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长生墟》 第428章 托付 进古楼意味着死亡,但死亡并不意味着就能进古楼,张佩玖由小花一手推舟,终于认祖归宗,张佩玉可没这么幸运,他们这一脉自父辈起就被除族,本就没有葬回祖地的资格,尤其张佩玉还恶行累累,为张家所恶,张佩玖明白其中道理,所以刚才压根不曾提及。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君子当审择而明辨,守其本心。张佩玖做人拎得清,我对他印象很好,知情重义,从容沉静,权变而不谲诈,精明而不猜察,存良知得善果,不枉小张哥对他赏识有加,小花也愿为他铺一条明路。他弟弟张佩玉聪明机辩,可惜错活一生,竟然不知何时臣服晓山青,昧心作恶,助纣为虐,如神附,如鬼迷,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回头无岸。大概是看清哥哥始终不愿与其为伍,无论顺逆穷通依旧有君子心,所以行事无往而不宜,才心有所悟,但正如他所说,已经太晚了,他选择了脚下的深渊陡涧,决绝的跳下去,到此翻然脱出泥沼,无分毫黏带,以死止错,也算是天下第一大勇。 两人同是孪生兄弟,性情如此天差地别,让人无法理解,我心情有些乱,一时没接胖子的玩笑话。 胖子停在我身边,看我没反应,表情有些悻悻,“还生气呢?我是为你好,句句都是老子的肺腑之言,经验之谈,不会害你的,你别不爱听。” 他不会害我,但我不信他一个老光棍有个屁的经验之谈,一通电话打过去,相信我家里的暴风云团已经在酝酿当中。 我懒得说话,借着车灯散乱交织的光芒,跟胖子目送张佩玖,看他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踉跄,幸好小张哥迎上前,抬手架住了。 胖子有些讶异,问我,“他怎么了?” 我沉默一瞬,“……我告诉他张佩玉没了。” “哦哦。”胖子早就知道这事,他摸摸鼻子,“不过一个不成器的弟弟,没了好,没了从此没烦恼。” 生死事大,不敬他人也须敬己,我脸上带出一分阴郁,转头去看胖子。 “你翻了狗脸看我干啥?” 胖子冷不丁拍我一下,拍散我身上郁气,肃着脸说道,“人无对错,只有立场不同,可两人立场都他妈不同了,那不就是仇人吗?一样都是爹生妈养,他算个人才,召回张家错不了,他弟弟作恶多端,肯定回不去,迟早成为他的报应。谁叫他弟弟跟谁不好?偏偏要跟晓山青呢,就他们做下那些烂事,唐僧见了都起杀心,你敢说他们兄弟以后不会刀刃相向?死道友不死贫道,如今他弟弟死了,相当于他的报应没了,总比他受拖累,本人没了强吧?” 胖子说的不无道理,我还没想这么远,可话虽如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亲弟弟离世,张佩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们血脉相通,只是做人的信念有所不同, 死亡无论对谁都是座翻不过去的山,万众憧憧,不过山间踽踽登山客,纵生来多艰,此身难再得,有人止步于山脚,有人停在山腰,有人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只求报身圆满。 想翻过这座山,长生只会比死亡更艰难。 我去摸胖子口袋,果然摸到盒烟,他搜山时为了提神肯定抽了不少,烟只剩下几支,我抽出一支示意胖子给我点上。 “就一根。” 胖子脸色一变,转头四顾,拉起我就往树影里躲,嘴里低声骂我,“狗贼!你又想害我!” 我告诉他这会儿小哥正好不在,他看一圈自行确定了,才狗狗祟祟站在树后面,给我和他自己点上。 久违的烟草味冲人心脾,萦绕鼻尖,我深吸一口,真冲,但我这回没再醉烟,清醒的很。 胖子仍旧不放心,贼兮兮的打量周围,张海客没回来,张家人还在等,小花捧着手机打字,估计在安排人整理那套房子,瞎子臭不要脸的凑在旁边叽叽喳喳,赚到小花一串白眼。 我看着连绵的树影和起伏的山,跟胖子轻声说,“胖子,我拜托你一件事,万一我回不来,你记得帮我跟张海客带句话。” 胖子猛回头,脸上勃然变色,厉声道,“你有毛病啊?说什么屁话!” “我是说万一。” 我慢慢吐口气,烟气袅袅上升,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这是小哥的希望,所以我愿意豁出一切跟他去赌,包括我自己的命,但我爸妈不能跟着我上牌桌,他们生我养我不是罪过,我不能抛下不管。若我最后回不来,你就替我去找张海客,让他帮我关照我家里。你也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就是我,相信这事对他并不难办,不过四时八节偶尔露个面,哪怕只是打个电话也好,就这样骗一骗,几十年眨眼就过去了,凡人的命,其实很短。” 胖子张大嘴,看着我有些疑惑,一时没说话了,只是猛咂几口,烟头殷红,很快往上燃到指尖。 “疯了么?” 他抖落烟灰,轻声问我,“你不信张有药,还不信小哥么?我以为你们早都安排好了,既然这么没把握,干脆到此为止吧,之前吃的苦权当交学费,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咱们及时止损,从杭州回雨村去,什么狗屁长生,咱们不陪孙子们玩了,是好是歹咱只活这一辈子,要多精彩就多精彩,无论还能陪小哥走多久,一分一秒都不分开,虽然可能会有遗憾,但等你我闭上眼,这世界再跟我们无关,小哥……应该能克服,他以前不也自己活过百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我不舍得,孤零零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我怎么会舍得留他一个人。 事成还好,事不成,我和他大概只有同生共死的命。 “这次回家,我会把所有的事安排好。” 太苦了,我把烟掐灭,伸手按住胖子肩膀,稍微用点力,“只这一件,我只能托付给你。胖子,我没有开玩笑。” 胖子不应,冷眼看我。 “你的爹妈,又不是我的爹妈,我亲爹亲妈都没享过我的福,你别跟我搞孝心外包这一套。老子也不是张海客祖宗,跪下来求他也未必肯听我的。你这算盘打得挺好,还想哄我把我撇开,这是人干事?你摸摸自己还有良心么?还是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这么说吧,要么咱仨同去同归,长不长生无所谓,要么求小哥挖个坑,咱俩手拉手,你死哪老子躺下给你垫背,我怕你着凉。” 我看着胖子笑了笑,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性说服他,我还有时间。 “你看你,急什么急?我只说万一,又不是一万,这叫未雨绸缪你懂不懂?正常情况,不应该是我们仨按着张有药摩擦,逼他给皇军带路,去到那什么长生墟,寻个神仙下下棋,赢他一大把寿命,然后等斧子烂完了咱们一块出来喝黄米粥。” 胖子无语,也借着我的笑话冲我翻白眼,“你这故事是个串串吧,都杂交了知道么?” 我搂住胖子肩膀,“胖子,你都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最最最可靠,我手里最艰巨的任务,到头来一定托付给你,要不我怎么不去找黎簇跟黑瞎子呢?他们一个算我徒弟,一个算我师傅,因为他们不靠谱,根本靠不住啊,只有你,我的兄弟,咱俩之间才有过命的交情对吧。” 胖子不情愿的笑了,“你可真狗,净给老子灌迷魂汤,靠靠靠靠靠,我让你靠还不行吗?” “所以说,咱俩完全没必要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爹就是你爹,我妈就是你妈,你不要跟我客气,我愿意让渡我的义务来填补你后半生没有亲爹亲妈尽孝的空白。” 胖子听到后来目瞪口呆,最后他甩手就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点也不留恋我温暖的臂弯。 “滚滚滚滚滚!老子真是有病,还站这听你瞎几把扯,赶紧喊上小哥走人。张家搞什么呢?是不是想窝藏小哥?” 我低头叹口气,又拔腿去追胖子,胖子不想理我,那样子恨不得抽我两下。 正拉扯,闷油瓶回来了,我立即甩开胖子,抖落一身沉重,笑着迎上去,惹得胖子在后面小声逼逼我这个人重色轻友。 张海客没过来,冲这边挥挥手,带着张家人走了。 小花看人齐了,也招呼我们上车,我跟闷油瓶胖子坐在后座,明明很宽敞,一坐下我差点变成夹心饼干,原来是胖子又胖了,几乎占去一半空间,我只好斜着身子,贴在闷油瓶背上。 闷油瓶无奈,又把我放在他胸前,让我能靠住他肩膀。 小花旋转座椅,跟我们面对面,看我们快挤死了,他几次欲言又止,“胖爷,我跟你换个座位。” 他的座位改装过,应该是最好的航空座椅,看起来就很舒服,胖子抱起胳膊,“不了,我坐中间容易晕车,挤一挤更踏实。” 小花又看我,“你过来,瞎子坐后面去。” 闷油瓶望向车外不做声,黑瞎子正调整座椅,一脸命苦,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就婉拒了。 小花无奈,“那好吧,你先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就把这两天的遭遇讲一遍,当然隐瞒过那段梦境,只说我中了虺蜴的毒,晕过去一天多。 至于我们怎么从虺蜴手里脱困,过程我也不清楚,就问闷油瓶,结果他看看小花,又默默转过头去,啊哈,看来他被针对,也有小脾气了。 知道是两个张家人出的力,小花也不好奇,他问我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想好了,就告诉他关于长生反噬的事,所以张艮书才给我用了麻药,打算带我去见张有药。 小花不信,“他不是张家人么?张家人为什么敢出手对付你?” 敢对我出手的张家人何止张艮书。 所以小花话里话外都对闷油瓶有几分不满意,仁为掌兵蠹,他一直不赞同小哥驭下太过仁慈,使得张家人缺乏足够强力的约束,才会不把族长放在眼里,张家分裂的现状,也有小哥压不住人心的一部分原因。 我为张艮书分辨,“他其实想救我,并不是害我来着。” 小花摇头,不再纠结,又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张有药已经脱网而去,与我们失之交臂,他所说的线索不得而知,好在小花已经就两张地图整理出一部分资料,他打包发给我,“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头绪。” “好。” 我低头翻了翻,足有十几个文件,瞬间头都大了。 商务车绕出山区,平稳的行驶在回京的公路上,胖子早就累坏了,直接打起了呼噜,黑瞎子师傅一动不动,估计也睡着了,连闷油瓶也闭上眼睛,我背上传过来他的体温,头脑有些发昏,忍不住捂嘴打起哈欠。 只有小花最精神,他有些无语,“算了,等你休息好了再研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困了,强打起精神,“先回家看我爸妈,给爷爷上坟,求他老人家保佑……然后去找张有药,做事要有始有终。” 小花点点头,小声提醒我,“张有药这个人,要么是大圣人,要么过善藏奸,我看不透,你还是多加提防。如果一个人图谋一件事太久,你很难断定他是否还正常。” 我听完竟有几分心虚,他以前看我是不是也这样,但他当年还是决定陪我疯,陪我浪,吃了不少苦。 “你别多想,我没说你。”他接着补充。 还不如别补充。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吴家大女主 我忍着困意和小花低声交谈,旁边胖子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跟背景音似的,一浪高过一浪。 黑瞎子被吵得突然坐起来。 他抬起中指推推眼镜,笑嘻嘻的出声抱怨。 “……我靠胖爷这动静,涡轮增压的吧!老板,我能不能把他扔出去?如果是我有罪,麻烦直接制裁我,别用人声电钻来折磨我好嘛,真是春眠不觉晓,声声都入脑,夜来打鼾声,这犊子真吵!” 黑瞎子师傅怎么越老越矫情,看我家小哥就睡的安安稳稳,充耳不闻。 我抬腿踢他一脚,不知道胖子这是累到了么,我怎么没觉得吵,只觉得心疼坏了。 小花转头白他一眼,“这就吵到你了?这么娇贵,看来是还不困,困了自然就会把耳朵闭上。” 小花说得对,黑瞎子听了无言以对,于是他笑一笑,立马别过脸去装睡。 我拍拍胖子,结果他人根本没醒,嘟嘟哝哝翻了个身。 “……天真……饿了吧,找到了……吃什么?……火锅……肘子……石锅鸡……” 我和小花听到他嘴里冒出一连串呓语,像在背菜谱,听得两个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笑起来,胖子这家伙连在梦里都惦记着让我点菜。 小花本是打算在路上开个小会,没想到变成睡谈会,五个人睡倒仨,还剩下我强撑着半睡半醒。 他叹口气,终于决定放过我,“算了,这两天你也累坏了,睡吧!我处理点事情。” 我巴不得,就说声好,往闷油瓶肩上一靠,眼睛马上睁不开了,闷油瓶下意识醒过来,帮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小花看我们一会,轻叹口气,然后捧起手机开始打字,读讯息发消息,皱着眉头忙忙碌碌。 我最后瞄他一眼睡过去,心里还在感慨,小哥和瞎子都睡了,他连轴转下来还能精神奕奕,游刃有余,这是中了基因彩票,还是天赋异禀?活该他这样努力的人大富大贵,站上食物链顶端,傲视我们一群米虫。 这么有钱还这么努力,他不成功谁成功?不是大佬精力充沛,是精力充沛才有可能成为大佬。 我就不行了,我困。 一直到闷油瓶叫醒我,终于勉强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车子正停在一幢别墅前面,于是我又叫醒胖子迷迷糊糊下车。 小花送下我们就回去了,他们今晚并不住这。 手机已经充好电,我找到门锁密码,和闷油瓶拖着胖子进门。 小花的房子就跟他的人一样,每一套都是富贵非凡,这套独栋别墅共有三层,一层只有厨房餐厅跟客厅什么的,卧室应该都在二楼。 一上楼就是一个大的起居室,围绕起居室有四个卧室,胖子直冲最近一间而去,我一把抓住他,“先洗澡,一身的泥,不难受吗?” 胖子揉揉脸,态度很敷衍的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我不放心,怕他又洗到睡着,坚持站在浴室门口,敦促他洗了一个十分钟的战斗澡,最后看他光着屁股扑到床上就睡过去,只好拜托小哥去找出睡衣,帮他盖好被子,最后认命的帮他吹干头发。 总算把胖子安顿好,我出了房间随手带上门,看到闷油瓶靠在门边等我,我随手指给他一个卧室,“小哥,晚安,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走,我现在只想睡觉。 我已经推开房间门,结果听到闷油瓶一直在转把手,似乎是他那边门锁出了问题。 我又走回去问他,“锁坏了?要不,你换个房间?” 闷油瓶摇头让开,我很自然的伸手上前,尝试开门,没想到把手一转,门很轻松就开了。 “嗯?” 怎么回事?我一愣,锁没坏?那他刚才怎么打不开?是这门邪门还是我邪门? 这时闷油瓶在我背后轻推一把,推得我进到房间里,接着他也跟进来,随手关上门,然后一把将我推到墙上,用力抱住了。 我脑子几乎转不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锁坏了,他只是想跟我进同一间房来着。 呵,他这还跟我用上三十六计了,不禁有些好笑,我真困迷糊了,下意识打算分房睡,其实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没必要避嫌。 我回抱他一下,“哦好,我知道了,先去洗澡好么,我都被雨水泡臭了。” “没有。”他窝在我肩上,闷闷的说。 手还不安分的伸进我衣服底下。 