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失忆的竹马太子缠上了》
1. 重生归来遇到他
冷,好冷,林晓整个人瑟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却丝毫没有改善她的处境,好冷啊。
眼睛却还紧紧闭着,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梦境中,迟迟没有醒来。
-
“啧啧啧,瞧瞧你这可怜的模样。”
眼前的男人脸上咧开嘴巴含着笑,眼里却是冷冰冰的,像一把无情且锋利的刀刃,可以随时将眼前的一切剁成碎屑。
裴凌川蹲下身子,复杂的眼神钉在她的身上,目光沉沉的,良久,嘴巴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用那她看不懂的眼神凝视着。
最终仰天长笑,转身而去,“斩!”
-
梦醒。
林晓还没睁开眼睛,在山洞里激动地喊着。
“不许斩!”
山洞里由于空旷,还传来回音。
眼睛慢慢眨巴着睁开,因为不适应光线,眼尾还流出了几滴生理泪水。
她拿手肘揉了揉自己因干涩而不停转动的眼珠,视线从暗慢慢转回明亮。
身为尹朝丞相的嫡女,在冷宫中对裴凌川一见钟情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却落得全家被杀的悲惨结局。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还对他那么好,自己都倾尽所有,将自己的东西全部献上了,最终却落得全家被斩的结局,究竟是为什么?
为何要如此对待她?
前世的林晓不明白,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男频小说。
小说中的一切都不过是裴凌川成长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而她林晓,并不是女主,而是裴凌川成长路上的一个炮灰女配。
在小说设定中,她的作用就是燃烧自己,牺牲一切,成就男主的伟业。
……
公平吗!
林晓环顾四周,一个四处漏风的山洞中。
夜已深,她站在洞口,看着外面呼啸的大风。
天很黑,乌云笼罩着大地。
脆弱的花草被呼啸的大风席卷着,吹得东倒西歪,飘散一地落叶。
我这是又穿到哪了?
林晓抱着自己仅仅穿在身上的单薄夏衣。
她衣服单薄,所幸洞口周围就堆着一些易燃的草木,将这些都搬进树洞中。
地上林晓用脚踢踹着走路。
倏地。
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好像有什么被自己踢远了。
正发愁着自己该如何点燃的时候,在她看到那地上是火折子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点燃。
【是哪个好心人落在这里的呢?】
冰冷的手靠近烧得炽热的火焰,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正当她沉浸在温暖的幸福当中,突然持续性地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声。
“快救救我……有没有来救救我……”
“救我……”
在她苏醒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这奇怪的幽远的声音,但当时的她以为这些声音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是我的幻觉吗?
而现在,这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幽怨,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让她怀疑:
这是闹鬼了不成?
-
她摸索着爬起来,朝着山洞深处,那呼唤传来的地方走去。
将手中的几颗适才捡到的洋芋一把全部扔进火堆中,拍了拍手,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
还从烧得正旺的火堆里抽了一根最粗的木头,还边说着话壮胆道:
“谁怕谁,我也是鬼。”
山洞幽深而阴湿,越往里面走,便越能感觉到潮湿的水汽黏在她的皮肤上,很是难受。
连烧得正旺的火都暗了下来。
一片寂静中,幽怨的呼唤再次来袭。
在空旷的环境中,这幽怨的呼喊声,顺着往上,在整个山洞内盘旋着,回响着:
“好热……好热……好热。”
【看来还是个热死鬼。】
-
听得出来是个男子的声音,但并不浑厚。
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
“好热……好热……好热。”
衣服早已扒开到两边,露出瘦削的肩膀。
以及白净的肌肤。
头发两旁的碎发早被汗水浸湿,耷拉着无力地垂落在两旁。
双眼紧闭,手也不自觉间紧紧地握着衣服下摆。抓得衣服下摆皱皱巴巴的。
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怜惜的。
但是其实这些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的面容……
有些熟悉。
瘦削的脸庞,浓眉大眼,右眼处还有一道早已结疤的烫伤的痕迹。
是裴堰。
是被四皇子裴堰杀掉的太子——
裴堰。
-
看到那张久违的有些熟悉的那张脸的那一刻,林晓顿住了。
她扳着手指,试图理清这一切。
自己不仅不是在地狱,还又重新重生在了这本小说里面。
还正好将自己传送到了太子的身边。
裴堰还没死。
上天让她降生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一定是派她来改变世界,改变悲惨的命运的!
情不自禁地,犹豫着上前迈了两步,轻柔地摸了摸裴堰的脸。
很烫,软乎乎的,虽然这样讲不太礼貌,像个软乎乎热腾腾的包子。
真是可怜见的。
没记错的话,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便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死渣男裴凌川所为。
不仅明里暗里勾引她,让她陷入爱河,献上家中全部财产以及人脉。
还暗杀太子,勾引京城世家女子,让世家女子都成为他称帝路上的垫脚石。
-
想到这里,她苦涩地扯出一丝笑容。
古人云,欲成大事者,必将经历磨难。
她握紧了拳头,抓起一把泥沙石子,奋力向前方砸去。
那石子在撞击到山洞的墙体之时,便脆弱地碎裂开来,四处迸裂。
我林晓在今日发誓:
今日之石,便是明日之你。
裴凌川,这辈子,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些什么,裴堰滚烫的体温立马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怎么那么烫。】
“救我……”
裴堰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肉眼可见抓紧衣服下摆的手,也慢慢蜷曲放开了。
“得罪了太子!”
她一咬牙,下腰一把把裴堰給公主抱了起来。
-
这里实在是太阴冷了,就算不是烧死,也要因为温差太大而冻死了。
拯救太子的第一步,先让他烤烤火。
她一边咬着牙关用尽全力抱着,一边嘴巴里还不停地道歉着:
“知道你最龟毛,不喜欢别人碰你。但是你看……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但是你千万不要怪我,毕竟我也是为了救你。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她看了一眼仍旧紧闭双眼处于昏迷中的裴堰,眼睛里还闪着点点星光:“你说对吧……”
“嗯!没错,就是这样!”
知道此刻的太子也不可能会给她任何的回应,她自问自答道。
“砰!”
如释重负般,她将太子放在了烤火的旁边。
热乎乎的,肯定能让太子暖和一点。
早已被汗打湿的衣服呈半透明状紧紧地黏在裴堰的身上,看着他皱起的眉,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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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堰,你应该很难受吧,我帮你把外衣脱了烤烤火嗷。”
她上前看了半晌,还是决定将裴堰身上已经黏湿的衣裳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里衣。
一边脱还一边念叨道。
其余的衣服在火堆上面高高地搭了一个架子,放在火堆上面烤。
土豆呈现烤熟的金黄色,散发出阵阵香味。
林晓一边用衣服包着一颗土豆,一边往山洞外走去。
【走!帮裴堰找药去!】
林晓走出门外。
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适才还灰蒙蒙的天,竟亮了起来。
浅蓝色的天空中,无云,只有一只只小鸟飞过,竟别有一番趣味在里面。
她出来不是来看风景的,时间紧,任务重,她是来找些救命草药的。
-
前世,被裴凌川当成诱饵诱敌的过程中,被敌军一箭射下悬崖。
本以为有去无回,命绝于此了。
却没想到,这悬崖上恰好长了一棵歪脖子树,而自己从这悬崖上滚下,又正好摔倒了这棵歪脖子树上。
命不该绝也。
而后又被一位隐居于此的世外高人救下,在此期间,跟着这位高人摘草药,学医术。
但始终,这位高人都没有告诉她名字,只知道,这位高人的名字中,有一个颜。
爱吃莓果类的水果。
林晓东拨一拨,西看一看,终于,在一条小水沟的旁边,长着几颗鲜灵活泼的蒲公英。
它的叶子的锯齿像裂口,上面还长着一丛白色绒球,一吹便散开去,飞向未知的世界。
没错,这就是蒲公英。
她摘了五六朵,放进自己宽大的衣袖中,脚步轻快地奔向山洞中。
心跳砰砰,跳跃着跑到裴堰的身边,蹲下身,仔细看着他的现状。
出了些许的汗。
但是脉搏还算平稳。
裴堰依然处在深深的昏迷中,所幸,因为在火旁边烤着,身子倒是暖和了不少。
自己当时跟着那世外高人,每日摘摘草药,观摩他研磨草药,制药,看着很是神奇。
这出汗,应该是好的表现吧?
“好烫,谁在用火烤我……”
“好苦,是毒药吗?还是生的草……”
“是遇到了好心的羊吗?”
裴堰迷迷糊糊被摆弄间,脑中传来几丝疑问。
这里没有研磨的工具,她便将蒲公英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咬碎,再放到裴堰的喉咙深处。
“咕咚!”
随着一声沉闷的吞咽声,蒲公英被成功咽下。
成功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很多很杂的声音,听得出来,这群人来势汹汹,大概有二十几人。
“来人!那太子怎么还没找到,那四皇子可说了,要是再找不到太子,咱们哥儿几个可全都得人头落地!”
“不知道啊,大哥,我们都找了好几天了,这附近哪一片地方我们没找啊。”
“是真的找不到了。”
另外一个人插话道:“诶,你们说,这太子会不会是掉下悬崖,死无全尸了。”
几人顺着话音,一同看向前方的那个悬崖,从上面往下俯瞰。
深不见底。
光是这么看着,脚都忍不住打着颤。
“老大,要不我们回去交差吧,这附近的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我琢磨着肯定是当时太子跑得太急,加上天黑,慌不着路的,就这么摔下去了。”
“老大您快看,这悬崖边还有血迹呢。”
林晓欣喜着,其实这些血迹是刚刚在摘蒲公英的时候,被悬崖边的石头给绊倒了,擦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正当她内心雀跃着的时候,山洞外面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他们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2. 你是我夫人
“诶,这个山洞怎么看着这么陌生呢?”
“对啊,我们刚刚是不是把这个山洞给忘了。”
随着说话声越来越近,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晓的扑通扑通的心跳简直都要跳出来了。
不会吧,我林晓命不该绝吧,怎么一回来就是天崩开局啊。
下一秒,林晓的手被握住,身体一转,视线一黑,经过细长的过道后,便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之前她没发现的山洞,由于都被草木植株遮盖着,所以之前的她没有发现它。
“你醒……!”
林晓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猛地抬头看向上方捂着自己嘴巴的当事人。
【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裴堰。】
【发了好几天高烧,只是为了一点蒲公英就身体恢复了吗?】
【真不愧是天选之子。】
“嘘,别说话!”
这穿过山洞的小径过于狭窄,林晓感受到上方喷出的气息。
温暖的。
是活生生的裴堰。
她的眼睛中闪着亮晶晶,目光灼灼地看向上方的裴堰。
裴堰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处,俯下身轻声问道,“是站不稳了吗?”
凑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还能问到裴堰身上那淡淡的龙涎香。
虽然两人还是躲避绑匪的追杀的途中,但不知为什么,却让她觉得无比的心安。
心中的高高挂起的石头终于渐渐掉了下去。
“还有一段距离,很快就到了。”清亮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抓住她肩膀的手强劲有力,走路的脚步也很稳,任谁看着,都看不出来眼前的人已经三四天没有进过食,且已发烧好几天。
好不容易才从死亡的边界线給拉过来。
这就是男配逆天的身体素质吗?
才喂了点退烧的蒲公英,这么多天也没能吃点东西,就仅仅是这样,就恢复了?!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眨巴着眼睛。
不敢置信地接收着逆天的事实。
“诶,这里怎么有风吹的声音,是不是还有一个出口啊?”
还没等她和裴堰找到藏身之地,身后追过来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
【这个山洞要被发现了,我们俩该躲到哪里去啊?】
还没等山洞外的人发现,林晓的脚下却因为激动没有站稳,身体一歪斜,就即将往前面的水坑中摔去。
“小心!”
“扑通!”
随着□□齐齐碰撞湖水的声音,两人的身体一齐向水中跌去。
说是水坑还是太低估这水的深度了,谁也没想到,在这魏霞山的小小山洞中的偏僻一脚,还有一个如此深的水池。
往下望去,深不见底。
是黑色的,令人往下看一眼,就不寒而栗,避之不及。
“我刚刚听到了落水的声音,肯定就在这个山洞里,大家伙好好找找!”
林晓扑通的落水声,在这寂静的山洞中,就像是点燃火药的一个火引子一般,点燃了正找不到裴堰的焦躁不安的心。
一下子沸腾起来。
“我就说,魏霞山这么大大小小的山洞,咱们哥几个都找遍了,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
几人风风火火地进了这山洞。
山洞的一角,放着一根还没有燃尽,释放着炽热火光的木头。
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
但他们想找的裴堰,却不见踪迹。
明明……前一秒才听到有落水的声音。
水面却是也平静无波,没有有人闯入的痕迹。
向下望去,黑乎乎的水,像是能吞噬一切,令人骇然。
一人气急地捡起地上石头一扔,狠狠地砸向墙面:
“乖孙子的,这劳什子裴堰到底去哪里了,我今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就是,不然,咱哥几个这么几天不是白忙活了吗。”
另一人幽幽地说道:
“别忘了,人家四皇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忙活了几天,打了包票,结果到头来什么也没找到。”
“他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
众人陷入了沉默当中,久久不说一句话。
“是啊。”
“刺啦!”
一绑匪本想在这山洞的墙上靠一靠的,没想到,却摔了进去。
这里面内有乾坤!
里面竟还有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裴堰肯定躲在这里。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惊喜。
连滚带爬地朝那个狭窄的缝隙里冲进去。
“兄弟们快冲进去,不能让那裴堰跑了!”
-
祸不单行。
林晓不仅和裴堰双双摔进了深不见底的池子中。
“小心!”
裴堰本想抓住她的手,只可惜又双双踩到了青苔,不可控制地滑向水中。
由于刚刚苏醒过来且长时间没进过食了,裴堰有些体力不支。
祸不单行,在跌落水中的瞬间,竟径直撞上了水中的礁石。
发烧还没完全好,头上又溢出了血。
在他们周身的水池子,都被染得深红一片,煞是恐怖骇人。
“裴堰!”
“你还好吗?”
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嬉笑打闹声折磨着林晓的耳朵。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怎么办?
牙齿在极度紧张下咬得吱吱作响,在水中荡开一圈圈波纹。
-
“人呢?”
挤过狭窄的区域后,便是开阔的另外的山洞。
在这山洞内,因为上方草木的遮挡,暗无天日,鸦雀无声,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而这深不见底的水池子中,因为水太深而呈现出黑色。
“诶,这水怎么还飘着红色。”
几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里透着古怪,一人颤抖着声音看向他们:
“你们有谁敢去这池子里看看吗。说不定……这池子里还有精怪之类的。”
他的眼神看向众人,众人都将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脸上都透着后怕,畏缩。
老大上前了一步。
“嫩个熊样!”
“要你们有何用!”
听到这些话,众兄弟们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承认般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间,老大的脚下一滑,来不及防备,人竟就这般径直摔进了这透着古怪的池中。
没有任何挣扎,像是被消音了一般,顿时没了声响。
“叽叽喳喳!”
乌鸦们从山洞的上空飞过,停在那上空的草木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在这空旷的上空盘旋着,发出了声声回响。
“啊啊啊快逃!”
顷刻间,乌鸦们径直附身向他们而来。
这速度,分明就是想要他们的命!
这个山洞里面透着古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适才还雄赳赳气昂昂进山洞的他们,这会儿屁滚尿流地爬出了这片地方。
池子中央荡出泡泡,一圈圈散开来。
“噗!”
林晓试探性地从水面探出头来。
见四周早已没人后,便又吃力地将早已昏迷的裴堰也拽了上来。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快憋死她了。
那些绑匪居然胆子那么小,居然一吓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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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的时候,自己曾和那位高人学了些奇术。
当然也不乏吸引鸟雀之术。
这群绑匪作恶多端,为非作歹,肯定对乌鸦之类的很惧怕。
当年嗤之以鼻的小把戏,却在此时救了她一命。
她的心中荡出一层暖意。
她一边用右手划着水面,一边吃力地抓着早已昏迷过去的裴堰。
-
“林晓,再这般我就不理你了!”
林晓想起了,幼童时期,两人曾在草原边嬉笑打闹。
那时候的他,还是满脸笑意,没有防备。
也不像现在这样,满脸冷冰冰的。
诶
林晓在心里深深地叹出一口气,认命般地又抓紧了早已昏迷的他。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林晓仿佛看到了幼童时期两人嬉笑打闹的场景。
“林晓,你再这样!”
“……信不信我给你吃蟹黄酥了!”
……
好累啊,这个岸边怎么好似没有尽头般。
还没等她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便失去了意识。
-
“姑娘,你醒了!”
“嗯,感谢先生救了我们的命。”
林晓走出房门,便看到了正在那里熬夜的医师。
“我姓吴。”
林晓连忙握拳致意,“感谢吴先生。”
“救命之恩,林晓没齿难忘。您若有要事相求,我定鼎力相助!”
吴丘没有理会这句话,开口问道:
“那位是您的丈夫吧,您和您丈夫的关系很好。”
“……啊”
不是啊,我林晓可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
下一秒,林晓感受到自己身后的温热。
裴堰抱住了自己。
“夫人,我好想你。”
……夫人???
谁?
我吗?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跳下了床,和裴堰保持距离。
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对他说道:
“我和你说,我不是你夫人,我也不是你谁,我们只是路人而已。”
“我就顶多看你在山洞里太可怜了,救了你而已。”
“但是我们倆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是啥夫人之类的。”
听到这话,林晓吓得退避三舍,一连退开了好几步。
又连忙看向一旁的吴丘,“先生,是真的,我只是来这森林里面摘草药的,没想到竟碰到了他。”
“我只是好心啊。”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尴尬。
“咳咳。”
甚至因为话说的太急,喉咙有点干,开始咳嗽起来。
林晓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往嘴巴里灌。
咕嘟咕嘟,水很快地流入喉咙中,还有一些水因为喝的太急了,从嘴角溢出,向下蜿蜒。
“夫人,你不要喝的太急,容易呛到。”
“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如果好了的话你就走吧。”
裴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林晓早已消失在了视野中。
怎么回事,裴堰脑子被撞坏了?
越走越远,林晓才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周身都是山,山包围着山,山环绕着山,绿茵茵的一片,大片的枝叶高高地生长,把这阳光都遮蔽了大半,黑压压的。
林晓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迷路了。
“夫人!你在这里啊!”
明明自己已经说过很多遍自己并不是他的夫人,这会儿,不知为何。
林晓却把那句在嘴边的否认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3. 黑暗后的光明
“前面几批人都被吓走了。你说,这太子看上去温润有礼的,有那么难对付吗?”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对一旁懒散靠在树上的人说着。
眼里满是对活捉太子任务的不以为意。
“你可还别说,前面的那几批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最后呢?”
靠在最近的那棵树上的一人直起身子来,正色对他说道:
“还是认真点对待吧,这次,四皇子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前面几批没能完成任务的也都受了罚,硬生生被罚了四十杖。
扛完这四十杖,这命都半条去了。
说罢,脸上满是对那四十杖的后怕。
-
林晓迷路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话也不说,就这么沉默地跟着后面。
只能听到脚步踩到泥土上树叶的清脆声响。
“喂,我们好像迷路了。”
林晓颓然地停下脚步,在一颗粗壮的树旁边坐下。
“嗯。”
“嗯什么呀,你只是失忆了,你又不是傻了。”
“夫人,我刚刚来的路上也没看路,一时忘记了。”
对面一脸懊恼低头的模样,让林晓更加无奈。
“我有名字,以后叫我林晓。就算是成亲的家庭里,人家夫妇相称也是名字的。”
“哦!”
“说话呀,怎么真成傻子了!”
林晓看着对面的裴堰照着她的动作,也蹲了下来,凑近,眼睛亮晶晶地,就这么看着她。
一只手轻轻掐住他的右耳,轻柔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般:
“快说话!”
“晓晓。”
一个字地从口中吐出,林晓注视着他的嘴巴,红艳湿润的。
林晓的脸“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小心!”
