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天气总是和绵绵细雨挂着，刚从京大的清华厅里走出来，一场演讲带动了整个校园的拥挤，她从来都不知道，建筑行业还能走出明星的气场，现场被堵的水泄不通，直到出动了校园保安和一些教官开路，他们才顺利离开，只是她太好奇了，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从演讲厅里出来，就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像个移动的行李箱，抱着他满满的资料和他的包包。


    “为什么这么多人来看你的演讲啊 ？”上了车，凯琳还是忍不住问。


    “京大毕业的，回来自己的学校，学弟学妹热情了些。”


    可不单单呢？


    但她也没在问。


    车子经过京大旁边一条街，他突然让司机停车，很大的一棵树下，有家别具一格的店，凯琳站在外面欣赏着，拿着手机拍下来，阴雨绵绵的天气，树下红黄撞色的装修设计，定格在相机里有一种亲近的饱和度，像阴雨天里把潮湿裹成了温柔的糖。


    她跟着蔡淡走进去，听见有人唤他：阿海。


    但见他和那人寒暄了几句，目光看向她：“饮料还是水果。”


    “水果。”她向来不客气。


    那人走后，凯琳好奇的问：“你还有一个名字叫阿海啊。”


    蔡淡还没来得及回答，又过来一个人，看了看他，又打量了一下凯琳，那目光太熟悉了。


    “女朋友？”


    他不解释，不否认。


    凯琳不否认、也不解释。


    你们爱八卦就自己猜去吧。


    只是等他们都走了以后，蔡淡突然看着她：“不问？”


    凯琳嚼着水果摇了摇头：“问了才奇怪呢？”


    他有不解释的理由。


    她也有不问的理由。


    晚上凯琳将手机里那家店的照片发在了社交平台里。


    【下雨天、遇见一家店、贪心的...想要一颗糖。】


    附图。


    她顺便将最近的一些灵感和照片打包进了个人相册里，只是鼠标触碰到私密相册那里时，她没有点开的勇气，下意识想关闭窗口，那个陌生人的评论突然闯了进来。


    “原来我们之间那场雨，下到现在都没停。”


    凯琳看了很久，久到有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闪过，她迅速的点开陌生人的主业，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


    月亮。


    月亮？


    不会的、不会是他。


    就在她起心动念的时候，林珂回来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


    凯琳一眼时间，21点。


    “你那个项目还没谈下来吗？什么时候开始投标啊？”他最近一直和老严忙投标的事。


    “你在关心我还是项目？”


    “项目。”


    “你在说一遍？”


    “还是项目，我可不担心你，我偷听到了，严总说对方集团来的是位女总，林珂光坐在那，这事就成了一半，这样一看，林珂，你被严总以色待人了哦，哈哈哈”


    他冷哼了一声：“以色待人？”


    其实严总的原话是，林珂的形象好，谈生意的优势很大。“给我看看。”凯琳有模有样的端倪起他，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谈生意的料。”


    “好的不听，光听老严讲段子。”


    林珂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往冰箱走去。


    “酸奶喝吗？“


    “不喝。“


    “徐凯琳，要不你来公司吧？”林珂拿着汽水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这张脸去公司当个前台不错，每天看到我，林总早，林总慢走，每天这样叫爷，爷高兴。”


    “你想的美。”凯琳笑了一下：“别喝这个。”


    她突然从地毯上起来，拿走他手里的凉汽水，走到厨房。


    炖盅里有红枣银耳，是沈青教她的，说这个最简单。


    林珂坐在沙发上看了她许久，那温顺又单薄的身影，撞进心里，不烈，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受控制的朝她靠近，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将她轻轻圈进自己怀里，林珂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哑：“让我抱会儿。”


    凯琳有些慌乱，不可以的。


    她轻轻挣了一下，旋身避开他的怀抱，带着隔热手套的手稳稳捧着碗盅，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快过来。”


    凯琳揭开盖子：“我跟妈妈学的，你快尝尝，本来我想给你炖排骨汤的，可是我不敢切肉。”


    他下意识笑了一下：“怎么会想到给我熬汤，怕我累？”


    凯琳摇头，轻轻柔柔地：“生日快乐！”


    他贪恋她身上的温度，还在奢望能再靠近一点:"徐凯琳，我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她像是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招架不住的话，连忙打断“你先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汤。”


    他舀了一勺，甜意猝不及防填满整个口腔。


    语气却故意带了点轻嗔：“徐凯琳，放了多少糖？想甜死我？”


    凯琳下意识去夺回：“那你别喝了，晚上喝太甜不好。”