我按不住他的手,简直又困又气,无可奈何,好半天他才肯放开,又拉上我一起去浴室,他还想帮忙被我拒绝了,快速把自己洗刷干净,还没摸到枕头边闷油瓶已经摸了上来,他洗得更快。 我可怜兮兮的小声推拒,“困。” “……你睡。”他凑过来轻啄一口,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他贴近我耳边轻声细语,“我自己来……” #¥%%&*@##¥% 这话让我怎么睡得着?! 忍不住叹气,“我真困。” “嗯,你睡吧。” 故意的吧?他侧过身看我,修长的手指若即若离掠过背上一片片肌肤,所过之处惹起一阵阵燎原大火,让人止不住的颤栗,这叫人怎么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咬紧牙关,想兴师问罪,就看到半身麒麟活灵活现,我刚要转头,被他伸手扣在脑后,逼我跟他目光交缠,描摹彼此的眉眼。 “我不要……” 他突然亲过来,我只好把话咽回去。在他面前我可真像个蒙古人,竟然没看透他这一身雄楚吞泽的狼子野心,稀里糊涂签下那份丧权损威的约法三章,想拒绝都没了立场。 最后只好从了。 屋檐人静,花窗灯暗,春晚连江风雨,好不容易推扯完这一局,待到灯落棋收,直接累到我沾枕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闷油瓶跑步回来,正碰上小花伙计来送衣服和背包,他上楼把我和胖子叫醒,我们两个还困得一脸萎靡,磨蹭着吃完早餐,算好时间出门。 小花的人开车送我们到机场。 然后是漫长的值机,我和胖子都要抱着闷油瓶胳膊睡着了,上飞机三个人也睡了一路。 落地打上顺风车,直接睡到我家楼下,发现胖子恢复精神,正跟司机聊得火热,还送了我们一份小礼物。 我揉揉脸,叫醒闷油瓶,跟我回家吃饭啦。 闷油瓶醒了,拎着我们的包下车,胖子从副驾驶跳下来,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不住打气。 “加油王月半!你就是最好的润滑剂!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完成你的任务,看好天真这包全家福!” 我看向闷油瓶,他眼神里也有一丝顾虑。 我没好气的啐胖子一口,“什么全家福,只是普通吃顿饭,你不要小题大做,节外生枝,说得小哥都要紧张了。你都是这样做阅读理解的么,连作者都摸不着你的头脑,真是不能理解。” 胖子斜我一眼,“那我可就放生了,你自求多福。” 都到这时候了,我反而什么顾虑也没有了,只说了声走吧。 家门钥匙还存放在吴山居,我这次回来只能敲门,没想到刚敲两下门就开了。 竟然是我二叔来开门,我心里有些不妙,连忙规规矩矩叫声二叔,胖子也跟着打招呼,但闷油瓶叫人是不可能的,点点头就算是了。 二叔看着我们,扯起嘴角哼一声,眼神往客厅飘了飘。 我心里一咯噔,二叔这些年跟我爸不常来往,轻易不登门,一登门……肯定是我奶奶来了。 “进来吧,门口有新拖鞋。”二叔说完转身往里走。 胖子嬉皮笑脸,连声感谢二叔,我回头看闷油瓶,他眨眨眼,又看回来。 我妈给家里买了新拖鞋,这是接待娇客的节奏。 我放下包走进客厅,果然发现我爸正陪着奶奶在阳台喝茶。 奶奶看到我,眼睛一亮。 “奶奶!” 我心说今天刮的什么龙卷风,怎么把老佛爷吹过来了,早知道她会来我明天再回来。 “小邪你回来了!还带了朋友哇,奶奶好久没见到你咯,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我带着他俩走过去,奶奶牵着我的手,眼睛却一直打量闷油瓶。 实在是他今天过于好看了,跟胖子和我对比,又乖又帅的一批,绝对是风靡所有中老年妇女的心头好,不枉小花一早送来的西装战袍,也不枉我早上刻意给他打扮一番,头发都做了造型。 因为我知道我妈这个人,看脸,正好我奶奶也在,她老人家比我妈更甚,卡颜。 二叔坐着喝茶,似笑非笑,我爸脸上有些失望,我妈端着水果出来,和蔼可亲的招呼闷油瓶和胖子坐下。 胖子自告奋勇,洗了手进厨房帮忙,哄得我妈喜笑颜开。 “小邪,你跟我过来!” 我妈腾出手,把我叫到卧室,“什么情况?”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决定避而不谈,上前抱抱妈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情况以后再和你说,好么。” 我妈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多大人了,还喜欢耍赖。你的事一向都是自己看着办,妈不多问,只要你开心就好。” 要不说妈妈永远都是妈妈,我忍着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低声说,“对不起,妈妈,但我现在真的很开心,非常开心。” 我妈什么也没多问,只说了句,“你开心就好。” 胖子在厨房里忙活,好像找不到调料瓶,连声喊我爸妈,我爸过去也找不到,又喊我妈。 我妈其实不爱做饭,她很不耐烦,推开我骂道,“你爸夯个木头,瓶儿不就在眼皮上挂着?” 瓶儿?什么瓶儿?噢,调料瓶…… 我妈进去厨房马上找到了,顺带说了我爸一顿。 我爸是个文人,听着一声不吭,只有我知道他有多冤枉,这肯定是胖子故意把调料瓶藏起来了,围魏救赵引走我妈。 我爸妈不是洪水猛兽,也不会生气吃了我,胖子被我妈推出来,又被二叔叫过去,他冲我直眨眼,示意我赶快想办法救他,看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二叔拉着胖子出门,“你眼睛抽筋了?不用给他使眼色,出来我问你点事!” 我爸妈我能顶住,落在二叔手里,我跟胖子表示我无能为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客厅里我奶奶跟闷油瓶聊起来了,她老人家看人准的很,一眼看穿闷油瓶不爱说话,于是她只管问,闷油瓶只管嗯,竟然聊的有来有往。 “你跟小邪一起搞生意的嘞?” 闷油瓶低眉顺眼,徒手帮奶奶捏山核桃,轻轻点头嗯一声。 “你们还一起开饭店的嘞?” “嗯。” “你是北方人的嘞?” “嗯。” “杭州菜吃的惯吗?” “……” “吃不惯没关系的嘞,小邪妈妈做饭不好吃,菜是老二从私房点的。” 我转头看餐桌上摆满十几个菜,称得上色香味俱全,就说看着也不可能是我妈的手艺,我以前吃的啥,真是一言难尽,尤其是认识胖子以后,我的口味都被养刁了。 我过去坐在奶奶身边,奶奶看着我,嫌我太瘦了,把整碗剥好的山核桃仁递给我,这玩意儿很香,但壳太硬,我嫌麻烦,宁愿吃纸皮核桃。 闷油瓶看我爱吃,剥的更起劲了,就差直接送进我嘴里。 我爸刚被我妈训完,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脸色更不好了。 “你到底在外面忙什么?也不说成个家,女朋友都不找,妈,他可是你孙子,你说说他呀!” 又来了,我忍不住皱眉,闷油瓶的手突然一顿。 没想到我奶奶听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个拎不清。我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不婚不育呢,操心你家孩子做什么?我养大了儿子,该享福的年纪还要管孙子嘞?他又不跟我姓。再说结婚有什么好处?你好歹讲得出十条八条,我好替你劝一劝。” 结果我爸顶着我妈的目光,支支吾吾的啥也说不出来。 “知道为啥我比你爸活得久么?” 我爸一脸迷惑。 只见奶奶优雅的翘起腿,当然是因为你老娘不管闲事,不操闲心,只过好自己,个62,学着点。” 我爸挨了骂,听得张口结舌。 我从来不知道我奶奶这么酷,她老人家应该早就猜到了什么,是给我明里暗里撑腰来了。 我偷偷给奶奶竖起大拇指,她看到都笑了。 无关年龄和辈分,就冲这么清醒独立的大女主,一开始就是我爷爷高攀了。有本事,有心机,拿得起,放得下,从来不依附谁而活,镇得住吴家,活出了自我,奶奶她老人家这一辈子才叫潇洒。 妈,您怎么能因为宠他就降低道德标准呢?您不是常跟我们说要高标准,严要求嘛? 那是做生意,你当养孩子是生意吗?指手画脚,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我奶奶没好气的吩咐我爸,儿孙自有儿孙福,把你那老子做派收起来,屁大点事,管好你自己得了!去,把老二叫进来,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凑一对 二叔和胖子被叫进来吃饭。 饭桌上,我妈张罗着非让我多吃点,说我太瘦了,闷油瓶就拼命给我夹菜,胖子跟着捧场,很快我碗里的饭菜堆成小山。 还好不是我妈做的饭。 我奶奶是个从来不扫兴的老太太,更青睐好看又安静的闷油瓶,我爸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都被我奶奶用眼神按下去,没掀起丁点风浪。 至于二叔,他看起来非常平静,平静的让我有些打怵。 胖子专业负责捧场,好话一箩筐,不要钱一样,哄的我奶奶跟我妈一直笑哈哈,转头他对着我一脸凄苦,我就知道他刚才被二叔套的一干二净,面对二叔这个老奸巨猾的老江湖,胖子也脆的像只刚出厂的漏勺。 好在我有心理准备,二叔也应该早就有数,此番不过确定而已,反正我脸皮厚,还狗仗瓶势,他也揍不到我,正好以后别再抓我去相亲了。 这样想来,一身轻松。 吃完饭,我妈拎着我爸去厨房洗碗,我们三个陪我奶奶聊天,我奶奶敷衍问我几句,又逮住闷油瓶一顿寒暄,胖子冲我猛使眼色,我get不到他啥意思,一头雾水,他当着二叔又不能明说,后来实在没招了,就谄媚的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双手递给我奶奶。 “奶奶大人,本来打算明天再去拜访您的,没想到今天正好您在,巧了么不是?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您,这是我家小哥一点心意,您也知道,他不爱说话,这事就拜托给我了,请您笑纳,千万别嫌弃。” 二叔嘴角冷冷一笑,我奶奶看看闷油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盯着那个薄薄的木盒,心里猛地一跳,胖子这是什么意思?也没跟我们通气,就给小哥做脸,这脸也太大了吧? 我急坏了,伸手想阻拦,又担心打了胖子的脸,他这么爱财如命的人怎么舍得?! 奶奶一点不在意,就算爷爷不在了,我爸他们都非常孝顺,她依旧在吴家一家独大,这些年一众后辈孝敬她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她只是随手接过来,对闷油瓶更加赞不绝口。 “真是有心了,瞅瞅这俩孩子,又好看又……敦实,还懂礼数,比我家小邪强,知道哄我这老婆子开心!真难得!嗯?!” 木盒一开,我奶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连我二叔也是满脸震惊,惊疑不定的看着我们。 白丝绒衬布上,安静的躺着那只帝王绿手镯,种纯色正,无裂无棉,品相完美,毫无瑕疵,属于顶级收藏级的珍品。 黄金有价,美玉无价,这种千万上亿元的帝王绿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的东西,我奶奶这一生见多识广,更为识货,她老人家真被美到了。 我眼睁睁看我奶奶眼里冒出小星星,急了,“这礼物,太贵重了吧!我奶奶不能收,死胖子你快收起来,我记得你那还有一尊小玉佛吧,正好是寿星公,我看那个更合适!” 手镯送出去胖子明显也很肉痛,痛的呲牙咧嘴,笑容都变形了,可他就是咬着牙,不吭声。 闷油瓶脸色有些迷惑,讶异的看着我和胖子。 他应该不懂这些俗世的礼数,但也明白胖子这么做肯定是为他好。 “好东西。”奶奶捻起手镯,反复欣赏,忍不住赞叹一声,“就算你爷爷在时,也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东西。” “奶奶——” 我差点欲哭无泪,两只手下意识在底下接着,小心一点啊。 我用祈求的眼光看向奶奶,您老醒醒啊,别被富贵迷了眼,这不是我们家的东西,您要是收下这东西,那您孙子以后只能卖身了。 这东西属于胖子,他自作主张,打着闷油瓶的招牌送出来,还是送到我自己奶奶的手里,我有些惶恐。 虽然他有自行处置的自由,但不能这样任性的自由处置,何况我记得这东西上面还有诅咒,看我奶奶喜爱的样子,我又不能直接抢回来,急的我口干舌燥。 胖子按下我的手,“没事,奶奶您喜欢就好,小哥家里多的是,您喜欢什么颜色的,告诉吴邪,我们下次再来还给您带!” 奶奶连闷油瓶都不看了,一心摩挲手镯,听得喜笑颜开,“好,好,好,真是好孩子!” 二叔一脸不解的瞪着我们,一个心痛的故作大方,一个焦急到抓耳挠腮,还有一个懵里懵逼的置身事外,怎么看怎么奇怪。 胖子凑近我耳边低声说,“初次上门,聘礼!” 我手从背后拧他一把,“去你妈哒!”疼的胖子直咧嘴。 我奶奶看完了又喊我妈,“小邪他妈,你过来看看!” 我妈应声出来,看到奶奶手里的手镯,眼里直冒火花,我心呼完了,这世上的女子,就没法拒绝这种美丽不可方物的东西,无关价值,单纯就是爱美。 我爸也擦着手出来,他瞥一眼没说话,虽然他跟古玩这一行不沾边,但不代表他没眼力见,表情也有些郑重。 就是说我全家都被一只帝王绿手镯给迷住了,没想到胖子和闷油瓶出手这么豪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甚至感觉以我奶奶的洒脱,她不介意拿我去换这只手镯,反正我又不是她亲生的,亲生的也无所谓,只要闷油瓶敢提,她肯定挥着手说,“拿走,都拿走。” 我要哭了,有一种兄弟一掷千金,拿钱买我的错觉。 我奶奶跟我妈忘乎所以,婆媳俩相继把手镯戴在手腕上显摆,还逼着我爸和二叔帮她们摆拍,我们三个小的在一边备受冷落。 等拍照告一段落,我奶奶才意犹未尽的把手镯放进木盒,盖好了推给闷油瓶。 “这东西虽然贵重,但你们的心意更贵重!心意奶奶收下了,非常的高兴,东西你们就拿回去,一定放好了。” 我没想到还有人能拒绝上亿元的诱惑,奶奶明明很喜欢,喜欢的要命,她看着我,脸上露出过尽千帆的落寞,轻轻抚上我头顶,“以前,你爷爷那个老鬼也送过奶奶一只手镯,比不过这一只,但也不差多少了,放在那里落灰好些年,回头我拿给你,凑一对。” 我知道,我跟我爷爷长得很像。 “奶奶,我不要。”我咬咬牙,改了主意,哄奶奶开心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胖子的人情留到以后,我当牛做马的还,大不了每天晚上帮他端洗脚水,“您要是喜欢就留下吧。” 奶奶笑了笑,整理整理旗袍,捏着自己刺绣的小包站起来,说道,“都说到这了,你们也不必等明天,今晚就跟奶奶回老宅,住一晚,帮奶奶好好找一找,找出来多的,就送你妈。一穷,小邪我就带走了,你没事别烦我,关上门过好自己的日子。” 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要走,看都不看桌上的小木盒。 胖子呆住了,连忙收起来,手忙脚乱的拉着闷油瓶,跟我爸妈说再见。 “奶奶,奶奶,您等等我们!” 二叔无可奈何,只得跟我爸妈点头作别,通知伙计赶快过来接人。 我爹还等着散场收拾我呢,估计已早就打好腹稿,酝酿好长篇大论,结果计划都被我奶奶打乱了,他扒着门追出来,“妈,妈,我也好久没见小邪了……” 我奶奶推开我爸,“闪开,你年纪轻轻,跟小邪见面的机会多着呢,我年纪大了,跟我孙子见一回少一回,这你也跟我抢?” 我爸说不过我妈,更说不过我奶,一脸的郁卒。 我妈一脸高兴的送客,她没什么意见,我奶奶身家了得,手里珍藏的东西,随便出一件给我都赚翻了,只有我爸,差点把我家木门抠出四个洞来。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生来悦己 吴家老宅独门独院,前两年刚翻修过,但依旧保留着早些年的样貌。爷爷当年来杭州城投奔亲戚,先后换过好几处落脚点,置办不下五六处宅子,待把我奶奶骗到手,两人成婚生子最后定居在这边,一住就是三四十年。 