突然一根箭朝他们射来,冷不丁的,林晓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一转,脚下一歪,竟两人环抱着向山下滚去。
“咚!”
【怎么自从重新穿到这本小说里以来,命运从来都没有善待过她啊!】
林晓内心崩溃地呐喊道。
身体却由于一直被裴堰死死抱着,没受到什么伤害。
两人摔进了一个四五米深的坑中。
坑的周围还撒了一些野果,以及一些生肉。
可以看出这个坑应该是附近的农户为了捕猎专门挖的坑。
【不知农户要多久才会来看见他们。】
“裴堰,这里还有野果呢,我们应该还可以撑几天。”
林晓欣喜地发现这坑中的野果,一把手捧起来欢心地給裴堰看。
旁边却异常地没有任何回应。
他晕过去了。
祸不单行,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因为裴堰护着自己,最后还是他先着的地。
重重地摔在洞里。
失去了一切意识。
他的手却还紧紧抓住自己的后背,丝毫不肯放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抓住裴堰的手抓紧又松开。
目光沉沉地落在早已昏迷过去的裴堰脸上,灰蒙蒙的。
突然,洞外开始传来熟悉的声音。
-
“就是这吧,我刚刚可是听到了很响的一声摔下去的声音。”
“按照我多年捕猎的经验来说,他们肯定是掉到了农户的陷阱里了。”
清脆的声音在林晓的耳边响起。
他们越来越近了。
【又是新的一批人吗?】
“这次,四皇子可是说了,灭口了也没关系。”
“所以,我特地还在那支箭上面抹了毒药,不出一个月,就会暴毙而亡。”
旁边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不难听出来还带着一丝遗憾:
“不愧是你啊,果然还是你最狠毒!”
旁边传来意外的吸气声。
“一个月啊,怎么那么久,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不用那种立马就暴毙而亡的那种?”
“……”
“这种见效快的药太容易被发觉了啊,傻子才会在身上随身携带这种药。”
“这可是我自己的珍藏!”
……
林晓听着外面热烈的讨论声,自己的心却越听越沉,沉到了谷底。
自己这次怕是有去无回了。
裴堰也是。
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又从山坡上重重摔进深坑中,且又中了毒。
林晓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烫。
她将手放到裴堰的额头上,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
内心越来越焦急,却别无他法。
-
“反正这次可没说要活口的。”
林晓听到他们说道。
所以呢?这次这群人打算做些什么?
下一秒,林晓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身上开始蒙上灰蒙蒙的土。
脸上,身上的土越来越多,且,没有丝毫停下的倾向。
他们是想要活埋!
“再见咯,可怜的太子,还有旁边的这位小姐!”
林晓的耳边传来他们嬉笑嘲讽的声音,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地割开她的肉,冷冽且痛苦。
谁能来救救我?
-
“叮!”
恭喜解锁重生系统。
主人由于对改变命运的渴望过于强烈,解锁新的支线任务-拯救男主。
“我也想救他啊,我还想救自己呢。问题是怎么救啊。”
“你这只什么系统,不要绕圈子了,快给我想想办法。”
一声软萌轻快的声音在林晓的闹中响起。
林晓的脑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电音,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让她吓了一跳。
下一秒,又询问起来。
“主人,我的名字是小灵,主人以后可以叫我小灵!”
“由于愿望过于强烈,已经开启了愿望宝箱,主人现在可以抽一次奖!”
林晓在自己的脑海里,用意念划动指针。
指针居然真的动了。
最后,指针停在了一个绿色的区域内。
她还没来得及这绿色代表了什么,叽叽喳喳的小灵便自顾自地敲锣打鼓起来:
“叮咚!恭喜主人!”
“恭喜主人拥有了锦囊-乾坤大挪移!拥有此项锦囊,可以将指定的一个人传送到你的面前。”
林晓摩挲着自己的手掌心,对小灵问道:
“能不能换一下,能不能将我和裴堰转移到其他地方?”
“只要随便一块空地都行。”
呆萌又失落的声音响起:“对不起主人,小灵还是一个实习小系统,所以还没有这样的权限呢,呜呜。”
“吴丘吧。”
现在全京城知道裴堰和她下落的,吴丘算一个。
而且对现在的林晓最重要的是,吴丘是一个医生。
裴堰的病,可拖不了时间。
“叮,兑换锦囊成功,恭喜主人!”
一刻钟后,林晓闻到一股幽香。
是淡雅的桂花的香味。
“啪!”
一个个,接连不断的,林晓听到洞口一个个倒下的声音。
渐渐的,没了讨论的声音。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林晓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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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
“林小姐,你还好吗?”
吴丘正在外面踩着草药呢,不知怎么的,就正好走到了这个山洞面前,正好就听到了这群绑匪的对话声,正好就看到了底下女子头上的黄色簪子。
像是林小姐的簪子。
吴丘试探性地喊出声。
“是我是我!”
“我和裴堰都在,吴先生,您有办法可以救我们上来吗?”
吴丘放下去了一个绳子,林晓和裴堰被连拖带拽地,拽了上来。
“感谢先生,再次救了我们,先生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转而,林晓转过头去,眉尾下垂着,面带忧虑地看着一旁早已昏迷过去的裴堰。
失忆的裴堰有点像一个傻子,呆瓜。
“……先生”
-
“砰砰砰!”
“例行检查,请开门!”
“例行检查,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把这门給砸了!”
门外的敲门声混合着对门的狠踹的声音,门剧烈地颤抖着。
屋内的他们也颤抖着。
一定是新派来追杀他们的人。
从山洞上爬出来之后,林晓他们一行人一会儿都不敢耽搁,清晨天还没亮,便重新回到了院中。
只可惜,后面跟着他们的那些人,动作也并不慢。
砸门声愈演愈烈,看似快要失去最后一丝耐心。
“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快走,林小姐,隧道的对面会有人接待你们的。”
吴丘把林晓他们带到屋内地下的一个隧道,时间紧急,吴丘并没有多说什么,眼神沉重地拍了拍林晓的肩膀,便送别他们离开。
林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院子中,竟不知何时才挖了那么一个偷天换日的地洞的时候。
身后的人便一推。
她便转身感谢后,便带着昏迷的裴堰离开了。
地道内很黑,幸好前面有人在前面举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姑娘,不要怕。这地道不远的,很快我们就到出口了。不必忧心。”
前面举着灯笼的姑娘转过头来,笑脸盈盈地安慰道。
在出门之前,吴丘交给自己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上面写了如何找到吴丘的师父的线索。
“林小姐,因为箭上的毒,恕我无能为力,但是在我师父的手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根据吴丘所说,这箭上的毒便是目前已经失传的丁兰毒。
前三日,身体会发出丁兰花般的香味。随后,中毒者的身体,会逐渐长出一朵朵丁兰花。两周过后,中毒者的身体便会随这着身上长出的丁兰花。
一同慢慢腐烂,直至死亡。
这毒失传已久,纵使是吴丘这种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都无法医治。
林晓从袖口拿出那张纸条,那张纸条因为放在袖口,早已变得温热,只见上面写着:
天行山上的一处木屋内。
天行山林晓倒是听说过,但是世人都知道,天行山陡峭且高耸,且山上有不少野兽出没。
前些年份,还时常传出过上山打猎的猎人被野兽咬死的消息传出,
如此险山上,竟然还有一处木屋。
问题是,就算是有木屋。
我到底该怎么上去呢?
骤然,眼前的黑暗一转,变成露出炽热的光明。
前面的姑娘转过身来,对着林晓柔声说道:
“小姐,出口到了。”
林晓被眼光刺到六点眼睛缓缓张开,眼前是漫山遍野的山。
姑娘在前方用手一指。
“那,便是天行山。”
4. 等我来救你
“咩……咩!”
前方,林晓突然听到了非常悲惨的山羊的嚎叫声。
这山上居然真的有羊。
之前只是听说,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
又担心这可怜的小羊出了什么事情,她连忙扶着裴堰走过去。
是一个耄耋老人,头发早已苍白,双眼紧闭晕倒在山腰处。
抓着拐杖的手却仍不停地颤抖着,显然是晕倒没有多久。
“我饿,我好饿。”
“我饿,我好饿。”
眼睛早已紧闭,嘴巴却仍不住地喊着。
一个老人,晕倒在无人敢去的极险之地,手中还牵着一只小山羊,像是在闲庭散步一般。
怎么看,怎么蹊跷。
林晓将裴堰扶到一边,靠在一旁的石头处。
凑近看着这老人。
“咩……咩!”
山羊叫得更加惨烈了,随着她的靠近。
她从宽大的袖子里扯出一块饼,塞到老人的嘴中。
又让他喝下几口水。
随着水和饼的吞咽,过了片刻,老人的眼睛慢慢睁开。
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女娃,是你救了我不,你真是好心人,老夫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
林晓凑得更近了,看着老人笑、激动、紧张,却依旧什么都没说,随后撤开几步,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另外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主人主人,我觉得这个老人肯定有问题!】
【哪有饿晕过去的人,还喊着我饿好饿的,而且那块饼一喂到嘴边,就吞了下去。】
【那个人肯定是假装的,或许是易容的,也是要上山寻求神医呢。】
她在脑海里对小灵说:“确实有些蹊跷,边走边看吧。”
“万一他就是神医呢,这或许是神医对我们的考验呢?”
她心里不知怎么地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大胆的想法。
万一呢。
在来之前,吴丘和他们交代说,他的老师是一个性情古怪的老顽童,经常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举动。
这……大概率也算是奇怪吧。
还花了她半块饼子呢!她边想边觉得心疼。
眼前的一对男女早已走远,刘双捋了捋自己早已花白的长长的胡子,摸着一旁撒娇求摸的山羊。
脸上露出了一副别有趣味的眼眸,“这女娃,倒是有意思。”
她继续往上走着,还边想着吴丘其他的交代。
他的师傅的屋舍坐落在半山腰,一个茅草屋,在这一片白雪之间,应该很显著。
她继续扶着裴堰往前走着。
她感觉到,裴堰的身体变得冰冷,比这冰山上的雪还要冷,冻得她心寒。
“裴堰,你可是要做太子的人,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了,你小时候还说要打败我呢。”
“你可不能能连我一个小女子都打败不了……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我可是会有瞧不起你的。”
这天行山上的路崎岖难走,她干脆把裴堰背在了身上。
像前世裴堰背着自己一样。
一段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被挖了出来,
-
她一整个人扑向裴堰,娇声娇气地说道:“累,背我。”
两个人背着家里面,爬出围墙。
夜晚时分,天上星星点点,还有几只萤火虫闪着黄色的光芒点缀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在野外的草地上狂奔着。
“喂,晓,你跑慢一点,别摔了。这草地里石子可多了!”
后面是裴堰着急的呼唤声,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突然。
石子没有绊倒她,裴堰却被绊倒了。
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扑去,“诶,怎么了?”,听到呼喊声的她转过身来。
被一同连带着扑倒在地。
青草的香味扑鼻而来,茁壮生长的青草有些尖锐地刺着他们。
有些疼有些痒。
她抬头看着星空,裴堰却低头一言不发看着她。
星空下的他们,好渺小。
林晓回过神来,将昏迷过去的裴堰往上颠了颠,紧紧地抓住他。
裴堰,我好疼,你快醒过来。
她继续往前走着,前方白雪皑皑,狂野的风无情地刮在她的脸上。
在前进的路上,她竟然一点生物都没有看见。
只有他们。
“诶,刚才那位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是刚才晕倒在山脚下的那位白发老人,她快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一些。
她已经快走了四五个小时了,但是总感觉一直在这一快反复循环地走着,但一直没有走出这个怪圈。
像是鬼打墙了一般,愣是走不出去,也找不到那线索里的茅草屋。
刘双的手中照旧还牵着那只笑眯眯的小山羊,毛绒绒的,看上去特别好摸。
“小友啊,鄙人斗胆问一句,你们这是去山上所做何事啊?”
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她直接把自己的意图全盘说出:
“经别人介绍说,这天行山上有一位高人,什么病都能治。”
“我的朋友被一只毒箭所伤,之前还被人下毒多年,还饿了好几天,现在为了救我昏迷不醒,我必须要救他。”
那老人的眼中丝毫没有意外,而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友和这位公子之间感情真是让人动容,上天定会保佑你们的。”
低着头拽着裴堰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猛地抬头说道:
“谢谢你,老先生。也借你吉言啦。”
她和老先生短暂地相遇,又很快地告别。
刘双离开之前,给了她一个香囊。
一股浓郁的梅花香味,精致的刺绣,不过上面不是绣的鱼、花或者是鸳鸯之类的品尝纹饰。
相反,上面绣了一只张开翅膀飞翔的老鹰。
还胖嘟嘟的,看了别有一番趣味。
天晴了,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出现了。
一刻钟后,她走出了这片迷境,终于找到了那线索中所指向的茅草屋。
“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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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
她猛地抬起头来,再次听到了这熟悉的山羊的叫声。
她感觉到自己背着裴堰的手变得有力起来,托着裴堰往上,更牢地抱住自己。
她推开门去,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内,鸟语花香,种满了各色草药。
天气晴朗无云,小鸟叽叽喳喳地在天空中飞翔,书香墨香药草香花香混杂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很好闻。
“怎么样啊,小友,我的家怎么样,想不想留下来?”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
熟悉的白衣,熟悉的白发,熟悉的长胡子,熟悉的声音。
又是那位老人。
虽然脑海中存在过这样的设想,但当这现实真正摆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还是顿住了。
“我……你……是”
面前的刘双赞同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她。
“是的,小友,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小姐,您醒了!醒了的话,可以去前面的院子里吃饭了。”
“我今天特地做了香芋酥呢!”
外面刺眼的亮光慢慢唤醒了她,她眨巴着眼睛慢慢适应着光,渐渐睁开了眼睛。
外面依旧是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一片。
她快步走到刘双的面前,一双眼灼灼地看着他,开口问道:
“老先生,高明如您,您觉得他还有救吗?”
“当然可以的,不急,我们先吃早饭。”
“阳光甚好,切莫因为坏心情毁了美好的今天。”
她不再说话,拿起桌上的点心,默默品尝了起来。
是淡淡的香芋味,还加了些许糖,更加激发了芋子的原香。
入口软糯香甜,格外可口。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好,吃完就赶紧干活吧。”
“毕竟,让我救人是要有报酬的。”
她虽不知刘双要她做些什么,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闷头吃了起来。
-
“石菖蒲,根据典籍记载,石菖蒲具有开窍醒神、通九窍、治痰迷心窍、神昏不醒等功效,今天,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去前山上,采三十株石菖蒲。”
而石菖蒲只生长在阴湿、有活水、石头多的地方。
前山陡峭,多石,正是适合寻找石菖蒲的好地方。
林晓身穿一身劲装打算出门时,转过头看向刘双:
“老先生,我能再看一眼他吗?”
“就一眼。”
裴堰仍然处于昏迷之中,双眼紧闭,她碰了一下他的手,冰冷的手竟变得温热起来。
她惊喜地看向前方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刘双
“这下可放心了?”
她激动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锄头,就往外面走。
走之前,她还念念不舍地朝后面看了一眼:
“裴堰,等我来救你!”
5. 全部暴露!
“诶,小姐,你认识石菖蒲吗?”
林晓低头,在地上寻找着踪迹,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石菖蒲喜阴湿,喜欢生长在池塘、水沟边,或者是石头缝里。
她指着前面的一处悬崖,“小竹,前面是悬崖,应该会有石菖蒲,我们快去看看!”
还没等在一旁仔细搜寻的小竹回过神来,她便大步向前方的悬崖迈去。
“林小姐,你小心一点,前面的悬崖可不是开玩笑的,脚下可要小心点!”
小竹赶忙也跟上去,师父可是说了,今天自己可要保护好林小姐,不能让林小姐受伤了。
手上原本采的一些草药也不顾了,连忙跟上去。
果然,一只胖乎乎棕黄色的野兔子旁边正长着几株黄绿色的石菖蒲,两者的颜色相近,她都差点没看到石菖蒲。
“诶,坏兔子!不许吃!”
她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仅存的几株石菖蒲,塞进自己的怀中。
下一秒,她一把把兔子給抓了起来:
“这兔子倒是也不错,今天抓回去也终于是可以饱餐一顿了!”
“林小姐?”
刚刚追上来的小竹和抓着兔子的林晓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喃喃出声:
“这后山什么时候还有兔子呢,真是稀奇?”
刚刚还活蹦乱跳、嚣张至极的兔子,这会儿到了林晓的手中倒是也安分了下来。
两只脚垂了下来,连叫都没有叫。
只是呆呆地看向前方。
“小竹,你看,我们今天收获还不少呢,刚好可以回去和大师饱餐一顿了!”
一旁的小竹也不住地点头,一脸的开心。
-
林晓走进院子的时候,却心里砰砰直跳得不行,甚至她还问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对,出事了!
院子里,大师和裴堰不翼而飞,院子里的草药也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屋里、院子里一副混乱,碎的碎,倒的倒。
是谁把他们劫走了?
裴堰作为太子,行事风格果断锐利,雷厉风行,在他这里,没有颜面与否,只有事情的对错,诚然树敌无数。
但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裴凌川。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希望裴堰死。
她感觉到冰冷的手,心里绝望地想着:
【难道重生一世,明明前一刻裴堰还在自己面前,却仍要被迫接受他惨死的事实吗?】
【不,我不能接受。】
【况且裴堰是唯一能打败裴凌川的人,裴堰死了,自己这世扳倒裴凌川的几率也少了许多。】
林晓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尖锐的指甲直直地戳入手掌,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就算是逆天改命,我也绝不会让裴堰就此死掉。】
“林小姐,我师父呢?”
慢一步走进来的小竹看到眼前混乱的一切,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小竹。”
她一把握住小竹的手,锐利坚毅的眼神看着小竹,柔声安慰道:
“没关系的小竹,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背后凶手的。”
手仍温柔摩挲着,一点点抚平了小竹悲伤又焦躁的心。
-
“小灵你在吗?”林晓在识海里呼唤着。
“在的主人,请问主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上传来了依旧娇俏可爱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裴凌川带着他们去哪里了?”
“……”
“我知道是裴凌川带走了他们,你休想装死。”
“……”
林晓下了最终通牒:“什么灵不灵的你听好了,要是裴堰还是死了,你的任务也完不成,就等着降级吧!”
“你们系统内部肯定也是有考课的吧?”
听到这句话的小灵简直是瑟瑟发抖,怎么这个主人如此恐怖啊。
怎么连他们系统内部有KP都知道了。
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已经失败了,从一个三十多岁的妙龄女子,已经变成一个七八岁的萌萌哒小女孩了。
自己不要再被降级了啊啊啊。
“……好嘛主人,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嘛。”
识海里幽幽地传来心虚的女声。
“其实这个也根本就不用我说,凭借主人的聪明才智也能推断出来哒。”
“……”林晓不言。
“他们就在天行山下不远处的浦汤小镇上的客栈内歇息着呢。”
“大概就离山脚下大概三五里路的样子。”
-
“呸,穷地方就是穷地方,这菜真的这般难吃,这个肉都坏了!一股子臭味!”
一位身穿布衣的重重地在饭桌上落下一锤,掷地有声。
“不行,这黑店!老子今天非得让这东家知道他们的厉害不可!”
一旁一同吃饭的人连忙拉住他,“你这人怎么这般鲁莽,我们又不是来这吃饭的!”
“行事要低调些啊,不然等会儿公子生气了,我可救不了你!”
两手臂一甩,发出沉重的粗喘气声,“誒!”
又大步迈回座位上,愤愤不平地坐下。
捡起一筷子菜就往嘴巴里塞。
“这就对咯!”
客栈里另外几桌的客人有些惊恐地看着这群粗汉子,来势不妙啊,这几个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坐在一旁的一个汉子开口得意地说道:
“都说沈哥厉害的不行,最后还不是输了。还得靠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说不定回去以后,就要改朝换代,叫我们哥哥了,哈哈哈哈!”