    “我要生日礼物。”他突然抓住她伸来的手。


    凯琳抿了抿唇有些无措，声音讷讷的：“徐凯琳现在可没有钱。”


    “老子不要你的钱。”


    “身体接触也不行。”


    “不碰你。”


    “那你想要什么？”


    “陪我去看电影。”


    “就这？”


    “嗯。”他沉声：“就这。”


    四月末的电影，混着这个季节的潮湿，接近零点的场次，放映厅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凯琳看了个开头，睡意渐渐来袭。


    欧美的恨海情天，她看不太懂，倒是中间穿插的某些镜头，她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悄悄侧目，林珂面无表情的看着，也不知道是该怎么缓解尴尬，毕竟不是情侣，这些镜头，多少会有些脸红心跳。


    很久、电影结束，凯琳吁了口气，如释重负。


    “回家吧。”


    “嗯。”


    “你很喜欢看电影吗？”


    “不喜欢。”


    “那为什么？”


    林珂走在放映厅的幕前，背对着他，他的声音冷冷地：“上大学之前，有人答应陪我看电影，只是电影开始了，她还没来。”他只是想和她一起看场电影，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她、看完。


    转点之后越想睡，越清醒；越清醒，越想得多。


    凯琳怎么也睡不着，想起江北、想起李确。


    他还好吗？应该会很好吧，他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不会像她一样。


    可当临近出发江北的时间，她的心却没有办法平静了。


    蔡淡是在临时决定提前一个下午直接驱车江北，比行程上的时间提前了半天，设计院的车在高速上行驶，像没有尽头的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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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车速平稳，可她的心却不稳、


    她好想他。


    想到心口发紧，想到鼻尖发酸，想到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画面，全部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将近八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在凌晨三点，车子停在了江北的酒店。


    “你不是江北的吗？这个点是住酒店还是回家？回家的话 我让司机送你。”


    凌晨三点回家，会吓死他们吧。何况她没有提前告诉爸妈自己会回来。


    凯琳低着头：“我住酒店好了。”


    是她熟悉的江北，她回来了。


    仅仅只是回来，为什么却感觉处处都是他的气息呢？


    凯琳洗完澡出来，看着手机，手指触摸着熟悉的号码，那串她倒背如流的数字，眼睛突然很涩 ，她很想他。


    抱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司机来敲门的时候告诉她，一个小时后出发去市政。


    凯琳点了点头，关上门。


    爬进被窝里，又补了一会儿觉。


    手机却响了起来，她闭着眼睛直接递在耳边。


    “我到江北了，可以放心了吧，我还要在睡会儿，不要吵我。”


    昨晚告诉林珂自己回江北的时候已经在高速上了，他叮嘱了一句：“到了给我打电话。”就挂了。


    那端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挂断，手机贴着耳朵，没一会儿就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敲门声再次传来，她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刚跟着蔡淡下楼，走到酒店外，林珂的电话打了进来：“到了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打给我了吗？”


    “怎么？我去你梦里了？”


    凯琳觉得哪里不对，司机将车开了过来，但见蔡淡一只脚已经踏进车内，她果断挂了电话：“我不跟你说了，晚点联系。”


    跟着蔡淡到市政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邬总和监工来楼下接他们，可能涉及到一些她听不了的，所以她一直被邬总秘书安置在休息区里，一直到中午他们才从办公室里出来，蔡淡手上是卷起的工程分布图。


    邬总：“中午安排好了，我们一起吃个饭，下午带你们去工地看看。”


    蔡淡点了点头。


    跟着蔡淡也吃了不少食堂，工地的、场地的、回了江北，反倒矫情了，或许是想吃家里的饭吧，下午在工地里走了一遭，凯琳拍了不少照片，蔡淡和监工以及工程设计都谈了很久，针对一些在建问题，蔡淡也给出了规避方案。


    “按照这个施工是绝对可以达标的。”他的手指向隐患处。


    “不愧是设计院，一针见血。”


    凯琳跟着他，顺着施工现场一路看过去，钢筋排布、管线走向、节点收口，她一一对照着脑海里的图纸，又对着现场的实体结构，在心里还原建筑落成后的整体外观与空间层次。


    一直到下午，设计院的车子才回到酒店，准确来说，只是将她从回了酒店，蔡淡并没有回来。


    她在酒店里补了个觉，被电话吵醒，老徐在电话里骂她没良心，到了江北也不会联系家里。


    “你怎么知道？”


    “林珂说的。”


    “我是工作，不是回来探亲的。”


    “别找借口，今晚回来。”


    “知道了。”


    凯琳丢掉手机，将自己卷进被子里，不管了，天大的事，先补个觉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