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仙尊的过期白月光》 “主上!我们抓住她了!”
乔节度使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好。”
他向后纵跳几步,剑锋直指时然的心脏,厉声喝道:
“小子!你娇滴滴的小情人落在我手里,若想她乖乖活命,就老实点!”
“否则……”乔节度使手中的剑往前入了些许。
锋利的剑锋刺破衣襟,剑尖直抵她的肌肤,只要他一个用力,时然登时就会血溅当场。
苍术双眸紧紧盯着被二人挟制的时然,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只恨不能立即杀了这两个贱人。
“住手!你若是敢伤了她!天涯海角我必取你狗命!”
时然的脖子上被小兵用锋利的剑刃抵住,心脏上还抵着剑尖,一个弱女子竟也值得他们二人这般防备谨慎,由此可见他们二人对苍术的忌惮。
时然倒是不将他们二人放在眼里,先不说她手上还有一次可以施展法术的机会,就算她多施展几次也不过是招来她的父亲,就此失了自由罢了。
“放了她?行啊。”乔节度使面容狠厉地说,“你先扔了手中的剑!”
苍术闻言未有片刻犹豫,抬手就将剑扔了出去,精准无误地钉在街边的木柱上。
“你放了她,我保证会放你一条生路。”
苍术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时然,那持剑的小兵手抖到不行,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会伤到时然。
“你当我傻吗,我前脚放人,你后脚就杀人,除非……”
“你对准双腿重重砍上一刀!”
乔节度使心里盘算着,若是苍术双腿受伤如何还能追上他们呢。
待他回了营,再集结大军将他一举歼灭。
时然连忙给苍术使眼色,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苍术一直瞧着时然,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神色与暗示,心中却有几分犹豫。
他同时然相处的这段时间,自然也察觉出了她的不凡之处,只是……她瞧着实在病弱,刚进金陵还曾晕倒过一次,他实在想不到时然会如何从两个人的挟持下安然脱身。
他心中这么想,但手中的动作与准备也半点没停,他先是上前一步,状似无意地踩中一个遗落在地的箭,嘴上还在和乔节度使周旋。
时然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蓦地动用仙术将那两人远远震开,但她并未伤及那二人的性命。
时然毕竟是自幼在上清境长大的仙子,于她而言,凡人性命,不得擅伤。
时然一脱离那二人的挟制,就立即朝苍术奔来。
今日,她已用尽了第三次机会,若再用,父亲即刻就会知晓她的所在。
在不动用仙术的情况,她的身体与凡人无异,甚至因天生有损而比寻常凡人还要娇弱。
苍术一直关注着时然的状况,因而一见时然将那二贼震开,立时就飞扑上前迎她,同时脚尖微微一挑,地上的箭被他挑至半空。
苍术一只手抱住扑过来的时然,随即转身用自己的身躯将她牢牢护在安全范围内。
另一只手抓住凌空的箭灌注内力,大力往后一掷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
这一箭他用了十成十的功力,箭率先穿破乔节度使的盔甲,射穿他的身体,箭身带来的力度又推着他向后数十步,直至又撞上他身后的小兵,刺入了他的胸脯。
一支箭如穿糖葫芦般将两个人穿在了一起。
“时姑娘,你没事吧?”苍术紧张地瞧着时然,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只见细嫩白皙的肌肤上多了一条显目的血痕。
苍术登时怒极恨极,刚刚那一箭当真是便宜了他们,就该将他们挫骨扬灰。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治疗外伤的金疮药轻轻敷在时然受伤的脖颈,道:
“都是我不好,连累你受了伤。”
时然轻轻一笑,说:“这怎能怪你,这祸事也算是因我而起,何况这对父子瞧着就不是好东西,你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两人在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战场中交谈,竟将周遭的环境毫不放在眼里,苍术的眼中也只剩了她一人。
“幸好你没事……”苍术没再说下去,要时然真因他出事,他亦不想活了,不如死了算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连他自己都惊了一跳,他深知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她,却还未细想爱到了何种程度,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对她的爱已经达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吗?