宅子占地不小,容得下我爸我叔结婚成家,可惜兄弟三人长大了各奔前程,各自安家,偌大的宅子如今只剩下奶奶在住。 这几年奶奶也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太过冷清,我爸有家有业,三叔不知所踪,幸好有二叔搬回来照应,前头几间收拾出来做了临时办事处,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倒显得人气比从前还旺起来。 此刻老宅黑门大开,二叔的MPV直接开进前院,院墙外绿竹成片,墙内移栽了数株老松,松干崎岖,枝耸叶茂,有风一过,便有树声四起,松旁种了一溜儿花木,叶密花繁,姹紫嫣红,开得芳鲜夺目。花树旁规划出几个车位,停的应该都是二叔跟他伙计们的座驾。 我和胖子扶着奶奶下车,闷油瓶拎着三个背包下来。 一个中年汉子带着人迎上前,恭恭敬敬的说了声“老夫人您回来了”,然后又跟我们打招呼,最后凑近二叔耳边窃窃私语。 二叔抬眼看我,微微蹙眉,摆手示意我们先进去,他这边有事情要处理。 我巴不得,连说好的好的。 奶奶说声去忙吧,二叔转身走了。 她老人家腿脚还行,用不着我们搀扶,招呼二叔伙计接过背包,让我们陪着到院子里走走。 于是我们三个慢慢蹓跶,陪着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老宅最早应是两三处民居打通并起来,后来爷爷依着奶奶的设计改建成偏江南园林的中式大宅,院子里栽树移竹,涉石成趣,古木繁花,得景随行,高处就亭台,低凹开池沼,如长湾环璧,自成天然之趣。 不过爷爷常说宅子不是给人看的,是给人住的,奶奶的想法也时时不同,于是后来几次修缮,着重将观赏性与实用性结合起来。奶奶不喜淋雨,所以自二门处修了抄手游廊,往前走绕过假山堆叠的流水石桥,临水有个八角亭,是爷爷喝茶的地方,奶奶喜欢抱我在这里看锦鲤,于是爷爷把木栏拆了,修成一圈美人靠,亭子旁边还有爷爷亲手植下的参差花树,如今海棠花期刚过,紫薇艳色初放,石榴花红赛火,老桩三角梅一直爬到长廊顶上,绯红晏紫,云蒸霞蔚,一年四季收春不尽。 我打量周围,后知后觉我学建筑是不是因为打小就受到这种环境的熏陶。 坐在亭子里小憩,我熟练的拿出茶具开始煮水。 奶奶指挥我,“那边放着明前的新绿,是你二叔拿来的,咱们尝尝。” 我哦一声去找茶叶,闷油瓶接过手来洗茶具。 胖子趴在美人靠上称赞,“奶奶,您这宅子倍儿漂亮!真可谓处处见景,步步用心,敢问是哪位设计大家的手笔?我以后有钱了,也照着修这么一套!” “什么大家,是我奶奶自己设计的。”我随口插一句,“我爷爷负责执行,你看这亭子上面的飞檐斗拱,还有滴水瓦当,都是爷爷一斧一凿亲手打磨出来的,他们这个家呀算夫妻合璧。” 胖子张大嘴,表情浮夸的赞叹起来,“啊呀呀,看来是我有眼无珠,不识真神,没想到奶奶您是深藏不露啊,妥妥儿的设计大师,比那些只会造红砖瓦房的野生设计师强多了!那我可真要腆着脸求一求,等我建房子,奶奶您老人家一定要帮忙掌掌眼!” 我奶奶被他逗笑了,“什么设计大师,不过见得多了,想一出是一出,修着玩的。你以后正经修房子,可以找小邪嘛,他做生意一般般,设计设计图纸还是可以的,我看过他的毕业设计,还算满有想法的哦!” 提起我的毕设,勉强算是实现了的,胖子似笑非笑,冲我挑眉,“可不是嘛,没有别的,全是想法~天真这天分一定是随了奶奶您呀,美商高的没话说,不仅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还有一双擅长抓住美的巧手……” 嗯,总感觉胖子夸我夸得意有所指,尤其是闷油瓶听完瞥我一眼又一眼…… 喝完一壶茶,胖子又是库库一顿夸,夸得奶奶把各色新茶都给胖子包上了,走一走歇一歇,用去半个小时刚好把院子转完一圈。 一切还是老样子,仿佛从未变过,我当年陪着爷爷浇过的花开正好,跟着三叔折下的芙蕖重又生发,踩着潘子爬上去的树杈长高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处处可见时间流逝,处处还有过去留下的印记。 小时候爸妈忙于上班,两人一合计,把年幼的我往老宅一扔,十天半月来看一回,导致挺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这里生活,那时我爷爷总有理不完的事,奶奶手里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二叔不乐意看孩子,我被扔给不靠谱的三叔。 三叔是个天马行空洒脱不羁的性子,他不听爷爷安排,偷偷入了行,带着我东跑西颠,美其名曰见世面,想来那时懵懂的我就已经注定要走一条跟他同样坎坷的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奶奶跟闷油瓶胖子讲起我小时候的糗事,什么捉鱼掉进池塘,摘花从树上摔下,躲在假山里睡一下午,让家人一通好找,除了学习没让爷奶操过心,男孩子能闯的祸我几乎都闯过。 爸妈一直觉得我很乖,不过是因为有人替他们负重前行罢了。 胖子笑呵呵,沉浸式听着,偷偷推我一把,退后几步低声感叹,“妈的,跟着你快穷尿了,这会儿才有感觉你原来出身大户!你说你好好一个富三代,二世祖,净领着我们一路穷奔,平日里富养自己,穷养我跟小哥,老是剥削无产阶级劳动力,算怎么回事嘛?!” “……靠,我家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也是给二叔打工么?我们家最穷的就是我,我还得给你俩开工资,都这样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小哥是张家族长,一点不缺钱,连你,都穷的只剩下一个亿!” 胖子摸上怀里的木盒子,安心的笑起来。 “奶奶真不要啊?我可是真心想送,看你们家都是老太太说了算,哄得她老人家开心,你那点破事根本不算事!” 我一阵无语,“你别瞎费心思,奶奶本来就站我这边呢,你自己的养老本自己收好了。” 他这一大方,奶奶不仅不要,还要贴东西给我,叫我怎么好意思? 胖子却很羡慕:“这么敞亮的奶奶,我也想要,一个两个不嫌少,五个六个不嫌多,越多越好。” 奶奶还能批发么,我勃然大怒,“滚!回家找你爷爷去!” 说话间转到正屋跟前,奶奶正好走累了,我扶着她进去,一楼是大客厅,我们三个坐下休息,奶奶的卧室就在旁边,她叫我进去帮忙翻出来个木箱。 我打开一看,里面装满镶嵌各色宝石的女子首饰,看的我满眼blingbling的,可惜除了我妈,谁都用不上。 奶奶一拍手,笑了,“哎呀,拿错了,这箱是留给未来孙媳妇的。” 我:“……” 给闷油瓶带上?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么? 又找出来一个箱子,一个个木盒里装的都是手镯,奶奶自己打开翻看,“你爷爷这老东西还真是送了不少好东西给我,都算传家宝了,奶奶将来留给你。” 我立即拒绝,“奶奶您带多好看,不行就留给我二叔吧,他还年轻,找个二婶满来得及。” 奶奶轻轻戳上我脑门,笑着骂我,“你呀,奶奶又没说你什么。” 随后几不可闻的叹息,“年轻,说来你三叔更年轻……” 我蹲在奶奶跟前,伏在她的膝盖上,噎声道歉,“对不起,奶奶……” 虽然我万般努力过,还是没能把三叔带回来,或许奶奶已经准备好永远失去这个小儿子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在家里留下的痕迹也在一点点淡去。 “小邪,奶奶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为了找你三叔吃了很多苦。” 奶奶叹口气,抬起手掌抚上我头顶,轻轻的,柔柔的,多少年了,祖孙俩再未如此亲昵过,我瞬间眼中温热,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三叔的事,谁也不怪你,是他自己的人生,过成什么样子都是他的定数。” 奶奶拿手绢擦过我脸颊,“别难过,小邪,人不是老了才会死,是随时可能会死,所以还有什么无法释怀,不能放开?” “生来悦己,而非困于他人,你要知道,不会再有下一世了,所以这一辈子,你只需要为自己而活。” “那个张家小哥,你喜欢他是吧?看你俩的眼神骗不了人,没关系,活到奶奶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与旁人无关,你喜欢谁,有多么喜欢,都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心里不后悔就足够了。”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倒香炉 奶奶一向不插手儿孙的事,但她老人家耳聪目明,慧眼如炬,家里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就跟三叔一样,我走的这条路也是我自己选定,无论多少艰难险阻,我不后悔。 可怎么,会不遗憾呢? 这一路风狂雨急,路远朋稀,阅尽天涯离别苦,还有太多的人走着走着被风吹散了。 我看着那些背影在尘世里遍寻不着,就算偶尔于梦中相见,也不复当年模样,故人问我,我也惘然,千言万语,不自能忘。这些年山一重水一重,春归人不归,我走的愈远,那些失去的背负的怀念的,终究变成我身上斑驳的伤,和骨节深处的钝痛。 “儿孙自有儿孙福,或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奶奶叹息着翻开一个个木盒,里面载着沉甸甸的岁月和记忆。 奶奶比我想得开,年逾古稀,已是白发多,故人少,早就看淡了生死无常,连我爷爷也已故去,形只影单这些年,对了,听说她最近又谈了个老头。 我想问,又憋回去了,这不是我一个孙辈该八卦的,奶奶她高兴就好,日子总算有个排遣。 又不是没爱过,谁叫我爷爷走的早,没必要谁为谁拿余生枯守,虚度春秋,这年头连国家都鼓励多婚多育,我们老吴家更没有树贞节牌坊的规矩。 奶奶拿起一个手镯便给我讲一遍爷爷当初送她时的情景,多少年了,依旧历历在目。 末了感慨,“人啊,多少深情也难以伴到最后,总有人会先走有人后走,我看那张小哥年轻俊俏,分外惹人,好在是个安静懂事的。你比人家大许多,凡事让着些,早给人做打算,学你爷爷一样,留足傍身的东西。虽说你们日子还长久,可转眼就在眼前了,你明白吧,小邪?” “呃……” 我还在失落,不小心被这番话噎到了,奶奶说的语重心长,我都不知如何作答,话到嘴边又无从说起。奶奶她不清楚,小哥是张家人,还是族长,张家人均寿长,驻颜有术,看着年轻其实比爷爷还年长,能活好久好久,把我们整个吴家一一送走完全没问题。 “这个……他自己有数。”我含糊带过,“人家也不图咱家什么。” “那不行。”奶奶挑出几个水头不错的手镯,当然比不过胖子的极品帝王绿,但也价值不菲,大概十万到百万区间,应急时更好变现。 “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厚道人家,可也不能亏待自己人。这几个,你挑一只给你妈妈,剩下的自己留着,算是奶奶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奶奶,这不好吧……” 我有些羞愧,我都这么大了,本应孝敬她老人家,结果这些年做生意,一直起起伏伏伏伏伏,时而捉襟见肘,时而穷困潦倒,经常拆了东墙补西墙,跟小花挂帐,跟二叔借钱,欠条都攒了厚厚一扎,逢年过节还要奶奶破财支援我,回回给我包大红包。 奶奶看破我的厚脸皮,硬把木盒塞到我怀里,“给你你就拿着,咱家没那些规矩,你高高兴兴收下,跟张小哥分一分,奶奶看着开心。” 那好吧,这都是奶奶的深情厚意,我挠挠头,“我们还有一个胖子……” 不能厚此薄彼,手镯分给他,我要亏死,他都有帝王绿了,但分赃不均,没他的份,他肯定念死我。 奶奶随手从床头抽屉里掏出个小件,是个翡翠的无事牌,“这个,也成吧?那位胖小哥是个能说会道,会来事儿的,还有眼力见儿,打京城来的吧,做生意这方面你跟他学着点。” 我跟他学什么?厨艺吗?跟他学,能把家财都散尽了,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胖子。 谢过奶奶接过来,我一掂量,左右能值大几万,胖子应该很知足,毕竟在奶奶眼里,他只是我的生意伙伴。 其实是过命的兄弟,现在我们农家乐里当伙夫。 把箱子收好,奶奶又去翻首饰盒,从最底下找出只绿色手镯,“这个,是许给你的手镯,勉强凑一对儿。你爷爷当初拿它做订婚礼,在酒楼足足摆了三天,惹得无数人眼红,纷纷出高价想要沽走,可出尽了风头。你自己找个盒子盛起来吧。” 我很意外,论起来这个老坑翡翠手镯绿色最纯正,最为贵重,奶奶放的最漫不经心,大概是婚后时不时的惊喜完全胜过当初订婚时忐忑的心情,就算这手镯代表我爷爷当年一颗炽热的诚心,还是在奶奶这里备受冷落。 我没有接,这东西太贵重了,不能乱凑,我还是实话实说。 “奶奶,其实那手镯……是胖子的,送给您也不是小哥授意,所以这个,还是放在您这里吧。” 这应该算是爷爷奶奶的定情信物吧。 奶奶并不在意,或许早就看穿了,“钱财虽是死物,却是一个人的底气,再好的伙伴一起做生意,身家也不能相差太多。胖小哥舍得为你做人,奶奶欣赏他这份义气。可咱们吴家也不差,别人没的,你要有,别人有的,你更要有,虽说稍差些,但这几个还算将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我勉为其难收下,被奶奶的生意经说服了,于是我们三个的身家因为胖子慷慨的神来一笔而水涨船高。 奶奶表示要换衣服,赶我先去上香。 我抱着礼物从房间出来,闷油瓶正端坐在沙发上打瞌睡,胖子四处闲逛,我叫他回来,把东西一分,我和小哥是手镯,胖子是无事牌。 果然他表示满意,“纵有黄金万两,不如凝翠一方,这回咱仨赚大发了呀,这不是普通的奶奶,这是财神奶奶啊!无事即好事,平安就是福,承奶奶美意,咱们日后必将顺天应人,豫立亨通,诸事遂意,心想事成!” 我对胖子刮目相看,“嚯,认识你这么些年,你嘴里终于吐出象牙,还会用成语了?!” 胖子亲一口无事牌,“嗨,老子当年在潘家园,也是一张巧嘴震八方来着……” 闷油瓶把木盒全部收进包里,我站起身,“我去家堂给爷爷上炷香,要不要一起?” 胖子揣起无事牌,连忙举手,“要去要去,来都来了……小哥你就别去了,我怕吴老太爷见了你,一蹦三尺高,牌位都按不住了!” 我戳上胖子的腰,骂道,“去你妈的,别胡说八道,我爷爷对我可好了!” “就因为对你好,所以恨铁不成钢啊!”胖子搂住我脖子低笑,“都怪小哥姬你太美,把你这棵千年铁木也盘成绕指柔了,看小哥一脸老实相,其实玩得是梁台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临安花,攀的是章台柳,总之就一句话,会玩!” 污,太污了,我捂上耳朵,胖子还是那个胖子,他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但他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小哥给我爷爷上香不合适,也为了以防万一。 “那……小哥你在这等等,我们马上回来。” 闷油瓶点头,又安静坐回去。 吴家的祖祠在长沙,过年祭祖我爸跟二叔他们都会回去,杭州老宅设了处祭祀的家堂,里面供着爷爷的牌位,爷爷的照片挂在墙上,笑的特别慈祥,桌子上点着长明灯,地上有摆着三个蒲团,我规规矩矩上前点香。 “爷爷,我回来了。” 胖子跟着点香,嘴里念念叨叨,“吴老爷子,久仰大名!从前您活着无缘拜会,真是一大遗憾,如今我是您孙子的贴身护卫,您放心,我比您家养的狗都好使,谁欺负天真,我替您咬死他不松口,所以您老一定保佑我和天真行事顺利,诸事能成,困难没有,收获多多,不接受调剂,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是上香,不是求佛,我有些无语,“要许愿麻烦去庙里,不要为难我爷爷好么?” 