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 第70章 沙场魁首,兄妹相逢 比试一直持续到下午。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斜斜地照在练武场上,将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拉得老长。 弓箭场上的箭靶已经被射得密密麻麻,像刺猬一样;刀法赛场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刀痕,青石板都被削出了印子;马场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鸣般此起彼伏。 三十来位将领轮番上场,各展所长,场面热烈而不失分寸。 四个项目的魁首几乎同时决出。 弓箭魁首是一个三十岁的参将,名叫赵恒,生得虎背熊腰,双臂孔武有力。 他在最后一轮比试中连发三箭,箭箭正中靶心,其中一箭更是从上一箭的箭尾劈入,将前一箭劈成两半,钉在靶心正中。 这一手“劈箭”的绝活,连在场的侍卫都忍不住叫了好。 刀法魁首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游击将军,名叫许成,身形精瘦,面容冷峻。 他的刀法快如闪电,一套刀法使下来行云流水,最后一刀劈向木桩,刀锋过处,木桩齐刷刷地断为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兵棋魁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是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将领,名叫费如霖。 他在兵棋推演室中对阵三位老将,以一对三,不但不落下风,反而步步为营,将三位老将的棋子一一围杀。 负责评判的翰林院侍读看完他的推演,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此人是用兵的天才。” 骑术魁首是一个二十九岁的骑兵参将,名叫马立,骑术精湛,马背上如履平地。 他在马场上飞驰而过,俯身拾起地上的三面旗子,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皇上看着这四位魁首,嘴角微微弯起,眼中带着几分满意。 苏培盛端着托盘走上前,四位魁首依次上前领赏。 皇上亲自将那把宝弓、那把长刀、那本兵书和那匹汗血宝马颁给了他们,又让苏培盛每人额外赏了两盒金瓜子。 皇上拍了拍赵恒的肩膀,又看了看费如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四位魁首捧着赏赐,齐声谢恩。 其他将领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敬佩。 没有嫉妒,没有不服,都是真刀真枪比出来的本事,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等到众位将领离宫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夕阳将整座皇城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宫墙上的琉璃瓦在余晖中泛着璀璨的光芒。 三十来位将领三三两两地走出宫门,有人低声讨论着今日的比试,有人相约改日再切磋切磋,士气比来时还要高涨了几分。 众人说说笑笑,正要走出宫门,小厦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脚步轻快,气喘吁吁地跑到费如霖身边,压低声音道:“费小将军,皇上请您去养心殿一趟,请您跟奴才来。” 费如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袍,又看了看小厦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便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小厦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他的将领看着他的背影,有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有人多说什么。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宁纾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好几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不同的香料。 她正在试着把檀香和其他的香料混着搭配,看看能不能调出新的味道。 檀香沉稳厚重,是底蕴;桂花清甜,茉莉淡雅。 她把它们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放在鼻尖轻轻嗅着,用小本子记下每一种搭配的味道,不满意就倒掉重来。 崔槿汐在一旁替她研磨香料,芬儿在旁边递这递那,三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皇上从练武场回来,换了身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喝茶。 他看着宁纾在那里认真地调配香料,嘴角微微弯起,没有打扰她。 “皇上,费小将军到了。”小厦子站在殿门口,轻声禀报。 宁纾闻言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费小将军? 她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殿门口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手中的香料放下,站起身来,对皇上轻声道:“臣妾去偏殿回避一下。” 宁纾以为皇上是要召见外臣,她一个嫔妃不宜在场。 皇上却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拿起她刚调好的一碟香料,轻轻闻了一下,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将碟子放回桌上,牵起宁纾的手。 “无妨。都是自家人,不必回避。” 宁纾一头雾水地坐回了软榻上,还没想明白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小厦子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武将袍服,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皮肤被边关的风沙和日头晒成了小麦色。 他的面容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带着几分没有被世事磨去的质朴。 