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


    祝芙满腹失望,他今晚居然没有光着上身出来,而是穿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但她很快收拾好失望,重新拾起贤妻人设,主动去拿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谭仲樾想拒绝。


    可看到妻子作出那副殷勤的小模样,他妥协了。


    坐在梳妆凳上,任她服务。


    暖风嗡嗡地响着,她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黑发,从头皮上轻轻划过,指尖带着暖风的温度。


    他的头发在指缝间从湿黏变得柔软蓬松,她一边吹一边揉,完全是给狗撸毛的手法。


    暖风呼呼地吹着,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


    镜前灯的暖黄光晕笼着两个人,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和她的侧影,


    谭仲樾安静地体会此刻的幸福。


    他以前总觉得祝芙能从小事中察觉到幸福的能力太强。


    路边看到一只胖猫、吃到一颗特别甜的草莓、收到一封读者手写的信,都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现在他也被她传染了。


    她的手指在他头皮上毫无章法地揉来揉去,他的心里跟着泛起一层一层的暖意。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会觉得幸福。


    他很感谢她的存在,她在哪里,幸福就在哪里。


    ——


    说起来,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祝芙主动伺候他的次数少之又少。


    一则她的确有点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他抱就绝不自己走。


    二则,谭仲樾更愿意服务她。他喜欢给她吹头发、帮她涂身体乳、在浴缸里给她按脚踝、把她从沙发上抱到床上....


    无论在生活里还是在床上,他都是更愿意付出的那一方。


    所以,当他躺下,祝芙摸进他的睡衣里的时候。


    “芙芙。”谭仲樾捉住她的手,轻声拒绝,“医生说现在不行。”


    她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帮他脱衣服、吹头发都是借口,最后的目的还是想玩弄他的身体。


    祝芙往他颈窝和胸前拱,嘴唇贴着他的脖子,“来嘛来嘛~轻一点就好。”


    谭仲樾:“……”


    真是好色的妻子。


    真要做起来,某些时刻,他自然不可能轻一点。


    在她面前他哪有什么自制力,尤其她还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手指还在一路往下。


    他郎心似铁,把她的手从自己睡衣里抽出来,放到她自己的身侧,声音严肃起来:“芙芙,真的不行。”


    祝芙总是很容易情绪上头。


    她正在兴头上呢,被他板着脸拒绝,兴奋的火苗上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他,嘴巴一瘪,眼眶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你不爱我了。”


    委屈得不得了。


    这招很管用。


    谭仲樾最受不了她这样。


    明知她是演的,明知她下一秒就能收起眼泪,他还是受不了。


    他的声音很快软下来,抱着她哄:“等你满三个月再...忍一忍。”


    祝芙在他身上又扭了扭,他的身体比他诚实得多了。


    她看他的时候,嘴角多了一丝得意的弧度:“你都这样了,忍什么呀?”


    谭仲樾:“……”


    他心中叹息。


    他吻上她的脸颊,唇瓣,顺着她的颧骨滑到耳际,呼吸热热地打在她的耳廓上。


    “我来帮你。”


    祝芙脸蛋红红,又享受了一次。


    果然厉害的人做什么都厉害。


    好久没这样做的谭先生,手段和花样反而比从前更多了。


    他的手指是签过百亿合同的手指,也是在她身上弹琴的手指。


    祝芙瘫软在床上,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蜂蜜,黏黏糊糊地摊开,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温热的倦意。


    连手指都是酥的,脚趾蜷了蜷,又松开了。


    谭仲樾给她简单擦拭干净,自己去浴室重新洗漱。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刚才的失神中恢复了一些,抱着被子的一角,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好意思看他。


    他掀开被子躺下来。


    祝芙自觉地窝到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软地问:“你怎么不让我帮你?”


    谭仲樾抚着她的背,“不想你辛苦半天。”


    祝芙沉默两秒,有点不服气:“你是不是嫌我技术差?”


    谭仲樾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很少真的笑出声,偶尔一次,声音闷在胸腔里,震得她的脸颊也跟着微微发颤。


    “原来芙芙也知道。”


    祝芙生气了,抬起头恨恨地瞪他一眼,“坏蛋。再也不理你了。”


    她身体力行地转过身去,故意离他远远的,后背绷得直直的,缩在床的另一侧,把被子全部卷走了。


    谭仲樾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有某种隐秘的受虐欲,就喜欢她这样一时晴一时阴的情绪化的小脾气。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盛夏的太阳雨,浇人一身又立刻放晴。


    他喜欢,他纵容,他甚至盼着她永远这样——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不搭理他就不搭理他。


    这些脾气都是他惯出来的,他惯得很得意。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把她哄回来。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幽幽的,对着她的后脑勺说:“哎呀,宝宝。你现在这样,算不算翻脸无情?刚刚还叫哥哥,叫老公,现在就……”


    祝芙身体僵硬一瞬。


    的确有点理亏。


    她瓮声瓮气地反驳:“才不是呢。我们现在在说你嫌弃我技术差的事。”


    谭仲樾趁机长臂一捞,揽着她的腰把她轻轻贴回自己怀里。


    她没挣扎,由着他把自己拖进他怀里,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颈侧,“我怎么会嫌弃芙芙呢?只是你慢悠悠地折磨我半天,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欺负你...”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又好听,气息热乎乎地喷在她的皮肤上,祝芙心里那点气也就被烘软了。


    她转过身去,重新抱住他。


    哼,她真是太好哄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


    反正他也的确是为了她好。


    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不说话了。


    谭仲樾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宝宝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