苍术这么想着,刚刚想要问的疑问也说不出口了,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
这时,还未死透的乔节度使从地上拾起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苍术用力掷去。
“小心!”时然正面对着乔节度使因而瞧得分明,连忙推了苍术一把让他避开。
苍术回过神来,忙将时然抱进怀里,生怕时然再受伤。
若苍术只是一人闪避,自然不会被伤,可因拉了时然一把而动作稍滞,剑锋挨着他的手臂划过,登时就出了血。
可苍术却眉头也不皱一下,反手抓住剑用力掷了回去。
这一剑彻底要了乔节度使的性命,若不是顾忌时然还在,他真想上去再砍上几刀,将他挫骨扬灰。
“你的伤……”时然瞧见苍术胳膊上的伤,满脸焦急,“都流血了。”
“找一个地方避一避,不能再沾水了。”
苍术不甚在意地随便将伤口包扎了下,随后拉着时然去避雨。
他们刚刚在激战中彼此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敌人已死,世界又重新恢复平静,两人这方注意到对方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苍术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红着脸说:“我……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时然低眸瞧了一眼,只见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肉身,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朦胧处甚至能看见她的小衣。
时然的脸“刷”得一下红了,双臂收拢抱住自己,低着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自幼生在上清境,鲜少同人接触,因而对男女之事实在了解得浅薄。
苍术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脑海中却总是不住浮现出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苍术啊苍术,你怎能这般下流无耻?
苍术一面想着,一面就近快速潜入别人家中偷了一套女子衣物,临走前还在衣柜里留下了一锭银子。
时然召来的雨还在哗哗下着,乔节度使命人点燃的大火也在大雨的攻势下早已熄灭。
这边闹出的动静自然是惊醒了这一条街的百姓,只不过他们见是兵痞来了,一个个半点声音也不敢出,生怕引起兵痞的注意,被一刀砍死。
如今见外面没了声音,倒是有人敢悄悄掀开窗户看上一眼,一瞧见倒在街上的满地尸体,立时又吓得退了回去。
时然站在屋檐下风一吹,显得有些冷,不多时,苍术一个轻跃就从不知名处回来了。
他先是递给她一套干净的衣服,随后拉着她进了一间空房。
他没进屋,守在门外。
“时姑娘,你更衣罢,我在外面替你守着。”
时然在黑暗中攥紧了手中的衣服,抬眸朝门外望去,透过薄薄的窗纸能模模糊糊瞧见他持剑守在门外的身影。
她倒是不怕,只是有他在……好似心中竟多了一分独有的踏实与安稳。
时然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纤瘦的手掌抚上心口,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她在屋里快速换好了衣服,重新推门出来时,一眼就瞧见了守在门外的苍术,不由又是面色一红,低声说了句:
“谢谢。”
苍术在外人面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在时然面前却手足无措,活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还有外人面前的侠盗风范。
“时姑娘……我……”苍术眼睛一闭,壮着胆子说出了心里话,“在下心悦于你,愿一生一世照顾时姑娘,陪在时姑娘左右,时姑娘往东我绝不往西,以后任打任骂,全凭时姑娘差遣,望……望……”
“时姑娘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苍术说完,方睁开眼朝时然看去,只见时然满脸羞红,指尖不停搅弄着丝帕,似是不知该如何回复。
苍术心中一凉,暗想,时姑娘天仙般的人物,自己又如何配得上她呢。
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高攀了时姑娘。
他强挤出一抹笑容,说:
“抱歉,是我唐突了时姑娘,方才的话……”
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当我没说过这几个字,调转了个话头,继续道:
“只当是我的妄想,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怎么能说出让时然不要放在心上的话,他巴不得自己被时然牢牢记住,放在心中,珍之藏之。
这时,雨渐渐停了。
苍术在雨中伫立了半晌,压低声说:“时姑娘,我们走吧。”
他们杀了乔节度使,金陵自是待不下去了。
他当然不怕那些贼兵,却担心他们扰乱了他和时然的行程。
时然胡乱点了点头,应允下来,实则满脑子都在想苍术刚刚的话。
这是她平生头一次被人表白,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拒绝吗……好似有些太残忍了,况且……况且她的心中也是喜欢他的,她实难说出拒绝的话。
同意吗……她时日无多,如何能耽误一个大好少年为她伤怀,带累他的一辈子。
不拒绝不主动地拖着吗……那岂不是比拒绝还要残忍,还要令他牵肠挂肚。
苍术本就为人聪敏,又擅察言观色,见时然一路上一言不发,神态纠结,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就知是自己刚刚的话惹得她如此。
他如何还能不知晓时然的意思呢。
他兀自苦笑一声,随即道:“时姑娘,刚刚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只当是我胡说罢了。”
“时姑娘莫要因此事自苦,我苍术此生能识得时姑娘已是人生第一大乐事,能做时姑娘的朋友,知己,我已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望更多。”
时然听了这话,心中越发难过。
他自己也在伤心,却不忘出言安慰她。
时然轻叹一声,道:“你很好,只是我……只是我实在有无可奈何的理由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望你日后能另觅良缘。”
苍术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人只有一颗心,又如何能分给两个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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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千年万年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时然又是心头一震,若非她天生有缺,不得长寿,又怎会将苍术拒之千里呢。
她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两人一路行至金陵城门口,如今正值深夜,因而城门紧闭,苍术与时然也不想惊扰了守城兵士。
苍术道了声“冒犯了”就要抱起时然翻上城墙,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城楼之上火光四起,喧哗一片。
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趁乱偷偷上了城楼,就远远瞧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竟是上万军马深夜来袭。
守城兵士早已吓得两股战战,两人从只言片语中听得,原来这批军士是先前乔节度使的手下。
当初入城的那一批有一两人见情势不对,连忙趁乱逃了。
他们跑回城中报信说乔节度使为人所害,顿时引起军中哗然,没了领头人谁都想做这帮贼军的头,故而几位小头领一合计,决议要给老大报仇。
先屠金陵,再擒苍术,若谁能取得苍术的头颅,谁就是他们的头领。
苍术怒极。
“这帮人当真是可恨至极!竟行屠城这般惨无人道之事!”