几人对视一笑,发出爽朗的笑声。
那响亮的声音,感觉这客栈的屋顶都快被震破了一般。
“哒哒!”
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却停下了闲谈,一同望过去。
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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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来,将这位公子迎接过来。
这位公子,身穿一袭白衣,头发梳得整齐,一根碎发都没有掉下来,手上拿着一把扇子,让我看了,谁不赞叹一声:
不愧为谦谦公子。气度不凡,实乃佳人啊。
“公子,请坐。”
直到裴凌川坐下,这几个粗汉子才如释重负般,一齐坐下。
“那两人可安顿好了?”
裴凌川一边风流地扇着扇子,一边面无表情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看似随意地开口道。
“安顿好了,您放心公子。来之前可是用石头狠狠地敲了头,早就晕过去了。俺们哥几个还下了蒙汗药,放心吧公子。”
一人一边自信满满地说道,一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宽大的胸膛。
“公子您就放心吧,我们做事您放心!”
找到了。
林晓跟着系统的指示,找到这家客栈,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你们肆意的交谈声和嘻笑声。
刚踏进门口,便看到了身穿一身白衣拿着扇子的裴凌川。
林晓进门之后,拿一把扇子遮挡着脸,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
“打扰一下,这里没人吧?”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他们才从位置上起来,又重新回到楼上去。
林晓悄悄跟了上去。
“好好休息片刻,明天一早就出发。”
她很好奇,他们要拿裴堰和大师达成什么目的呢?
【还非要把他们带到京城去,做人质吗?】
【他裴凌川到底想做什么?】
夜已深,撬开门锁,进入几个绑匪的房间,果然看到了裴堰和大师!
她悄悄将门阖上,跨过几人的身体。
突然,一个比较粗壮的汉子的手臂一动,直抓林晓而来。
“猪肘子,我要吃猪肘子……”
跨过几个手下的身体的时候,他们还发出梦话的声音。
幸好,他只是在说梦话而已,并没有醒来。
“小妮子快来!”
是大师的声音,大师还醒着!
她连忙走到大师的一旁,蹲下身来。
“放心,我提前吃了药,所以那蒙汗药对我没有用。”
虽然经历了一路的坎坷,大师的脸上依然笑眯眯的,看得出来是个很豁达的人。
下一秒,一个传送门出现在了眼前。
她和小竹搀扶着大师和裴堰,带他们进了传送门内。
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到达了天行山上的院子中。
真是神奇啊!
这是什么乾坤大挪移之术。
下一秒,她却又消失在了视线中,只留下一句话:
“大师,待我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一早清晨。
几个手下发现不仅房间内的裴堰和大师不翼而飞,而且自己和公子一个个的赤身裸体被扒光躺在客栈门口。
全部暴露!
啊啊啊啊我的清白啊!
6. 咱家小姐看上你了
“啧啧啧,世风日下啊!”
“诶,这不是昨天看到的那几个很嚣张,脾气很大”
“哈哈哈哈,太招笑了,你们快来看啊。”
爱吃猪肘子的汉子首先眨巴两下眼睛,慢慢苏醒过来。
身上凉凉的,光线亮亮的,外面吵吵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诶!”
“这是怎么回事,谁搞的鬼!”
“给我站出来!”
随着意识慢慢苏醒过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身上怎么感觉凉嗖嗖的,现在已经入秋了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顺便用手摸了摸。
怎么玩没摸到衣服?我的衣服呢!
谁搞的?!
他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声响也吵醒了一旁堆堆叠叠靠在一起的同伙们。
当然……还有裴凌川。
他被整得最狠了,身上衣服被随意扒开,额头上还写了一个我是蠢猪。
昔日衣冠楚楚,受京城无数小姐追捧的四皇子,今日竟以如此狼狈的姿态暴露于无数民众面前,被尽情嘲讽。
“哼,裴凌川,你也有这样的一天。”
林晓躲在客栈门口的一棵粗壮的大树身后,勾着唇角,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主人,通过本次事件,四皇子的社会认可度降低,高光值降低,我们可以得到五个灵珠,可以在识海中换取道具或者物品哦~”
听到这个消息,林晓飞扬的眉眼更加上扬了一些,嘴角上扬,显出深深的酒窝。
“这样啊,既然如此,我不妨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这浦汤小镇地处天行山下,天高皇帝远的,其实在这些普通民众当中,认识裴凌川的人不多。
这样的高光值下降,非常有限。
下一瞬,身穿一身深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嚎哭着滑跪在裴凌川的面前,大声喊道:
“四皇子,小的来迟了!”
不说则已,这句话犹如烧热的锅当中的一滴水,点燃了整个现场。
“噗!不会吧,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四皇子吗?”
“传闻不是说四皇子每日必焚香,衣冠楚楚,光鲜亮丽的四皇子,是这个吗?”
“看来人家四皇子也不过如此嘛……”
客栈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绝于耳,裴凌川感觉到一根根针一般锐利的目光不停地射向他。
锐利的,刺眼的,犀利的,让裴凌川恨不得瞬间在这刻消失。
而这种目光,自从她带他走出这片黑暗之后,已经很少再经历这一切了。
林晓,你到底去哪里了。
不是说好要爱我一辈子的吗?
见证了这一切后,林晓便放心转身悄然离开。
裴凌川,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
林晓刚刚回到天行山上大师的院中,几人就围了上来。
“没事吧,小友?”
林晓将手放在大师的手背上,以示安慰,静默地摇摇头。
“这次可真是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这个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估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她走到裴堰的一侧,将手贴上他的额头。
是滚烫的,而且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如果再放任下去,别说等到时候防不胜防,有无数的人想要他的命,就单单他自己,就有可能先将自己给烧坏了。
“大师……”
还没等林晓说什么,刘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必须马上治疗了,但是现在缺一株药草,天行山没有……”
“小友……得辛苦你跑一趟了。”
缺的这枚草药,叫做无忧草。通常喜爱生长在四季如春的丘陵之处,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较高。
而天行山,过于寒冷,则不适宜无忧草的生长。
“小灵,你知道无忧草吗?”
下一秒,识海中马上响起了萌萌的声音:“知道哦主人,无忧草会生长在离此地五十里的芜城哦。”
“而且此种草药,对环境的要求极高,在离开土壤之后,仅一天就会马上枯萎,需要尽快使用。”
告别了大师和小竹一众人等,林晓又开启了她的新的旅程。
裴堰,坚持住,一定要等我回来。
-
“师父,你说这林小姐真的能找到这无忧草吗,这无忧草许久都没有听说过消息了,不是说已经消失了吗?”
刘双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许久才沉声说道:
“一定可以的。”
师徒俩煎完今日份的药后,喂裴堰喝下,便出了房门。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裴堰的手指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林晓边按照系统指路的方向走着,一边问道:
“你说,这师徒俩靠谱吗,该不会他们也是坏人吧。”
“万一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无忧草,历尽千辛万苦回到这院中,早就人走楼空了怎么办?”
林晓发散的想法没有吓到别人,倒是成功吓到了自己。
良久,“主人不会的,您放心吧!”
“目前来说,天道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只要我们努力完成任务,我们一定会最终打败反派,获得最后的成功的!”
系统小灵绞尽脑汁,尽力地用自己仅有的只会安慰着头脑风暴的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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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发布过任务?什么时候才会有?”
被问到的小灵装死了,良久,才幽幽地说出:
“主人,您放心,很快就会有啦,您不用着急!”
-
“嘿嘿嘿,小娘子,你倒是姿色不错,考不考虑留下来陪小爷玩玩?”
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浓眉大眼,留着浓厚胡须的汉子,拦住了林晓前进的步伐。
“给我滚开,不然就对你不客气了!”
林晓迅速抓住腰带上的一把刀,锐利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几个来势汹汹的汉子。
对面的几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看向林晓的视线更加毫不掩饰。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瘦弱的身躯,白净的脸庞,一看就是出身不凡。
“小灵,上次你说的那个5个灵珠可以换什么东西?”
“主人,可以换力大无穷丸,乾坤大挪移丸,以及一些改变相貌、获得技能等的药丸。”
林晓抓住刀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显其情绪,识海中对小灵说道:
“你给我换那个力大无穷丸,可以维持多久?”
“主人,可以维持一个时辰。”
“好!”
话音刚落,林晓瞬间觉得全身经脉都通畅了许多般,适才抓住的刀已被折弯。
她眉尾一挑,对面前的几人说:
“怎么?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打斗一触即发,刀光剑影间,林晓拿着早已弯折的刀剑,却砍得对面节节败退。
仿佛拿着的不是一把早已报废弯折的无名刀剑,而是某名家的传家宝剑。
刀刀入肉,杀的对方节节败退,脸色煞白。
“你这妞,竟如此泼辣,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给我等着!”
几人仓皇而逃,不一会儿便没了踪迹。
“主人,芜城到啦!”
林晓缓了缓脚步,抬头看向城门口上的字:
芜城。
林晓衣摆一甩,大跨步向前走去。
“军爷,您看我怎么样?”
“军爷,您看看我呀!”
“军爷……”
前面熙熙攘攘的,一群群的人团团围住,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上去大概率是在招工。
林晓被人群簇拥着往前一挤,向前面摔去。
救命啊!
“好,就你了。”
林晓听到自己的上方传来声音。
我?让我干什么去?
还在地上趴着的林晓,头向上一抬,只听到上方传来令她下掉下巴的话语:
“走吧,咱家小姐看上你了!”
7. 洞房花烛夜
看着自己手边的这个花绣球,又看着簇拥上来的人群。
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衣的小工拥上前来,脸上堆着笑,双手行礼恭贺道:
“恭喜公子了,咱家小姐请您上去聚一聚。”
林晓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花绣球,周围还是红色的一片。
(不会吧?就那么巧吗?)
(这边不会是在抛绣球吧?)
林晓犹豫着问出口:
“这是在……?”
“没错公子,就是您想要的那样。今日咱家在举行抛绣球招亲仪式。”
“看着您有些眼生,估计是外乡人吧。”
林晓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子听到林晓的承认情绪更加高涨了,眉毛高高地扬起:
“那更加说明公子与我家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便被人群推着进了院中。
这原本是芜城的一个高端酒楼,今日便被借用来举行招亲仪式。
边被带领着进去,旁边的小工还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他的喜悦:
“公子今日也是与我家小姐有缘分,咱们这招亲已经举行了三日,但是咱家小姐一直没能遇到合眼缘的。”
停顿了许久,眼睛扑闪扑闪着又满怀期待地看向她,嘴角高高扬起,意味深长地说道:
“要不然,公子也不能与我家小姐碰上不是。”
“……”
这条走廊怎么那么长,她翻来覆去,仔细听了许多,终于明白了这小工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她和这家的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前面的门被打开,终于走到了尽头。
“咱家小姐可是有着犹如天仙下凡的美貌,非一般人咱小姐还瞧不上呢。”
(真天仙也不行啊……)
(是我不行。)
因为在外出行方便,她一直是男子装扮面世,头发高高束起,一张巴掌脸娇小,英气的眉毛。
倒也算是个相貌不凡的公子哥。
却不料,还招致了此等乌龙。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推开门。
身后的小工女佣们全部退了出去,只剩下她和这位小姐。
“百闻不如一见,小姐果然犹如天仙下凡,此等美貌真是人间鲜有。”
“吴岑,我的名字。”
“给你一百两,陪我演一出戏。”
她顿住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部都堵在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又咽了下去。
林晓坐下,自顾拿了一杯茶水灌了下去,眼睛发亮。
“什么时候开始?”
——
夜晚戌时,觥筹交错。
晌午的时候自己才刚刚答应这件事,晚上的她,已经在订婚宴上敬酒了。
还是和一个漂亮的小姐。
“恭喜林生,和吴小姐喜结连理,祝你们百年好合。”
“是啊,看上去就是十分般配的一对。”
“……”
林晓假笑应付着这些应酬,内心却是非常地疲惫。
(我要加钱!)
下一瞬,突然走上来了一位眼角通红,表情沮丧无力的青年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情绪激动地喊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能和她结婚?她明明应该和我结婚才对啊。”
“明明……她明明应该要喜欢我才对的。”
“我……”
砰!
下一秒,眼前的情绪激动的男子被一个侍卫打晕拖走了。
“姑爷,是手下办事不力,我这就把他拖走。”
现场出现了一会儿的沉寂之后,又变得热闹起来。
-
夜已深,人群渐渐散去,待最后一名客人被送走之后。
她略带疲惫地回到房间内,里面的床榻上早就坐着洗漱完成的吴岑。
“人美心善的吴小姐,明天能带我去找无忧草吗?”
吴岑自顾自梳着乌黑的秀发,说道:
“当然可以了,本小姐说话算话,从不说空话。”
一脸的趾高气昂,林晓带着些坏心思的凑近了些,调笑道:
“是嘛,林某果然没有看错人,果然是人美心善,不愧是芜城第一美人。”
气息喷洒在吴岑的脸庞,右手在她的脸庞上摩挲着:
“真是人美,心更美!”
"……"
“你……你混蛋!”
成功看到对面的脸慢慢变红,林晓赶忙逃开。
“我睡地上。”
从吴岑的身侧拿起一床被子,垫在地上,便闭上了眼睛。
“我睡了,吴小姐应该没有扰人清梦的坏习惯吧。”
吴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林晓就躺在地上早已闭上了眼睛。
“你……”
“你……混蛋!”
拳头砸向床铺,牙齿间相互碰撞发生刺耳的声音,虽是生气,却也最终闭上眼睛,渐渐陷入了睡眠。
-
砰砰砰。
清晨,门被敲得震天响。
“小岑,快开门!”
还没来得及推门而入,门就被打开了。
“爹……早上好啊爹。”
林晓赔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小岑还没醒呢,昨天闹得有点晚。”
“你……混账!”
面前的男人呼吸的声音更急促了,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吴立直接推门而入。
门都被撞得震天响,摇晃了一下,被猛地推向墙边,又砰地反弹回来。
“吴岑你赶紧收拾一下,来书房找我。”
手狠狠地指着她,林晓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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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衣摆一甩,扬长而去。
(怪不得昨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没看到亲爹,感情是人家不知道啊。)
林晓靠在门边,斜着身子看向还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吴岑。
嘴角带着一抹笑:
“吴小姐,今天还去找无忧草吗?”
“不用管他,计划照常。”
-
无忧草,原是一种密集生长在芜城的溪边,喜欢生长在溪边小石子的缝隙里的一众植株,通身浅绿色,其花朵确是紫色的,带有致幻的作用。
因嗅到该花香时,会陷入沉沉的美梦中,难以醒来,又被称为无忧草。
后被人过度采集,无忧草便越来越稀少。
如今,已至稀缺的境地。
“我们去哪里找啊,吴小姐?”
下午申时,两人终于收拾齐整出发寻找无忧草。
原本林晓以为向吴岑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是让手下带领自己去找,没想到
竟是亲自带着自己去找。
“去一个山庙旁边的一个溪边,我之前有看到。”
这边的路因为才下过雨,所以满是泥泞,很难走。
“来,我扶你吧。”
吴岑一把甩开林晓的手,一脸不以为意:
“不用,我自己有脚,我会走!”
下一瞬,脚下像是与她作对一般,脚下步伐不稳,一滑,将要脸朝下向前摔去。
“救……”
一只手稳稳地掐住吴岑的腰,挽救了差点要跌入泥塘的她。
“人还是不要太硬气,有时候要懂得接受别人的好意,吴小姐。”
嘴巴不满地撅起,却没有再说啥话来驳她了,只是低头看紧地面默默地在前领着路。
“小灵,你知道无忧草具体的方位吗?”
闲来无事,林晓在识海里寻找自己的小系统问道。
“主人!应该就是在芜城哦。”
“具体哪里呢?”
“抱歉主人,具体的信息小灵暂时还需要进行修炼升级,还未能检索到更加具体的信息哦~”
“……”
愤然退出了自己的识海,没用的东西。
“到了。”
前面的吴岑停下了脚步,低头开始翻找起来。
没找到任何相似的植株,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
寸土不生。
“不可能啊,我前段日子还见到来着,不可能没有的。”
“嘿嘿,还得多亏老大的教导,我们才能找到这无忧草。”
前面走着的是两个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而手上
正是她正在找的无忧草。
“兄弟!大兄弟!”
林晓赶忙向前奔去,抓住前方正在交谈的两位兄弟的衣摆。
满脸的笑,裂开嘴角说道:
“不知兄弟能否将这无忧草卖给我?”
8. 干爹我错了
“无忧草?”
前面的两位交谈甚欢的粗壮中年男子转过身来,手里各拿着一只无忧草。
通身绿色,却开着颓靡的紫色之花,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神往不已。
朝林晓摆摆手,否认道:
“我这哪是什么劳什子无忧草,我们这只是闲来无事摘两株草回去喂喂鸡的。”
可是这明明就是无忧草,况且无忧草早就消失很久了。
难道就如此凑巧吗,刚好今天想摘点草喂鸡,刚好来到这庙前的小溪边,刚好看到了这几株无忧草。
这一切真的有那么巧吗?林晓狐疑的眼光看着眼前两位看似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
还没等她想明白背后的道理,一旁的吴岑走上前来,眉眼弯弯温柔地说道:
“两位大哥,那可否这两株舍爱于我们?您放心,必有重礼相谢。”
“行啊,前面有块清净地儿,我们去那里详谈怎么样?”
吴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拉着林晓就往前走。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以为要打听好一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你要的无忧草。”
吴岑凑到林晓的耳边说道,微微昂起头,脸上满是即将拿到无忧草的喜悦。
林晓她虽然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跟着前面的两位男子往前走去。
所幸,自己还有一个小灵呢,总出不了什么大事。
下一瞬,眼前一黑,她感觉到自己的背后遭到重重一击,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地上。
“这两人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站在左侧的男子满是即将计划成功的跃跃欲试,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流露出兴奋的目光。
“你可别说这种混账话,要是被那人知道了,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侧的男子警告着,显然两人性格各异,这男子比较谨慎一些。
一旁的男子却是不以为意,摆摆手,又将脚下的两具昏迷过去的身体随意地踢了一脚,嘴里叼着一根草,道:
“没关系的,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啊,刘华,你就是胆子太小了些。”
刘华的嘴巴张开,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挣扎了半晌,嘴巴却还是闭上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们俩在这蹲着,等着交货人。
“主人!主人!快醒来!”
小灵焦急地在识海里上蹦下跳,呼喊着。
但是仍然没有听到回音。
——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文大太监在朝上用尖细的声音喊着,朝堂之下无一人应答。
早朝结束之后。
“诶,你们说这太子真的消失了,听太子府的人说,真的好久都没看到太子的身影了,你们说说……”
“昨天四皇子还来给我送礼了呢,这意思也很明确了。”
官员之间眼神交流,透露出意味不明的含义。
天空中,前一秒晴空万里,骤然,突然层层云朵遮盖了这郎朗晴空,变得阴郁起来。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干爹,早安,儿子来给您拜安了。”
裴凌川刚下了早朝,官服还没换,就跪倒在文也大太监的身前。
文也摇着扇子,旁边的小太监将凉好的茶递到他的面前。
在宫中,没有权势的下人,甚至是臣子、皇子有的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自己的日子过的舒服些,会选择拜宫中那些权势滔天的太监为干爹。
而裴凌川,母亲不过是宫中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宫女,在一夜宠幸之后,便也被人灭口于这会吃人的宫中,只剩下他一人苟延残喘着。
可是他不服气,不服气凭什么自己总是需要倚靠着别人的鼻息过日子,他不服气,他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他要爬上最高的位置。
任何人都没权力对他置喙,对他说三道四。
裴凌川掩下眼底的轻视和不屑,柔声对着眼前的文也回答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听说,你们这次回来的很狼狈,在芜城可是丢尽了脸面呢。”
尖细阴柔的声音在殿中响起,犹如一只只毒蛇一般伸出自己的舌尖,湿漉漉的身体蔓延着爬上身体,圈住他的脖子。
让他难以呼吸。
双目流露出惊吓的目光,连忙趴倒在地。
“干爹,这次只是失误,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得手的。”
文也的眼神中流露出不满,摆了摆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闲散地倚在榻上:
“出去吧,杂家累了,不想听到你说这些丧气的话。”
“真是的,一大早就听到这些晦气的话,真是没一点我爱听的。”
话音一转,像毒蛇一样缠紧他脆弱的脖颈。
“乖儿子,你知道,没有第二次。”
退出门外,内里流满了冷汗。
“裴堰,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凌川照例来到街上闲逛,走到香汇楼上的那个自己走进过无数次的那个包间。
“公子,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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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照旧吗?”一旁伺候的小厮问道。
“定这间包房的小姐最近都没有出现吗?”
