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万恶的有钱人

作品:《权奕双璧

    燕修延指尖在羊皮纸上飞快划动,眉梢一挑,已然瞧出其中关窍。


    “妆岚别苑离那处庄子远得很。”


    他点了点纸上两处标注,又分别指向京城两座城门,“两处地方,刚好对着两个城门,晋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燕修延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自傲:“不是我自夸,陛下当年还是皇子时,若有晋王一半的钱财与私兵,登基之路,能早好几年。”


    一旁的谢伟恒望着他,神色忽然微微一黯,几分不易察觉的遗憾落在眼底。


    燕修延一眼瞥见,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眼角,好奇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伟恒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惋惜:“当时,我该多在钱财上为陛下筹谋助力。”


    那样,他也能早几年,把眼前这人娶回家。


    那时满心满眼,都只想着替陛下暗中拉拢朝臣、搜集情报,反倒忘了,银钱亦是成事的捷径。


    燕修延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教育他:“那可是个无底洞,亏得你没想到。”


    他伸手点了点谢伟恒的胸口,“你自己说的,你的钱全都归我管,可不能把我的钱拿出去随便散财。”


    谢伟恒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敛财可以吗?”


    燕修延眉梢一扬,笑得狡黠又坦荡:“当然可以,多多益善。咱们俩配合好了,悄摸儿的,能把陛下私库都给搬空。”


    而此刻御花园中,热风拂过花枝。


    虞睿祥负手闲逛,指尖把玩着两枚镂空雕花金珠,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不知怎的,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这两枚金珠,怕是跟不了自己多久。


    妆岚别苑背靠青山,山势连绵,草木葱郁。


    据手下打探,山上有一汪天然清泉,水流蜿蜒而下,别苑中人日常吃水,多半取自这山泉水。


    山泉水,好东西。


    燕修延眼底闪过一抹坏笑,这次,他打算玩点新花样。


    总装神弄鬼,多无趣。


    燕修延特意寻了柳岚,要来两大瓶颜色浅淡的药粉,揣在怀中。


    他看向谢伟恒时,笑得贼兮兮:“谢大人,猜猜这药粉有何用处?”


    谢伟恒配合地摇了摇头,目光温软:“还请燕大人替我解惑。”


    燕修延凑近几步,抬手挡在唇边,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谢伟恒耳尖微热,听完后莞尔一笑,轻声叹道:“燕大人颇有巧思。”


    两人避开正门,绕到另一处山脚,悄无声息往半山腰摸去。


    走了片刻,燕修延才猛地一拍额头,后知后觉想起一桩事:“坏了,这山这么大,上哪儿找泉水去?”


    早该把沥老带上,他会驭兽,指挥几只鸟兽寻水源,再简单不过。


    要么把大白带上也行……不行,大白身形惹眼,一出现便会暴露。


    正懊恼间,谢伟恒轻轻抬手,指向一侧林间:“这边。”


    “我刚才看见鸟雀往那边飞,还有野兔往此处奔去。”


    谢伟恒声音轻缓,带着笃定,“飞鸟走兽生于山中,是原住民,最清楚水源所在。”


    燕修延眼睛一亮,立刻跟上。


    两人循着小径前行不多时,林间果然出现一汪清泉。


    泉水清澈见底,从石缝中汩汩涌出,叮咚作响。


    燕修延弯腰,双手掬起一捧泉水送入口中,清冽甘甜,凉丝丝地沁入心脾。


    “等会儿从别苑顺走个水囊,装些回去给你泡茶。”他抹了把嘴角,看向谢伟恒,“你们文人,不都偏爱用什么山泉水、露水煮茶吗?”


    谢伟恒眉眼弯起,笑意温柔:“燕大人取的水,煮什么茶,都是好喝的。”


    燕修延浑身一轻,抖了抖肩膀,故作被腻到的模样:“我看我干脆给你弄一壶盐水煮,看你还甜不甜。”


    谢伟恒勾唇,语气笃定:“那也是甘甜的。”


    燕修延哼了一声,不再跟他斗嘴,俯身顺着泉水流动的方向往下走。


    行至山脚,果然看见一截截竹制水笕,首尾相接,将山泉引入别苑之中。


    就是此处。


    燕修延取出药瓶,灌满泉水,晃了晃,看着瓶中药粉缓缓化开,再将兑好的药水分次倒入水笕之中。


    做完这些,他又取出一瓶忘忆丸,化在水里,一并倒了进去。


    两人悄无声息爬上旁边一棵大树,藏在浓密枝叶间,静静望着别苑中人挑着木桶,将掺了料的泉水一桶桶提走。


    不多时,炊烟从别苑屋顶袅袅升起。


    燕修延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递了一个给谢伟恒:“上山前买的糯米鸡,还温着。本来还想尝尝妆岚别苑厨子的手艺,今天这顿饭,咱们是无福消受了。”


