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侯爷,凉州城破了(6)

作品:《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

    第二日,王慎的反扑比预想中更猛。他在北门外收拢了一整夜溃兵,天蒙蒙亮时重新集结,把散在旷野上的步卒分成三队,同时从北、西、东三面往潼关压过来。


    顾长庚立在城楼,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攻城阵列,神色不动分毫。


    昨夜巡城时他已调整好了城防:连夜加固了城墙上所有豁口,重新布置了床弩射界,把仅存的滚木礌石全部集中在王慎最可能主攻的北门。


    许敬亭带了队人马趁也出了西门,拆了城外废弃采石场的条石,用绞盘拖上城头,在垛口后码得满满当当充作备料。


    不出顾长庚所料,王慎队伍果然选择了北门作为主攻目标。


    前锋踏过护城河时,城头死一片沉寂。直等云梯队冲到城墙根,顾长庚才下令放箭。


    床弩的第一轮齐射就打散了云梯的冲锋,第二轮弩箭直扑后队的步卒。攻城锤还没来得及架稳,城头上的滚木礌石便不要钱的砸了下去。砸得木片飞溅,哀号声响彻旷野。


    韩柏蹲在垛口后,瞅着城下抱头鼠窜的兵卒,咧嘴嗤笑,“王慎这龟孙子,昨天挨了顿胖揍,今天又赶着来送死。侯爷,末将瞧着他脑子像被门夹过。”


    许敬亭没接话,闷声带人把条石往垛口码。城里箭支仍旧吃紧,可城头上下没一个人慌乱,该换弦换弦,该补位补位。


    打到日头西斜,王慎方才悻悻地鸣金收兵。


    这一仗凉州守得极稳,城头伤亡不过数百,王慎却折了足足六七千攻城步卒。


    收兵号角响起时,韩柏扛着斩马刀从垛口探出脑袋,扯着嗓子朝城下吼道:“王慎,明天还来不来?老子给你留几块好石头!”


    许敬亭难得笑了一下。顾长庚望着王慎撤走的军阵,沉默片刻,转头对传令兵道:“今晚把东墙豁口全用砖石填死,木栅不顶事。”


    第三日上午,顾长庚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旷野。王慎的营盘静悄悄的,没半分异动。


    就在这时,东边忽地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马蹄声由远及近,闷雷一般滚过旷野,震得城楼上的碎瓦簌簌往下掉。


    赵秉义的中军大纛在烟尘里若隐若现,前锋骑兵当先勒马列阵,后续步卒潮水似的往外涌,营栅顺着地势快速扎起,旌旗连作一片,和王慎的残营连成一片,从东、南、北三面,将潼关围得密不透风。


    韩柏站在他身侧,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连营,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是......赵秉义?”他嘴唇抖得厉害,声音里难得带了些颤音,


    “他不是在凉州吗,怎会到了这儿?侯爷,凉州......凉州没了。”


    许敬亭立在旁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庚盯着那片连绵的营寨看了片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闭了闭眼,向来挺拔如山岳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他用手扶住垛口,手指用力扣进砖缝里,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之色。


    肩背往下一塌,喉间腥甜翻涌,一口猩红的血,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溢出。


    。


    六月下旬的皇宫,蝉声聒噪得令人心烦。


    御书房四角虽搁了冰鉴,宫女轮番摇着风轮,暑气还是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萧景泽坐在龙案后,明黄龙袍的领口已被他扯得松垮,正不耐烦地批阅着一摞请安折子。


    “陛下,八百里加急。”一个锦衣卫双手高举铜匣,风尘仆仆地跨进殿门。


    萧景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懒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密报。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封蜡,目光扫过那页薄纸。当“凉州城破”四个字撞入眼帘时,他整个人瞬间呆滞在了原地,捏着奏报的指尖骤然收紧。


    随即他猛然起身,龙椅被他撞得向后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膝盖处传来难耐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只紧紧攥着那封战报,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在殿内急促地踱了两步,赤金地砖上晃着他来回走动的影子。


    “好......好!”开口时他尾音抑制不住地上扬,带着长久压抑后喷薄而出的亢奋,几乎破音,“凉州......终于破了!”


    他近乎贪婪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积压在胸中无数日夜的焦虑、算计和期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随即又像是不敢置信般,再次低头死死盯住那四个字,嘴角慢慢咧开,勾出一抹畅快淋漓、近乎狰狞的弧度。


    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低沉短促,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在空荡的殿宇里显得格外诡异。


    片刻后,他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迫不及待地看向仍跪伏在地锦衣卫,“凉州既破,陆白榆呢?她人在何处?”


    锦衣卫垂首答道:“回陛下,赵将军奏报只言凉州残兵退入内城巷战,正全力清剿......尚未提及俘虏姓名。”


    萧景泽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混账!”他一把将战报摔在龙案上,砚台里的朱砂都震得溅出几点,“尔等当朕的密旨是耳旁风吗?朕让你们务必活捉陆白榆。如今城都破了,你们却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赵秉义是干什么吃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重新提起朱笔,笔锋力透纸背,“告诉赵秉义,陆白榆若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他是问。”


    隔日,永安宫。


    殿内四角搁了冰鉴,熏香袅袅,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烦嚣与燥热。


    萧景泽正俯身逗弄着摇篮里的幼女,指尖轻点着婴儿粉嫩的脸颊,难得露出一丝属于父亲的柔和。


    “陛下,潼关急报!” 大太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萧景泽眉头微蹙,直起身,接过那份沾染了硝烟的奏报。


    展开,字迹潦草狂乱,他一眼认出那是王慎的手笔:


    【末将死罪!潼关失守。凉州叛军已占据城楼,末将率残部退守城外,拼死反攻,折损数千,未果。】


    寥寥数行,字字剜心。


    。祝宝们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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