“没有,我倒觉着奇呢,前些日子小姐定是天天都会来这的,不过这段日子,小的倒是也很久都没见到了。”
裴凌川看了眼窗外,依然如旧的风景,拥挤的人群,嘈杂吵闹的人声,却唯独少了一个人。
林晓,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
“喂,吴大小姐,醒醒!”
林晓率先被识海中的小灵吵醒,要是再不醒来,恐怕自己的识海里面都要爆炸了。
她用手推了推对面仍然在昏迷当中闭紧眼睛的吴岑,又抽出一只手来掐了掐吴岑的脸。
“醒醒!要是被他们吃了好可没办法啊,我瘦弱至极,我无能!”
“嗯哼!”
在林晓的百般折腾之下,对面的吴岑终于睁开了眼睛。
有些迷糊地看了看四周,又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斯……”
“好疼,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林晓问小灵:“小灵,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成功唤醒林晓的小灵还处在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的喜悦当中,蹦蹦跳跳地和她说:
“主人主人,我们是在石庙旁边的一个废弃的庙宇里面哦。”
“我们在石庙旁边的一个废弃的庙宇里面。”林晓和吴岑说道。
手指翻飞,林晓无意间发现了这破庙里面还有一只废弃的破碗。
两只手拿起碗就割着绳子。
“别动,我来给你松绑。”
将自己的双手解开之后,林晓又用同样的方法割着吴岑身后的绳子。
就差几厘米就要即将完成的时候,屋外却传来了那两个把她们绑在这里的元凶。
“诶,你说说,不是说好绑起来了就给我们十两银子的,我们是不是被骗了啊?”
“要不我们先玩一玩,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旁边那个更加谨慎的男子警告道:
“不许,三儿,你这样子鲁莽做事,迟早会出事情的!”
“可是我们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被抓的,还不如及时享乐,该玩的时候就要玩,华儿,你的弦绷得太紧了。”
“吱呀!”
摇摇欲坠的门被缓缓打开。
这时,吴岑被绑紧的绳子刚刚磨断最后一寸,待绳子落下。
拉起吴岑的手,就跑到窗边。
“跑!”
9. 我要当皇帝了
“诶诶诶,你等等我,我跑不快啊,我还穿着裙子呢!”
林晓站住,顿了一秒,就直接把吴岑往肩上背。
“别废话,我背你还不行嘛。”
“你……”
吴岑踌躇了半晌,嘴中只是蹦出一个字。
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吴岑的脸红红的,有些羞赧地对着正卖力往前奔跑的林晓道谢:
“谢谢你,看上去你不像个人样,没想到你还挺好的。”
(什么叫做我不像个人样啊。)
(会不会说话!)
(我林晓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从里到外,都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好吧。)
脚下是锐利的草地,野草上尖锐的牙齿无情地划过她的脚,留下一道道疤痕。
“啪!”
在草地的遮掩下,有一颗石头挡住了她前进的步伐,浓密的草地,暗处的石头,让她没能发现这石头。
狠狠地朝前摔去。
本就摇摇欲坠的吴岑,更是狠狠地被甩了出去。
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吴岑却没去顾忌自己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向趴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林晓爬去。
关切焦急地问道:
“你没事吧,林晓。你还好吗,你快说话啊,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晓蹦出两个字:
“……还行。”
“别吵。”
林晓又蹦出了两个字。
(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做这种高难度的工作,还是适合在家里面被父亲宠着做一个娇娇女儿比较适合自己。)
(我想摆烂!)
识海中的小灵及时跳了出来,像烧得正旺的大火遇到了一个正在有效期内的灭火器:
“主人,不可以有这样的念头哦,摆烂会被系统判定为消极任务,会被抹杀人格的。”
“可是你不就是我的系统吗,消极不消极的,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
林晓抓到了小灵这句话里面的漏洞,质疑道。
识海中的小灵听到了这句话,简直要被吓得跳起来。
在识海中大叫,闹得翻天覆地:
“主人主人,我只是帮助主人的小助手系统,并不是最终判定任务成功与否的成年系统哇。”
嗫喏略带着些不好意思的女声在识海里响起:
“不好意思主人,我忘了和您说了,我还没做系统多少时间呢,我还是个……”
“实习生。”
“……”
听到这句话的林晓简直要抓狂,撑着地上的手都借力狠狠地抓了几根草,狠狠地揪下来,扔向空气中。
(人家重生都是自带金手指,叱咤整个世界,怎么自己就给自己本就悲惨的牛马找了一根鞭子呢。)
(我不要鞭子……我要金手指!)
“我会可多了……比如……”
“嘿!这俩跑哪里去了,一溜烟的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
“我最近赌场里钱输了一大把,我还打算靠这两个人多换点钱呢。”
“啧啧啧,那男的真漂亮,比那女的还漂亮,真可惜……”
旁边一同哼哧哼哧追得气喘吁吁的同伴一边喘着气,一边禁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问道:
“可惜什么?”
“可惜那不是个女的。”
“砰!”
那人的头被狠狠地一敲,怒骂“尽是些花花肠子!”
“怪不得现在还是个混子!”
“你又有好到哪里去!”
林晓和吴岑就隐藏在草丛中,眼睛溜圆的从左边转到右边,又看着他们从右边打到左边。
“诶,他们在这!”
“哈哈哈哈!看你们往哪儿逃!”
(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追我赶。
四人形成两队,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
绑匪从那边包抄,林晓她们就从那边溜了出去。
“吁——”
林晓听到几匹马奔腾的声音越来越近。
“快来,我们在这里,快来抓住他们!”
林晓拉起地上的吴岑转身就跑。
前后左右,前面是敌人的马群,后面是万丈深渊,左边和右边也被团团围住。
除了死,也是死。
好像只剩下死一种结局了。
“主人主人,往下跳!”
“这么高跳下去,我不会死吧。”
“不是,恐怕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死吧。”
她在心里绝望地想着。
林晓试探性地往前一步,脚下连带着的一点碎石,裹挟着泥沙,重重地坠入万丈悬崖下。
不见任何踪迹。
(这么高的悬崖,让我跳下去吗?)
(我一定会死的!)
“倏——!”
她还没来得及权衡这两种死法更痛苦的时候,一束冷箭飞了过来,直直地飞向她的心脏。
这分明是没打算让她活命!
内心一颤,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得虚浮,一阵邪风吹来,她竟直直地向崖下摔去。
(天老奶,我当真活不成吗?)
林晓的眼角隐隐滴出点点泪水,绝望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小姐,麻烦跟我们回去吧。老爷都等得着急了,这是老爷的命令。”
泪水浸湿了她的眼眶,在最终闭上眼睛之前,她隐约看到吴岑哭嚎着,咒骂着。
可惜,这一切都没用了。
“砰!”
林晓感觉自己身下硬硬的,很痛。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啊啊啊啊啊好痛!
我怎么没死?
我居然没死!
她试探性地睁开眼睛,是一颗郁郁葱葱的歪脖子树。
当真没死。
“主人,我早跟你说了,你不会死的!”
识海里传来系统小灵臭屁的声音,她仿佛都能想象出来她双手掐腰,趾高气昂、得意洋洋地扬起头颅,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道:
“我很厉害吧?”
果然厉害,可是……下次能不能话说一半啊啊啊。
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反正都是死……。
——
“你把人害死了,你们一个个都是杀人犯!”
眼前的几个侍卫下了马,低头单腿跪在吴岑的旁边。
却没有理会吴岑的哭嚎与痛苦,只是反复地说着:
“小姐,老爷命令我们带你回去。这次婚礼没有经过老爷的同意,老爷很生气。”
“等回去了,千万不要惹老爷生气了,不然……后果会更严重。”
听到这句话的吴岑仿佛点燃了炸药桶一般,咬紧牙关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用手指向在场的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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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
“你们一个个无情的畜生,你们甚至不配叫做人。”
“畜生!你们一群畜生!你们害死了一个人啊!”
“你们好恐怖,我怕被你们害死,我不要回去。”
眼前的一个个侍卫却如同没有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一般,一动不动。
没有情绪,也没有动作。
她推搡着他们,“你们滚!我恨你们!”
“你们怎么能……”
一个侍卫试图向前解释:
“小姐,我们没有要害死他,我们只是想要吓吓他,想试探一下他对小姐是不是真心的而已。”
“我们真的没有要害死他。”
吴岑摇头,“我不信!”
在吴岑说出更多的话之前,一个侍卫快速向前,一手刀劈在了她的后脖颈处。
晕了过去。
悬崖中间的歪脖子树上。
“小灵,你说,这不仅有一棵歪脖子树,还有一个山洞呢。”
“看来……我真的是天选之子,命不该绝!”
“我林晓自降生就是要来拯救这个世界的!”
空旷的山洞里,环绕着林晓的自言自语。
哦不是,准确来说,是和一系统的对话。
不过,如果这个山洞里再出现第二个人,恐怕会被她吓到。
-
“啪!”
一本本奏折被扔在朝堂之上。
“这么多天了,太子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吗?你们要是还找不到太子的下落,我就把你们全部都杀了!”
坐在朝堂之上的皇上将一本本奏折扔了下来,气得整个人起起伏伏,死死地抓住皇椅上的把手。
一片寂静。
裴凌川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礼部尚书。
重重地将头砸下地面,喊道:
“皇上,如今百姓间都在传,太子做事过于优柔寡断,缺乏帝王的果敢凌厉。”
“现在又恰逢太子失踪已久,不知所踪。”
“这何尝又不是老天的一种暗示呢?”
“……”
“臣也提议!”
“臣也提议!”
“臣也提议!”
“……”
绵绵不绝的发言声,文大太监眼看着皇上的脸色却变得温和,不像是动怒的模样。
“放肆……太子还没死,就敢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
文也的脸上用一把大扇子遮掩着表情,用余光观察着皇上的表情。
没有动怒,很平和的表情。
平和的让文也觉得很诧异。
看来帝王的喜爱也不过是一摊散沙,转瞬即逝。
“此事择日再议,退朝!”
别院内。
“干爹,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您说说陛下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摸不透。”
裴凌川伏在文也的脚边,讨好地仰头看向他。
“有时候,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可能是相反的。官场复杂,你要学会辨别。”
一种喜悦涌上他的心头,
“他要当太子了!他要当皇帝了!”
一把扇子重重地敲了下来,蒙住裴凌川的脸。
他听到文也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的心思太好猜,不用看你的脸,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还早呢,蠢儿子!”
“多跟你干爹学着点吧。”
10. 林小姐,怎么是你
裴凌川生日宴辰上。
“恭喜啊四皇子,祝四皇子新的一年有新气象,步步高升,做出更加卓越的成绩!”
礼部尚书林卢上前行礼祝贺道。
“那我就祝四皇子,早日找到自己的如意娘子吧。”
一旁跟在林卢身后的臣子也上前祝贺道,满脸的笑意即将要溢出来了,高声祝贺道。
听到这句话,全程都笑了起来。
立马就把这个宴辰的气氛给炒热了,喜气洋洋的一片。
裴凌川脸色一顿,又立马扬起笑脸,满脸喜悦地说道:
“那我借您吉言了!”
裴凌川大手一挥,指向前方的席上,用眼神示意一旁候着的侍卫宫女们。
“请入席吧诸位,今夜美酒珍馐尽情享用。”
“当然……”
裴凌川顿住,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前方的舞团。
“当然也别忘了抬头看看这难得的美景。”
“哈哈哈哈!”
林卢等人一同笑了起来,一脚迈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多谢,这美景,自然不能忘。”
前方是他专门去西域请来的舞团,一个个翩翩起舞的姑娘,眉眼流转,看过去的时候,仿佛眼中带着水波,是水润的,含着情,正值豆蔻的女孩,一言一行都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让人见了不由得心驰神往。
真不愧是实打实的美景啊。
比见过的一切美景都要美。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回响在这空旷的院内。
皇上和平时一样穿着一身黄色的华服,便来了。这身华服与他平时穿的服饰并无二致。
“父皇,没想到只是儿臣玩闹的生辰宴,还能有幸得到您的大驾光临。儿臣真是感动不已,欣喜不已。”
裴凌川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皇帝的面前,跪下。
皇上笑呵呵地,将他扶了起来。
“今日我不过是普通父亲一个,只是来参加儿子的生辰宴,给你庆祝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众爱卿们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存在玩得不尽兴了。”
“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了。”
皇上拨开裴凌川的手,在座位面前坐下。
随意拿起一杯茶水,往鼻子前嗅了嗅:
“好茶啊,是今年刚摘的西湖龙井吧。”
裴凌川马上凑上前来,连声应答:
“是的是的,不愧是父皇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摸了摸头,露出些羞赧的神色,道:
“我倒也分不清这茶与别的茶有何区别,如今倒是借花献佛了。”
群臣们通通应声道:
“是啊,我这种粗汉子,还真吃不出来这茶和别的茶水有何异。”
“还得是皇上从小便走南闯北,见遍了世面。”
“臣等佩服!”
皇上的话题却一转,看了眼前面跳舞的少女们:
“不过,纵然是我,见多识广,也是鲜有机会见到此等舞姿”
“你……倒是神通广大。”
全程静寂一片,无人敢上前接话,也无人敢交谈此等敏感话题。
本来西域和尹国之间,本就由于地缘政治,经常在边境之地起冲突。
这些日子,由于天气变得寒冷,到了这些民族往南迁的时候,冲突便更加激烈了。
这在尹国,是最敏感不过的话题。
四皇子倒是胆子大,敢在高压线时期请来一群正值豆蔻的西域少女跳舞。
裴凌川噗通一声跪下。
“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儿臣只是想着今日是生辰宴,只是想让场子热闹一点,想让大家在这场宴会上开心而已。”
“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儿臣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
“父皇……父皇”
裴凌川语无伦次着,脸上的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
他的膝盖跪着向前,在皇上的跟前停下脚步。
头高高地仰起,满脸愧疚无助地看拿着此刻面无表情的皇帝:
“儿臣……儿臣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待人群渐渐走散,临走之前,裴凌川感觉到熟悉的目光像针扎一样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种带着俯视的,冷冽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片一片地,
将他的脸一丝一丝片了下来,
直至血红色铺满了整张脸。
“四皇子,从即日起,一个月内,您就别想再出您的府上了,好好反省反省吧。”
裴凌川感觉到拂尘在自己的脸上吹拂着,细碎的毛发在自己脸上的感觉很难受,他却不能逃。
他只是承受着这一切。
他听到自己对眼前的文也说:
“儿臣谨遵教诲,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好好反省、改过自新的。”
“哼!”
“真没用,真是废物一个。”
裴凌川听到文也临走之前,留下那么一句话。
那句话那么的轻飘飘,轻而易举就说了出来,可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一道划痕。
(是啊,自己怎么那么没用,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好好把握住。)
(明明就差临门一脚,就差这一点点就成功了,自己就离登上那个位置更加近一步了,可是自己好像又把一切都搞糟了。)
裴凌川为了这场生日宴计划了很久,上次在朝堂之上对于皇上的试探更是让他的信心倍增。
取代裴堰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不用过多久自己就能拿下那个位置。
-
夜已深,尚书房内。
吴雨拿着一件大虎氅静悄悄地走到还在伏案批奏折的皇帝面前,柔声说道:
“陛下,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在他小时候,是吴雨陪着他一起学习剑法兵法,学习八卦阴阳,学习四书五经,而后吴雨也陪着裴堰一起学这些。
裴虞忍不住发问:
“你说,都三四个月过去了,人要是再野外估计早就死了,裴堰还会活着吗?”
吴雨面上表情不变,温和答道:
“太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传来好结果的。陛下不必着急,说不定,再等等,传来的便会是好消息。”
裴虞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笔一松手,随手滚落在吴雨的脚边。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人人都这么跟我说,吉人自有天相……那倒是让我看到人啊。”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里啊,是也来越着急。”
“想听到他的消息,又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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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是坏消息。”
吴雨弯腰低头将自己脚边的毛笔捡了起来,放置在砚台的一侧。
右手一圈一圈地磨着墨,“陛下,老奴从小看着太子长大,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如此各个皇子都拭目以待,等着将太子的位置取而代之,野心勃勃却不见得是真心为百姓好。”
吴雨的话题一转。
“老奴前些天去找了钦天监,钦天监说,一个月内,太子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裴虞的眼前一亮,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拿起笔一挥。
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归”。
-
“诶,你说,咋每次遇到危急时刻的时候都是到一个山洞里面去,山洞是我的防空洞吗?”
林晓边揪着山洞里面的小草,一边在识海里对小灵说道。
“说不定是哦,山洞简直就是主人的幸运洞呢!可以保佑主人能够安全地面对危机时刻,幸运度过。”
林晓一点点往山洞里面走去,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可以帮助在前面探路。
这拐杖,还是她再歪脖子树上找了一根比较瘦小的枝干,折下来的。
她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
佛珠请保佑我平安,我回去就给您供奉起来,给您很多很多香火。
只要您保我一生顺遂,这次也平安回到陆地上。
俺不想成为一个树上的女人!
“主人,继续往里面走吧,往里面走应该会有新的发现的!”
林晓就这样半信半疑拄着拐杖往里面走着。
当然,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捂好自己袖子里面的无忧草。
自己为了这两株无忧草可算是经历万千劫难才拿到的这两株呢。
乖乖草,别乱跑,妈咪带你回家嗷!
越往里面走,越黑也越冷,隐约还可以听到风穿过缝隙发出“呼呼”的叫喊声。
这真的有尽头吗?
不会到时候半路出现一直老虎把我給砸吧砸吧啃了吧。
不会吧,我还是个芳龄美少女的,我还不能死,我还要活好久,我还要复仇呢,我还要做好多好多事情呢。
“主人,那你要拿星币换锦囊吗,咱们的系统经过更新,上新了点亮全世界的新锦囊哦。”
“主人要不要试试看?”
林晓的心像是杀了二十年猪的屠夫,冷着脸问出:
“可以免费吗?”
识海中的小灵纠结但是最终果断地宣布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不可以哦主人,该锦囊需要拿星币换哦。”
林晓很快就抓住了这句话中的漏洞:
该锦囊,说明有的锦囊是免费的。
“那哪些锦囊是免费的呢,我要免费的锦囊!”
林晓托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着,枝干拖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除非这个锦囊快过期或者滞销哦。”
她乍然:原来自己之前用的那些都是滞期锦囊?!
打打闹闹间,天色变得亮了起来。
自己还果真找到了出口。
真是奇妙的鬼斧神工。
“啊——外面的空气就是清新,不像山洞里面,闷得慌。”
旁边却响起一声犹疑但熟悉的声音:
“林小姐?!”
11. 太子终于醒了
林晓看着眼前头发胡乱地披散在额头前,身上衣服也破烂不堪的老人,试探性地喊出:
“大师?”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她又不敢相信。
林晓听到了久违且熟悉的回应:
“林小姐,是我。”
还没来得及问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便听到大师的肚子响起了响亮的肠鸣声,荡气回肠。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呀。
林晓在心中盘算着。
还没来得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连忙上前把大师给扶到了一旁的树下坐着。
“小灵,快帮我换一点吃的干粮。”
识海里传来萌萌哒的声音,清脆悦耳:
“主人,你确定要拿五星币换干粮嘛?”
“人命关天,还不赶快!废什么话!”