胖子嘿嘿一笑,“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一捻起香就习惯许愿来着。” 我先把三根香插上,胖子随后,还没来得及跪下磕头,香炉突然骨碌碌倒下来,里面的香灰洋洋洒洒,撒了我俩一身。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这算什么?爷爷发脾气掀桌了? 胖子也傻眼了,“办不到就办不到嘛,你爷爷都快一百岁的鬼了,气性咋这么大,吃饭的碗都不要啦?” 我也很奇怪,但这事吧要么有人搞鬼,要么怪力乱神,我当场没敢乱说,默默把香炉捡起放回去,又找块抹布把桌子和地上洒落的香灰擦干净。 “我爷爷一时豪杰,到最后也不过是个被病痛折磨的老头,他身上埋着青铜箭头,手抖的很厉害,吃饭端不住碗是很寻常的事,不用过分解读。” 胖子哇一声,“靠!你这么说才瘆人吧,总感觉你爷爷正端着碗,在旁边看着我们,快走吧,小哥不在,我心里发虚。” 我重新上香,给爷爷诚心诚意磕了三个响头,胖子不点香了,砰砰砰磕完头就走。 “小哥,你怎么过来了?” 胖子推开房门,我回头一看,闷油瓶站在门口等我们。 我挠挠头,他来了,怪不得爷爷生这么大气。 赶紧出去关上房门,既然关系不好,就不要碰面了。 “打麻将。”闷油瓶说。 我哦一声,爷爷去后,奶奶无人相伴,嫌深院日长,过得无聊,爱上了打麻将,没事就把我妈call来,这是看凑足一桌,又想搓两把了。 坐在牌桌上,我和胖子都很默契,没跟奶奶提刚才的插曲。 我一边是闷油瓶,一边是奶奶,胖子坐我对面,于是打着打着,闷油瓶拼命喂我,我喂奶奶,胖子一打三,动不动胡他一脸。 虽然输赢不算钱,纯娱乐局,还是打的胖子生无可恋。 反正奶奶玩得挺开心,打了一会二叔来了,奶奶正好累了,回房间休息,二叔接手又玩起来。 胖子不一会儿玩得汗流浃背,我也是,输了怕二叔笑话,赢了怕二叔翻脸,于是两人不约而同打起经济适用局,只有闷油瓶,仿佛 看不懂我俩眼色,出手就胡了个大四喜。 二叔应该不知道闷油瓶这么会打牌,还以为他刚才新手陪玩,都愣住了,掏出一根果味替烟棒放进嘴里。 转头问我,“他会打?” “……会,很会。” 小哥太聪明了,聪明人学东西一点即通,再点精通。 二叔得到肯定的回答,立即表示不玩了。 “这把赢得漂亮。跟聪明人对上,要懂得及时止损。” 我连忙表示受教了。 二叔又说,“我输了,刚好有个消息放给你们。” 胖子掏出无事牌,捏在手里反复把玩,“还是奶奶大方,二叔,您不会这么小气吧?大四喜哎,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回,好歹表示表示,您指缝里漏个三瓜俩枣,哪怕把天真的欠条结几张也行啊!” 二叔一脸不耐烦,“他赢了跟小邪有什么关系?你们爱听不听吧,我很忙,这就要走了。” 我连忙按住二叔胳膊,“二叔,二叔!你别急,我听,你快讲吧!” 胖子也住了嘴,好奇的等着,不知道闷油瓶一个大四喜能换来什么样的消息?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南风局 二叔身边有个伙计,叫作吴四喜,算来还是远房亲戚,年轻时打长沙老家投过来,因为性子忠厚老实,木讷少言,不适合往来交际,但胜在有责任心,记忆力强,能过目不忘,二叔知才善任,把盘库的活交给他,果然这个人做事勤谨,一板一眼,出货入货从未出过纰漏,便一直在吴家私库做仓管,一做就是三十年。 这两年吴四喜老了,肺开始出毛病,整个人异常消瘦,四肢乏力,呼吸困难,眼看着比我当初还严重。二叔出于人道主义,送他去浙大一院检查,最终确诊为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发病原因不清楚,或许是他太敬业,长期窝在仓库里,接触些不见天日的东西,吸进去不少有毒气体,也或许是他的基因本就有缺陷,因为同样的工作环境,他的老同事们安然无恙,都没什么问题。 他没有我当年的运气,检查时已出现蜂窝肺病变,医生的意见除去双肺移植,没有别的办法。 肺移植的成活率很低,十停有九停活不到一年,就算手术顺利,大概也只能延个一年半载,甚至三五个月。 虽然二叔承诺兜底,吴四喜最终还是决定不给老板添麻烦,自愿放弃治疗,迅速办理出院,回儿子家颐养所剩无几的天年。 谁料年后不久,他又回来了,说是肺病全好了,想回来上班。 二叔将信将疑,但看吴四喜身形矫健,红光满面,呼吸顺畅,没有一点憋闷的迹象,跟年前苟延残喘的样子确实大相径庭。 追问康复原因,吴四喜言辞闪躲,避而不谈,二叔见他讳莫如深,惦记我的肺病,就把人安排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工作安排一如既往,吴四喜看上去生龙活虎,更胜几分从前,而且性情大变,一改以往的沉闷寡言,变得言谈风趣,头脑活络起来,这种截然不同的表现让二叔愈发好奇,三月底借着员工体检的由头,拿到吴四喜的胸部ct,发现他的肺部确实恢复的很明显。 不说是绝症吗?二叔很疑惑,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究根问底,吴四喜就出事了,他在库房里咬了人。 二叔先去医院见过被咬的仓管,那人被咬的特别惨,据说差点咬断颈动脉,厚厚的绷带穿过颈间和腋下,包的跟粽子一样,一见到二叔哭得稀里哗啦,求二叔为他做主,“……老板!那根本不是老吴!是野兽!吃人喝血的野兽!他想吃了我,真的!眼睛都是血红的!” 两个都是私库的老伙计,同样跟了他很多年,总不好厚此薄彼,二叔表示酌情处理。出来先调监控,出事前吴四喜看上去一切如常,还跟同事边说笑边清点货物,不知为何突然暴起,转身按住同事肩膀啃上去,就跟啃绝味鸭脖一样,硬生生撕扯下来好大一块人皮,血喷了一地,同事连声痛呼,随即周围有人冲过来,乱七八糟解救被咬伤的人,最后三四个人合力才按住疯狗一般狰狞的吴四喜。 二叔叹口气,断了替我求医的心思,看这样子,吴四喜能痊愈不是走的正途。 又过去一天,二叔才抽空去见被关起来的吴四喜,他衣服都没换,一身干涸的血渍,好在已经恢复神智,整个人颓唐不已,默默缩在黑屋子角落。 “现在清醒了?”二叔抽出支烟递过去。 吴四喜战战兢兢凑上前接过,旁边有人帮他点上。 沉默片刻,二叔说道,“你有五分钟,不说也可以。明天你就回老家去,你儿子儿媳孝顺,肯定愿意跟回去照顾你。” 吴四喜闻言抖的更厉害了,他女人去的早,只留下一个儿子,如今也在二叔手下做活,已经娶妻生子,落户杭州。举家迁回长沙老家,他儿子勉强同意,儿媳能恨死他。 吴四喜发着抖,哀哀祈求,“……老板,不,二兄弟,怎么处置我都好,求求你别连累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说!” 世上儿女都是债,是软肋也是钢铠。 二叔惯于拿捏人心,只是哂笑一声,“到底什么样的人愿意为你续命,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吴四喜面露惊讶,其实续命之事也只是二叔猜测,现代医学办不到的事,除去绝无仅有的奇迹,只能推给玄学。 吴四喜猛吸口烟,“我,我没想害您!真的!若有假,天打雷劈!当年我家里父病母亡,只剩下我一个,穷得连饭也吃不上,我永远记得,是您愿意收留我,带我来杭州,让我成了家,有了后,这份恩情我永生永世不敢忘,我愿意为您守私库,守到死!” 二叔捻着手指,未动声色。 吴四喜接着说,“出院那天我就明白,我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我儿子每天都要上班,孙子也要上学,快过年了,我害怕一个人孤零零死在家里,就坚持每天来这附近转转,我在这工作了大半辈子,远远看一眼,觉得心里踏实。有一天我实在憋的厉害,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没想到过来一个人,他喂我一丸药,很快我就喘上气来,一点也不难受了,我感谢他,他说他可以救我,但他有个条件,一个月的时间,替他找块石头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头?” 我心头一跳,“什么石头?” 二叔为人谨慎,城府极深,堪称老奸巨猾,跟他打交道几乎没人能占到便宜,素有鬼难缠的诨号。这人搭救吴四喜,目标应该直指二叔私库。那里我只去过一次,跟三叔铁打的库房,流水的古董不一样,几乎包罗万象,算是个小型博物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不一定值钱,但一定少见,还可能随着二叔的喜好出入增减。 至于石头,我记得里面可有不少,什么日光石,月光石,黑曜石,水晶石,欧泊石,黄腊石,白玉石,玛瑙石,墨翠石,木化石,甚至还有天外陨石,种种不知名的石头,不一而足,随便拿出一块都比外面寻常见到的更为奇特。 吴四喜无法形容,那人给的照片分明只是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私库里黑色石头不太多,但院子里有很多,因为那块石头太普通了,看起来更像铺地的鹅卵石,只是略大一些。 吴四喜心知肚明这个人一定不怀好意,但于生死面前,道德没有份量。他也不想背叛二叔,但他十分渴望那凭空多出来的时间。 活着的时间,一个月并不久,可他如今只争朝夕。 于是顺从的点头,平生第一次讨价还价。 “私库的石头有数千种,像这种黑色的少说也有几百种,不好找。里面的东西要夹带出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平常出入都要搜身,除非能把看守拉下水。这种事要从长计议,一个月,不够。” 那个人盯上他应该不少时日,早就摸透他的性情 ,定定看他良久,最后因为那三十年间老实巴交的风评,终于信以为真,想了想说,“两个月,是你的极限了。” 吴四喜不明白什么是极限,他只知道自己从此刻起呼吸畅快,浑身轻松起来。回到家,他只告诉儿子遇到个老中医,经过几次调理,病情大有改善,一天好过一天。 儿子虽然惊奇,但他很忙,没有多问。 就这样过了一个还算祥和的年,数算着到了开工的日子,吴四喜回来找二叔,那时候他的肺病好了大半。 感觉像是回到正当年,浑身都是使不完的气力,至于找石头的事,他没忘,但也没放在心上,这两个月是偷来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步也不出私库,只要他不出去,想必那个人也进不来,什么约定都不一定算数。 日历一天天揭过,时间擦着窗棂飞也似的逃了,出事那天他的记忆全部模糊了,等他恢复神志,一算日子,两个月的期限已经近在眼前。 原来所谓的极限是作为人的时间,时间一到,人就会退化,变成嗜血的野兽。 那个人不怕失约,到如今,走投无路的是他吴四喜。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一丝“这套路我熟”的神色。 张有药的药,晓山青的改造,黑色的不起眼的石头,器官快速自我修复,失去神志堕入魍魉,怎么二叔讲的故事里全是我们之前荒唐经历中的记忆点? 胖子故意提问,“我不信,二叔,您就没审出来,出手的人是谁么?敢跟您作对,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二叔没搭理他,只抬眼看我,看得我下意识摇头。 问出长相又如何?黎簇说过,他们那些人用的脸都不是真的,就算那个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吴四喜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我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不管是不是张有药或者晓山青,他们所图的那块石头才是重点,很有可能就是原石,可原石,怎么可能跟吴家扯上关系? 张有药曾经在新月饭店存过一块,难道他在我们吴家私库也存了?爷爷的笔记从未提及,是后来二叔无意当中得到的么?这东西异常罕见,它仿佛有意识,能夺舍,还能操控黑岩,是要多无意才能收集到呢? 而且二叔讲这么多,试图告诉我们的,当然不会是吴四喜的遭遇,他只是一个倒霉的可怜人,二叔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我。 二叔点头,“果然你心中有数。” 胖子刚才无聊,把桌上麻将随手都打散了,二叔伸手从牌堆里摸出一张,掀开看是南风,他放在自己面前,看来这一局轮到他坐庄,“有二叔在,什么都不用怕。小邪,听二叔的,无论你在做什么,从现在开始停下。” 我心尖颤了颤,急忙去看闷油瓶,闷油瓶眼神凉凉的扫过二叔,转头落在我身上。 “信我。”他说。 我当然无条件信他。 二叔也看我,“你听话。” 我:…… 一边是二叔,一边是闷油瓶,老子仿佛正用瘦弱的肩膀力扛王屋和太行,亚历山大到呲牙咧嘴看向胖子,用眼神跟他说要扛不住了,快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胖子立刻收到了。 他嬉皮笑脸的问二叔,“二叔,两个月过去,这都五月份了,吴四喜怎么样了?已经埋了吗?埋在哪?吴家祖坟吗?他也算忠心耿耿,豁出去变魍魉都要回来为您站最后一班岗,我得给他敬炷香。二叔,不瞒您说,这东西要砍掉脑袋才会死,最好尽早火化,以免多生事端啊~” “原来那种东西你们叫做魍魉?”二叔别过头去,打断胖子,“人还活着,你别胡说。” 胖子一愣,有些不信,“还活着?天姥姥,您可没有风二河啊……” 我在桌下捉住闷油瓶的手,用力握住了。 闷油瓶垂下眼,任由我握着,但这次,他没有立即反手握住我。 他犹豫了。 二叔又盯住我,“我听说,你也吃下这种药丸对么?我不管他们两位意图如何,尽请自便,但你,得留下。” 我看胖子,胖子看我,两人俱是一脸震惊,胖子跟我微微摇头。我吃过药丸这事,我没说,胖子没说,闷油瓶更不会说,二叔怎么知道? 一转念,妈的,十有八九是黑瞎子,他那时候一直在雨村暗中徘徊,跟小哥和张有药共谋大计,这人怎么什么黑钱都挣,转头几个W就把我卖了?下回见面高低得让他分我一半。 二叔叹口气,声音里泛着疲惫。 “你奶奶年纪大了,整日里不见你承欢膝下,大哥大嫂只你一个,平常也是聚少离多,这些年家里人对你百般包容,但你做人不能太任性。我已经老了,吴家的门楣终究还要落在你肩上,这是你的责任。小邪,我管不了你一辈子,但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你必须好好的。”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潭心石 二叔是认真的,他敢在此刻提出来,自是有十分的把握将我留下。 失算,这回老宅进的容易,出去却难了,若不能说通二叔,就只能靠闷油瓶和胖子扮一回绿林响马,把我抢出去,必定会闹将起来,一则不太好看,奶奶在家呢,刚拿了她老人家一堆价值连城的镯子,二则二叔也不是吃素的,最好还是不要跟他硬碰硬,否则老吴家后院起火,拼个两败俱伤,到头来亏的还是我。 盘算完,我厚着脸皮笑起来,“二叔,你可别闹了,我们后边儿正经有事呢,我来是听您的指示,给爷爷上柱香,明天就走了。我答应你一定常回家看看,这总成了吧?” 二叔不为所动,冷眼看我,“你答应的事多了,哪一件作数?狗都不信!” 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来这些年他吃我画过的饼已经吃到免疫了。 “哈、哈、哈……利路亚!” 胖子在一旁笑出声,看我转头怒视他,连忙收起大牙,辩解道,“是你二叔说的!看我干啥?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我平时想找你茬都说不出这种话,说的忒准,也忒损了!” “你也没放过我,到底哪边的?” 信用简直跌穿地球,我半点也笑不出来,深吸口气,继续腆着脸,“二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您亲侄子呢?你看我,这两年好歹也在道上混出点名声,信誉总还是有一点的吧,要不然生意也做不下去。