他走进殿内,目不斜视,快步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有力。 “微臣费如霖,参见皇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如霖。 宁纾听见这个名字,才如梦初醒般看向正在行礼的年轻人。 她仔细打量着他——高高壮壮的,黑了不少,也比从前壮实了许多。 边疆的风沙把他从一个白净的少年磨成了一个黝黑的汉子,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模样,明亮而坚毅。 这不是她家二哥吗? 皇上示意费如霖起身,然后走到软榻边,伸手扶住宁纾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宁纾坐久了腰会酸,有个人扶着能好受些。 费如霖站起身来,抬起头,目光落在宁纾身上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妹妹。 他的嘴巴张了张,先是喊了一声“妹”,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和不敢置信。 随即他意识到这是在养心殿,皇上还在面前,连忙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拘谨。 “姝妃娘娘安。” 宁纾看着自家二哥那副又惊又喜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皇上将宁纾扶在靠椅上坐好,又在她腰后塞了一个软枕,然后才直起身,语气随意。 “朕今日宴请西北的将士,刚好费小将军也在。朕想着你也许久没有见过家人了,便把他叫来养心殿,让你们兄妹见上一面。” 宁纾握着皇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多谢皇上成全。”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向了偏殿。 偏殿已经备好了奏章,皇上拿起一本折子,低头批阅起来,把空间留给了兄妹二人。 皇上走了,殿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费如霖站在那里,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紧绷了。 他看着宁纾,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宁纾跟前,蹲下身子,目光与宁纾平视。 “妹妹,你最近过得好吗?”费如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吓着宁纾肚子里的孩子。 “你缺什么吗?我让娘再给你送些来。” 宁纾看着自家二哥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语气轻松而温暖:“我很好。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过得不好的吗?倒是你,边疆苦寒,可曾受伤?” 费如霖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孩子气,和他方才在殿上行礼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妹妹无需担心,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在边关哪有不受伤的?摔摔打打就习惯了。倒是妹妹送的那些药,可真好用。每次受了伤抹上一点,过几天就好了,连疤都没有留下。同袍们都问我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我都不舍得告诉他们。” 宁纾闻言稍稍放下了心。 那些药是她用异能配合植物精华调配的,止血生肌的效果比太医院的药好了不止一倍。 她当初让人捎回家的时候,还担心家里人不当回事,现在看来,二哥是实打实地用上了。 费如霖又说了许多家里的事。 他想和妹妹多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宁纾看着二哥那张被边关风沙磨砺得粗糙了许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二哥,自己多保重。”宁纾的声音有些轻,“如今战事平息,多在家陪陪父亲和母亲。有什么要紧事也记得及时书信给我。” 费如霖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站起身来,退后几步,重新恢复了方才那副沉稳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皇上批完了手头的那摞折子,从偏殿的书案走了过来。 费如霖恢复了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等到离去时,他走到殿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宁纾一眼。 宁纾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便安心地转身走了。 皇上走到宁纾身边,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殿内的檀香还在袅袅地升着,混着几种香料的味道,比平日多了几分清甜,少了几分沉稳。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君臣夜议,蓄势新锋 皇上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往宁纾身边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今日这场比试,倒是给了朕很大的惊喜。尤其是你二哥费如霖,年纪虽轻,然锋颖已露,器局可期。” “兵棋推演上一人独对三位老将,竟能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步步占得先机,直教在场翰林院的侍读们也皆为之瞠目,叹为观止。” 宁纾回想起方才二哥给她说的那些话。 他蹲在她面前,说起今日比试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他今日学到了很多,那些老将在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血与火里熬出来的。 他那些从兵书上学来的东西,在人家面前不过是纸上谈兵。 虽然他侥幸得了魁首,可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和老将们的交流,让他的见识更广了,也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得意。 仿佛那场得来的魁首殊荣,不过是一盏警醒自身、戒骄勤勉的前路戒石。 回忆结束,宁纾吃了一块甜瓜,汁水在唇齿间散开,清甜爽口。 