下一瞬,她的袖子里便出现了一块饼子。
虽并不精美,却能饱腹,是此时的她最需要的东西。
将饼子拿到大师的嘴边,掰成一块块的小块,喂他吃下。
替大师擦了擦额头边的汗,柔声问道:
“大师,你还好吗?”
刘双艰难地将口中的饼吞咽而下,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喉咙,终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啊……还好还好。”
大师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裴堰,双眼紧闭,像是一个安睡的睡美人一般。
而一旁的小竹,仅仅只是几日不见,便变得像吸光了阳气一般,无力地躺卧在一旁的草地上。
林晓赶紧也将剩下的一块饼塞进了小竹的嘴里。
林晓这边忙完,就忙那边,终于都安顿好了,让他们都靠在树上。
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满心的疑惑喷涌而出: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你们不是说好了在山上等我吗?怎么落得这样一幅狼狈样?”
刘双看看一旁的小竹,又看看自己还抱在怀里没醒过来的裴堰。
脸上露出狼狈之色,羞赧开口:
“说来惭愧,林小姐,等你走之后不久,山上便闯上来了一队伍的强盗,□□杀的。”
“我们这山上许久也没遇到过这样的阵仗了,也没有什么会武功的,只能用些雕虫小技……”
说到这里,刘双面上的红晕更深了一些,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卷着衣服袖子。
“但是也只能让我们逃了出来。”
小竹终于含糊地将嘴里的饼全部咽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上动作不停,手舞足蹈的,脸上满是回忆起那场强盗的愤恨:
“就是啊,林小姐,你都没看到那一幕,可恐怖了,一个个手上都拿着棍子,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我们看到了连躲都来不及。”
“一进来就翻箱倒柜地翻东西,把草药都全部踩烂了,院子里的东西也摔得摔,都不能用了。”
“那可是用钱都换不到的宝贝呢,师父的玉佩、香囊、墨条……”
小竹提起这些被砸烂抢走的东西如数家珍,再次提起的时候,牙齿咬得紧紧的,发出上牙齿和下牙齿之间摩擦的刺耳的“吱吱”声。
“行了,小竹,别说了,东西都没了,还说这些,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小竹还没说尽兴,就被大师残忍打断。
林晓看着还在昏迷之中的裴堰,脸烧的越来越红,她不禁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仍是滚烫的一片。
真是可怜见的。
“大师,我找到无忧草了。”
这两只无忧草,是在被绑架的时候,在那个寺庙里面发现的,两位绑匪出去闲逛的时候,将两株无忧草随意地扔在了寺庙里的角落里。
林晓在带着吴岑逃跑的时候,顺带就把这两只无忧草给顺走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师父和小竹看着她手中的无忧草,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小友,你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个无忧草可是已经失传了许多年了,你是从何处找到的,肯定是废了很大的功夫吧。”
这无忧草,通身浅绿色,里面的花瓣慢慢绽开,呈现漂亮的紫色。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闪着点点荧光。
刘双忍不住靠近这株无忧草,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静静观赏着。
“没有啊,倒是也没费什么功夫,就是那人拿这两株无忧草当成是诱饵,把我自己绑到了寺庙里不知道所为何事。”
听到这里,两人屏住了呼吸。
“其实也没啥事,后来我也逃走了。还顺带顺走了这两株无忧草。”
两人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将双手摊开,眉眼弯弯地看向两人,神情轻松地说道:
“也还算是收获挺大的吧。”
见两人没有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当时还担心着呢,要是回到天行山上的时候,这无忧草已经枯萎了该怎么办呢?”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笑脸盈盈地,对着他们说: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轰隆!”
天空中一声巨响,乌云密布。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变成了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几人甚至都还来不及躲闪。
“快快快,前面有一个山洞,我们快进去,先进去躲会儿雨。”
虽然及时躲进了山洞内,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淋到了一些雨。
这雨水,对于仍持续处于高温中的裴堰来说,简直像是毒药一般,催化加深了他的病情。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裴堰的手在一点一点慢慢变冷。
“我们得赶紧把这中药给熬出来了,裴堰已经等不了了。”
山洞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相比适才的倾盆大雨,已经小了许多。
林晓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一件,严严实实地遮住裴堰的脸,密不透风,只剩下鼻子和嘴巴呼吸的地方留了孔。
“走吧我们,我知道山下有几个药铺。”
一把公主抱起裴堰,就往山下走。
——
“掌柜的,抓个药。”
林晓将药方推了过去。
“好嘞,这就给您抓药。”
掌柜的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便知道这药方水平极好。
轻巧地将药方放下,耳边夹着的笔顺势拿了下来:
“您这药方……当真有水平,可否介绍这大师给我认识认识。”
掌柜激动地一拍胸膛,眉毛高高扬起,眉飞色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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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是肯介绍这大师給我认识,别说这抓药不要您的钱,我还借你一块地方住如何?”
“我的后院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看您几位也是外乡人……”
嘴巴高高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晓,执着地要求着。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就是这位。”
还在心里建设着自己该如何介绍自己的时候,刘双直接被推向前去。
“您好,掌柜的,正是在下。”
林晓看自己的眼神犹如看见了一棵摇钱树,眼睛亮亮的,眉眼含笑,向药铺的掌柜介绍道:
“这药方便是这位大师写的。”
“您别说,这位大师的对于各种病症的治法,药方的精准配比,了如指掌,可谓是运用得出神入化。”
一旁的小竹也应和道:
“那是自然,我师父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阴差阳错间,几人当晚便住进了这药铺的后院,一切的后顾之忧悄然间全然消解。
昏暗的烛光前。
“大师,这裴堰啥时候才会醒啊?”
林晓坐在裴堰的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仍紧闭双眼的裴堰。
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身子两侧,脸蛋恢复了正常的白皙的颜色,正常的呼吸频率,手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暖。
是久违的柔软且温暖的手。
可是,只有一点不好。
怎么裴堰还没睁开眼睛。
林晓端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裴堰,问道:
“大师,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啊,他明明都吃药了,也退烧了,可是为什么这眼睛就是还不睁开来看看我呢?”
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小友,不要急,说不定他明天就醒了呢。一切都会变好的。”
声音有些黏糊,含糊着说道:
“那还是要早点醒过来的,那万一一辈子都不醒来,他……”
“他的大业还要不要完成啦!”
声音有些含糊,却带着豆蔻少女独有的青春稚气。
“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小友不必如此焦急。”
林晓双手托住自己的脸,嘴巴嘟嘟,脸颊上的肉都被挤成一团,显得整个人特别天真秀气:
“好吧,那我就再等等。”
“裴堰,你个坏人,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昏黄的烛光,一男一女,一人昏睡着,一人一眨不眨地看着。
刘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便悄然退了出去。
嗯……还怪有意思的。
不怪那人强硬将他掳来受这一遭罪了。
——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
“别动我的手,我还要睡呢!”
睡梦中,林晓能感觉到有人在拨弄她的手指头,翻来覆去地,是一双大手。
朦胧间,睁开了双眼,眼前仍是雾蒙蒙的一片。
隐约间,她听到床上的人嘴巴张开,对她说道:
“夫人!你终于醒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呀!”
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醒了太好了!
下一秒,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怎么还是失忆了呀喂!
12.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不是你夫人,你认错人了。”
林晓上前替裴堰又掖了掖被角,俯下身柔声解释道。
面上满是无奈。
“你就是,夫人你自己忘记了。我们是在山洞里成的婚,你在山里捡到了晕过去的我,我们日日相处,便爱上了对方。”
确实是在山洞里相遇,他确实是晕了过去,现在他醒了过来。
但是中间的这些,日日相处,爱上了对方。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啊啊!
林晓诧然,难道这就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我咋成你媳妇了?
小时候求着要给你做媳妇死活都不要,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老娘还不干了呢。
之前不是说“像你这样的泼辣丫头,我以后长大了娶谁都不会娶你这样的人,我以后要娶一个门当户对、温柔贤惠的女子。”
她将一杯水递到仍噘着嘴求她给一个解释的裴堰面前。
那坚定的眼神,如一束光一般,射到她的眼睛里。
刺眼。
她不禁低下头躲避那灼热的视线。
“……”
屋内是一阵沉默。
他看着她,她看着地面。
“等一下嗷,这些我们待会儿再聊,我先去请大夫来帮你看看。”
转头便走了出去,轻柔推开门。
话说完,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房间里。
但她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那灼热的目光。
“林小姐,早啊!”
小竹正在门口守着这煮着的中药呢,便看到林晓走了出来。
林晓抓住她就问,“这刘大师去哪里了,裴堰醒了。”
“公子醒了?!”
小竹原本拿在手中的扫帚也因为这个消息而失力掉了下去,嘴巴睁得大大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几秒过来,才反应过来。
“哦哦……师父刚刚出去练功了,我赶紧去叫师父!”
“他醒了?”
刚好练功完成回到院中的刘双,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便踏了进去。
-
虽然按照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来说,知道裴堰醒来就在这几天了,但是在听到他已经醒来的消息,心中还是雀跃不止。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奔波,经历了许多的磨难,最终太子殿下还是醒过来了,不枉他一个六旬老人还经历这些磨难。
刘双抬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将自己的头发捋到一边,快步走了进去。
“公子,你终于醒了?”
裴堰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头刚刚抬起来,便又低了下去。
不是他的夫人,是一个陌生人。
不感兴趣。
见裴堰没理会自己,他也没有生气。
便快步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将他的手拿过来便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脉象还算是平稳,虽然还有些许复杂混沌之处,但是总体而言还算是恢复的不错。
不愧是太子殿下,是天选之子。
刘双想起来这些天的遭遇,从高烧多日到被人劫走殴打再一路奔波到现在,居然还能再怎么短的时间里苏醒。
感叹:谁听了不说一声是上天的旨意呢。
命真是硬啊!
刘双眉眼含笑,柔声对着床前板着脸默不作声的裴堰说:
“公子,你的身体还算是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几天只要好好休息就好,大概率是不会留下病根子的。请公子放宽心。”
这一笑,显得刘双的年纪都小了不少,显得青春洋溢,活力满满的。
“我的夫人呢?”
夫人?
裴堰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刘双給噎住了。
……夫人。
“哦,公子说的是林小姐吧,她适才在外面用早点呢,我这就去看看她。”
轻快的步履踏出了房间,心中却疑惑着,原来这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吗?
-
“你怎么了,听说你有事找我?”
在刘双的带领下,林晓又走进了这个房间,表情躲闪,脸颊红红的,像是带着些太阳下晒过的红晕。
手指仍不停地紧攥着下摆。
心中不由崩溃地喊道:
“小时候不是翩翩公子吗,现在怎么成粘人小狗了?这根本就不对好吗?!”
声音有些黏糊,每个字的尾音都像是连接在一起,表情也并不是刚刚的冰冷如霜,而是……害羞?!
林晓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
“夫人,你怎么出去了。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面前的裴堰的脸颊红成一片,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
他是在撒娇?
裴堰在对自己撒娇?!
她无助地看向一旁看戏的刘双,一双明亮有神的黑眸眨得像打了双闪一样。
(快救救我!)
(救你什么,是不是要我出去,影响你们发挥了?)
(不是不是不是!)
只可惜,六旬老人刘双并没有读懂她的迫切的眼神中的真正含义。
而是很贴心地走出了房间,还更加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吱呀!”
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门被悄然合上。
房间内,两个人面面相觑,她尴尬地朝裴堰笑了笑,脸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弧度,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有如皮笑肉不笑,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
裴堰也朝她笑笑,准确来说,自从她进入这个房间之后,裴堰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一直很开心,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心情还不错。
脸上的开心差点就要溢出来了,如果说非要形容的话,很像林小小。
你要是问林小小是谁,林小小是林晓家里养的一只肥嘟嘟的白色的小土松狗。
每天都用极大的热情面对世界。
林晓凑近了些,从门口慢慢走到床前的这张凳子上,就是今天早上醒来的这张凳子,坐定。
将一杯白开水奉上,眼睛亮亮的,眉眼弯弯:
“喝杯水吧,刚刚醒来,要多补充补充水分。”
对面的裴堰没有说话,仍旧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像自己随时会消失一般。
她能感觉到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就算是她尽力去忽视,最终发现,
谁能忽视存在感这么强的注视啊啊啊!
在裴堰还没醒来的时候,总是想着到底什么时候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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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醒来,自己要和他说很多很多的话,和他说一定要认清身边人,不要陷入敌人的陷阱当中,也不要把别人的甜言蜜语信以为真,要好好加油,才能真正成功地走上那个位置。
但是等裴堰真正醒来之后,林晓发现,自己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呆呆地将白开水递给他。
说着多喝开水,对身体好之类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话。
“嗯嗯。”
对面表示赞同,将一整杯水给喝了下去。
然后,继续盯着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晓选择跑路。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忘记做了,我出去一下。”
裴堰便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直至门被关上,他才反应过来。
她又消失了。
她好像不喜欢自己。
-
“林小姐,我们出来买什么啊?”
小竹嘴里边含着冰糖葫芦,边含糊着说话。
“一会儿你自会知道。”
林晓双手在背后交叠,悠闲地朝前走着,还一边四周张望着附近的新奇玩意。
既然太子已经活了过来,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自己重生归来,也该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她该如何让那个死渣男痛苦地死去,并且新的一生,自己要如何开展自己的新的人生呢?
“小灵,所以我这次的身份是什么?还是之前的丞相之女吗?”
在识海中呼唤了很久,却没有听到小灵的回应。
(诶,这是咋回事,之前小灵不是都秒回应的吗?)
(难道是出差去了?)
她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个身影正在跟着自己,脚步慢慢慢下来,仔细观察着脚步声。
脚步声几乎听不见,看来是一个习武之人。
(难道又是新一波来暗杀她或者是裴堰的?)
林晓脚下的步伐变快,刻意挤过拥挤的人群。
“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还往这里挤啊?”
“你别往这挤啊,我的鸡蛋都要被你挤破了!”
她的心中说了无数遍的道歉,终于还是躲进了一个幽暗的廊道内。
“小姐。”
下一秒,林晓正暗喜着自己终于躲过了追踪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男生清冽的声音。
但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说话了,喉咙有些沙哑。
有些熟悉的身影,也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熟悉的人——她的贴身侍卫,钟鹿。
“小姐,我是钟鹿啊,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老爷已经找了你很久了,急的不行,最近都因为太上火着急都卧病在床了,你快跟随我一起回去看看。”
她有点懵住了。
父亲因为找寻她着急,现在已经卧病在床了吗?
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一重生就在一个偏远的城的山洞里面?还刚好在这里遇到了裴堰。
“好!我们现在就回。”
林晓抓起钟鹿的衣角就往前面走。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一顿。转头对身后的钟鹿说:
“但是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你和我一起回酒馆和朋友告别一下,我们就一起走。”
13. 冰糖葫芦不是开胃的嘛
“那个……裴堰,我家里出了些事,我要早些回去了。”林晓推开门,对床上坐着静默地玩手指的裴堰交代道。
一旁蹲在地上看小狗啃骨头的小竹也听到了:
“林小姐,你要回去了吗?那公子怎么办啊?”
“他与我本就是半路遇见,不是同行之人。”裴堰朝小竹解释道。
林晓一边说,一边感觉到某个角落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幽怨。
林晓拍了拍小竹的肩膀,顺带掐了一把她满是胶原蛋白的嫩呼呼的脸蛋,柔声道:
“那就把他交给你们啦,好好照顾他吧。”
“我们有机会会在京城见面的。”
(京城……)
简短的告别之后,她和钟鹿便与大家在医馆门口告别。
“诶,林小姐,你走了哇,我家娃儿可稀罕你了,觉得你长得可水灵说话可温柔了,我也这么觉着。”
一位老妪右手挎着一个竹篮,一手掐着腰站立。
“诶,旁边的这个俏公子是谁,老太婆我倒是没见过这张脸了。”
许是没见过钟鹿,在看到这张陌生面孔的时候,她又往前凑近了些。
几乎脸都要贴上钟鹿的面颊了。
从来没和女生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钟鹿,白嫩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一片。
“婆……婆婆,这位婆婆,你要看什么呀?”
吓得钟鹿退后了好几步。
“看你……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狐妖媚子,我看还不如原先那个公子长得标致。”
老妪一副自来熟地靠近林晓,对林晓说道:
“林小姐啊,待人要专一,怎么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呢?不是我说,你的眼光还没有我老太婆来得好。”
“我看啊,还是那位公子长得更为标致一些。”
说着说着,这老妪还闭上了眼睛,好似是在品味裴堰的美味(bushi)。
还没等林晓解释,钟鹿连忙上前澄清事实:
“婆婆,你可别再折煞我了,我如何能配得上我家小姐呢。这可是我家小姐,我只是她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侍卫罢了。”
“这样子啊,怪不得。”
这句话应该就是这热心的老婆婆想听到的话吧,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老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走开。
“他是你的侍卫,那我是你的什么?”
林晓的身后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声音中带着凛冽,还带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执拗。
“啊?”
她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去。
是裴堰。
“你怎么能下床呢,你可还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呢,要在床上静养。”
将自己的双手搭在裴堰的肩膀上,奋力一推。
居然没有推动。
裴堰的双脚落在地上,没有丝毫地移动。
(这就是大病初愈的人的身体吗,这合理吗?)
“我是你的谁,我在你的心里究竟占据着几分位置?”
额头上留下几滴冷汗,擦了擦,露出一声勉强地笑意,赶紧哄道:
“你在我的心里肯定是最重要的,裴堰。不然我会费劲千辛万苦来救你,又为你找无忧草,又在晚上照顾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晓的心中有一丝心虚。
这些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但是丝毫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请问呢谁会喜欢一具不会动的“尸体”啊啊啊!
其实我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一条狗命罢了,俺是个怕死的胆小鬼~
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仍然顿在原地的太子殿下,头一歪,悄咪观察着裴堰的神态。
看上去好像是信了,嘴角似乎上扬了些。
攥紧手心的手掌也张开了些。
还得靠哄!
林晓最终总结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林晓虽然心中很急,急着回家看自己的老爹,但是在走之前,也必须得哄好这傲娇的太子殿下。)
(要是没能让太子殿下满意的话,她这一路的罪不是就白吃了嘛!)
(她是这样子的人嘛!)
……显然不是。
“嗯!”
下一秒,裴堰转身,双手自然下垂,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嗯嗯,知道自己病还没好,知道要多休息,真是个好孩子,乖!)
林晓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喜悦,而后跳上马车,准备启程。
爹,等我来救你!
-
原本坐在前面和马夫一起赶着马车的钟鹿坐回了马车内,凑在了林晓的耳边,满是神秘感地问她:
“那个是太子殿下吗?”
她看着眼前的钟鹿,脸上还充满着兴奋与跃跃欲试。
撇了下嘴,她看向一旁蹲着的钟鹿,别有意味地问道:
“怎么?你老人家怦然心动了?”
“什么呀?”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钟鹿详细向自己解释了在裴堰失踪的半个月里,陛下是如何用尽人马去搜寻裴堰,但是仍然没有找到裴堰的踪迹。
他肯定没有想到,裴堰会在一个偏远城池的一个小山洞里。
甚至于,昨天上朝的时候,还有大臣向皇上提出,另立太子。
结果当场就被杀了。
全场静默,鸦雀无声,再也没有大臣再敢提另立太子的事情。
世人皆知,皇上最疼爱的孩子就是太子。
(那如果她把裴堰给带到皇上的面前,她是不是有可能得到一个大的封赏。)
“咕——”
马车内传来荡气回肠的肠鸣声。
是谁的肚子叫了?
她眉眼含着笑,强忍着笑,对着面前的钟鹿说:
“就这么饿吗?我们适才不是才刚刚进酒馆吃过烤鸭?”
钟鹿一脸的崩溃,疯狂地摇着头,脸也激动得红成一片:
“不是……不是我,小姐。”
“小姐,真的不是我,小姐,您还不相信我嘛?”
林晓仍眉毛弯弯,嘴角咧开一个角,安慰道:
“没关系的,饿得快不是错!”