这样,只要你肯放我一马,我保证,明天,不是,这周末,算了,到这月底,我先把欠你的利息全给清掉,你说好不好?” 我暗自打定主意,既然新月饭店的债已经平了,干脆再跟小花新借点,有他继续当债主我心里才踏实,这叫拆了花墙补叔墙,四下里安稳。 二叔略一沉吟,有些嘲讽的挖苦我,“没脸没皮,你属第一!你哪来的钱?不会又抠你奶奶的养老金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可真给你爸长脸。” 虽然不是,但我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心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这点破事关我爸屁事?他那个人清高的很,一向两袖清风,一贫如洗,从不过问家里的生意,工资卡也放我妈手里,连一分钱私房都藏不下,想买套书还要我时不时接济。 我勉强狡辩,“我不是我没有……都是奶奶硬塞给我,我说不要不要了,不接她还生气。” 胖子把无事牌暗自揣回怀里,小声逼逼,“爷俩就事论事,可千万不要连累我哈!” 二叔不着痕迹的朝我翻白眼,冷着脸洗牌,“拿了家里的好处,哪有脸面不认账,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呢。安稳在家住一阵子,陪你奶奶打打牌,看看花,至于外面的事,你就别管了。” 我立即出声反驳,“不行!我抗议,我还有自己的事,我也有人身自由!” “让你陪陪奶奶,你哪来这么多怨言,可见也不是真的孝顺。” 我很无奈,“你看你,怎么转眼又给我扣上不孝顺的帽子!这我可不能认!我多亲我奶奶啊,奶奶花不完的钱我替她花,戴不了的首饰我替她收着,奶奶爱我,我爱奶奶,奶奶开心,我更开心。” 胖子闻言,一副“不然你要点b脸”的表情。 二叔被我气笑了,连牌都不洗了,右手重重拍上桌面。 “合着我跟你爸妈孝敬的东西,最后都落进你兜里,你这么孝顺,干脆别走了,没我的允许,一步也不准离开杭州!” “二叔,就算咱们是一家人,你这也是非法拘禁,犯法的!” 我也生气了,先前他就这事还教训过我呢,怎么这会儿也知法犯法,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二叔森然一笑,“不然,你报警抓我?” 眼看我和二叔你一言我一语把天聊死了,胖子拍马上前救驾,“二叔,二叔,您消消气!都是自家人,怎么就扯到报警了呢?您想开点,孩子大了,肯定关不住,他得奔前程,去外面闯荡,对不对?老拘在家里那不成了,成了扶不起来的吴阿斗了么?正所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只小狗出墙来,您应该这样想,要没有他,你们老吴家哥仨还在东奔西走治不孕不育呢!” 怎么回事?还有人这么劝架,专门朝人软肋扎,胖子这几句话简直就像一把小刀插进胳肢窝里,他妈的有点疼,还有点想笑。 我看二叔也是忍了又忍,估计觉得跟小辈较真丢份儿,所以最终忍住了没骂人。 我不客气骂胖子,“你他妈闭嘴吧!” 不要哪壶没开提哪壶,没看二叔更生气了,脸都铁青了。 胖子捂住嘴,去看闷油瓶,意思让他上。闷油瓶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轻轻挠他手掌心,一咬牙,“二叔,实话跟您说吧,我——” 突然闷油瓶手臂往下一带,我猝不及防,差点摔到他身上,急忙用手按住桌面,转头盯着他,一脸疑惑。 他制止我做什么? 闷油瓶抬头说了句,“我要见见吴四喜。” 见他终于说话了,二叔嘴角扯出来一丝冷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二叔很痛快的说了声,“可以。” 吴四喜当然不在吴家老宅,以他的情况应该在哪家医院,二叔没空,就派人送我们过去。 越野车里只有司机和一个伙计,胖子一直冲我挤眉弄眼,问我要不要动手? 确实是个好机会,如果我们趁机制住这二人,逃脱的机会还是很大很大的。 我冲他摇头,二叔这么放心,肯定不是相信我能自觉,我示意他往后看,果然发现还有两辆车一左一右的跟着。 而且,我又看一眼闷油瓶,他说他想见吴四喜,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贸然行事,打乱他的计划。 主动提出要求已经是他对这世界表达的极限,如果我没猜错,他想知道二叔究竟有什么底气留住我。 我也很想知道。 这些年随着生活水平提高,杭州火了中医馆,连我妈动不动都跟我讲养生调理,听得最多的是河坊街上的方回春堂,好像还跟什么盗墓笔记搞过联名,估计是为了在年轻人中推广知名度,其余知名不知名的还有更多,比如眼前这一家。 看着不起眼,其实算是老字号了,如果我没记错,从我爷爷辈就有注资在里面,如今应是二叔占股,我之前看过医馆财报,属于不好不坏不温不火那一拨,勉强能够自济盈亏,只是二三十年屹立不倒,该有点儿真本事。 医馆地处巷子深处,地段偏僻,规模也不大,四层小楼带一个挺小气的院子,病人应是附近的老邻居,因为楼前停的大都是电动车。 司机停好车,伙计给我们带路。 二叔应该打过招呼,踏入一楼大厅就有人刷开一部单独的电梯,送我们直上顶楼,我打量走廊空空荡荡,没有几间病房,楼层门紧闭,像是锁住了,寻常病人根本上不来。 伙计打开一间病房,进去几步是一堵玻璃隔墙,里面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萎靡的老人,床的一边摆满西式仪器,看来这里除了中医,还擅长中西医结合。 这人应该就是吴四喜,他一辈子守私库,与我不相熟,看上去脸色异常苍白,沉沉的睡着,从监测仪上的数据来看,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我注意到他枕头旁边放着一块黑色石头,大约有小儿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还真有点像鹅卵石。 闷油瓶见了往前一步,胖子直接趴在玻璃墙上,回头看我,“嘿,二叔怎么办到的,那石头,还真找着了!” 伙计与有荣焉,在一旁笑着回答,“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住二爷?” 我回头看他一眼,二叔这个人善于权谋,驭下讲究恩威并施,跟三叔一身草莽江湖气完全不同,他的人就好像脑子拿出来统一洗过一样,全部都是脑残粉,对二叔几乎言听计从,想从他们嘴里套点话威逼利诱根本没用。 除非用激将法,我从小屡试不爽。 “so,二叔他老人家有这么厉害?吴四喜泡在仓库里两个月都找不出来的石头,二叔仅凭几句话就找到了?我不信!” 伙计哈哈一笑,“因为根本不在仓库里呀,小三爷,您还记得二爷家里有一挂瀑布吗?” 我心中一动,他说的应该是二叔私宅。 那是一处新中式风格的四合院,面积只有老宅四分之一强,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因为庭院不大,无法跟老宅一样随意造景,二叔独出心裁,依托下沉庭院做了一方叠石嵯峨的离落飞瀑,水汽映日成霞,流水挂岩成瀑,瀑底存一汪澄碧水潭,潭底铺着黑白色鹅卵石。 瀑布旁边是通往户外的楼梯,另一边是负一层,全用玻璃封起,既与地下室隔离,又适于室内观景。夏天暑热,每次我去二叔家里总喜欢抱着书靠在楼梯上纳凉,不知为何,在我记忆里,那地方格外凉爽宜人,淡淡水声让人心绪特别宁静。 待到后来,二叔干脆在瀑布旁边摆上一套户外桌椅。 “水声……” 如今的我终于醒悟过来,地上地下两层楼高的飞瀑,水花飞溅几乎没什么声音,我那时一直钦佩二叔是建筑天才,造景功底深厚,竟然通过巧妙设计,兼以用上消音材料,能把瀑布做出景幽不噪,水韵叮咚的效果。 可如果这一切并不是二叔的功劳呢? 我现在知道了,这世上有一种石头能吸收一切蕴含能量的冲击,自九天垂落的飞瀑都能无声无息,高爆炸药的声光能量全部吸收殆尽,区区一挂人造瀑布又算得了什么?我能听到的白噪音,不过因为它体积太小,所以吸收的不完全罢了。 潭底黑石,俱是二叔从私库里精挑细选来做布景的石头,入水之后瀑布水声骤消,二叔比我更早知道。 我凑近闷油瓶耳边低声问道,“小哥,是不是黑岩?还是原石?” 闷油瓶微微摇头,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这时有个医生敲门进来,跟二叔伙计低语几句,随后按下开关,玻璃隔墙往两边分开。 胖子差点闪到腰,他扭头问,“干啥呢?” 伙计神情肃穆,略一抬手,表示我们可以进去近距离接触吴四喜。 “二爷说,这里的一切归你们了!” 胖子有些生气,“归我们?你们的人,凭什么归我们?不会是想讹我们掏医药费吧?我们就只看看,又没上手,还打算隔空碰瓷,劫贫济富呢,想得美!” 我拉住胖子,低声说,“二叔的意思,是人和石头归我们处置,你他妈想什么呢?” 胖子哦一声,迅速走到床头,拿起那块石头递给我,“这个可以有,上年纪的老头咱们不缺,就不要了,留给尊老爱幼的二叔自己伺候!” 我没想到胖子手脚这么麻利,一时阻拦不及,转头去看闷油瓶,不知道该不该接。 闷油瓶一把将我拉到身后,随即上前去推胖子。 胖子不明所以,被他推到贴在墙上,手一松,石头落进闷油瓶手里,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吴四喜带着白色的被子直直站起来。 我奇怪的看着他,膝盖不弯,他怎么站起来的? 突然见他睁开眼,两只眼睛充血十分严重,看上去血红血红的。 胖子惊讶出声,“我勒个大草!诈尸,不是,诈人了啊?!” 如果你没有担下因果的心,就放开小邪,离开。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台前因果 吴四喜咔咔转动干瘦的脑袋去看胖子,毛发稀疏,眼尾血红,嘴角勾勒成无比诡异的弧度,简直比诈尸还诈尸。 上下两排牙齿磨得咯吱响,正口齿不清的说着,“……还、我……” 命来——我暗自接了下半句,但没敢说出声。 吴四喜说完开始前后晃,我怕他一头栽下床,下意识上前两步,几乎贴近床尾,虚虚张开手,仰起头看他。 离近了才发现,他胸口确实还有起伏,并不是一具标准的尸体。 我舒口气,还好,不是诈尸。 胖子唬一大跳,“喔嗬!二叔确定没搞错?他管这起了尸的老头叫活着?天真……你先离他远一点!” 确实还活着,还不如死了,这副尊容简直丑爆了,恕我接受不能,二叔这是想让我亲眼目睹,乱吃别人东西没有好下场。 爷爷生前惯用的套路,对付那些桀骜不驯的人或狗,与其费心费力敲打千百回,不如让他亲眼一见,记吃不记打的后果有多惨。 “莫慌莫慌!我吃过两个,副作用加起来都没这么大,我那是长生不老药,他吃的应该,可能是伸腿瞪眼丸。” 腿伸那么直,眼瞪那么大。 我轻声安慰自己,可一想起反噬还是有股凉气沿着后背往上游走,理智告诉我,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我的生机同样也在一分一秒流逝,三天,三天后我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恒温恒湿的病房里,我身上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闷油瓶看我一眼,伸手将吴四喜撂倒,结果他马上又跳起来,像腿上安了弹簧,闷油瓶再次将他按在床上,顺手将石头压在他额头,吴四喜眨眨眼,安静下来。 “谢谢、谢……” 他模模糊糊的道谢,又闭上眼睛沉睡。 “……还挺有礼貌。” 这世上不说话的人有很多,会说话的尸体一具也没有,胖子也知道是活人,叹口气,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帮老头盖好。 他挠挠头,“麻烦了,这老头跟石头绑定在一起了,拿走石头,老头迟早变成魍魉,这他妈是晓山青的手段啊!他咋知道你二叔有这东西?当年的事不止张大佛爷,连你爷爷也掺了一腿?” “我咋知道,我爷爷没写。” “……要不这样,你不说你爷爷最疼你么,今晚你睡家堂,看能不能托梦告你一声?我寻思这石头也不是凡物,肯定有啥来历,只是人老多健忘,你爷爷忘写了,这会儿正急得团团转呢…” 闷油瓶摇头。 我没好气骂胖子,“目前来看,这石头应该类似黑岩或者原石那样的东西,晓山青要的应该就是它。不过你这会儿追究来历有啥意思?赶紧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胖子一摊手,“我能怎么办?你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个人,不是东西,又不能折叠起来放我背包里!” 我头一歪,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眼下这境地算是进退维谷,带上这石头能以防万一,如果我也被反噬,它或许能压制一二,即便不能,喂给火珠说不定会有别的奇迹显示。 可一旦石头拿走,吴四喜就完了。 二叔伙计站在旁边看着,我走过去问他,“二叔什么意思?我们要拿走石头,必须买一送一,带上吴四喜?” 伙计笑了笑,“随您。” 也就是说,吴四喜是生是死全在我一念之间,二叔他不做这个恶人。 这还是亲二叔么?我转头狂翻白眼,胖子看着那块石头,指指闷油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冲他微微摇头。 这是要人命,小哥不适合做这种事。 放弃吧,这东西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带上也不一定有用,但对吴四喜很有用,能吊住他一条老命。 胖子很是惋惜,但他最终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重,连闷油瓶也皱紧眉头。 只有二叔伙计一脸轻松,时不时从后视镜微笑着看我,我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大概是觉得我良心未泯,没有草菅人命,还算个人吧。 胖子鼻孔往外喷粗气,先往后看了看,不知为何来时尾随左右的车通通不见了,于是旧事重提,阴恻恻的开口。 “天真,干掉这两个不顺眼的家伙,咱们跑路吧,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大不了老子和小哥摆地摊养你。反正你是吴二白亲侄子,仅此一个,别无分侄,他还能下江湖追杀令赶尽杀绝不成?” 小哥恶形不显,胖子可是凶名在外,司机猛一哆嗦,伙计也不笑了,脸刷一下变得雪白。 他回过头,“胖胖胖爷、您高抬贵手好不好,我上有三岁老母下有八十小孩,老爹半身不遂,老婆跟人跑了,我都这么惨了你忍心下手吗?……” 胖子不听他逼逼,胳膊绕过座椅勒住他脖子,我一看他怎么二话不说真动手了,去拉没拉开。 我急忙向闷油瓶求救,闷油瓶没动,他瞥我一眼,那眼神怪怪的。 胖子甩开我的手,骂道,“臭小子!你装鸡毛装?你家几口人我能不知道?不过胖爷我仁义,不杀妇孺,就想问你三岁老娘还吃奶不?八十儿子是不是妇女?都不是对吧?那我干你没毛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叔伙计猛拍胖子手臂,忍不住笑出声,“……放开,我哪里露了马脚?” 我看着一脸懵,胖子松开他去揉手臂,“你下次再对着天真笑的那么淫荡,小心老子挖你狗眼。” 二叔伙计捏住嗓子咳两声,然后叹着气说,“别胡说,老子是对着我们族长笑好么……” 声线一恢复正常,我立刻听出来是小张哥。 他怎么来了?我不禁皱起眉头,张家人竟然渗透到二叔身边来了,我立刻去看司机,司机狗狗祟祟不敢出声。 小张哥从后视镜看我一眼,“放心,他是你们吴家人,张海客用了点手段,让他不得不配合我。” 我捏住闷油瓶的手,问他,“张家在吴家安插了多少人?潜伏多久了?” 闷油瓶看着我的脸没说话,小张哥连忙回头,“族长不知情!真的不知情!