她抬起头看着皇上,嘴角微微弯起:“听二哥说,皇上今日也是一展风采啊。一箭正中靶心,将士们都看呆了。” 皇上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拿弓的那条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许久不拿弓了,都快忘记这种拼杀的感觉了。今日拉弓的时候,朕就在想,年轻时在马上驰骋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宁纾向后靠了靠,将身子陷进柔软的靠枕里,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实实在在的。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皇上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 “等皇嗣出生了,臣妾也想去马场看看。不知道臣妾那匹踏雪乌骓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臣妾。” 皇上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温和而笃定。 “朕派人看着呢,照顾得很仔细。那匹马在圆明园的时候就比从前壮了些,如今更是膘肥体壮,毛色发亮。朕前几日让人去看过,说它脾气大得很,除了喂它的那个马夫,旁人都不让靠近。” 宁纾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去看它了,不知道它还认不认得她。 “皇上可和臣妾约定好了,”宁纾伸出小指,像小孩子拉钩一样勾了勾皇上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等皇嗣降生,臣妾身子养好了,皇上一定要陪臣妾去马场练练。可不许到时候说政务忙,把臣妾一个人丢下。” 皇上看着她那根勾着自己手指的小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宁纾的肚子,掌心覆在隆起的腹部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翻动。 “等皇儿降生,朕肯定会陪着你的。”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到时候你想去马场,朕就陪你去马场。你想做什么,朕都依你。” …… 晚膳是在养心殿用的。 皇上陪着宁纾慢慢吃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用完晚膳,宁纾没有多留,她知道皇上还有很多折子要批,便起身告辞,带着崔槿汐和芬儿回了永寿宫。 皇上送她到殿门口,看着她坐上轿辇。 轿辇沿着宫道慢慢走远,消失在暮色沉沉的深宫之中,他才转身回到殿内。 养心殿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折子,他拿起朱笔,一本一本地批着。 苏培盛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地递上一本新折子,又将批好的收好,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殿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果郡王的步伐。 “皇上,果郡王到了。”小厦子在殿门口轻声禀报。 皇上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让他进来。” 果郡王走进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正在看一份关于西北粮草调拨的折子。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不像白日里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多了几分随性。 他走到书案前,抱拳行礼,皇上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这个时候进宫,显然不是寻常请安。 果郡王没有客套,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摞册子,双手呈给皇上。 那是他今日探查到的关于各位将领的消息,每个人的出身、履历、战功、性格、在军中的关系网,都写得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每一笔都工工整整。 皇上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果郡王在一旁低声补充着他在练武场观察到的细节——谁和谁交好,谁和谁不对付,谁在比试中有所保留,谁是真心实意地在比试。 皇上翻到四位魁首信息的那一页时,果郡王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赵恒,西北参将,出身寒门,靠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此人箭法精准,性格耿直,在军中口碑极好,从不结党营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成,游击将军,祖上三代都是武将,但从不倚仗家世,他的刀法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马立,骑兵参将,骑术精湛,为人低调,不爱说话,但做事极为靠谱。至于费如霖……” 果郡王说到这里,看了皇上一眼:“费如霖,姝妃娘娘的二哥,年二十五,出身书香门第,文武双全。” “臣弟还查到,他在西北军中从不以姝妃娘娘的哥哥自居,和普通士卒同吃同住。在军中威望很高,但从不结党营私。” 皇上翻着册子,微微点头。 这四个人,目前跟年羹尧都没有太大的接触。 赵恒是寒门出身,跟年家的势力没有交集;许成虽是武将世家,但祖上三代都不与年家来往;马立低调寡言,从不掺和军中的派系之争;费如霖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宁纾的弟弟,不可能去投靠年羹尧。 皇上又拿起其他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果郡王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夜色已深如浓墨,远处宫墙上传来的梆子声,提醒着时辰已晚。 苏培盛悄悄进来换过两次蜡烛。 直到子时过半,那摞册子才被大致理顺。 重点人物被朱笔勾出,疑点与待查之处也做了标注。 皇上将最后一本册子合上,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被那无形的疲惫攫住。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角干涩发红。 