“咕——”
又是一声荡气回肠的肠鸣声。
钟鹿瘪着嘴,满眼都是对林晓的控诉。
“小姐!早说了不是我吧!”
(那会是谁?)
(难不成闹鬼了不成?)
两人一齐寻找声音的来源之处,竟然发现
是裴堰?!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裴堰,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我们走的时候你不是回房间了吗,怎么可能有机会可以爬上来?”
林晓在马车内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蹲在角落的裴堰。
可怜兮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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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堰不说话,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掰来掰去。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林晓的衣摆,摇了摇。
一双硕大的眼睛,乌黑有神,就那么盯着自己。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在马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映出些许倒映,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她舌头最终顶了下上颚。
(……还怪会勾引人的。)
“太……太子殿下。”
一旁的钟鹿吓傻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双膝跪在马车内,头也不敢抬一下。
(太子怎么神出鬼没的,怎么就在马车里了呢,什么时候在马车里的。)
(自己怎么就嘴贱说起太子了呢,刚刚自己有说太子的坏话吗?)
(应该没有吧……必须没有!)
-
钟鹿又重新到外面和马夫一同去赶马了,留下她和裴堰两人坐在马车内。
自己刚刚正巧在脑中想着,要是把他带着就好了,没想到他还真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不过就是以非常乌龙的方式出现的。
(他不会有读心术吧?)
她瞪大了眼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一旁的裴堰。
“你饿了吧,想吃点啥?”
“我想吃烤鸭。”
两句声音一同响起。
(完蛋了,他真的会读心术。)
“可是这是马车上,我去哪里给你找一只烤鸭来。”
林晓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对前面的钟鹿喊道:
“钟鹿,附近有烤鸭吗,有人想吃烤鸭。”
钟鹿看向一旁的马夫,
“师父,你知道附近有卖烤鸭的馆子吗?”
只见那马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长长地吐了出来。
一甩自己的左刘海,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烤鸭啊,烤鸭这种东西这里可没有啊,饼吃吗,这里的葱油饼那可叫一个绝……”
林晓转头,“吃吗?”
摇摇头。
“师父,还有别的吃的吗?”
“面条!这里的面条裹满了辣椒,还是手工一根根擀出来的,可劲道!可有滋味了!”
“吃……”?
摇摇头。
“哦哦哦对了,这边还有一家冰糖葫芦,甜甜脆硬的糖衣,裹上酸甜开胃的山楂。”
“饶是再挑食的小孩都爱吃!”
“吃……?”
“吃!”
“师傅师傅,快停马车,我们要买几串冰糖葫芦!”
终于遇到了愿意吃的了,林晓赶忙招手。
两人跳下马车,走到冰糖葫芦的摊位前,买了两串刚刚出炉的冰糖葫芦。
晶莹剔透,看上去就十分美味。
就算是饿极了,裴堰仍然保持着自己从小坚持的用餐礼仪。
非常优雅地咬下一颗又一颗,嘴巴上竟没有沾染上一点糖渍。
“给我吃口呗?”
在还剩下最后一颗的时候,林晓提出来。
一颗晶莹莹润的冰糖葫芦立马递到自己的面前,“给,最后一颗了,很好吃的!”
一双和冰糖葫芦一样的透亮的眼珠子注视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
她最终毫不客气地咬下这颗冰糖葫芦。
嚼着嚼着,她突然想起来:
“冰糖葫芦不是开胃的吗?”
14. 简直是优雅极了
旁边的裴堰,眼睛亮亮的,在有些晦暗的马车内,林晓依然能看到他的那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看着马车驶向前方。
“喂,你怎么那么乖,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吗?”
林晓转过身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腰很硬,也比较瘦削。
感觉并不是非常的强壮。
非常典型的少年人的腰。
“你不是说我是太子吗?”
裴堰直直地看向前方,都没有转过身来跟她说话。
(真不礼貌,和人说话都不知道要看着对方的脸。)
(越来越像失忆前的他了。)
要说出口的话被他的这句话也噎了回去,林晓拧着脖子,僵硬地转回去:
“那……那万一我们是哄你玩的呢,我们就是知道你躲在那里了,就是为了把你给诈出来。”
“我不信。”
少年音清冽而悦耳,仿佛带着清新的佛手柑香。
“为什么?”
“……你没那么聪明。”
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手悄悄地伸过来,试图勾住她的手指。
“啪!”
被无情地甩开,重重地落下一掌。
下一瞬,冷白色的肌肤就变得通红起来。
“痛!”
她的头转过来,脸上露出得逞的得意。
适才还在装痛的少年,这会儿便将脸凑近到她的近前。
一呼一吸,她能感觉到少年结实有力的胸膛的起伏。
还有吐出的呼吸。
两人的呼吸交缠,眼神也交叠。
越凑越近,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脸庞。
“你的脸好像很红,是马车内太热了吗?”
用力一扯,她将这只肆意的手給扯了下来。
(区区一个小不点,居然还敢调戏自己,自己可是活了两世的人!)
前面的马车帘子被小心翼翼地拉开,钟鹿一脸赔笑说道:
“小姐,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钟鹿发现马车内的气氛怪怪的,一个人脸红红的,另外一个人的脸也红红的,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满足?
“那个……外面有一家烤鸭店,太子殿下还要吃否?”
裴堰不语。
林晓也不语。
最终,仍是一只强硬的手将裴堰拉出了马车。
“走吧,像头倔驴一样的,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呢,不是你要吃的烤鸭吗,我们可吃饱了。”
对面的裴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脸还是红红的。
不会是气红的吧?
不会吧?脾气真差!
林晓愤愤地踏下马车,掷地有声。
一步步踩踏地面的声音响亮悦耳,听上去颇有几分节奏感。
裴堰则是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额头前面飘扬的碎发,理了理自己的衣摆,颇有几分优雅地在后面被拽着。
往前走。
一个前面牵,一个后面拽。
颇有点像,小狗?!
没错,就是小狗!
(说拽就拽,我还要不要面子的啊!不是说了吗,我不是还是个太子吗?)
(当朝太子,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吗?)
(怎么没人来哄哄我?)
“客官们,咱上菜咯!刚刚烤好的烤鸭,您几位请慢些享用!”
声音响亮的伙计将晶莹剔透、香味扑鼻的烤鸭呈了上来。
林晓将这烤鸭率先推到了裴堰的面前,摆手示意:
“请吧,尊敬的太子殿下。”
裴堰闻着这香味,偷偷地咽了咽口水,拿起一双箸就夹入自己的嘴中。
这一片片的烤鸭早已被店里的厨师们片好,被切成细细的薄片,在店内的灯光下,几乎能透过光去。
蘸上秘制的酱料,真是咸香油润,美味至极。
刚刚放进嘴里,裴堰的舌头刚触碰到这块烤鸭,便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变软了。
怎么会如此美味!
他简直想含着这块烤鸭一辈子!
裴堰眉眼含笑,笑眯眯地,嘴巴含糊对着面前的林晓赞叹道:
“真好吃!”
林晓本来是想嘲笑他,不过是一只烤鸭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是太子殿下,天底下的一切都是你的。
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是林晓突然想起前世的裴堰,临死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刚刚行过冠礼,不过年满二十的少年罢了。
从小因为父亲寄予厚望,言行举止都要守各种各样的规矩,还要满足每个人的对于未来君王的期待,学习四书五经六艺。
可是,他不过是个年轻的贪嘴想吃好吃的想玩些好玩的少年罢了。
林晓原本张开的嘴巴又阖上了,脸上勉强露出一抹微笑,是带着些苦涩的笑意。
温润的眼神包容着正开心享用着烤鸭的少年,柔声对他说道:
“好吃就好啊,我也觉得这个可好吃了,吃多少次都吃不腻。”
裴堰的眼睛亮亮的,又有些瑟缩。像是小松鼠刚刚走出山洞,见到人群,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眼神。
今年的裴堰二十岁了,这二十年里,除了小时候还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去做什么,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个自由能够尽情地享用一份自己喜欢的美食了。
-
“喂,看在我请你吃烤鸭,还救了你命的份上,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三个愿望。”
吃完烤鸭,几人又回到马车内继续赶路。
林晓见马车内只有她和裴堰,便鼓起勇气问道。
“可以啊,你有什么愿望?”
裴堰不以为意地转过身去,好奇地问道。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她。
她转过身去,刚好凑到他的跟前,两人的距离靠近。
她的脸不禁就红了起来。
嗫喏小声地说道: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此时的裴堰却不知道,等这几个愿望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却让他恨得咬碎了牙,却不得不答应。
恨不得回溯回过去,拒绝这个请求。
只见现在的裴堰眉眼弯弯,轻快地说道:
"好啊,当然可以啊。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你再告诉我!"
他甚至还有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向林晓保证:
"你放心好了,但凡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裴堰伸出手。
林晓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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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勾住对方的手指,莞尔一笑。
-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晓俯下身子,脸贴地面,行礼。
一旁的裴堰忘记了怎么行礼,学着林晓的动作,也俯下身子,向皇上行礼。
“诶哟喂!您怎么也行这大礼”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瞬间瞳孔放大。
(哎哟喂!我滴亲娘哟!)
(我是苟延残喘的贫穷老百姓没有办法,只能夹起尾巴做人,您……)
(堂堂太子殿下……怎么也跟我一样,也跪了下来哟!)
(这事儿整的!)
裴堰完全忘记了这些礼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跪下来的时候,有种奇异的熟悉的感觉。
难道他之前经常在人面前下跪吗?
还是说他经常在皇上面前下跪?
可是这个不是皇上吗,他不是太子吗?
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听到太监们在讨论:
“哎哟喂,天地良心,太子可终于是找回来了,天菩萨,这些个日子终于是要熬过去了。”
“就是啊,前些日子,因为有人提起要把太子給换了,要新立个太子,皇上听了,勃然大怒,因为这事儿可是杀了不少人呢!"
听起来,皇上应该还挺宠爱他的。
不然也不会立他做太子。
裴堰暗暗思索道。
一股浓重的龙涎香飘了过来,皇上过来将她和裴堰扶了起来。
脸上满是找到爱子的激动和喜悦。
“皇上,臣女向皇上发誓,我出现在那个山洞里完全就是一个巧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山洞里,本来想往里面走一点,找一点食物,没想到,竟然是看到尊贵的太子殿下。”
林晓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狗腿子一样,脸上卖着笑。
“嗯。”
林晓喝了口水,继续描述她一路的艰辛:
“皇上,真的不是臣女夸大,臣女作为一个名门闺秀,身为一个弱女子,第一次出远门,还遇到了如此多的意外情况,要不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
“臣女可能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林晓这时候适时挤出了几滴泪水,盈润了双眼,拿着准备好的手帕擦着眼睛。
“没关系的,林晓,我以后会保护你的,不用伤心了。”
正边擦着眼泪边偷偷看皇上反应的林晓,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
歪头一瞥,
是裴堰。
是她讲述的感人励志故事当中的主人公。
“父……父皇。”
裴堰试图开始熟悉这个称呼,他和这个称呼之间还有点陌生,喊出口还有些磕磕绊绊的。
“林晓真的救了我,要不是林晓,我的命就没了,您一定要好好对待林晓,给她多多的奖赏!”
林晓摆摆手,露出对奖赏的不屑一顾、云淡风轻。
“陛下,不用奖赏的。我林晓救太子殿下不是为了奖赏,只是刚好在陌生地界遇到了太子殿下,不过是顺手罢了。”
林晓摆摆手,试图表现得像一个看淡一切,只喜欢吃粗茶淡饭,淡泊名利的名门闺秀。
优雅,简直是优雅极了。
15.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堰儿,朕真的好想你,你还好吗?”
皇上上前一把拉住裴堰的手,细细摩挲着。
眼神更是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我……我挺好的。”
不知为何,根据在路上的时候林晓的说法,这大尹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当今皇上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太子裴堰。
这太子裴堰是皇上和皇上最爱的女子文清漪所生,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这尹朝民间为一段经久流传的佳话。
不过不幸的是,皇后因为难产而死,年纪轻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皇上悲痛欲绝,举行了盛大无比的葬礼。
五年过去了,尽管大臣们再三劝阻皇上迎娶新的皇后,如今,皇后的位置仍然是个空缺。
这就让百姓们更加相信,皇上是一个难得的痴情人。
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皇上。
可是裴堰却觉出几分怪异,一旦他接近他这名义上的爹,全身就汗毛竖起。
他们俩的关系真的好吗?
裴堰将手硬生生抽出来。
朝眼前的皇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解释道:
“我真的挺好的,我也没受啥罪啊其实,这一路上都有吃有喝的。”
裴堰躲到了林晓的身后,有些紧张地扒拉着她的衣服。
又装作淡定的解释道:
“多亏了林晓,救了我,还给我准备了一切。”
(恩爱父子认亲回家的好时机,你躲到我衣服后面干什么?)
(别扒拉我的衣服,我可就那么一件衣服!)
(我还等着体面回家斗小三呢!)
皇上依然是一副看不透的微笑,沉沉地看着裴堰和林晓。
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显露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手上还转着串珠。
在寂静的殿堂内,发出清脆有节奏的摩擦的声音。
让人听着,莫名觉得有些渗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来我就放心了。”
看到两人父子相遇,无比和谐的模样,林晓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自己重生以来的第一个任务终于完成啦!
虽然裴堰表现出对皇上有一点陌生,但是没有关系。
失忆了嘛,很正常。
她问过大师了,大师说,等到时候多接触接触之前熟悉的人,会慢慢恢复记忆的。
林晓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打算和两人告别。
她要回家打小三去啦!
"那,陛下,臣女就再次告退。"
她抬头看了眼皇上,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让林晓看了这张脸许久,都没能看出来,这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帝王果然是帝王啊,心思真难猜!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自己,阻挡着自己抓小三的进程。
转过头去,果然是你——
裴堰!
少女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咳咳……我跟你走。”
少年用几乎气音一般的音量悄咪咪地和她商量着。
“不行,我已经把你送到家了。接下来,我们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乖啊,裴堰,我相信你是个乖宝宝。”
面上点着头,手却还是死拽着衣服不放。
她的眼神落在这只手上,这只手骨节分明,白皙细腻。
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是,现在正死死扯着她的衣服。
“我妈没了。”
“啊……哦!”
她想了起来,自己刚刚在来的马车上,来和他补习了自己爹娘的唯美爱情故事。
未来肯定是治理国家的好苗子,你看!
这会儿就已经开始学以致用了。
林晓心里略带苦涩地想着。
“……我妈也没了,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子,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有爹。”
“虽然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但是有了爹,我们也可以做最漂亮的那根草。”
林晓凑近裴堰的耳边,对他轻声安慰道。
“我不要,我要和你回家。我不要做草,我要做人,在你身边我才可以做个人。”
裴堰依然是油盐不进,虽然很享受她靠近自己,但是该谋的福利一点也不少。
“你……!”
林晓被这话堵住了,都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咳咳咳……行了行了,裴堰你跟她走吧。”
“如果你明天你能想起朕的话,就明天再来看看朕这个孤寡老人吧。”
对面的皇上和当红大太监看着自己,她一点都不敢抬头。
她刚才和这块硬石头说的话,他们应该是听到了吧。
他们应该是听到了吧?他们肯定是听到了!
林晓的脸涨得通红,在草草行礼之后,拉着裴堰逃出了尚书房。
今天真是失败的一天。
啊啊啊啊,都怪裴堰!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个假太子。”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喂!何以见得,你爹娘的感情好世人皆知,完全就没有你是假太子的任何可能性啊。”
“你又不是什么政治婚姻,你爹娘可是青梅竹马,因为爱情才走到一块去的。”
她被这太子殿下的口出狂言吓了一大跳,人都要跳出十丈开外。
左右环顾四周,又用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
禁止他说出些更加惊世骇俗的话来。
喘着粗气,她瞪大了眼睛,快步向前走,将裴堰拉到一个假山下面。
用微不可闻的气音对裴堰说道:
“怎么,你是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裴堰歪头,努力想了想,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幽幽地说道:
“其实倒是也没有,毕竟我失忆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但是,我总觉得我对皇上感到很陌生,也很害怕。”
林晓反驳:“是因为你失忆了吧,你忘记你爹了而已啊,这很正常,之后恢复了应该就熟悉,也不害怕了。”
“可是……我就对你感到很熟悉啊。”
-
“皇上,钦天监说的果然没错,太子果然在一个月之内回来了。”
“是啊,我还以为他死在那里的。”
死在那里?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背后是有皇上的手脚吗?
“是啊皇上,一切上天自有定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吴雨说话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话就惹火了皇上。
世人都说当今皇上是最好脾气的皇上,不会随便发脾气,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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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随便砍人,脾气温和,待人也和善。
让人忍不住亲近。
吴雨是八年前升至这个位置的,在此之前,他也这么觉得。
但是等真正每日伺候皇上了之后,才觉出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帝王所表现出来的一种仁爱善良,也不过是一种政治工具罢了。
而受此蹉跎最深的,便是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你家到啦,下车吧。”
裴堰扒在窗沿边一看,外面赫然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
太子府。
“不去,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我要去你家。”
裴堰嘟着张嘴,满脸都是不开心。
“不行,怎么说我也算是一个名门闺秀吧,你到我家里,我还没有嫁人呢。”
她听到到裴堰说的话,则是更加的抓狂。
(能不能把我当女人啊,有没有可能我也是个女人呢。)
“关门,放狗!”
还没等裴堰回过神来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一阵力量推了出去。
“砰!”
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幸好,有侍卫扶着。
“尊敬的太子殿下,臣女再会!”
便夹着马车扬长而去。
不一会儿,还没裴堰回过神来,马车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一般,了无痕迹。
“太子殿下,小的扶您起来。”
裴堰一把撇开一旁侍卫的手,自暴自弃地坐在太子府的门口。
"啊啊啊,这个女人的心怎么能那么狠呢!我身体还没好全呢!"
“就不怕我到时候又生病,到时候赖上她吗?”
-
(真的不是我狠心啊,阿弥陀佛,实在是带上你不好发挥啊。)
林晓双手合十,一边看着马车开向最终的目的地,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歉。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微风吹起她的发梢,窗外传来熟悉的叫卖声以及百姓们热烈的问候声。
她不禁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小姐,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夫人的姐姐以及她的女儿也在府上,”
“我知道了。”
上一世,待林晓好不容易回到府上的时候,也被得知她们在府上。
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却被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鸠占鹊巢。
自然是将府上闹得天翻地覆。
这一世,她要细心谋划,要靠智取,将这两人彻底赶出府中。
林晓深吸一口气,踏入院中,扬起微笑,高声喊道:
“爹爹,我回来啦,想不想我!”
脸上笑嘻嘻的,满脸都是再次见到父亲的感动与兴奋。
“想你啊,当然想你了。”
林岩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强撑着身体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而旁边,赫然站着两个女人。
正是她的小姨和小姨的女儿。
她转而看向她们,用手指着,脸上露出一抹疑惑,问道:
“爹爹,她们两个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面?”
“爹爹,难不成这是你娶的新媳妇不成?”
林晓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目光,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两位。
16. 你怎么那么坏啊
在看到林晓的那一刻,林半梦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一样。
“你怎么会……”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之后,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里满是惊恐。
林晓却不肯放过她,更加逼近了些,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
“怎么了,堂姐,你见到我好像很惊讶呢,”
“是我做错什么吗?”
抓住下巴的手慢慢缩紧,发出咔吃作响的声音。
对面的林半梦随着林晓的一点点逼近,她一点点后退。
被逼退至墙角,她不禁举起手来,反复念叨: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杀了我吗,叔叔,快救救我!”
“林晓要杀了我!”
两人一同看向床上的林岩。
正苍白着脸,高声斥责道。
“好了。”
一旁的父亲出声阻止了她。
林晓诧异,下一秒则是委屈:
这还是从小最疼爱自己的爹爹嘛,怎么可以凶自己呢?
难道自己的爹爹已经被这俩人給哄骗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
看向林晓时,林岩的声音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和我的宝贝女儿说说话。”
“……可是!”