这都是张海客那老东西出的馊主意,就在吴二白这里放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说是不一定哪天能派上用场。我这回用了其中一个的身份,你放心,我们没有伤害吴家一分一毫,相反,还出手帮忙解决好几回麻烦。” 我悻悻放开手,“哼!别跟我玩汪家那一套,也不要小看我二叔,可能他早知道,不跟你们计较而已。” 小张哥对我的话不屑一顾。 二叔的眼光到底有多毒,别人不清楚我很清楚,他不会允许吴家重走当年老九门的覆辙,应该早就察觉潜伏的张家人,只是看他们暂无异心,所以没动手清理门户,反而物尽其用,小张哥沾沾自喜帮吴家解决了不少麻烦,岂不知这正是二叔留用他们的目的。 胖子问,“你们来,是小哥安排好的吗?小哥,你可以啊,终于长进了!兵马未动,牛马先行。” 小张哥白他一眼,“族长大人运筹帷幄!我们连夜南下,提前布置好一切,就等你们来,我带了面具,所以看不到我的黑眼圈比大熊猫还重,夭寿哦!” 胖子拍拍他的肩膀,“别废话啦!吴二白不放天真走,你赶紧带我们扯乎!” “不,回去。”我静静地说。 胖子不解,“为什么?多好的机会溜之大吉,非要回去自投罗网?你还惦记那几个镯子?老子把帝王绿给你!救你小命要紧!回头老子陪你跟奶奶和二叔负荆请罪行不行!” 我按下胖子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并不是惦记那些东西,我们的背包因为过安检精简到只有一些衣服杂物。我是出于直觉,如果二叔清楚张家人的存在,却还指派张家人送我们到医院去见吴四喜,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闷油瓶,如果我们就此一走了之,觉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闷油瓶永远过不了二叔这一关。 小张哥也不明白,闷油瓶淡淡的跟他说,“听吴邪的。” 车子又驶回吴家老宅,小张哥又恢复了陌生的样子,他没有进入内宅的权限,目送我们沿着风雨连廊走了。 奶奶已经起来了,带着个阿姨在厨房烧菜,胖子有些犹豫,“不会都是杭州菜吧?我吃不惯啊!我能不能自己做?” 我摇摇头,做饭的阿姨是新来的,应该是二叔请的人,我根本不熟悉。奶奶饮食清淡,二叔不偏不倚,他好像根本没有喜爱的东西,任谁也猜不透他的喜好。 “没有客人上门还要自己做饭的道理,奶奶的品味不会错,你就等着开盲盒吧。” 奶奶果然不让胖子进厨房,让我们先去安顿,我趁机耍了个心眼,带他俩到二楼安排好房间。 晚餐很丰盛,半桌浓油赤酱酥香醇厚的北方菜,半桌清香爽口鲜嫩雅致的南方菜,兼顾南北口味,把胖子馋到垂涎三尺。 二叔一直没回来,我们三个陪着奶奶边吃边聊,一顿饭宾主尽欢。 胖子偷偷跟我竖大拇指,“国宴,国宴啊!搞得老子都想赖着不走偷师了!论场面上的人物,奶奶得是这个!怀疑你爷爷,理解你爷爷,羡慕你爷爷!” “那还用说。”我很自豪的承认了,“不过羡慕也没用,奶奶跟你差着辈儿呢。” “滚你个腿的!” 胖子啐我一口。 想当年奶奶也是神仙人物,与霍仙姑正相反,她扎根于红尘,鲜亮生动,活泼爽朗,美貌之下还有城府,与雷厉风行的手段相得益彰,她要对一个人好,那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跳不出她的手掌心,我爷爷就这样被奶奶拿捏得心甘情愿,一辈子甘之如饴。 吃完饭陪奶奶看了会电视,奶奶让我们早点休息,我匆匆洗了个澡,听隔壁胖子呼声响起,就打开阳台的门,抓出栏杆爬出去就跳到闷油瓶那边。 家里只有这两个房间阳台紧连在一起,我小时候一个人害怕,三叔经常半夜爬过来,偷偷给我送零食或者讲故事哄我睡觉。后来我暑假来住,三叔却买了房子搬走了,我夜里睡不着,就翻到隔壁去看三叔留下来的书。 如今老宅依旧,二楼已经人去楼空,我和二叔三叔的房间都被打扫干净,偶尔用作客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间里没开灯,但闷油瓶应该能听出我的脚步声,我轻轻拧开阳台的门,摸黑进去房间。 “小哥?” 奇怪,他始终没有应我。 随后我摸到了床边,床上没有人,闷油瓶不在。 我愣了一会,心说这人去哪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难道他溜进我房间去了? 于是我又原路翻回去,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一定是二叔回来了,这房子里能喊走闷油瓶的只有奶奶和二叔,奶奶睡的早,是二叔,他果然是在考验闷油瓶,我们今天下午放过吴四喜,他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于是捧着水杯下楼去,我知道二叔房间就在一楼,但他一般都睡在爷爷书房里,离奶奶更近些。 我踮起脚,悄咪咪凑近书房门口,果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话声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于是我把玻璃杯倒扣在墙上,刚把耳朵贴上去,书房的门开了。 二叔侧身看着我,脸上有些揶揄,“你做什么?” 我很尴尬,站直了把杯子拿下来,“一只乌鸦口渴了,到处找水喝……” 二叔给我一巴掌,大力拍上我肩膀,“要进来就大大方方,躲门外偷听,怎么学的规矩?” “对不起!我错了,二叔!” 我赶紧道歉,二叔这才放开我,进到书房,发现闷油瓶果然在。 他面前书桌上摆了三杯茶水,闷油瓶看到我,抬手指指旁边圈椅,示意我过去坐下。 我挨着他坐好,忍不住摸上桌面。这张书桌曾是我爷爷生前最爱,托人淘来五米多的花梨大板,光木料就花费二三十万,这还不算专门请匠人师傅手工雕刻的工钱。雕成后他一度颇为自得,又习了不少字,几乎每天晚上都伏在桌上写啊记啊,那时年幼的我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回忆一闪即逝,如今爷爷早已入土,只有他留下的书桌被岁月浸润的油光可鉴,闪动华光异彩,有种沉重又踏实的历史感。 二叔看着我,轻轻叹口气,随后将一样东西放在我面前。 是那块石头。 我心头一跳,石头在这里,吴四喜呢? 二叔柔声说,“你做不到的事,二叔替你做了,背后那些因果,二叔来担。” 我眼眶一热,不管是与不是,有没有用,二叔终究出手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闷油瓶,冷冷说道,“如果你没有替他背负因果的心,不如就此放手,带上你的人离开我们吴家,离开他。”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深水护航 这话说得可就有些重了。 二叔跟三叔大不相同,一样是心黑皮厚,坑侄子没商量,三叔还愿意弯下腰来哄我,跟我说几句软话,当然他说出来的话多半三分真掺足七分假。二叔就不会,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虽然可能避重就轻,因为久居高位,业务面广,事赶事忙到不可开交,行事不得不十分追求效率,压根不屑浪费时间把话说得婉转,更没空陪我小孩子过家家,再不堪的事实也会摊开来像板砖一样直接怼到我脸上。 高高在上,咄咄逼人,仿佛这个人生来就不近人情,只会发号令。 作为老吴家仅有的独苗苗,我从小就不惧我三叔跟我爸,但我们爷仨不约而同都打心底怵我二叔。 可闷油瓶又不怵。 难道二叔终于被我天马行空的想一出是一出折磨疯了?他跟我们不止打过一次交道,明知道对闷油瓶这种人,激将也没用。 可他还是这么说了。 我看向闷油瓶,既怕他被拂了面子,一怒甩袖而去,又怕他碍于我的面子,把愤愤不平憋在心里。 好在他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坐着像棵千年老松,我刚要松口气,就看他拿起桌上那块石头,冲二叔略一点头,手在我肩膀上一捏,然后起身走了,竟然没等我。 这什么意思?他到底生气了没? 我摸摸头,看向二叔,他正盯着闷油瓶的背影,眉头倒是舒展开来。 不知道我来之前他俩在谈什么,就小哥闷闷的尿性估计也谈不出什么火花,但他刚才拿了就走好像正中二叔下怀,他老人家看上去还有点满意。 我也很想走,但又不好直接追出去,于是回过头干巴巴的岔开话题,“二叔,四喜叔还好吗?” 二叔收回目光,看着我似笑非笑,反问我,“你说呢?” ……一点也不好,我们亲眼见过,胖子拿开石头,吴四喜当时形容已跌近魍魉,虽未死也不远矣,只怕我不杀伯仁,伯仁终因我而死。对他来说,最大的安慰也不过是儿孙围绕在旁,于睡梦中送他一程,在无知无觉中上路吧。 我脸色一僵,无法再装傻,“二叔,真的不至于……” 那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意识,会呼吸,还是我们吴家的人。 手臂上薄薄的起了层鸡皮疙瘩,二叔什么时候对自家人也这么心狠手辣了? 是因为我么?不对,我还没那个荣幸,肯定不是这样的。 二叔这个人我很了解,虽然在外是个老奸巨猾的狠角色,但对内实在好的没话说,对爷爷奶奶他是最孝顺的那个,兄友弟恭虽然做的不太明显,但对我爸妈对我三叔都是颇为关照,一直扮演大家长的角色,要问我爸我三叔最信任的人是谁,不会是我,是二叔。 对他手下的伙计更是优待有加,护短的紧,生老病死一管到底,在他身边追随三五十年的老人儿比比皆是,甚至连二代三代都死心塌地的捐给老吴家。 这些年正是这样仁义智信但不太讲礼数的二叔,才没放任我不管,当然也不会薄待他多年的老兄弟。 二叔绝对不会害人,这就是我对他最大的信任。 刹那间,一缕缕盘旋已久的犹疑如水底沉渣应声泛起,冒着森森寒气浮到水面上。 我感觉自己开口说话舌尖都在颤抖,“二,二叔,你是不是……认识张有药?” 二叔没说话,只是看我一眼,默默把冷茶倒掉,又烧好热水,冲了杯热茶推到我手边。 “我以为,你能更早发现。” 二叔自嘲一笑,端起杯嗅了嗅茶香,淡淡说道,“在这世上,对你最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你爸妈和你奶奶,应该就数我了,毕竟你爷爷和你三叔先后将你托付给我,让我照应你一辈子,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爷爷,三叔,这是把全家最没用的人托给了最有用的人,我生来入局,是很残忍,但吴家从来没有亏待过我,眼泪霎时夺眶而出。 二叔抽出几张面巾纸给我,我没接,想哭也不过一瞬间的事,只一滴眼泪落在书桌上,我顺手抹掉了。 “二叔,都到这时候了,就咱爷俩说说真心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张有药的?他的计划你究竟知道多少?到底是他来找的你?还是说当年,爷爷他老人家也掺和过张有药跟佛爷的事?” 二叔沉默良久,最后才轻声回我。 “你看不清整件事破漏百出,因为你总在细枝末节的地方纠结那些无所谓的东西。” 二叔摇头,“你以为姓张的守在你身边,你就可以夜夜安睡,高枕无忧,不知道自己名声在外,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想拉你下水,替他们趟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年我在你们村子,还有附近镇上,甚至龙岩市里先后放了多少人,一批又一批,在姓张的还在头疼张家窝里斗的时候,张有药已经落在我手里了。” 二叔的话补齐了我潜意识里缺失的一小块拼图,但我还是有些吃惊,没想到早在雨村二叔就已插手这件事,还在厦门浑水摸鱼,记得当时我还奇怪,张家配合小花布下天罗地网,怎么独独失去了张有药的踪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是神通广大的二叔抹掉了他的讯息。 不,只怕二叔插手的时机远远不止于此。 我顺着时间线发散出去,不相信事情会这样巧合,算算日子,早在张有药寻我之前,最迟一月初吴四喜就已发病,怎么刚巧有人在附近能把他及时救起,除非…… “二叔,你现在编瞎话的功力见长,但还是比不过三叔,要是他存心骗我,我至少要回去琢磨一宿,你知道你讲故事疏漏在哪么?四喜叔跟你是发小对么,我记得他每年都来咱家拜年,还给我发红包来着。你不可能眼睁睁看他去死,二叔你不是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救他的人是你找来的吧,你年前就认识张有药了?” 我掰着指头数算,二叔怎么这样,为了四喜叔把侄子卖了?还是为了侄子拿四喜叔当试验品呢? 不管答案是哪一种,都有种丧尽天良的残忍。 二叔目不转睛看我一会,似乎正在权衡,最后长叹口气。 “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当时找到的,是晓山青,当然他在我这里用的并不是这个名字,也不是你认识的样子,包括你进山入京所有的遭遇,都是解当家过后给我的消息。我当时打听到,这个人是道上有名的怪医,能替人续命。你四喜叔病情恶化很快,可他还有心愿未了,所以我费了点心思联系上这个人,为此我付了很大一笔钱。至于张有药算计到你,让你吃下药丸,是姓张的放纵,也是我大意,没想到张家生乱,瞎子失手,我后面想补救,才在暗处出手抓住张有药。他一直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我去厦门见他,确认我是你亲二叔之后,他才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当时你四喜叔发病的间隔缩短到了三四个小时,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清醒过来他就跪在地上求我,痛痛快快给他一死。” 二叔闭了闭眼,似乎不愿再去回想。 “……二叔,那块石头真的是晓山青想要么?” “不是。”二叔摇头。 我心说果然都是在骗我,二叔试图隐去张有药,编一个合情合理但又模模糊糊的故事,只是我很清楚晓山青根本不会这么纯良,以他的执念和手段,要知道我们家藏着原石,恐怕早指使手下一群魑魅魍魉把私库地基都拆干净了,十一仓里囤着大批量的石头,他肯定也不会放过。 “那会儿我确实有心试张有药本事,也为了暂避张家锋芒,就带张有药回杭州。他听我说完症状就知道我被人骗了,吴四喜只会一天比一天痛苦,直至万劫不复。他告诉我这世上有一种石头,上古时期自天外而来,能吸收一切不可见的能量,同样也发散一种不可见的射线,如果使用得当,就能抑制某些不好的东西生长,可惜这些石头散落在地表之下,十分罕见。” “说来也巧,因为四喜身上那种非人的改变太过骇人,我只能将他控制在我家地下室,然后带张有药回我家,就这样发现了藏在人工瀑布之下的石头。我回头查过,应该是你爷爷带回来的,东西收进库里几十年,一直在石堆里蒙尘,从未出现异样,我当年装修,从私库拉来许多石头装饰,这块石头恰好混在里面。” “这件事就是这么巧,至于你爷爷怎么得到这东西,已经无法考证。” 我半天没作声,判断二叔这次说的应该是真话,也或许八分真两分假,但我不想再追究了,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忍不住叹气,看来佛爷当年做事,帮他的不止八爷,连我爷爷也牵涉其中。 我揉揉太阳穴,虽然二叔没明说,但黑瞎子肯定是他夹来的喇嘛没错,老东西果然不厚道,这么多年一个德性,打一份工拿好几份工钱,苍天啊,上帝啊,干脆天降一道穷雷劈死他算了。 小花呢? 一开始他是救瞎子自愿入局,后面必然跟二叔通过气,是了,小花的大本营在北京,南方沿海能调动的人手有限,可能有一部分是借二叔的势,算是托我的福,二叔安插在福建的人手很富裕,所以事情才出乎意料的顺利。 我一直以为我跟小哥胖子合体有智力有武力有动力,有足够的能力闯滩过湾,到头来还是依仗身边亲朋好友的托举才能脱险,我没有为此觉得不平,反而觉得这是我此生之幸。 