苏培盛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轻轻放在桌案上。 皇上端起参汤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精神好了些。 果郡王也不遑多让,整个人比白日里沧桑了不少。 他靠在椅子上,因心力耗损,脸色微微发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些散乱。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风流倜傥的王爷模样?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皇上,苦笑了一下:“臣弟这个模样,怕是比皇兄都要沧桑几岁了。” 皇上看了他一眼,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今晚别回去了。”皇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凝晖堂那边朕已经让苏培盛收拾好了,你今晚就歇在那里,明日再出宫。” 果郡王没有推辞,站起身来,抱拳谢恩。 他确实是累了,从今日清晨到现在,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歇。 宴席上要陪皇上应酬,练武场上要观察那些将领的一举一动,晚上又要将这些信息整理成册,面面俱到地呈给皇上。 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凝晖堂在养心殿西侧,离得不远,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苏培盛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好了屋子,被褥是新换的,茶是刚沏的,连洗漱的热水都备好了。 果郡王走进殿内,脱下外袍,倒在床榻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累过了。 不光是身体累,心也累。 揣摩圣意、观察人心、整理信息、权衡利弊,每一件事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养心殿里,皇上也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本关于费如霖的册子,一页一页地重新翻看。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然后才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停了,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权臣干政,暗流结党 养心殿彻夜筹谋军务之后,朝堂局势于无声处悄然翻覆。 皇上慢慢拆分年羹尧手中牢牢攥紧的兵权,不显山不露水,外人全然察觉不出帝王步步收紧的布局。 前朝风波暗涌,风起于青萍之末,而后宫之中,局势却愈发固化——近乎是永寿宫一家独大,无人能撼动分毫。 宁纾胎相安稳,圣宠滔天,皇上早已下旨免去她每日晨昏至景仁宫请安的礼数。 不必风吹日晒奔波宫道,不必周旋于后宫虚与委蛇的应酬,更不必直面皇后暗藏锋芒的刁难。 一晃数月过去,皇后身居中宫,统摄六宫,竟连宁纾一面都难以见到。 永寿宫防卫森严,胡彦率侍卫严守宫门,苏培盛暗中调配宫人层层设防,槿汐打理宫内大小事宜滴水不漏。 整座宫殿如同密不透风的城池,皇后无机可乘,无论暗中谋划何种诡计,最终都石沉大海,伤不到宁纾分毫。 皇后自然不甘心。 她试着推出新人来争宠。 安陵容的江南小调婉转空灵,曾经让皇上耳目一新,可如今再唱,皇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便低头继续批折子,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甄嬛的惊鸿舞也不是第一次跳了。 她的眉眼本就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舞姿曼妙,可她跳完之后,皇上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没有惊艳,没有恍惚,没有从前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莞莞类卿,终究只是类卿。 再像,也不是那个人。 而且皇上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用替身来填补心中空缺的阶段了。 可以说,皇后现在的处境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剪秋站在景仁宫的正殿里,看着皇后日渐消瘦的背影,试探着问了一句:“娘娘,是否让秦常在试试?” 自从上次巫蛊之术作证后,皇后就减少了让秦常在在后宫露面的次数。 秦常在在景仁宫那场大戏中的表现,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的亮相。 她那段含沙射影的证词非但没有扳倒宁纾,反而让皇上对她生了厌恶。 如今让她出来争宠,无异于提醒皇上——哦,还有这么一个人。 皇后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秦常在如今只适合一次惊艳的亮相,来扭转皇上对她的负面看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出来当“炮灰”。 一时之间,皇后又陷入了僵局。 而僵局之外,另一种声音开始在前朝响起。 不知是否是年世兰向年羹尧诉了苦。 最近递上来的折子中,凡是年羹尧部下,都要上书请皇上善待华嫔。 措辞大同小异,无非是说华嫔自王府起就跟着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应该念旧情,不该让功臣之妹在后宫受委屈。 这些折子措辞恭谨,看上去句句在为皇上着想,可那股子抱团施压的意味,谁都看得出来。 年羹尧更是在自己的奏章中说得直白。 说华嫔在后宫不顺心,微臣记挂自己的妹妹,也会分心,无法处理军务之事。 这话已经算不上暗示了,是明晃晃的威胁——西北的军务,还要靠我年羹尧。 皇上看到这一句的时候,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养心殿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他看完一遍,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将那道奏章折好,用力扔在了地上。 明黄色的绸面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记耳光。 接着,他又从那摞折子里翻出了其他为年世兰求情的折子,一本一本地找出来,一本一本地扔在地上。 