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序章 世界的动荡(2)

作品:《穆里亚的精灵文明

    杰克·哈默尔是一名业界天赋异禀的生物学工作者,也是一名业余但十分资深的考古学爱好者,这天,他作为考古实习生的身份,跟随业界挺有名气的,曾经参与图坦卡蒙木乃伊相关工作的考古学家戴维·霍格先生,以及当地颇有威望的血液专家布劳德·罗娜女士来到了埃及开罗的某权威型医院。


    在场的工作人员将一具被拆开亚麻布条的干瘪漆黑的木乃伊缓缓推入X光扫描设备中,机器嗡嗡的启动了,三个人静默地站在那里,等待扫描结果。


    他们面前的这具木乃伊是一位名叫荷尔洛斯的大祭司,生存于三千三百年前的新王国时期,在世期间曾经忠心辅佐过拉美西斯二世的统治,是一个尽职、忠诚、善良的人,据说,拉美西斯二世曾经赏赐给他一个神秘的物件。


    正是因为这个物件,才引起了考古学界这么多年以来经久不息的宣扬大波,而这个物件的相关线索,在古代莎草纸的记载中,被连带他的木乃伊一起封存了。


    哈默尔怀着忐忑的心,双手紧抓裤腰,期待着X光扫描仪器上打出来的X光片,此刻,这具木乃伊安静地躺在那里,全然不受周围紧张气氛的影响。


    他毕竟死了几千年了。


    可是他又是否知道,他死后的三千三百年后,又有人把他当做千里马一样的看待呢?可惜的是,他已经失去生命了。


    哈默尔认为自己就是伯乐,那具漆黑干瘪的木乃伊就是千里马,招聘方想要聘用一个千年古墓中的尸体,如此荒唐的场景,恐怕连电影剧本都不敢这样写吧?


    哈默尔人如其名,hammer,像是一把锤子一样的有棱有角,力度还大,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像是锤子一样猛烈地砸下去,正如这次,他认准了这具木乃伊。


    这具木乃伊的身体里有他想要知道的秘密。


    那是一个三千三百年前的传说。


    希腊南岸,地中海爱奥尼亚海盆。


    一艘打捞船停靠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下面是几千米的深海。


    工作人员将ROV水下探测器通过线缆一点一点地接下深海,打捞船的监控室内,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科研人员围在那里,姿态各异,其中一个年轻人便是杰克·哈默尔。


    哈默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从那具木乃伊的胸腔里发现的东西,竟然是一卷几千年前的藏宝图,此刻,他的脑海中频频闪现那卷藏宝图中经过翻译后的内容:


    伟大的天空的守护者,荷鲁斯的忠实随从,英雄荷尔洛斯,在尼罗河泛滥的那一年打败了赛特和他的七个随从中的四个随从,他将荷鲁斯亲自授予他的巨大铠甲沉入了努恩之水中,那是努恩之水的最深处,是努恩心脏的所在地,他手持一柄巨大的三个矛组成的长柄武器,日夜守护着英雄荷尔洛斯的铠甲。赛特的战败,证明了吾王拉美西斯才是世间绝对的主宰,他是荷鲁斯在世间的化身,荷尔洛斯是传递了吾王拉美西斯意志的伟大王权的捍卫者,我们将永远铭记英雄荷尔洛斯,盼望他的木乃伊早日得到复活......


    努恩之水即指代的地中海,哈默尔感到困惑,古埃及人是如何做到把那个被称作“巨大铠甲”的东西沉入努恩之水的?还是较为靠近北部希腊的位置?


    以及,为什么努恩会手持一柄巨大的三叉戟?努恩是古埃及神话中代表原始之水的神灵,难道古埃及人知道古希腊神话海神波塞冬的存在吗?还是说,他们认为那个北部海洋小国崇拜的海神波塞冬就是努恩?是因为两千多年前的恺撒大帝征服埃及的缘故吗?古罗马人把波塞冬叫做尼普顿,古罗马人把他们的关于尼普顿的信仰传递给了托勒密王朝时期的埃及人吗?


    这卷莎草纸藏宝图上出现了原始古埃及文明不太可能出现的内容,就是关于三叉戟的描述,那分明是古希腊文明的产物,后被古罗马文明进行继承和改进,可是,荷尔洛斯可是生存于3300多年前啊,比恺撒征服埃及早了一千多年,即便是旅行到埃及的古希腊人希罗多德,也和这个时间节点相差了八百多年。


    “哈默尔教授,你在思虑什么事情吗?”