心里暖融融的,故事并不圆满,但感情很真挚,我不想计较二叔还有什么事情骗了我,瞒了我,真心实意的向他道谢,“二叔,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有我这么不省心的侄子,您辛苦了,真的。” 二叔表情很有些意外,可能他以为我会不服气,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不依不饶问下去,其实事情到了这般田地,问不问都没什么关系了,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一直走下去。 明面上有小花瞎子善后兜底,私下里有二叔保驾护航,我身边还有小哥和胖子,足够了,不管什么样的前路我都敢放手一搏。 不就是区区长生墟,闯一闯又何妨? 二叔掏了掏耳朵,似乎很不习惯我这副感恩戴德的嘴脸,他拉开书桌抽屉,扔出一本古书给我,“呶,算是今天牌桌上输给姓张的彩头。” 我拿到手差点笑出声,民国同文书局仿宋刻本,老子之前亲手卖出去的《长生墟》,兜兜转转又回到我手里。 仿佛一切天注定,是我的总归会是我的。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双重保险 我合上书页,手按在封面上,突然心有疑惑,收书的老板好不容易把书凑齐,肯定不会拆卖,要把整套书买下来可不便宜,二叔出手这么阔绰,千金一掷,百万十都,都不问问我是否需要,我手里早就打印了好几份,还多亏王盟酒桌上喝出来的交情,差一点儿胃穿孔。 “二叔,你不会买了十几本吧?咱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就为了这么一本破书,浪费那么多money,真心没必要,还不如转账打给我呢,原本用不着,我手里有影印件。” 二叔淡淡扫我一眼。 “给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除去买命,你二叔想要点小东西,还要自己费尽心思出钱去买,那我做人未免太失败。道上放出去风声,自然会有人把书奉到我面前,是人就有贪心,他今日卖我这个好,他日能得到更多回报。面对权势和利益,人人都恨不得求个往上攀附的机会,区区一本书而已,我既然想要,有的是人求之不得想送。” 二叔这牛皮吹的,简直地主老财一样,我都不好意思出声附和,忍不住低下头咧咧嘴,无名指挠了挠眉尾。 不过以二叔如今的地位,他说的都是实话,吴二白这个名号就代表居间和调停,世事纷纷,人心不古,在道上混谁也不敢轻信对方能守信用,有二叔在当中做个担保,不管是甲方还是乙方心里算是有个底线,一旦有人违约必然请二叔主持公道。说来说去,干我们这一行不外乎求财,求平安,只是送本书就能得到攀上二叔的机会,没几个人能拒绝如此简单粗暴的“趋炎附势”,恐怕只有我恨不得离二叔远远儿的。 好吧,不管这书什么来路,二叔把它过给我大致表达了两层意思,表面上看是他清楚这本书在我这里有用,这事还得怨坎肩和王盟,一个两个小废物前后搞书搞到轰轰烈烈,二叔得到消息一点也不奇怪。 更深层的意思,应该是在暗示我他已经知道我们求长生的事,同样也知道长生墟,甚至他手里掌握的信息不比我少,综合一下,他的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张有药、小花、闷油瓶,还有胖子,只不过除了我。 妈的,合着我身边的情报网都被二叔渗透成筛子了,这天崩开局换谁来也没治,我个人交代与否完全不重要了。 对比我还不能心怀不满,只能随大流,于是清清嗓子恭维道,“萤火之光难与星月争辉,我肯定不能跟您比呀,二叔,您是那江海横流中的中流砥柱,我只能算绑定在您身边的一棵小水草,我能在浪花里飘摇还不都是别人看您的面子!所以呀,您老人家一定要戒骄戒躁,安神养性,别老操心,着急上火,我还仰仗您继续给我指点迷津呢!” 说完殷勤起身给二叔添茶,二叔看着我,脸上又恢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来还是我这副臭不要脸的样子他更熟悉。 “二叔您喝茶!” 西湖之泉,虎跑为最,两山之茶,龙井为佳,二叔没别的爱好,也学了老辈人的讲究,每天都派人去虎跑公园打水回来,一重重过滤,完了拿来泡他的明前龙井,喝口茶真是不嫌麻烦。 反正我觉得过滤了的天下第三泉跟市政自来水的味道没差。 二叔喝完茶,“你想不想说的我都知道,你想问的我未必肯告诉你,所以你也不用在我这献殷勤耍心机,我能为你做的已经做完了,就算将来到你爷爷和你三叔面前,我也能挺直腰杆。老三坑你几十年,对你有愧也有遗憾,但他没办法,实在力不能及,剩下的二叔来替他还,虽然没能让你跟正常人一样健健康康,好歹你现在的肺也算有了改善,挺一挺省着用还能活个几十年。” 二叔还是太了解我了,无论我有什么企图,一眼就能看穿,我不禁有些悻悻,但听到提起三叔,我脑海里立即浮起他在雨村山上往下张望的样子,不由一时失神,“二叔……三叔从来不欠我什么,我是吴家人,为吴家做事天经地义,而且我做那些事也不止为了吴家,更为自己。” ——为了闷油瓶。 二叔脸色沉静,他注视着我,眼神里难得流转脉脉温情。 “老一辈的恩怨本不应该牵扯到你,但很遗憾,小邪,在九门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让你过这样被牵制的一生,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将来跟我不一样,能脱开束缚,自由自在,不必辛劳,去过你喜欢的生活。” 我默默无言,二叔的愿望很美好,但这世上哪有什么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强如闷油瓶,不也背负着满身的责任。 比起他来,背负一个吴家,算是小巫见大巫。 何况二叔已经替我背负了大半,他不只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铠甲,我的后盾,我还有许多话想跟他讲,想了想没必要,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几年我静下心,也试着扛起吴家这面大旗,二叔其实不大过问我手上这摊子事了,如今我只能重新麻烦他上上心。 我说我将要去个地方,拜托他帮我照看吴山居,还有堂口的生意,每天银来货往,出讫入账,离久了可能生乱,我只是暂时放一放,会尽快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叔答应他找人先接过去,也没多问。 “你的好奇心收敛了许多,这是一个好现象,追寻未知,保持好奇,底层逻辑是对脱离眼前平庸生活的渴望,好奇过重譬如独行于夜,周围空旷幽绝,你不知道你的渴望会将你引至何方,或许你一睁眼,已经到了悬崖边。你能安分几分,我就放几分的心。很好,就这样保持适度。” 我点点头,表示记下了,我都多大了,快熟透了,肯定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为一个秘密追寻到头破血流。 事到如今,我最大的成熟之处就是懂得及时回头,不再赶狗入穷巷,学猪撞南墙。 爷俩对坐又续了杯茶,我还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想问一问二叔跟闷油瓶刚才那番交锋意味着什么,他跟张有药之间是不是也达成什么君子协定。 我刚要张口,二叔捏捏额头,露出一丝疲惫,冲我摆摆手,“我累了,去吧。” 我的疑问霎时都被堵在喉咙里,捏起那本书,我走出去几步,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二叔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 “别多问,我在你的未来买了双重保险,希望你用不到,但是一旦用到,我希望你记得你爸妈,你奶奶和我,还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双重保险,来自小哥和张有药么?二叔是不是预见了什么?以他的性格,能说的他都说了,不能说的他一句也不会告诉我。 “知道了二叔,我尽量。” 打开门,闷油瓶靠在门边等我,看我小心翼翼带上门,转身一前一后上楼。 他打开卧室门看我,我冲他笑笑,闪身进去,只开了书架前一盏小小的落地灯。 我坐在沙发上,闷油瓶过来坐我对面。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目不转睛,彼此看不够一样,他在等着我开口问,但我心里一片放空,什么都没想。 我是应试教育培养出来的硕果,从小就不怕考试,很多同学在考前一夜会紧张的手抖心慌睡不着,而我,哪怕高考前夜也跟平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快速翻完一遍书就安稳去睡了。 我如今的心情就跟明早上战场一样,焦虑已经没有用了,余下的只有豁出去的勇气,和不后悔的决心。 “我不会让你有事。” 难得闷油瓶先开口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把古书递给他,“成不成的不要勉强,你没事我就没事。” 闷油瓶伸出手,却没有接书,而是摸到了我的脸颊边,带着薄薄一层刀茧的手指在我脸上逡巡。 “怎么了?”我问。 他看上去安静又清冷,动作亲昵又温柔,我皱起眉头,觉得他身上多了一种,让我说不出来的感觉,简直像我二叔一样,一股莫名其妙的爹感。 真是活见鬼了,我差一点想站起来翻回我自己房间。 好在闷油瓶马上收敛起来,手下一重,瞬间扣住脖颈将我拉进他怀里,撞得我鼻梁都疼起来。 “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他再次重复一句。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但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就被狂风骤雨般的吻攫住了呼吸。 灯光昏暗,恍惚间我看到他胸口甩出一条长长的摇曳的红线,缠啊缠,绕啊绕,化作了麒麟对着我长啸。 醒来已经在我自己房间,怔愣半天才起床,收拾好去敲胖子和闷油瓶的门,结果房间里没人,应该早就起了,下楼看见他俩正在餐厅陪奶奶吃饭。 二叔起的更早,已经吃完上工去了。 我刚在饭桌前坐下,胖子抬头问我。 “你脸色不好看,咋滴,都快十点了还没睡够啊?屁股要晒冒烟了。” 我看一眼奶奶,解释道,“昨晚睡不着,就跟二叔聊了会天。” 奶奶示意我先吃饭,“吃饱了再去睡会。” 这我怎么好意思,就闷头先扒饭,闷油瓶起身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对我说,“喝杯奶。” 我脸腾地红了,回想昨夜……嗯,不能回想,敷衍道,“你喝吧,我不爱喝。” 胖子看我,“喝点吧,你最近应该累得不轻,补一补,长胖点,奶奶看着也高兴。” 奶奶也笑,“哦哟,我不管你们年轻人的饮食,小邪他爸就不爱喝这个,乳糖不耐受。” 我侧过头,趁机把牛奶推回去,“对,我乳糖不耐受,小哥你喝。” 闷油瓶没说什么,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 吃完饭去给爷爷上过香,陪奶奶在院里走走逛逛,简单吃过午饭,我就收到张艮书发来的短信,短信上给了一个地址。 我们三个跟奶奶依依惜别,胖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低声骂他,“别哭了,有点出息,这是我奶奶!” 胖子白我一眼,“我的钱是你的钱,你的店就是我的店,四舍五入一下,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你奶奶不就是我奶奶吗?我舍不得我奶奶,怎么了?” 胖子说的真情实感,几乎让我无言以对,还把我奶奶感动的当场撸下来一个翠玉扳指给了胖子,叮嘱他有空常来。 胖子忙不迭的答应,比我这个孙子还孙子,我真是服了。 三个人拎着包走到前院,就看见小张哥假冒的吴家伙计蹲在树荫下画圈圈,像在等我们。 我本来已经打好顺风车,看他的样子像是二叔特意留给我们的,就把订单取消了,坐上副驾驶。 小张哥发动车,一言不发的开出去。 胖子拍拍他,“咋地了,哥们儿,你让人煮了?” 小张哥歪头骂了句什么,然后很沮丧的说,“张家人果然都暴露了,我今天刚来上班呢,就被单独拎出来,让我跟着你们走,别回来了。我就奇了怪了,这家伙我了解的很,我有十分的自信扮他一百年也不会露马脚,怎么一露面就被拆穿了呢?我都老老实实戴面具了,还是帅的这么明显吗?”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欢迎来到斗狗场 小张哥话说得超级满,表情一如既往的欠揍,若不是安全带还扣在肩上,想必人已经得意洋洋飘起来了。 “我呸!”胖子倒在后排,手掐上脖子作势要被恶心吐了。 我坐副驾驶,五月煌煌日光透过车窗,晒得我大脑皮层都在发烫,没心思跟他俩扯皮,就默默翻个白眼,抬手输入地址开启导航。 所谓井鱼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大概自命不凡的张家人不会也不屑于去懂,暴露与否跟他们扮的像不像其实没多大干系。即便张家人均影帝,本事高强,个个活得久见得广,睥睨世间无异于云端看凡人,但他们忽略了,这次他们面对的不是别人,是二叔,是我作为他最亲近的侄子都不敢自夸能摸得清真实底细的吴二白。 这世上的人应该也分蠢人和聪明人,所谓凡人并不代表蠢人,张家也不尽是聪明人,我也只是自恃有些小聪明,二叔才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只是他一贯低调,行容不显,即便他没有张家人超凡绝俗强大无匹的身手,没有汪家人沿袭百年算无遗策的底蕴,论单打独斗比不过张海客和小张哥,论财大气粗又远不及一掷万金的解雨臣,但论智谋和眼光,恐怕他会是碾压整个张家汪家和九门的存在。 我当年竭力推动那个计划,孤注一掷到几乎抛弃一切的地步,连我自己都是祭坛上随时可以放弃的冰冷的筹码,整个九门因此动荡不安,不知有多少人被株连,血洗于刀下,坟茔立了一座又一座。好在最终拨云见日,计划成功了,我被传言神化,成了道上以身入局扮猪手撕老虎的传奇。不可否认,除去胖子和黎簇,我的确借尽了吴家的势,是二叔在背后默默为我给小花给秀秀背书,又荡平了无数匿在暗处的天怒人怨,托他老人家的福,那些被怀柔被镇压被泯灭的针对我个人的极端的愤怒和仇恺,于此落进水底,这么多年再无沉滓泛起。 我叹口气。 世变沧桑,中更蹉跌,九门洗牌之后越发式微,张大佛爷的声威功绩也已随着历史的进程风流云散,只余新月饭店一块摇摇欲坠的金字招牌,霍解两家联手洗白,借势翻身成为正经商人,集团生意红火火,红家和陈家残余势力苟延残喘互相掣肘,偏安湖南一隅,只吴家横跨浙湘,一枝独秀,前有我爷爷打下的累累坟山,后有三叔留下偌大的烂摊子,到如今轮到我出面坐镇,左支右绌稳住基本盘。 三叔性子深沉,行动莽撞,由他冲锋在前,引我一路追逐,稀里糊涂结识许多人,小心翼翼闯下很多祸,二叔肯定没少在背地里斡旋,但他从始至终隐在幕后,一字一句未曾提及,直到今天,我都对其知之不详,就这许皮毛,还是我于这么多年午夜梦回间反复推演出来的。 就像意料之外,冥王星最终被人发现,即便它没露脚步没露视野,还是被从头算到结尾,二叔游离在我的计划之外,以他的方式于无形中推波助澜,修正我的计划完满。 我摸上心口,我心心念念,只想计划能成功,而他,可能只想让我活下来。 这一次同样,只不过他选择了明牌,亲自上桌坐庄。 胖子阴阳怪气的笑了,他这个人素来爱屋及乌,再加上对我二叔的观感还可以,鼻孔往外喷着粗气,对小张哥的话嗤之以鼻。 “就凭你?你吹你妈的印度野牛皮呢!真扮那么像怎么还被老子一眼逮出来?