养心殿的地面上散落着七八本折子,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苏培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位年大将军,真的一再试探皇上的底线啊。 此前屡次僭越礼制,皇上皆顾念往日情分与边疆安稳,一再包容退让。 可如今竟然得寸进尺,以军务要挟天子,触碰皇权底线,实在是胆大妄为。 恰逢这时,果郡王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袍,步伐轻快,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显然是有什么好事要禀报。 可他一踏进养心殿,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笑意僵在了嘴角。 地上散落着好几本折子,明黄色的封面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果郡王心中咯噔一下,暗叫大事不妙。 自己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他硬着头皮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冷意。 果郡王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忍不住又扫了一眼地上的折子。 皇上直接让苏培盛把那道年羹尧的奏章捡起来拿给果郡王看。 果郡王接过那本折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一眼皇上,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奏章,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皇兄,臣弟看年大将军的折子,恐怕不好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是他该看的东西,他一个郡王,看大臣给皇上的密折,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皇上此刻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怒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无妨。你是朕的至亲,也是朕信任之人。今日也该让你看看,如今手握重兵的年羹尧,究竟是何等拥兵自重。” 圣命难违,果郡王只能接过奏折,垂眸看去。 仅仅扫过开头两三行文字,果郡王指尖便微微一僵,立刻合上奏折,不敢再往下细看。 他素来知晓年羹尧骄横跋扈,却万万没有料到,此人张狂至此。 竟敢直白以军务要挟帝王,干涉后宫宠幸,僭越之举骇人听闻。 果郡王将奏章放回桌案上,拱手行礼,斟酌着措辞。 “皇兄息怒。恐怕大将军也是一时情急才会乱了分寸。”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在替年羹尧开脱,可果郡王说的时候,眼底分明带着一丝冷意。 皇上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远处沉沉的暮色中。 “他敢如此的放肆,恐怕是有人给了他底气吧。” 果郡王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当然知道皇上说的是谁。 敦亲王。 这个人在朝中一直与年羹尧走得近,两人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亲王,一内一外,互相唱和。 果郡王想了想,还是将那个他早已探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皇兄明察秋毫。臣弟近日……确实听闻一些风声。十哥府上,近来与年大将军府走动颇为频繁。” “十哥似乎对年大将军颇为推崇。两人私下会面数次,所谈何事,臣弟尚未探明,但……恐怕不仅仅是叙旧谈兵那么简单。” 皇上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定。 他沉默了片刻,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密封的信,递给果郡王。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朱笔画的记号。 果郡王双手接过,没有当场拆开。 “这人名单里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尤其是与年府、与敦亲王府有勾连的,更要挖出实据,不容有失。” 果郡王将密信收进袖中,站起身来,抱拳行礼,神色郑重而肃穆,一字一顿道:“臣弟定不负使命。” 他退出养心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微凉,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花香和草木的气息。 等果郡王走后,皇上继续翻着剩余的折子,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批。 该驳回的驳回,该留中的留中,该发还重拟的发还重拟,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方才那场怒意已经被他封存到了心底某个最深的角落。 旁人皆以为皇上近日重用果郡王,难免会养虎为患,让果郡王趁机做大,威胁皇权。 可皇上心中自有一杆秤,从来不曾忌惮。 并非他盲目自信,而是眼前就有最好的前车之鉴。 年羹尧手握重兵,狂妄作乱;敦亲王身为皇室宗亲,勾结外臣谋逆夺权。 这两个人的下场,便是摆在果郡王眼前最直白的警示。 他信任果郡王的赤诚忠心,却也从未放下帝王该有的防备之心。 若是果郡王恪守本分,忠心辅佐,便可一世安稳,荣宠加身。 可若是他日果郡王心生异心,妄图觊觎皇权,步敦亲王与年羹尧的后尘,那么今日踏出养心殿这道门,便是他最后的安稳归途。 这座养心殿,从来都只容忠臣,不容叛党。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夏苑行前 暑气渐盛,紫禁城的红墙绿瓦在烈日下蒸腾着灼人的热浪。 又到了该移驾圆明园避暑的时节。 宁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永寿宫的院子里晒太阳。 春末夏初的风暖洋洋地吹在脸上,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去年在圆明园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湖上泛舟、马场驰骋、沁芳坞的花香和蝉鸣。 如今又要去了,她心里竟有几分说不清的兴奋,像是小孩子盼着春游一样。 这一次皇上依旧是只带贵人及以上位分的嫔妃去圆明园。 不过,贵人里并不包含富察贵人。 