给他：“小江，这是我的名片，你拿着。”


    他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秦正，正阳灯具有限公司，CEO。


    “你接这种单子也赚不了几个钱吧，”秦正说着，手指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厘米，试图去碰江书予的手，“不如来我公司，我每个月付给你两万块。”


    江书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两万块？在S市？这个抠门的Alpha今天这顿饭就吃了小一万，现在想用两万块就把他圈在公司当小情人？


    但他脸上依然带着惊喜，语气真诚：


    “真的吗秦哥？这太好了吧！我毕业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说着，双手捧心，支在下巴上，动作自然地避开了秦正伸过来的手。


    “当然，我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期，缺人，”秦正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傲，“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钱不是问题。”


    “那秦哥！我下周就去你们公司报到！”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然后忽然低落下来，垂下眼睛道，“不过……我最近就这一身能穿出去的衣服了，今天还被姐姐泼上了酒……”


    他没有把话说完。


    果然，秦正立刻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小江，今天的报酬三千，我多给你两千，你这几天去买几件衣服，方便来上班。”


    江书予的嘴角微微弯起，眼尾也跟着弯了，整张脸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秦哥！秦哥你太好了！”


    他低头点开转账，确认到账五千元整。


    小气鬼。五千块钱说得跟你给了几万一样。今天这顿饭少说也花了一万，给五千而已还要装得很大方。


    但他还是把感谢说得情真意切，又在秦正面前演了几分钟的感恩戴德，直到秦正接了个电话说要走，他才状似依依不舍地起身送别。


    江书予看着秦正离开，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秒，他的神色变得冷漠，这副表情倒是和他清冷的长相对上。


    这个恶心的Alpha在这，差点儿让他食欲全无，幸好走掉了。


    他继续一口一口吃起了昂贵的牛排，一盘好几千呢，不能浪费。


    而在隔壁的卡座，坐着都能看出身材高大的Alpha，隔着绿植看着这个变脸如变天般迅速的Omega，感受到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动变快，他默默盯着江书予看了半天……


    *


    江书予吃完桌上精致的食物，没有立刻离开餐厅，而是搜索起秦正的公司。


    高管栏里果然有刚才那个女人的照片，孟阳，联合创始人，副总裁。他顺藤摸瓜，花了点时间找到了她的工作邮箱。


    他编辑好语言，告诉她秦正的目的，然后截图秦正还没来得及屏蔽他的朋友圈，将真正的小三图片贴在邮件里，一起匿名发送给了女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走出了餐厅。


    S市已经处于深秋，道路上的人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御寒。他看了看那些穿着厚厚大衣的人们。


    他为了今天的表演特意选了这件最显身材的衣服，衬衫甚至露出大半的锁骨。好看是真的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他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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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脖子走进风里。当然，他也没有昂贵又保暖的大衣，只能裹紧了外套走在路上。


    餐厅位于江边，两侧是S市最繁华的CBD，高楼林立，灯火通明。那些大厦的外墙上闪烁着五彩的灯光，把整条江都映得流光溢彩。一派繁华梦幻。


    走到地铁口还有一段距离，他也不舍得打车，只能瑟缩着身体，走在路上。


    灯光变换，最高大的那栋建筑上换了标语，几个大字“周天科技”。


    江书予抬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家公司。国内最热门的科技公司，市值几千亿，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里面的员工最低学历都是顶尖硕士，起薪就是几十万，福利好到令人发指。


    他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两辈子了，他都没学会什么正经技术。上辈子是从小就出来跑龙套，这辈子虽然在Omega保护政策下勉强读完了大学，但学的是毫无用处的文化管理专业，成绩平平，没有任何核心竞争力，甚至欠了一屁股助学贷款。


    想进周天科技？做梦比较快。


    换乘两次坐了快两个小时地铁的江书予终于到家，他浑身无力一头栽倒在床上，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就沉沉睡去。


    凌晨两点，他从一阵发热中惊醒。


    出租屋是城中村一间隔断间，月租八百，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情侣吵架的声音。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里翻出抑制剂，针尖扎进手臂时手在抖，后颈腺体的胀痛让他的手指痉挛。


    他咬着牙把针头扎进手臂，疼得倒吸冷气。


    随着科技发展，市面上早就有了食用型抑制剂，像吃糖一样方便，没有痛苦，没有副作用。但一盒最便宜的就要三千块，够他买几盒注射型了，他用不起。


    打完针后他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如果有个Alpha在身边，至少不用自己扎针。


    他咧开嘴嘲笑自己：想什么呢，他可接受不了被另一个男人咬脖子。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渗水的霉斑，等待身体慢慢平复。


    忽然，手机亮了，是一条银行催款短信：“您的助学贷款已逾期15天，请尽快还款，否则将影响个人征信。”


    江书予把手机扣过去，闭上眼睛。


    二十二岁，孤儿，Omega，欠着十六万助学贷款，每个月还要花五千块买抑制剂。


    而且最近他的发热期越来越不稳定了。医生说长期使用注射型抑制剂会导致内分泌紊乱，建议他换成食用型或者找Alpha标记。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在跟他开玩笑，穿越就算了，还穿成一个Omega，穿成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儿Omega。


    自己在21世纪好不容易摸爬滚打从群演混到了主角，结果一场意外就让他来到了这个新世界，还成了个操蛋的Omega，要被喋喋不休的发热期给折磨。


    但他没空自怨自艾。隔壁的争吵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江书予无奈，把耳机塞进耳朵，先是拉黑了给他发骚扰信息的秦正，然后打开兼职APP开始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