    哈默尔顿时从回忆中醒过来,发现站在自己旁边的布劳德·罗娜正在按压自己的肩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没什么,有点多虑了。”


    “哈默尔教授,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不用紧张的!我刚进部门的时候,和你一样紧张的!”


    “能不紧张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在打捞的是一件什么东西啊。”


    “我当然知道。”罗娜仍然保持微笑,眼睛眯成向上凸起的月牙状。


    终于,那长达数千米的粗大缆绳再也不能向下沉降半步了,ROV已经成功下降到了爱奥尼亚海盆的最底部,工作人员立即拿起对讲机,向船长室的广播器进行汇报。


    哈默尔听到广播后,立即将视线对准船长室大银幕上的海底实时摄像的投影,那一望无际漆黑一片的深海,似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但它就藏在这样一个漆黑一片的深海环境中。


    那是从木乃伊的随葬品中得到的一张莎草纸,也是一张藏宝图,它清晰地描绘了地中海北部希腊南部陆地的大致轮廓,并用清晰明显的笔触在地中海爱奥尼亚海盆的位置勾了一个荷鲁斯之眼的简易标记,并使用只有法老的名字才会出现的圆圈将标记圈了起来,在标记的外面,整个地中海右端的轮廓又被嵌入一个人体结构的标记,好像一个成年男性硬生生地躺在了地中海的地图上,他的头部顶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右侧,左脚踩着苏伊士运河,下面同时用托勒密时期的古埃及语和古罗马语写道:


    伟大的水神努恩横卧在这里,他的头部朝向日落之地,脚部朝向日出之地,他展开双手,左手伸向太阳神拉的神庙,右手伸向我们敌人崇拜的十二位神祇居住的高耸入云的山峰,那里大概是赛特居住的地方……


    我们败给了罗马,他们用实力征服了我们,俘虏了我们尊贵的女王。我们没能成功找到荷鲁斯留给我们的宝藏,荷鲁斯没能拯救我们,它的宝藏至今沉睡在努恩的心脏中,他的心脏的重量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连阿努比斯都为之震惊,难道努恩是有罪的吗?但是伟大的奥西里斯不允许我们对努恩不敬,我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努恩要从远方异国的神庙中找来一把有着三个矛的长柄武器?还成为了我们的敌人崇拜的神祇?


    让一切都交给后人去解答我们的困惑吧。


    但是考古学家们很快意识到,同时从古埃及大祭司荷尔洛斯的陵墓中挖掘到的两张莎草纸,一张封存在木乃伊的胸腔里,一张封存在一个未安放内脏的卡诺匹斯罐内,同时提到了地中海的爱奥尼亚海盆,二者记录的时间却相差了将近一千年!前者是拉美西斯二世统治时期,而后者却出现了古罗马帝国的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名字!二者还同时提到了努恩手持三个矛的长柄武器,也就是古希腊神话的海神波塞冬的惯用形象!


    难道说,这具木乃伊的所在陵墓被后人造访并改造过吗?相隔一千年,后人却选择对先辈的陵墓进行随葬品的补充文字记录,这在考古学界简直是不可理喻一样的行为!一千年后的古埃及人仍然在心里惦记着这个拉美西斯二世时期的名叫荷尔洛斯的人吗?


    考古学家们找来了精通人体外科的开罗医院专家,请他们按照这张藏宝图提供的轮廓,详细模拟绘制了一个可能的人体的3D建模图,将重点集中在该人体的心脏左心房左心室位置,经过缜密的医学研讨,最终将一个误差小于一平方公里的宝藏详细位置图发给了这批考古学家的队长,其中,有一个名叫布劳德·罗娜的擅长研究血液病的来自英国的年轻女人同时参与了医学图绘制和考古勘测挖掘。


    而此时此刻投影银幕上呈现的,便是这位于爱奥尼亚海盆的,东经21.1?,北纬36.5?的卡利普索海渊,深度约5200米,对应于努恩心脏位置的宝藏所在地!


    ROV水下探测器已经成功着陆,但是尚未探测到异常景象,这里什么都看不见,负责这个项目的队长戴维·霍格见状,立即提出要求,将耐受高压的水下机器人从ROV中释放出来,并同时启动专门用于海底探索异常信号的声纳探测系统。


    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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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忍不住调侃一向严肃认真的戴维·霍格:“队长,你有多大把握确定荷鲁斯的宝藏就在这里?”