这位失了孩子、又因言行失当彻底失了帝心的贵人,如今被彻底遗忘在延禧宫的角落里,连去圆明园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恩宠就像那盏被她自己打翻的灯,灭了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皇后对此次去圆明园兴致并不高。 她坐在景仁宫的正殿里,手里捧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开败的芍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剪秋站在一旁,将圆明园随行嫔妃的名单念了一遍,皇后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皇上面前试探,想替甄嬛她们争取一个名额。 可今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都第二次去圆明园了,皇上显然还没有将她们放在心上,皇后也懒得再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沉默了片刻,皇后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秦常在那边,你觉得还有几分希望?” 剪秋面露难色,斟酌着措辞。 皇后听完便没有再问了。 她其实不是在问秦常在的状况,而是在问——这张脸,还有没有用。 答案她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皇后又让剪秋去打听太后那边的情况。 剪秋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说太医回禀了,根治不了,只能慢慢养着。 而且太后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如今半边身子已经不太听使唤了,说话也含糊不清,有时候连身边的人都不太认得了。 照这样下去,到最后太后娘娘恐怕连神智都会缺失。 皇后听完,沉默了良久,像是卸了力一般靠在椅背上,眼底那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 沈眉庄去延禧宫的时候,带了些衣物和避暑的小物件。 她确实没有想到这次皇上依旧只带高位分的人。 说实话,沈眉庄觉得要不是顾及欣贵人和湘贵人都育有公主,皇上可能就直接下令让嫔位以上的人才能去圆明园。 她走过延禧宫长长的廊道,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已经开了花,红艳艳的,可看着有些刺眼。 安陵容、甄嬛、沈眉庄三人坐在延禧宫西偏殿内。 甄嬛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苍白。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素净得不像是从前的她。 安陵容坐在她对面的绣墩上,手里绞着帕子,低着头不说话。 沈眉庄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了以往的温情画面,此刻面对面坐着,都有些尴尬。 从前她们三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 那时候的欢声笑语还回荡在耳边,可如今这座偏殿里,只剩下沉默。 最后还是沈眉庄先开了口。 她说了几句叮嘱的话——让她们好好照顾自己,圆明园那边有什么事她会写信回来。 语气淡淡的,像例行公事。 甄嬛和安陵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沈眉庄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曾经无数次踏足的偏殿,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两个人。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掉了,碎得无声无息。 她想起刚入宫时三人相约要相互扶持,共度风雨。 那天的阳光很好,她们的笑容也很好看。 可不过两年的光景,那些约定就如同一阵烟一般,随风飘散了。 沈眉庄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采月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小主,您怎么了?” 沈眉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宁纾此刻可没有空管延禧宫三姐妹的伤春悲秋。 她正坐在永寿宫的软榻上,面前摆着好几个打开的箱笼。 崔槿汐和芬儿在一旁忙前忙后,将她的东西一件件清点好,分类装箱。 除了衣裳,还有首饰、香粉、茶具、日常用度,零零碎碎的物件加起来,足足收拾出了三大箱子。 崔槿汐手里拿着一个清单,每装一件就在上面勾一笔,勾完了还要再核对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让人把箱笼抬出去。 淳常在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她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的衣裳,几盒常用的香粉,还有宁纾送她的那几匹布料,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箱笼里,一个箱子都没装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兴冲冲地跑到永寿宫来找宁纾,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淳儿好开心啊!淳儿还以为这次不能去圆明园了呢。” 淳常在趴在宁纾的软榻边上,眼睛亮晶晶的。 “淳儿去年没有去成,听她们说圆明园可好玩了,有湖可以划船,有马场可以骑马,还有好多好多花,比御花园还好看。” 原本淳常在自然不在圆明园的随行嫔妃中,她的位份太低了。 常在,刚好卡在了那道门槛下面。 可皇上知道宁纾跟淳常在关系好,也担心宁纾一个人在圆明园待着会闷,便特地把淳常在加入了随行名单中。 …… 圆明园之行定在三日后。 永寿宫的箱笼先一步送走了,宁纾坐在有些空荡的寝殿里,环顾四周,忽然有些感慨。 她来永寿宫不过半年多,这里已经变成了她的家。 那些皇上赏赐的珍宝玉器、那些她从各处搜罗来的花草木石、那些崔槿汐和芬儿精心布置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她抚着肚子,闭上眼睛,让意念顺着那些藏在永寿宫各处的植物延伸开去。 景仁宫今日格外安静。 皇后没有让剪秋再准备什么,只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的衣物,连平日里那些繁复的首饰都没怎么带。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精心盘算着如何在新人里安插自己的人手,还在想着如何借甄嬛的脸来分走宁纾的恩宠。 不过一年的光景,什么都变了。 