一旁的母女俩本想发言,但是却被他的一眼怒视給全部堵了回去。
这些日子的努力不能白费。
不想被赶出去,就给我安分点。
母亲警示的眼神望向自己,瞬间熄灭了林半梦心中的火。
两人最终咽下即将冲出口的愤怒,憋着气,走出了房间。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爹爹!)
她上前一把抱住躺在床上的父亲,脸上露出的久违的放松的微笑,娇声喊道:
“爹爹,我好想你啊。”
林岩从被窝里将两只手抽了出来,虚挽着面前的林晓。
“爸爸也想你,是爸爸没用,爸爸找了你很久,都没有找到你。还是我们宝贝女儿最厉害!”
这句久违的话让林晓想起来从前的往事。
小时候,自己每次跑到父亲面前告状,父亲都会帮她像孩子王一样地出去,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大英雄一样。
对小时候的她来说,父亲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能够帮她解决一切的难题。
回到家中之后,在房间里,将她放在软乎乎温暖的被窝里,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对她说:
“我们晓晓是世界上最勇敢、最能干的小孩,今天我们已经将他打败了,明天,我们嫩会变得更加厉害一点点。”
“变得比今天还要厉害!”
林晓跪倒在父亲的床边,仰望着,感受着粗糙的手在自己毛绒绒头颅上摩挲着。
父亲的手虽然粗糙,此时的父亲,还是强壮的,对世界充满干劲的父亲。
而现在,父亲依然温柔地看着她,说出这句久违的鼓励加油的话,让她的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暖意。
又想起上辈子父亲的遭遇,林晓不由地一震。
脸上露出一弯的笑容,坚定地对着林岩发誓:
“父亲,您看好了,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他顿了顿,随后还是露出一弯微笑,重重地揉了揉林晓的头发。
浓密的头发,被细细摩挲着。
好似一件美玉。
“好!”
他温柔地看向林晓。
接下来,林晓和父亲说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当然,还讲了自己在路上还遇到了太子,还为了救太子没少受罪。
林晓脸上露出非常臭屁的神色:
“父亲,我是不是很有远见,这样子我可就成了当今太子的救命恩人诶!”
“这可是救命恩人,且不说什么权倾朝野之类的,至少吃穿不愁、安享晚年什么的,总能实现的吧?”
父亲的眼神却显露出几分不同的意味,只见父亲说:
“晓晓,你还是忘不了这小子。”
林岩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嘴角一勾,连带着苍白的脸庞都变得生动了一些。
“不,我没有!”
林晓强烈反驳道。
(父亲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呢,自己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这个家。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她的眼神带着些不满,灼灼地看向父亲。
“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并且,太子这个人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定然护不住你。”
“我觉得他不是你的良配。”
“不,我真的没有。”
林晓再次强烈反驳。
(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啊!谁会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冰块男,真是讨厌死了!)
(在路上遇到都不跟她打招呼的坏男人!)
然而林岩并没有理会她的反驳,继续煞有其事地回忆道。
“怎么没有,我记得那次你小时候跟人家在街上看见打招呼,结果人家看都没看你一眼,回来气个半死。”
“哭得这张软乎乎的脸都要哭皱了,当天晚上还发了高烧呢。”
!!
林晓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成了两颗珍珠般。
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
他顺着头发一路用手指往下梳,又卷着头发玩。
一脸缱绻依恋地看着眼前耍宝的林晓,柔声回忆道。
带着些埋怨,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
“你从小身体都特别好,但是这次可把我急坏了,我当时告假在家照顾了你三天呢,连早朝都没去上。”
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心虚,像小猫一样小的声音,微弱地抗议道:
“……没有。”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揉成一团,肆意揉搓着。
“真是我的可爱的乖女儿。”
-
“妈妈,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好歹还是她的堂姐呢,她凭什么那么说我。”
母亲的眼神凌厉又无情,点出了真相:
“因为她的父亲是当朝宰相,而你父亲不过是一个为了钱十恶不作的赌徒。”
“因为她从小就能住在大院子里面,上千号人伺候着,你从小却只能处处看人脸色,只为了吃饱饭。”
林半梦的手一点点缩紧,手指甲一点点嵌入手掌心,持续地刺痛着她的手,让她的心越来越冷下去。
(是啊,凭什么呢,凭什么她可以从小那么轻松地就获得一切,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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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费劲全力。)
(她到底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明明自己已经……)
林半梦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仰头看着母亲:
“母亲,女儿明白了,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手却深深地嵌入肉中,印下深深的指痕。
“小春,我要泡澡。”
颓废地坐在床上良久,终于用手撑着身体强撑了起来,对着门外喊道。
“小姐,我帮您按摩一下怎么样,奴才最近又学了几招新的,定能让小姐疲劳全消!”
小春是她在一次逛街的时候,看到街边有一个女子在卖身葬父,看着瞧着可怜,就把她給买下来了。
因为买下来的季节是在春天,于是便叫她小春了。
“小姐?”
见林晓木愣愣地看向前方,也没得到任何的回应,她不禁再次问道。
“嗯,你按吧,好久不见,我倒是要再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林晓全身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浴桶中,享受着小春的按摩。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林晓猛地将眼睛睁开:
她忘记让爹爹要小心那两个坏心思的女人了!
一见到爹,就什么都忘记了。
她有些懊悔地双手用力拍向水面,自己明明说好了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打小三来着。
结果小三没打着,就只记得和爹爹撒娇了。
真是没用!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忘记呢!
温暖潮湿的浴室内,肩膀上是舒服的力道。
她渐渐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林晓猛地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只穿着睡觉的睡衣,是一件单薄的素色丝绸寝衣。
她赶紧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藏进自己的袖子里面,踮着脚尖贴在门的左侧死角处。
寂静的夜里,沙沙作响的脚步声在这环境中异常清晰。
在她的脑海里回响着,从远处回旋着,越来越近。
近了,更近了。
“吱呀——”
打开的不是门,而是窗。
窗户被慢慢推开。
“哎呀……终于……”
一把锋利的匕首突兀地横在裴堰的脆弱的脖颈处,看起来一把就能握下,不堪一击。
裴堰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晓的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你……”
“你……”
“……怎么会是你?”
林晓有些不可置信地将手中的匕首放下,重新藏回自己的枕头下面。
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慢慢的两大杯。
递给他一杯。
仰头咽下。
“怎么不能是我。”
“你把我扔下就算了,你还不让我来。我来了,你还用匕首来砍我。”
裴堰低着头,停下了往里面爬的步伐。
整个人垂下头来,
声音黏黏糊糊地,像是在煮粥一样。
刚刚还咧着张嘴笑得乐呵的,现在就垂头丧气的。
像只小狗似的,真好逗。
他将头试探性地慢慢抬了起来,眼睛里还闪着点点泪光:
“……你怎么那么坏啊!”
17. 床下有人
“小姐小姐,您这里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今晚值班的几个兄弟发现,有人翻墙进来了,而这小偷正是往您这院子而来。”
“如今的小偷诡计多端,您这院子怕是不安全。”
几名侍卫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没抓到小偷的担忧。
“小偷?”
什么小偷,分明是个笨蛋!
林晓想了想刚才他满脸的碎发乱飞,气喘吁吁的样子,很狼狈,对着她傻笑。
哪有什么昔日当朝太子冰冷优雅、自持矜贵的模样。
“噗嗤!”
林晓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下一瞬,她感觉到一只手微微地扯了扯她的裤腿。
而方位,是来自她的床铺下面。
“啊,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情况吗?”
对面的侍卫看到自家小姐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倒是十分轻快地笑了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满脸的疑惑。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我没事,也没被吓到,你们多在周围找找吧,说不定能找到呢。”
林晓起身要离开房间,又被一只手给拽了拽。
勉强稳定住脚步,对着侍卫笑笑。
看着小姐抬起步子,过了一会儿,又将步子放下,原地踏步。
更加迷惑了。
小姐这是在锻炼身体吗?
“乖女儿……”
拐角处出现了父亲的身影,林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裤脚处扒拉的力气也加大了。
“爹爹,您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林晓远远地望向爹,咧开嘴角挥了挥手。
林岩看了眼一旁的侍卫,“这不是听到大晚上的院子里面进贼了吗,我肯定得过来瞧瞧。”
她用力地拧了一把躲在床铺下面的某个混蛋的大腿。
扬起嘴角,用上扬的语气回答道:
“这样子的吗,我刚刚洗澡洗到一半睡着了,半夜被叫起来也是有些迷糊。”
语气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希望这个无耻小贼早日被抓到,不然这么兴师动众的,啥时候才能睡觉啊?"
一个个字从她的嘴巴里面吐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林岩的错觉。
总感觉这几个字好像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没事,乖女儿,我来找找。”
话音还没落下,林岩就已经走进了林晓的房间里面。
脚步慢慢走进,到了床铺边。
“乖女儿,你这刺绣……”
“抱歉伯父,是裴堰失礼了!”
裴堰本想夸赞一下这墙上的刺绣罢了,没想到倒是歪打正着。
找到了今晚的“小偷”。
便藏在在床铺底下。
林岩仔细看着这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太子,像小狗一样躲在她女儿的床铺下面。
深更半夜的,听侍卫们说,还是翻墙进来的。
头发散乱,四处乱飞,衣服上也满是折痕,不如以往那般整齐完美,找不出任何错误的模样。
唯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很真诚,倒还有几分顺眼在。
“你……是臣失礼了。”
林岩意识到了什么之后,立马低头跪了下来。
“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今夜到访,微臣有失远迎。”
“扑通”一声,身后的几个侍卫们也都跪了下来。
脸上表情立马苍白一片,垂头看向地面,一言不发。
看到大家都跪了,林晓也跟着打算跪下去。
不过还没等弯腰呢,裴堰就把她給托了起来。
自己也站直了身体,脸红成一片,尴尬地看向窗外的风景。
双手也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袖口,脸上满是不自然。
“丞相,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本来只是想来像林小姐道谢而已,白天她走得太快了,我只是想和她道谢而已,没有其他非分之想的。”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非分之想我还是……”
说到一半,林晓强行捂住了他的嘴巴,又在腰的位置重重地拧了一把。
眼中都是警告。
“那道完谢了吗?”
林岩的眼神越来越冷。
“……倒完了。”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裴堰,侍卫们仿佛还亮了亮自己手中的棍棒,眼神中充满着跃跃欲试。
裴堰咬着牙,回答道。
“伯父,今天是我失礼了,我明早再来登门道歉。”
走之前,这裴堰还留下一句话。
明晃晃是明天还想来啊。
“啧啧啧……今天道谢,明天道歉,那后天道什么?”
侍卫们都散开了,只留下父亲一人,两人坐在院子外的小亭子内。
一改刚才的冰冷,满脸都是调笑,略带着些不满。
“后天就不来了呗,还能怎么样呢?”
她手中动作不停,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无所谓地说道。
“我看你乐意,人家未必乐意呢,说不定接下来他天天都来。”
林岩温和的视线看向她,话题一转,有些犹疑地开口道:
“不过,许久未见,怎么觉得如今的太子和以往的太子,有了很大的变化?”
院子里鸟鸣声不断,微风吹过,吹拂着两人的脸庞。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惬意。
林晓不禁打了一个哈欠,凑到了父亲的耳边,小声说出一个惊天的秘密:
“裴堰在山洞里面,一连发高烧发了好几天,再加上头部被石头重重地磕了一下,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的身边人了。但是很奇怪,”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小声说道:
“裴堰不知道为什么记得我,而且醒来就觉得我已经和他成亲了。”
幸好这是黑夜,在微弱的灯光下,父亲应该看不到林晓脸上的红晕。
“我明明已经和他解释过很多遍,但是他就是不相信。而且,我怀疑他现在不仅是失忆了,脑子也有问题。”
林晓回忆着往事,不禁更加肯定了这个认识。
有哪个正常人能做出深更半夜,翻墙爬进别人的家里面,听到有人来了,还爬进床底下。
更加不用说,这可是裴堰!
出门都不允许身上有任何一丝褶皱的裴堰!
(不仅是失忆了,我看他裴堰是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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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父亲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什么都没有说。
-
次日一早,林岩一早便出了门,身体恢复告假结束上早朝去了。
林晓也早早地出了门。
她可没有空等着裴堰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歉,重来一世,自己一定能抓住商机,手握许多粮草资源。
虽然成为不了权倾朝野的文官武将,但是自己可以成为幕后粮草兵马信息流动的拥有者。
林晓快速起床,扎了一个方便行事的发型。
换了一身俊秀的男装,桌子上抓起两个包子,便大跨步走出门外。
“诶小姐,你去哪里啊,等下老爷回来了我要怎么交代啊?”
林晓潇洒地朝身后摆了摆手,脚下步子不停。
顺着风,小春听到小姐说:
“我去茶馆喝茶了,一会儿便回来。”
“小姐就知道哄骗自己,哪有人大早上就出去喝茶的呀。做事还不带着自己,哼!”
小春瘪着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开始今天的工作。
“这位公子,来我们这里要来点什么呀?我们这里好酒好菜管够,还有漂亮的小伙儿小姑娘们……”
林晓一身男装,洁白如玉,头发高高地梳起,妥妥一个俊秀少年郎。
飒爽英姿,她拿出扇子,微微地扇着,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嘴角扬起几分。
多情的桃花眼深情地看着你,愣是谁看了都会陷入这双多情的眼眸中。
“我要你们这最好的小公子,记住,要最好的。”
眼前的老板有些愣住了,下一秒反应过来,立刻扬起灿烂的微笑回应道:
“当然有啦,今儿我们这公子刚好没接客在房间里歇着呢,您刚好凑巧来了,这不是就是天定的缘分嘛?”
眼前的老板激动地将手一拍,扭着腰肢,领着她往前面走。
这金玉楼里面到处都是花团锦簇,插满了新鲜的花。
她每往里面走一步,都能闻到浓浓的香脂水粉的味道,以及男人女人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销金窟。
到处都充满着奢靡与糜烂。
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听着这老板热情的介绍。
“公子啊,您今个儿怎是一个人来的?咱向您保证,一定让你满满意意,全身舒畅地回去。”
前面的掌柜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娇嗔,将手中的扇子砸到她的胸前。
“啊哈!”
“好!就凭你的这句话,我都对这位公子充满了期待着呢。”
还没走几步,掌柜又转过身来,掩着扇子,对她轻声神秘地说道:
“公子不需要漂亮的美娇娘吗,我们这里的姑娘也是个顶个的漂亮、有才华呢!”
林晓将扇子展开,潇洒地扇了扇,掩住自己面前的表情,沉声说道:
“下次下次吧,一定还会有别的机会的,您说是吧?”
脸上表情淡淡的,让人看不透她脸上的表情。
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平静。
“诶,对对对!”
对面的掌柜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到了,公子,就从这个房间走进去便是。”
林晓抬起头,看着这扇门。
推门而入。
18. 给青楼公子赎身
“公子?!”
林晓推门进来,便看到一位面容白皙,雌雄莫辨,留着黑色长发的男子,躺卧在床上。
很瘦,甚至能看到清晰的肩胛骨,好似一对蝴蝶在振翅。
那位男子转过头来,显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
脸上却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好像是在问为什么进来的是男生。
林晓蹲在原地,简直要对如此景象看呆了。
“咳咳……你不用搞这套的。”我只是想来和你吃个饭而已。
顿了几秒,她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来此处的目的。
看到了这如此引人遐思的场景,她不禁顿住了。
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脸立马蹭得一下就红了起来。
边摆摆手,边用另一只手遮住自己早已通红的脸。
在桌子面前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水便仰头一饮而尽。
房间内的桌子上摆放了一束鲜花,是一束玫瑰花,还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呢。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倾身过来的时候,她也闻到了这股幽幽的花香。
“公子……?”
吴晨捂了捂自己的脸,慢吞吞地穿上了鞋下了床,坐到林晓的旁边。
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两人都端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双手捧着杯子喝水。
(对了,接下来一般是什么流程啊,她不太熟练啊。)
然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林晓看着对面的吴晨,吴晨也看着林晓。
眼睛眨巴着,却一动不动,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端坐着。
眼睫毛倒是很长,灵动有神的眼睛眨巴着,一闪一闪地,如同眼睛上停了两只蝴蝶似的。
林晓不禁发出一声感叹,真不愧是头牌啊,怎么就……
长得如此妖孽呢?
(对了,我是来吃饭的,那就先吃饭吧。)
“那……那什么,我们吃饭吧,我饿了,我早上都没吃饭就出门了,刚好逛到这里开着,想着……”
“想着就进来吃顿饭。”
她听着自己磕磕绊绊,说给小孩听都不会信的说辞,心中不免给自己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真……作孽啊。
特别是看着对方纯真的眼神,纯洁无瑕的眼神就这般专注地凝视着自己。
让她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是在哄骗小孩。
嗯,纯洁的小男孩。
她想让自己把视线移开,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视线定定地落在对面男孩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眼前的少年身上,一身粉红色的纱裙,全身上下是白皙的一片,窗外的光线投射进来。
眼前的少年的肌肤仿佛在发光。
仿佛仙男一般。
“好啊……公子想吃些什么呢?”
吴辰歪着头,眼睛眨巴着,手慢慢移过来,放在了她的手上。
一把紧紧抓住,十指相扣。
她的双手因为有些紧张,冒出点点汗。
“公子的手好像有点湿,是天气太热了吗?”
“额……是的。”
对面的声音就这样飘到她的耳边,仿佛是飘逸的,带着钩子的,像一抹无形轻飘飘的丝带,轻柔无声地飘过来,却紧紧地环绕在她的周围。
让她无处逃散。
“都……都可以的,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烤鸭吃吗,还是红烧肉这些可好?”
她一把扯开牵住她的手,快步走到房间外,对着门外看守的伙计说:
“快点给我们上菜,烤鸭来一只,红烧肉也来一碗,另外再上点其他的菜,你安排一下。”
门外伙计:“啊……哦!”
怎么那么快就要上菜了,速度这么快的吗?
这公子的衣裳看着也很整齐,不像是做过什么的样子。难道是真正的来吃饭的?
伙计摇摇头,快步去厨房吩咐去了。
林晓又关上门,回到房间内,对着依旧端坐在餐桌前的少年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我保证都会是你喜欢吃的菜的,”
“嗯公子,我不着急的。”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寂静的房间内,两个人端坐在凳子上,注视着彼此……)
(啧啧……真是糟糕的场景。)
这便是年轻的吴晨吗?
想到这里,林晓不由得勾起唇角,陷入了回忆当中。
前世第一次遇到吴晨,是在一次战场上,两人是敌对双方,虽是同样阴柔、雌雄莫辨的容貌,却无人敢小瞧这位将军。
因为吴晨还有一个外号,就是蝴蝶将军。
他的飞刀练得极为纯熟,能在眨眼间抹了对方的脖子。
而再看看如今无辜懵懂的眼神望着她的吴晨。
她简直内心都要化成水了,简直是妖精。
“公子,菜这就上齐了,公子您慢些享用。”
“不是我们自夸,我们家不管是人,还是菜,可都算得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呢,您吃过一次就明白了。”
适才门外的伙计,敲了敲门,将一个个菜完整地摆在了桌子上,便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一阵喧闹过后,又是极致的寂静。
房间内,又只剩下她和吴晨二人了,好安静的氛围。
她不禁再次紧张起来,脸上满是不自在。
前一世针锋相对的两人,没想到还有如此平和地一起吃顿饭的机会。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不过这次来此,可不是她想来的。
她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是受人所托。
临走前往京城的时候,刘大师曾经嘱托自己,自己在京城有一个侄子,但是家中年幼丧母,家中也很快便有了新的夫人。
继母看这个嫡子不满,处处针对。
希望自己能够多帮衬点侄子,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没想到,林晓去派人查了才知道,那岂止是普通的针对而已啊。
简直是想置这位可怜侄子于死地啊。
继母刚刚入府中不久,他就因为房间不够等的托词搬去了一旁的侧房,之后更是被迫搬去了柴房。
在日常生活中,不给饭吃,动辄打骂都是家常便饭,终于在一次连发高烧多日之后被扔出家,卖到了这里。
而她去真正调查了才知道,原来这位身世凄惨的侄子,便是前世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吴晨。
(真乖!)