你没听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吧,对,就是你现在这样被狗舔过的眼神,贼眉鼠眼,猥里猥琐,跟他妈黄鼠狼一样,白天往外冒邪气,晚上四下透鬼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眨眨眼就暴露你乱臣贼子的身份,还夸海口瞒一百年?你当二叔跟天真一样是个睁眼瞎呢?他那可是名副其实的慧眼,就慧眼如炬,你知道么?那是打太上老君……那个什么炼丹炉烧出来的火眼金睛,孙猴子同款,懂不懂!他看你,嘿,就看一眼,别说这辈子,你上辈子是什么牛鬼蛇神,下辈子托生成什么畜类,他老人家全都能看明白喽你知道吗?” 我愕然回头,闷油瓶也转头看一眼胖子。 我都没说话,胖子上大分,没想到他还是个隐藏款的吴二白吹,不过二叔并没有什么慧眼通天,他只是吃过亏,我们吴家也跟张家相仿,祖孙三代都深受汪家荼毒,被渗透,被算计,被操纵,损失惨重。二叔亲历一切,对内奸外奸双皮奸深恶痛绝,盘子越铺越大,人事卡得越严,我听说他那边员工背调上下要彻查四五代,连坐七八族,比考公还严格,张家人想在他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难于登天,而且论起卧底,张家人实操水平还比不过汪家专业呢,尤其大数据时代殊难造假,查着查着就断代了,一查一个准。二叔忍着没发作,应该是看我和闷油瓶的面子,知道张家人没恶意,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必要时还能物尽其用,难得张家人用起来无比趁手,月薪五千能拉五万的磨,这样溢价超值的牛马,哪个黑心老板会不爱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不明白这种事情哪里值得骄傲了。 这回又轮到小张哥狂翻白眼了,他避开我二叔这个话题,回头瞥一眼胖子笑道,“……你懂什么,跟以前比,老子跟上族长,就算洪福齐天,命还会比吴邪差么?倒是你不尊老不敬老,入了六道轮回休要拉上我!” 我是什么上马石么,谁路过都要踩一脚,我拨弄着导航,小声抗议,“你们讲点素质,骂人就骂人,不许夹带私货,捎带着骂我……” 胖子不知打哪来的火气,或许是天太热,小张哥忘了开空调。 他冷哼一声,上前探过头瞪我,几乎就凑在我的耳边。 “光顾着骂他,忘了骂你是吧,你要是眼不瞎能把自己作到遍体鳞伤吗?你真是个逆子,回回不听话,回回害老子担心!我看你不仅是眼镜虾,还是耳多龙,只有跟我作对的时候耳聪目明,你赶紧下车,打个飞的飞去山东省,然后坐火车去到菏泽,路边打一辆黑车到牡丹区人民路1388号西南方向10米那栋大楼那里,那才是你跟这个二百五共同的归宿!” “额,那是什么地方?”我听完有些好奇。 于是低头在导航上划拉,小张哥也斜着眼瞧了瞧,啧了一声。 好一个经典实用的地标建筑,骂人专用,亏胖子能记住这一长串详细地址,我不禁回头骂一声,“你不说你老年痴呆么!这都能记住?” 胖子冷笑。 小张哥满脸笑容,双手把住方向盘,从反光镜里反复打量自己一双眼,我转头看向他,我小时候也这样,三叔只扫一眼就知道我口不服心也不服,我没错我下次还敢,抓起来打一顿准没错。 二叔规矩大,他调教出来的人,气质跟这种野生张家人有天壤之别,大概是规规矩矩的良家子与打马游街的真纨绔那么大的差距。 半晌,小张哥感叹一声,“没办法呀,真没办法,老子天生……这么一双含情眼呀!无论走到哪里,行至何处,都免不了引人注目,站路边都会有美人投怀送抱。我有时也跟自己说要收敛,要低调,要跟族长一样谨言慎行,奈何人太出色,一不小心就成为鹤立鸡群的鹤中鹤,人中龙凤的人上人,让人念念不忘,一见误终生。不好,真不好,可惜一直做不到,老子这么迷人就是天生的!你们太清纯,不懂,在张家,我这气质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但凡有那种跟风月沾边的任务,张海客都会自觉派给我,哎呀呀,我跟你说……” 闷油瓶闭上眼,我转过头,心说张海客真会废物利用,慧眼识猪,小张哥确实长得不赖,略一收拾算是人模人样,可他太自恋了,这一通彩虹屁拍起自己来也是毫不手软,简直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我不说你们肯定不知道,有回在江西,我跟族长大大的用了一回美男计,族长脸皮薄,自个儿躲起来了,几乎整个苗寨的姑娘都为老子疯狂,一个个赛过花骨朵,又热情,又娇羞,年龄不过十五六,十八九,哪见过像我这般美好的男子,那叫一个任君采撷,随便我问什么做什么——当然,老子还是有职业操守的,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这才没有造下情孽……” 闷油瓶不耐皱眉,小张哥瞥见族长脸上的微表情,迅速结尾,撇清自己。 胖子擦把脸,“……敢问您老贵庚啊?十五六,十八九,都还是孩子呢,你怎么好意思下手?简直禽兽啊,还当作艳闻轶事到处讲,我说你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冲锋枪都打不透!” 我其实也很不赞同。 小张哥脸一抽,权当没听见胖子骂他,“都说是为了任务,任务在身,游戏花丛不过权宜之计,哎,你到底懂不懂,我这只是战略手段,不是行动目的。再说了,老子心如止水,半分没出手,正相反,我被姑娘们揩走好多油……” “你还真是个男菩萨。”胖子带着羡慕打个哈哈,“反正你这个人油大的很,姑娘们拿你练练手,揩走一点油,你看起来还清爽很多。” 小张哥呸一声,不跟胖子扯了,循着导航路线汇入车流,还时不时转头,透过人皮面具360度欣赏自己无处散发的油腻。 胖子朝我做个想吐的表情,小张哥也看见了,懒得搭理。 我回头看闷油瓶,他也在看我,表情有些无语,张海客真有意思,给沉默寡言的族长配这样一个分外聒噪的特勤很有喜剧效果,抓马起来连族长大人也无可奈何。 张艮书给我的地址并不详细,说明他对那里其实不熟,但我很熟,于是沿之江路,过复兴大桥,循着拥挤的车流开出城区,车子下了高速,慢慢驶进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 离城太近,整个村子去年底就被规划进旅游区,爷爷名下废弃的狗场就在这里,我作为土地确权人已经接到限期拆迁的通知。 村口有两个青年正在拆鸡棚,小张哥盯了几眼,放慢车速,眼神眯起问我,“我们不是去找张艮书么?你不要告诉我这里是你的地界?” 我略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么敏锐,闷油瓶和胖子都还没说什么。 我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示意我来了,淡淡的应了声,“嗯,欢迎来到吴家起发之地——这里是我的斗狗场。”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算计张家人 狗场坐落于村后,占了相当一片地,不算山林,光确权过的土地面积就近三十亩,有狗舍数十间,并三个偌大的训练场,虽然歇业经年,但其实一直有人打理,定期修缮,除了荒凉些,并没多少破败倾颓的印迹。 车开进敞开的大门,两边拉满刺钩的钢丝墙一直扯到山腰上,如今已撤去一小半。 院子里不知有谁整出几个菜畦,正逢花开时节,黄的花,绿的叶,忙碌的蜜蜂,飞舞的蝴蝶,看起来倒比喜来眠更像个农家乐。 胖子没来过,四处打量,好奇问我,“你个败家仔,好好的狗场,怎么说不开就不开了呢?” 我默然,当然不是因为二叔懈怠或者我太败家,是这里藏住爷爷好些秘密,随着他老人家故去,这个地方不再适合面世。 于是随口扯个理由,“离市区太近了,说是污染环境,空气和水质检测卡的特别严,环评办不下来了。” 这应该只算原因之一,我爷爷当初拿地属实没想到,几十年后现代化都市会如同饥渴的钢铁巨兽,贪婪吞噬周边的青山绿水,毫无节制的四下扩张。 胖子似懂非懂,哦一声没再追问。 车子开过空荡荡的狗舍和沉寂的训练场,接近山脚下有两排平房,是以前办公和生活的地方,绿意浓郁的树冠笼罩着青瓦灰墙,有宽敞的办公室,也有宿舍和食堂。 树下停了几台车,都是眼熟的车牌,狗场离全部拆迁还有一个来月,二叔的人全部撤掉了,现在由我的人接管这里。 明面上是处狗场,其实是吴家最早的总堂,是爷爷出走长沙后最先落脚和起飞的地方,对吴家来说意义非凡,但对整个城市规划来说,不过一笔不大不小的补偿款,钱刚到位就有部分入了公账,补足这些年狗场维护和修缮的资金缺口,余下部分则存在二叔那里。 他说这算爷爷留给我的媳妇本,暂由他代持,等我结婚即可取用,我看一眼闷油瓶,他刚下车四处观望,我心里冒出一丝沮丧,心说赛哟娜拉,老子的老婆本。 闷油瓶似心有所感,马上回头看我,表情带出疑惑,我连忙冲他微笑,收回目光。 小张哥退后几步,打量房后倚就的青山,日光斜照,林烟渺渺,他咦一声,又看一眼,说了句,“有意思。”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又看出什么。 胖子到处张望,坎肩穿着碎花围裙从屋子里冲出来,兴高采烈地抱住他,“老板,胖爷,你们可来了,我都安排好了,快进来接收惊喜吧!” 胖子莫名啊一声,问坎肩,“毛的惊喜?” 我恨不得扯下那条碎花围裙团成团,堵住这人大嘴巴,叹口气,捂上胖子眼睛,“刚才那是山里出来的脏东西,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你信我,这会儿先四大皆空,等我喊你睁眼你再睁眼。” 胖子摸上我手腕,有些迟疑还有些期待,“该不会……你把狗场转到我名下了?哎呀呀,这可太破费啦!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当然你非要给,我也勉为其难收下……” 好像受了多大委屈,我在旁边狂翻白眼,想什么狗粑粑吃呢,那笔钱我都没捂热乎就被二叔暴力缴光光了。 “应该不是?” 坎肩觑向我,一脸心虚的笑,他托起胖子一条手臂,和我拥住他往食堂走去,闷油瓶紧跟在我们身后。 食堂打通了两间平房,有六米进深,十几米长,早些年摆满实木桌凳,如今换成三米圆桌,坐满堂口伙计,王盟白蛇正忙着指挥布菜。 墙上都是胖子大头照,各种动作,各种表情,笑容十分灿烂,统统放大到结婚照大小,四周扯满彩花,梁间挂起横幅,上书“胖爷仙寿恒昌,芳龄永继!”,还签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跟他妈请愿一样,窗台上摆着不下十几束各色鲜花。 有种韩国总统竞选又土又洋的既视感,搞什么? 环视一圈,都是我麾下的卧龙凤雏,高人们凑作一桌,都搞不清是哪个大聪明灵光硬闪,还是团体降智结出慧果,我明明说的是胖爷生日耽搁了,大家一起坐坐简单吃顿便饭,整这些轰轰烈烈做什么? 见我们亮相,伙计纷纷站起鼓掌,我开始牙疼,想把胖子打包带走,出门回雨村,闷油瓶在,我丢不起这个人。 胖子用力扒开我的手,明显愣住了,又开心笑起来,倒也没嫌弃,只是握拳猛捶坎肩手臂,把坎肩捶得呲牙咧嘴。 “死鬼,天真个没良心的都忘干净了,亏你们还记得老子生日呢,不过那都是上个月的事了……” 胖子的生辰我当然不会忘记,只是那时我们还在山底,不见日月,等出来已经四月底了,一桩事接着一桩事,我也没提。 王盟殷勤拉开座椅,“老板!胖爷您请上座,兄弟们承蒙您多照顾,欢聚一堂,为您补上庆生,这都是老板的吩咐!” 这时候就别提我了,还嫌不够丢人么,我连忙摆手,意图深藏功与名,“哪里哪里,这都是大家自发一番心意,跟我没半点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撇的干净,胖子也不计较,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吩咐落座开席,坎肩他们轮番敬酒,连闷油瓶和小张哥都没能躲过,许是我脸太臭,极少有人上前触我霉头,我只跟胖子闷油瓶喝过两杯,反而落得最清醒。 酒过八巡终于告一段落,王盟变戏法一样搬出来一个水果蛋糕,和坎肩密密麻麻插上五十多根蜡烛,胖子脸都挂不住了,伸手阻拦,“够了够了,别插了,再插都成挪威森林了!” “不行不行,咱有的是蜡烛,一根都不能少,专门要了六包呢,不能浪费!” “我去你的!”胖子大骂,“插这么多做什么?在这给老子点天灯呢?!” 一群人哄堂大笑,小张哥坐我旁边,前仰后合快要笑疯了,如果他过生日,插的比胖子还多,打起火机一根一根的点,大家又起哄让胖爷先许愿,胖子许完愿,用力吹蜡烛竟然吹出了滚滚浓烟,一时间呛得我轻咳不已。 闷油瓶坐我旁边,整个人也笼罩在烟雾里,他皱起眉头,拉着我出门透气。 天将暮,赤霞起,背后山林里氤氲出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 我看一眼天色,就蹲在树下水池边洗脸,闷油瓶在我背后站着,半晌我听见他重重的吐了口气息。 我站起身,看他身上麒麟都出来了,的确喝的有点多,问道,“小哥,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他拉住我,眼神有些迷茫,“……你、做什么?” 我看着他觉得好笑,“我继续回去喝酒,还能做什么?放心,我没醉,大好的日子,要尽兴,不能扫兴。” 他摇摇头,似乎意识有些不清醒了。 我扶住他,让他靠在我肩上,感受他急剧升高的体温,半晌轻轻抚上他的背,轻声说,“江南的酒很柔,却是容易醉人,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会,一切交给我。” 闷油瓶无意识的嗯了声,我招招手,一个人跑过来帮我架住他,送进办公室,安置在沙发床上,山风夜凉,我脱下外套帮他盖好。 又守了一会,看他睡熟了,我带上门,那人还等在门外,我对他说,“在这守着。” 他有些害怕,反问我,“算计张家人,我会不会被乱刀砍死?” “没关系,你死了我一定替你风光大葬。” 他听完抱着脑袋蹲下去。 我站在树下又听了一会食堂里边的热闹,转身往后山走去。 有些事,布局了这么久,总该有个收场。 笃救命,恒忧虑,余安乐,悬棋不决,必有后殃,筹策良久,我还是喜欢一朝出手,永绝后患。 独自朝山上走去,小路已经被荒草掩盖,好在当年的树还在,每走一段路,还会有人现身给我指引,这应该是二叔的人,我安下心,每一步落得沉重,实际上越走越轻松。 世间陷阱,在在有之,端看如何运用得宜,恰好我最擅长一朝执筹,昼夜算计,看似草草不经意处,其实算尽天机,今朝春风不负东君信,总算有了结局。 将军赶路,不追野兔,小哥的目标是长生墟台,他没想着对付每一只拦路虎,但我没那么好心,也没那么健忘,咬过我的拦路虎休想再全身而退。 最后我走近林中一间小屋,这里已进入山腰腹地,属于狗场的边缘地带。有个年纪很老的老人家坐在门口,是我爷爷那时代留守下来的护林人,林暗草深,屋门逼仄,光线暗淡,他亮起手边提灯,眯眼照我,“小少爷,你来啦。” “是,我来了。”我接过灯,低头行礼,“您老人家还好吗?” “老不死,有口气活着而已,该跟你爷爷去的。” 我没说话,据说他跟我爷爷的恩怨很复杂,我换上黑色的冲锋衣,厚厚的登山靴,最后带上黑色手套,老人家递过来一包草粉,告诉我,“最后一包了。” 我点点头,仔细把草粉抹在身上脸上衣服上,包括头发里都洒满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包裹住我。 很快这里就要热闹起来,政府已经规划开发了,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老人家有些唏嘘,“人呐,一生大概早都定死了,打一出生就奔向死亡,万事无法回头。怪我当初年轻气盛,跟你爷爷赌狗,愿赌服输,约定守一辈子,现在看来终究到了头,小少爷,你不必为难,我的去处还有你二叔安排。” “那便好。” 我低头冲他致谢,这大概是我爷爷留下的最后一人了,从此以后这里的秘密将永远封存,我跟他说,“您下山去吧,外面有人等着,会把您送到二叔那里。” 他简单收拾好东西,慢吞吞走出门,没有遗憾,也没有留恋。 喜欢盗墓笔记之长生墟请大家收藏:()盗墓笔记之长生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