太后中风,华嫔失势,敬妃协理六宫,宁纾独宠。 而她这个皇后,除了一个空头衔,还剩下什么呢?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哎,晒黑了 銮驾离宫,一路行至圆明园,车马缓缓停稳。 湖光山色,亭台楼阁,一草一木都与去年别无二致。 荷花开了满塘,在碧绿的荷叶间探出头来,微风拂过,送来一阵一阵的清甜香气。 远处的西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一笔。 淳常在第一次来圆明园,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她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片新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看遍。 而自打住进离宁纾所居的“沁芳坞”不远的“藕香榭”后,她没有一天是歇着的。 今日去万花阵,明日去坐石临流,后日又去曲院风荷,每日早出晚归,比皇上批折子还勤快。 她知道如今宁纾孕期出行不方便,便每天都采摘了新鲜的鲜花送去沁芳坞。 今日是一捧粉白的荷花,明日是一束金黄的萱草,后日又换成几枝紫薇,插在瓶中,摆在宁纾的床榻边,满室生香。 她还会坐在宁纾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今日的见闻—— 在哪儿看见了一只羽毛鲜艳的小鸟,在哪儿发现了一丛开得正盛的花,在哪儿听见了两个宫女在说悄悄话。 她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仿佛将园中的勃勃生机与四时美景,都带到了宁纾面前。。 宁纾靠在软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她说话,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她很喜欢听淳常在说话,那些琐碎的、不着边际的、天马行空的话,像是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夏日黏腻的热气和孕期积攒的沉闷。 虽说圆明园是避暑胜地,可夏日的太阳依旧不容小觑。 园子里的日头比宫里还要毒上几分,明晃晃地晒着,连水面上都泛着一层白光。 淳常在在圆明园闲逛了十几天,整个人被晒黑了一度。 她那原本白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如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蜜色。 鼻梁和颧骨处尤其明显,像是被谁用淡褐色的颜料轻轻刷了一层。 这日淳常在又来了沁芳坞,一进门就直奔铜镜。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伸出手臂和芬儿的比了比,发现自己的肤色居然比芬儿都深了,当即做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姐姐~~”她转过身,抱着宁纾的手臂,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 “淳儿现在好黑啊,都不好看了。淳儿以后都不出去玩了,外面的太阳太毒了,再晒下去淳儿就要变成黑炭了。” 宁纾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淳常在的头发又黑又亮,摸上去滑滑的,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槿汐,”宁纾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崔槿汐,声音不大,“去梳妆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把那盒润肤膏拿来。就是淡黄色瓷盒的那个,别拿错了。” 崔槿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内室。 不一会儿,她捧着一个椭圆形的瓷盒走了出来。 那瓷盒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通体淡黄,釉色温润,盒盖上刻着一枝兰草,线条简淡而雅致。 她将瓷盒放在宁纾手边的桌案上,轻轻打开盒盖。 一股花香扑面而来,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瓷盒内的膏体是淡黄色的,质地细腻如脂,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融化了的琥珀。 宁纾取了一点膏体,用手指的温度将它化开,然后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淳常在脸颊上那些被晒得有些泛红的部位。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在淳常在的脸颊上画着圈。 淳常在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凉意从脸颊上蔓延开来。 宁纾的指腹很软,力道恰到好处,涂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是有无数颗细小的冰珠在皮肤上轻轻滚动,将那些被日头晒出来的燥热一点一点地带走。 淳常在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身子不自觉地放松了,靠在宁纾肩上,像一只被挠舒服了的小猫。 “姐姐,你这润肤膏真神奇。” 她睁开眼睛,凑到铜镜前左照右照,又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涂过膏体的脸颊,眼中满是惊奇。 “比内务府给的好用多了。内务府送来的那些,涂上去油油腻腻的,还闷得慌。姐姐这个又清爽又好闻,涂上去凉凉的,一点都不腻。淳儿从来没在宫里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宁纾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会恭维我。” “这不过是我自己闲着无事瞎捣鼓出来的,用了几种花露和草药调配的。回头让槿汐再给你拿一盒新的带回去,每天早晚各涂一次,不出十日就能白回来。” 淳常在抱着宁纾的手臂,把脸贴在她的肩头,声音又软又糯:“淳儿就是觉得姐姐厉害嘛。姐姐会做好吃的糕点,会调好闻的香,还会做这么好的润肤膏。淳儿最喜欢姐姐了,谁说姐姐不好淳儿就跟谁急。” 宁纾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转头看了崔槿汐一眼。 崔槿汐会意,转身去内室的梳妆台里又取了一盒全新的润肤膏出来,用一块淡粉色的帕子包好,放在淳常在的手边。 “这盒你带回去,用完了再来找我要。” “每天都要涂,不许偷懒。要涂匀了,别只涂脸蛋不涂额头。还有,这几天就别出去疯跑了,在屋里好好养着,过几日就白回来了。” 