    加了料的饭菜,一吃一个不吱声。


    谁吃谁知道。


    燕修延大口啃着糯米鸡,吃得满嘴油光,香得眯起眼。吃完后直接掬一捧山泉,洗手洗脸,清爽得很。


    “水再暖和些,连脚都能一并洗了。”他咂咂嘴。


    谢伟恒望着别苑方向,淡淡开口:“回头,我把这里买下来。”


    “可别!”


    燕修延立刻反对,顺手撩起一点泉水,轻轻泼在他脸上,“你已经买了芙蓉池,那好歹还能见点回头钱。买这么个破院子,一年能住几回?”


    这山上的水,难不成还是金子熔的?


    晶莹的水珠顺着谢伟恒的额发滑落,其中一颗,恰好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微微颤动。


    燕修延看得一怔,下意识伸出指尖,轻轻接住那颗水珠:“你这睫毛生得可真好。”


    他喃喃道,指尖忍不住捏住谢伟恒的下巴,左右端详,“其实谢大人若是扮作女子,必定也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清水出……”


    谢伟恒被他逗得失笑,耐心纠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多用来形容文章清新自然,无过多雕琢。”


    “哦,管它呢。”


    燕修延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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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点不觉得自己没文化丢人,“我觉得,用来形容你这水当当的样子,正好。”


    谢伟恒顺着他的话,温声附和:“燕大人说的在理,我也觉得可以这般用。”


    燕修延满意了,找了个粗壮的树杈舒服躺下,一双脚悠闲地翘着,晃来晃去。


    “当初干娘给我请的先生,要是都像你这么好说话,我说什么是什么,说不定我也能多背两首诗。”


    燕修延嘟囔一句,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谢伟恒,“你们家请的先生,也都古板得很,会打人手板心吗?”


    “我的学问,大多是父亲亲自教的,他很有耐心。”


    谢伟恒垂眸,指尖轻轻拨弄着他圆润的耳垂,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陛下就不行了,急躁得很,每次小脸都板着。”


    燕修延撇撇嘴,满不在乎,“不过我不怕他。他要是敢凶我,我就去找干娘哭,干娘铁定抽他。”


    陛下每次被太后教训,都忍不住嘀咕一句:慈母多败儿,母妃教儿臣之时,怎不见这般温柔。


    “然后,干娘就把笤帚丝换成大笤帚,追着陛下满院子打。”


    每次想起那场面,燕修延就乐得不行。


    谢伟恒轻笑:“太后娘娘,把你教得很好。”


    “那是自然。”


    燕修延下巴一抬,满脸骄傲,“干娘可是女中豪杰。”


    太后虽不像燕修延生母那般是将门虎女,可家中世代经营武馆,一双鸳鸯刀使得炉火纯青,凌厉非凡。


    当年太后独自带着燕修延外出游玩,遇上劫匪,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把一群劫匪打得跪地求饶,临走还顺手收了劫匪的上供,一路盘缠反倒更加宽裕。


    谢伟恒由衷赞叹:“有以一当百之势,太后娘娘真乃人中龙凤,教出来的燕大人,自然也是这般出色。”


    燕修延得意洋洋,哼了一声,可没一会儿又垮下脸——他打不过谢伟恒。


    他狐疑地眯起眼:“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变相自夸呢?说起来,你的功夫到底跟谁学的?”


    谢伟恒习武起步比旁人晚,家中却为他寻来好几位在大虞朝野都叫得上名号的武师,一同悉心教导。


    燕修延听得咋舌:“你家可真够大手笔,那几位老前辈,不是早就不收弟子了吗?”


    谢伟恒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不收弟子,不代表钱到位,也不收。”


    燕修延:“……”


    万恶的有钱人。


    等等,他现在,好像也是有钱人了。


    嗯,当个有钱人的恶人,挺好。


    燕修延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别苑里的人差不多都吃好喝好,药效也该发作了。


    他翻身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眼神亮得狡黠:“走,咱们进去,溜达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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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岚:分明是我做的药有巧思!


    谢伟恒:燕大人,运用的十分巧妙。


    柳岚:死古gay、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