林晓看着面前乖乖安静低头吃饭的吴晨,将一碗红烧肉全部倒进了他的碗里,一点汤汁都不剩。
“我看你爱吃,那便多吃一点吧。”
林晓干巴巴地笑着,面带怜惜地看向蒙头吃肉的吴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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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对面的少年,脸吃的红扑扑的,嘴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一只嘴巴里塞满粮食的仓鼠。
吴晨用懵懂的眼神看向自己。
她不禁向前摸了他的头,关心道:
“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这里的日子还好过吗,每天能吃饱吗?”
“不乖会被挨打,但是日子其实还可以,我上个月才来的,不过公子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少年的声音清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
她上前摸摸头:“没事的,我也是你的最后一个客人,不用担心。”
知道少年的日子苦,但是不知道如此苦。不过是轻描淡写,她便不忍心再继续询问下去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软刀子了,磨得她生疼。
原本林晓是打算给吴晨一些钱,让他能过普通少年过的日子,但是看到了此刻的吴晨,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想要把吴晨带回家!
林晓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朝门外的伙计喊道:
“我要见你们的管事儿的,我要买他回家!”
“好嘞公子,这位小少爷长得还不错吧,您和这位小少爷可真是有缘分,您还是他的第一位客人呢。”
伙计的脸上露出艳羡的神色,继续说道:
“这人可真是好运。遇到了您这位财大气粗的爷!”
-
“公子,公子,我们不知道您说的这位劳什子小姐在哪里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这楼上,都是已经约了客人的,您这样是影响我们做生意了。”
门口伙计阻止的声音愈加响亮,情绪也愈加激动。
“公子,您再往里面走,我们就要拿家伙什了,到时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身后匆匆赶来的侍卫连忙亮出金闪闪的令牌,高声喊道:
“你确定惹得起我家公子?”
眼前中充满了尖锐凌厉,让人见了,不由得生惧。
适才还咄咄逼人的挡门的伙计们,见了这令牌之后,脸色立马变得苍白。
好像是明白自家店来了什么了不得的招惹不了的大人物。
仅一瞬,脸色瞬间从血红变成了苍白的一片,连连后退。
手中的工具也摔在地上。
“公子,您先走。”
一旁的侍卫弯腰低声说道。
裴堰没有多言,径直往前走去。
早上的时候,自己一早就来到了林府上,结果却被侍女告知,林父不在,林晓也不在。
林父是病好了结束告假上早朝去了,林晓却被告知是穿了一身男装早早地便出了门。
他一路找寻,竟来到了这里。
世人皆知的风花雪月之地。
难道他的身材不够好吗,难不成已经对林晓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而且为什么要扮成男装,是怕到时候被发现了对林府的声誉不好吗?
林晓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头状,脚步声沉沉,沉声吩咐道:
“给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
“好的公子!”
一旁的侍卫点头应声。
还没等侍卫们开始搜寻林晓的痕迹,裴堰仿佛听到了林晓的声音。
正巧听到林晓喊出那句话:
“我要买他回家!”
19. 想活命吗,和她分开
“他是谁?”
裴堰快步走到林晓的面前,看着她一身的男装,心中是又气又疑惑。
就算是看上了哪个,为什么要穿一身男装来呢?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晓看到一个身影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向她跑来。
终于,她看清了此人的正脸。
是裴堰。
他来这里做什么?
清风明月的太子殿下居然也会来此等风俗之地吗?
她的眼睛不禁睁大了一些,里面透露着戏谑与好奇。
“仁兄,真是好久未见啊,你可还好吗?你今日这是来……”
她上前伸出一只手,开始了虚假的问候。
面前的裴堰,脸绷得紧紧的,倒是有几分失忆前高冷、生人勿近的模样,难不成这么快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果然还得是京城的医师啊。
“你来此做什么?”
裴堰凌厉的眼睛望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挤出来,似乎还能听着咬着牙齿的发出的刺耳牙齿摩擦声。
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我来吃饭的,出门逛街的时候刚好逛到了这里,索性就进来吃顿饭。”
她用了刚刚对吴晨说的那一套说辞。
眼睛眨巴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珠子里还反射出点点水光。
她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裴堰相信自己的话。
“那你呢?”
裴堰顿在原地,两人就站在房间门口,干巴巴地聊着天。
今天的裴堰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我也和你一样,我也来这里吃顿饭。”
身后的侍卫听到这句话,眼睛闭了起来。
简直没眼看。
两个人来这种风俗之地,都是来吃饭的?
到底谁会相信啊啊啊!
“太子,皇上已经发现您偷偷逃出来了,他老人家让我转告你,趁他还有点耐心的时候,赶紧回去,不然后果自负。”
身后一个侍从上前来,在裴堰的耳边小声汇报道。
“公子,我们赶紧回去吧?”
裴堰黑着脸转头看向这侍卫,慢慢走进,沉声说道:
“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教吗?”
好像确实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那个……”
“啊!”
房间里面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还听到凳子间碰撞的声音。
是吴晨摔了。
身上还洒满了水,头发丝黏在脸上,整张脸湿漉漉的,看上去很是狼狈。
好可怜。
“啧……真可怜。”
裴堰倚靠在门边,戏谑地看向还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吴晨。
身上穿的那么单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哪像自己,自己可是名门贵族出身的。
“别说风凉话,快和我一起扶一下他。”
裴堰脸上的不耐更加明显地显露出来,双手交叠,背朝着他们。
“我才不扶呢,他自己没手没脚吗,倒是没有想到吴公子竟落魄到如此境地。”
“竟已经到了要出卖美色来维持生计的地步了吗?”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去,看着仍躺在地上装柔弱的吴晨,右手上前掐住他的脖子,“不愧是人如娇花一般的吴公子,瞧瞧这姿态,愣是谁都是不能相比的。”
语气慢悠悠的,好似在闲庭散步,手中的动作却不然,一点点加大手上的力气。
眼睁睁看着吴晨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吴晨哪敢与太子相比呢,世人皆说,太子不仅是做事端正清白,人也是,清秀端正,无论是谁只要见过太子一眼,都会迷恋上太子的。”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编起故事来了,怎么听着都不太靠谱。)
(听着不像是真的。)
林晓走上前去,扯开他们两个。
“你们先隔离一段时间,对了,裴堰你今天到底来这里是来干什么的,我来这里可是来干正事的。”
林晓起身将两个人拉开,一人一座,自己则是坐在桌子旁边的床上,软乎乎的,叉着腰。
“干什么正事?”
裴堰的眼睛亮了一下,凑近了她一些,意味深长地倾身到她的耳侧:
“难不成是来拯救纯情少男的?”
一语成谶,这还真就说对了,我还真是来拯救纯情少男的。
但是她却有一种预感,说出这句话感觉吴晨会被打得更狠的。
她咧开嘴巴,朝着他傻笑。
“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了吗,我今天就是来吃顿饭的,刚好逛街逛到这里,还挺饿的呢。”
裴堰的眉尾听到这句话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下一瞬,他拉起林晓的手就往外面走。
“诶诶诶,你干嘛呀。”
林晓用自己的脚后跟刹住车,拼命地用自己身体的自重阻止着他前进的步伐。
“你吃完饭了吗?”
“我吃完了啊。”
“那你就跟我走。”
两人拉拉扯扯到门口,都没去在意身后的吴晨。
吴晨想出去,但是不能出去,妈妈是不会让他出去的。
毕竟自己现在是他的摇钱树。
妈妈见两人早已走远,扭着腰慢悠悠地走到吴晨的旁边。
见他端坐在座位上,但是心早就不在这里了,跟着前面的那位公子飞走了。
“哟,还瞧着呢,你也算是命好,这才开业第一天就遇到了这顶好的客人。”
“他刚才还特意嘱咐我了呢,要我别再让你接待别的客人了,不管多少钱他都照付不误。”
“啧啧啧,命真好。”
说罢,又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几眼吴晨,这才走远。
临走前,还给这伺候吴晨的侍卫立了立规矩,“人家命好着呢,以后是过好日子的人,可给我尽心伺候着点,要是到时候惹恼了贵人,拿你们是问。”
-
“太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刚被裴堰拽到门口,皇上身边当红的吴大太监,右手拿着一个拂尘,走到两人面前。
“皇上找您有事,麻烦您劳驾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这句话,两人的脸瞬间变白。
林晓看着裴堰跟着吴雨上了马车,随着“嗒嗒嗒”的马车行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裴堰也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等我回来。”
裴堰进入马车之前的这句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只是一会儿不见了就要被抓回去了吗,怪不得他失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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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么冷冰冰的,那么无趣的一个人。
要是下次见到他,他主动和自己打招呼,自己就原谅他之前不和自己打招呼的事情。
“跪下!”
金碧辉煌的殿内,地上是阴冷的地砖,跪得他生疼。
“身为太子,只身前往此等下流场所,你可知错?”
皇上低头看着奏折,威严的声音在整个殿内回响着,让人不禁生怖。
“何错之有,我也是人,别人可以去,我为什么就不能去,而且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裴堰倔强地扬起了头颅,满脸的不服与傲气。
“出去了一场,竟是把性子都给养野了。谁教你可以这样同我说话的,林家那个撒泼的丫头吗?”
皇上的脸上露出点点跃跃欲试,眉眼微微勾起,如果是失忆前的裴堰,应该知道,
这是体罚的前奏。
可惜,这是失去了记忆的裴堰,他并不明白,也没有丝毫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下一瞬,皇上对着一旁候着的吴雨说:
“赐三十棍!”
吴雨上前本想劝解,看着皇上脸上那不容拒绝的神色,便也将自己口中即将吐出的劝解给全然咽了下去。
心中深深地叹息道:
可怜孩子。
“太子,您忍着些,对不住了。”
一旁上来一个健壮的侍卫,扬起手中的如手臂一般粗的木棍就往下面砸。
随着手起棍落,裴堰甚至能感觉到风声。
不用说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能熬下几棍,况且裴堰的病尚未痊愈,身体更是没有恢复完全。
还是一个大病未愈的病人。
他如何能承受得住这一切呢?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接受着这残酷的惩罚。
一棍又一棍,裴堰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透着刺骨的痛感。
连续的接连不断的棍棒,砸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背要被打断了一般得疼。
好疼,真的好疼。
在他将要失去意识,晕过去的那一刻,他听到前方传来一声:
“停!”
前方的皇上正在棍棒再次要落下的那一刻,叫停了。
声音很远,像是从天上传来。声音又感觉很近,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如果你以后答应我,不再和林家那女儿再有任何接触,你今天的惩罚就到此为止,如何?”
林家只有一个女儿,林岩是个痴情的男人,在自己的夫人因为难产去世之后,就未曾再娶过,也未曾纳妾。
家中除了林晓,再无其他子嗣。
林晓?
裴堰仅存的一点点意识,艰难地理解着这句话。
和林晓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远离林晓?
“我不答应!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和林晓再见面?”
气喘吁吁着,艰难地吐出一个个字,用近乎气声抬起头说道。
“裴堰,你未来是要做君王的人。君王,要斩断所有的感情,才能更加理性地处理一切事情。我知道你现在不能理解,但是没关系,你之后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
“我……都是为了你好。”
听完这句话,裴堰彻底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20. 糖葫芦塘主——你的糖葫芦我包下……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脊背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强迫性地将裴堰从睡梦中拽出来。
“嘶!”
为什么背上会那么疼,谁打了我?
“太子殿下,您醒了,要起来用早膳吗?”
他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光线尽数照射进来,惹得他刚睁开了眼睛又被强光刺激得闭上了,
好痛!
刚想闭上眼睛再眯一会儿,又被背上阵阵传来的刺痛逼出眼泪,被迫睁开了眼睛。
“你谁?”
这话其实有点明知故问,因为面前的吴雨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太监服,手上还拿着一个拂尘,摆明了是宫里的太监。
也让他知道,自己是在宫中。
对了,他刚才还说,自己是……太子殿下?
真的假的,该不会自己是假太子,被人骗来去和亲,或者是去丧命之类的吧。
“太子殿下,小的是吴雨,皇上特地派我来照顾您接下来的起居。”
吴雨看着对面躺卧在床上的裴堰,一脸的茫然,似乎是对自己毫无印象。
也对自己的身份与处境一无所知。
难不成……又和多年前那般,
失忆了。
“那您认识林家大小姐吗?”
再次看到一张迷茫的脸,从那对眼神延伸过去,只能看见空洞的茫然的眼神。
裴堰下意识摇了摇头,却因为摇头牵扯到了脊背处的肌肉,再次疼得闭上了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我的背那么疼吗?”
清澈的少年音在房间里面响起,从声音里面只能听出迷茫,却没有愤恨。
是个很善良的少年啊。
吴雨有些不忍心去看他的脸,头微微地垂下,柔声说道:
“小的也不知道,可能是被仇敌所害。”
吴雨有些不忍心看他,更不忍心说出这番话。
吴雨的头沉沉地低下,担心裴堰看出其中的不自然与异样。
不过显然,仍然处于极度疼痛的折磨下的裴堰,并无暇顾及这些小细节。
脊背处不断地传来阵阵疼痛,他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处的骨头似乎断了,因为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移动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裴堰,就像是一直抽了筋骨的蛇一般。
他双目失神,无望地看着眼前的墙壁,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枕头边放了一块玉佩。
很润的翠绿色,一眼望进去,仿佛里面含着一湖流动的水。
这玉佩仿佛有灵魂一般,吸引着他的眼睛陷进去。
好漂亮的玉佩,好熟悉的感觉。
眼前闪过一丝绚烂,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色裙子披散着头发的美人的身影。
他想要再走进一些,一个漆黑的漩涡将他吸了进去一般。
由于过度使用大脑,背上的伤口加上大脑刺激的疼痛,让裴堰晕了过去。
-
“王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裴凌川啊。”
“谁啊,不认识啊,快把我给我轰出去!”
“是的,小姐!”
这是裴凌川从冷宫里再次出来之后,遇到的第八次冷遇了。
现在的京城,太子仍然消失不见,仅存的还有八皇子和十六皇子,但是还年龄甚小。
纵观所有皇子,即使自己上次看错了局势,做了点事惹恼了皇上。
但是,自己难道不是皇上唯一的选择吗?
那为何,昔日吹捧自己的名门小姐们,为何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裴凌川不明白自己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走走,赶紧走吧,太子都回来了,你还以为你还算是哪根葱?”
在裴凌川再次站在一家名门小姐府上的时候,想和这位名门小姐见一面的时候,得到的依然是闭门羹。
赶走他的侍卫说的话却让他虎躯一震,一股冷汗从自己的后背脊处蹭得冒出来。
这句话振聋发聩,像响亮的喇叭一样,反复地循环着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着。
“他回来了?”
“他不是死了吗?”
顾不及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他完全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反复地朝着那位侍卫追问着,像一个亡命赌徒一般,杀红了眼。
侍卫却不再理会他,手中拿起棍棒便不耐烦地将他给赶了出去。
之前的礼遇,都是因为太子失踪多日,归来无望,这样以来,裴凌川就成了最大可能性继承皇位的皇子。
之前对他嗤之以鼻的人,如今却捧着他,尊称他一声四皇子。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成为新的继承人。
当然,他自己也这样觉得。
可是,这一切都化为泡影,因为他出现了。
他怎么能回来呢?他明明派了那么多批的人马,去暗杀他。
“诶,听说太子终于找回来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前段日子太子还在这京城的一家酒馆里用餐呢,真是亲民!”
“是嘛,早知道我也去瞧瞧了,真是可惜。”
“皇上果然还是最喜欢太子这个孩子吧,就算是太子失踪了这么久,也没有说再立一个新太子。”
裴凌川走上前去,掐住前面那人的脖子,眼珠瞪得溜圆。
咬牙切齿,满怀怒气地说道:
“你瞎说,你瞎说,你瞎说!”
“你快说,太子还没有回来!”
“你快说!”
眼前的这位普通百姓并不认识四皇子裴凌川,每日的日常生活就是砍柴捕猎种田的他,全身的腱子肉,压根没管眼前的这个突然发疯的疯子是谁。
右手施力,直接一个过肩摔,将裴凌川狠狠地摔到地上。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到了他的脸上、腹部。
他试图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可是就连手也被人家狠狠抓住。
“嫩还敢打俺,胆子真大!”
满身的怒气全部释放在他的身上,他却无力还手,只能等对方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单方面殴打。
发出一声低声的“哼”,而后一甩衣摆,扬长而去。
路上的一个个看热闹的百姓们,包围着他,吐着唾沫用手指指点点。
突然,一个碰巧参加过生辰宴的人突然高声喊道:
“哟……哟哟!”
“这个,不是四皇子吗?”
一声高声的喊叫,证明了他的身份,刚才围观的百姓们一下子跑散。
只剩下裴凌川躺在马路的中央,捂着脸。
“诶,林小姐,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啊?”
“我们要不今天去郊外的寺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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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感觉最近都没怎么睡好。”
“好啊!”
他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清脆灵动的声音,缓慢地抬起头来,是林晓。
林晓回来了。
林晓也回来了。
“前面有冰糖葫芦,你想吃吗?”
林晓转过头来问一旁的吴晨。
“我都可以的,小姐。”
吴晨乖巧点点头。
“那就买两串!”
耳边传来俩人嬉笑打闹的声音,是一个年轻貌美的男人,长得很是高大,却整个人依倚靠在林晓的身边。
长得很是秀气,皮肤白皙光滑,长得很高却不壮,是偏瘦削的男人。
男人向一旁的林晓倾斜着身子,满脸的笑容。
看上去很是亲密的样子。
林晓是有了新欢了吗?
待人群走散后,裴凌川用手艰难地撑着地面,缓慢地爬了起来。
缓慢地在街上移动着,将身体隐藏在一处的小摊下。
“好吃吗?”
“好吃!”
林晓怀疑,好奇问道:
“你小时候没吃过吗?照理来说不应该啊。”
吴晨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攥着糖葫芦的手更紧了一些,黏黏糊糊地说道:
“他们不给我吃,说我没有吃的资格,说糖这种甜腻的东西应该留给弟弟吃,自己不该计较这些小事。”
“哪能这样啊,你放心,你以后的糖葫芦,由我承包!”
林晓听到这样的解释,心中的怒气一下子腾得冒了出来,双手叉腰,对着一旁的吴晨说。
前一世的吴晨最擅长惹人生气,这一世的倒是有意思很多。
看来这个男人是个小白脸,没啥用,连一串糖葫芦都要她来买。
“你说我买哪一串比较好,这串红色的感觉很亮眼,这串绿色的感觉很温润的感觉,也很好看。”
“……老板我们都要了。”
说罢,吴晨从自己袖口中掏出一块银锭。
这是他为数不多攒的钱。
“诶……”
“我没想让你帮我买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吴晨就已经掏出自己袖子中的钱付了出去。
那动作之快,林晓甚至都来不及拒绝一下。
淡淡的一股檀香凑近,萦绕在她的身边,她能感觉到吴晨吐出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喷洒着。
是温暖而带着淡淡香味的。
“好看。”
还没等她问出口,她便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哼!还算你眼光不错!”
她直起腰很快地抛开,不一会儿便混入人群中,消失在了视野中。
“林晓!”
“诶,我在呢……啊,怎么是你?”
转过身来,见到的不是吴晨那温润的微微勾起的笑容,而是一张虚伪至极,看一眼要立马去洗眼睛的小人的脸。
是裴凌川。
瘦削的脸,长着一双不算大的眼睛,下巴尖尖的,刻薄一点来形容,可以说是尖嘴猴腮了。
当然,人丑心更丑。
这个人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堂堂四皇子,不知有何要事找臣女啊?”
林晓脸色毫不吝啬地显出不耐烦,双手叉腰,嘴角向下。
满脸的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