时然亦是满脸苍白,她没想到自己与苍术的随手所为,竟造成这般严重的后果,一城的百姓都将因他们的所作所为而惨遭毒手。
如此大的因果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她这次当真是闯下弥天大祸了。
时然在上清境时就曾见过人间的悲欢离合,她有好几次都想出手相帮,却被父亲极力劝阻,并道:
“凡人之命他们不可插手,否则会造成更加无法挽回的后果,正所谓是天命不可违。”
时然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方领略到了什么叫天命不可违。
苍术见时然面色苍白,只当她是害怕,连忙道:
“时姑娘,你莫担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苍术自下山以来,路遇不平便出手相助,如今眼看一城百姓都要遭殃,他哪能置之不理,哪怕豁出命去,也要为全城百姓争得一线生机。
城墙上的士兵各个面如菜色,嘴中念叨着完了完了,凭借他们几千守兵如何敌得过城外的数万兵贼呢。
有人甚至主张开城投降。
时然没有说话,苍术纵然武功盖世,可仅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抵御得了城外的千军万马呢。
他只能带自己逃命罢了。
时然握紧了拳,想动用仙术救下这一城的百姓,可又怕她这一出手会造成更大的反噬。
苍术率先站了出来,用上了内力大喊:
“诸位,吾乃苍术,愿誓死守卫金陵,将士们金陵是诸位的家,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妻儿父母,若一旦放任贼人入城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诸位热血男儿请同我死守金陵,和他们决一死战!”
苍术的这番话传遍整个城墙,众将士听了这番话,心头又涌上一股希望。
苍术是谁,是名满天下的侠士,是在大内来去自如的高手。
听闻他实乃当今天下说一不二的第一高手,不知有多少势力想要拉拢他。
只是此人行踪不定,难以探寻,没想到今日竟出现在金陵。
有救了!
众人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希翼,在苍术动员下重新有了干劲。
时然也尽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她实在弱不禁风。
因而苍术也只让她远远躲起来,并将自己最为重要的玉牌交于时然。
反复叮嘱时然若遇上危险,就将其摔碎,自会有人救她性命。
时然握着通体温润的的玉牌,只觉这东西似是有淡淡仙气萦绕,竟不似凡间之物。
时然心中疑惑,苍术怎会有仙家之物,难道从何处得了什么仙缘吗。
时然这么想着,大军也已压至阵前,一时间刀光血影,喊杀震天,鼻尖满是刺鼻的血腥味,城下处处断肢残骸。
时然紧握住玉牌,心脏不住狂跳。
这是她头一次亲历战场,凡人最直接的砍杀,以及生命的脆弱带给她的是不可磨灭的摧毁。
她有好几次都几欲晕死过去,却始终顽强地瞧着苍术。
小兵大叫:“不好了!他们在撞城门!再撞下去城门就要被撞开了。”
最危急的是滚木,石头,油,全都用光了,就连箭也所剩无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撞城门,一个个眼中都满是绝望。
“完蛋了,完蛋了。”
“这城守不住了。”
苍术的状况也不算好,胳膊上的伤还未痊愈就再次崩开,血流不止,如雨般的箭射来时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箭伤。
时然在他身上施加的法力早在歼灭乔指挥师前就失效了。
苍术瞧了眼城楼下的危况,又往后看了眼死在城楼上的士兵,咬了咬牙道:
“你们守好城门,我去对付他们。”
苍术话落,提着剑纵身一跃跳下了城楼,身影淹没在密密麻麻,穿着盔甲的贼兵之中。
时然瞧得心惊胆战,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奔了过去,大喊一声:
“苍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