    “如果藏宝图上的标记属实,以开罗医院那群家伙的外科解剖能力,尤其是我亲自举荐的那个人的能力,一天之内就能搞定,但前提是三千三百年前的古埃及人同样具备这样的解剖技术,以及精确绘图的技术,他们毕竟能造出连刀片都无法插入岩石缝隙的胡夫金字塔,我选择相信这群古人类!”


    “队长,我们的ROV水下探测器不是业界最顶级级别的那种!但也是花费了大价钱才弄到的!一旦把机器人放出来,如此巨大的水压涌进来,我们的ROV的闸门无法再正常闭合,机器人可就回不去了!相当于我们在用一架机器人的钱赌我们能不能找到荷鲁斯的宝藏!”


    “你应该相信命运的指引,朋友。”


    哈默尔有些犯情绪:“哦天啊,戴维先生,您不愧是霍华德·卡特意志的继承人,连说话都张口闭口命运的!”


    实际上,哈默尔心里在暗骂他,你不愧是一个富二代出身的考古学家,这么昂贵的ROV水下探测器和机器人,少说几十万美金,说开闸就开闸了,合着机构的赞助费不是钱是吧?


    哈默尔虽然是主攻生物领域的,但是心里清楚的很,5200米的海底,一旦把ROV的闸门打开,会立即涌入巨大压强的海水,将闸门的自主闭合装置彻底遏制住,内侧的橡胶圈也会迅速遭到水压作用而尝试从设备上分离变形,搞不好还会造成整个ROV设备的损坏,至于那机器人?那更是永远地待在下面了。


    哈默尔再次感到肩膀被人压住:“哈默尔教授,你应该选择相信戴维·霍格先生。”


    他转头一看,又是布劳德·罗娜。


    果然不出所料,ROV的闸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就看到大银幕上面的实时画面剧烈地摇晃,好像被黑洞压制扭曲了一样,紧接着,能看到机器人走出来了,屏幕保持摇晃但并未失联。


    哈默尔心知肚明,这是水压在冲击设备的缘故。


    机器人步履艰难的在海底前行着,这里黑暗到看不清一点光亮,也没有任何的海洋生物,它内部的蓄电池只够维持一天的时间,实际上,是自作主张的戴维·霍格先生为了节省经费的杰作,他坚信一天之内就能搞定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打捞计划。


    打捞船的声纳系统已经被启动,


    配合着ROV上面的高清度实时监控和机器人上面开启的探照灯,勉强能看到一些模糊细微的景象了。


    众人看到景象的一瞬间就被震惊了。


    这里并不是他们预想的那样,什么都没有,而是,像是一个巨大范围的海底陵墓的陪葬坑!那视觉冲击好像是见到了位于海底的秦始皇陵兵马俑陪葬坑一样!但是这下面陪葬的不是兵马俑,而是大大小小的青铜车马!


    这些青铜车马全部是古埃及文明的制作风格,外面包裹着类似黄金的装饰品,它们静静地躺在5200米的深海海底,似乎已经这样静默地沉寂了三千三百多年,却丝毫不减当年的模样和无上的荣光。


    但是真正令考古学家震惊的,不只是这些,而是,这些青铜车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发电厂一样的建筑结构,它通体由一种不太常见的青铜材料铸成的,区别于那些包围在外面的青铜车马。


    这才是令哈默尔在内的所有考古学家感到震惊的地方,5200米深的海底怎么可能会出现类似发电厂一样的建筑呢?


    大家很快发现,这些青铜车马并不是没有规律的肆意摆放,而是左面若干列,右面若干列,集中分布在发电厂建筑的两侧,其中,左面的青铜车马装饰品的颜色略黯淡深沉,右面的青铜车马装饰品的颜色略明亮豁达,好像左边的车马是冥界的,右面的车马是留给现世的。


    考古学家们立即联想到了古埃及神话的荷鲁斯之眼,传说中,荷鲁斯的左眼代表着月亮,右眼代表着太阳,刚好与眼前的这种陪葬品的奇怪阵列完全吻合。


    大家的心里达成了共识,他们赌对了,这里正是三千三百年前荷鲁斯宝藏的埋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