淳常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把润肤膏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淳儿发誓,为了变白,淳儿这几天绝对不会再出门玩了。就算天上下金子,淳儿也不出去。” 宁纾被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芬儿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淳常在见她们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淳常在站在沁芳坞的门口,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宁纾太了解她了。 每次来沁芳坞,走的时候不带走一盒点心就跟丢了魂似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芬儿吩咐道:“去把厨房里今天新做的点心装一盒来,奶黄酥、椰粉酥、桂花糕各装几块,多装些,让淳儿带回去慢慢吃。” 淳常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回宁纾身边,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满足。 “姐姐最好了。淳儿要好多天不能出门,需要好多好多点心安慰一下。不然淳儿会难过的,难过了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瘦了,瘦了就不好看了。” 宁纾被她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芬儿很快就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出来了。 那食盒是竹编的,外面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漆。 食盒不大,里面却装得满满当当的,奶黄酥金黄酥脆,椰粉酥雪白绵软,桂花糕晶莹剔透,几块点心挨挨挤挤地码在一起,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淳常在接过食盒,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宁纾,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觉得自己变黑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太难过了。 有润肤膏,有点心,有姐姐,黑一点就黑一点吧。 “姐姐,淳儿走了。”淳常在抱着食盒,朝宁纾挥了挥手,“姐姐好好养胎,淳儿过几天再来看姐姐。到时候淳儿就白回来了,姐姐可别认不出淳儿。” 宁纾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出沁芳坞。 沁芳坞安静了下来。 宁纾靠回软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撑在身前,坐久了腰会酸,躺久了后背会麻,怎么都不舒服。 崔槿汐端了一盏温水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些许燥热。 “娘娘,该午睡了。”崔槿汐轻声说道,伸手去扶宁纾的胳膊。 宁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湖面上:“再坐一会儿。这园子里的光景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崔槿汐没有勉强,只是去内室取了一条薄毯来,盖在宁纾的膝盖上。 又去将窗户推开了一些,让湖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和水的凉意,将殿内的暑气驱散了几分。 宁纾靠在软榻上,手轻轻覆在肚子上。 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活跃了,白天动,晚上也动,有时候踢得她睡不着觉,有时候又安静得让她担心。 宁纾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蝉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声,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手还搭在肚子上,嘴角还微微弯着。 崔槿汐走过来,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又将殿内的帘子放下一半,遮住刺眼的阳光。 她站在软榻边,看了宁纾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虚掩上。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药方起效,有好事 安陵容怀孕了。 消息传回圆明园的时候,皇后正在琉璃居的凉阁里翻看内务府新送来的宫册。 夏日的午后闷热难当,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她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目光落在名册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剪秋从外面走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她走到皇后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皇后手中的团扇停住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团扇,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像是阴云散尽后忽然洒下来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好啊,真好。” 皇后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 “这龙胎怀得正是时候。本宫还愁着今年夏天没什么好消息呢,没想到顺答应倒是给了本宫一个惊喜。” 她说着,从软榻上站起身来,在凉阁里来回走了两步。 她回头看着剪秋,语气急切:“太医那边怎么说?胎像可稳?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剪秋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回娘娘,太医那边看过了,说是胎象很稳,已经有两个月了。” 皇后点了点头,又问:“皇上那边得到消息了吗?” 剪秋想了想,回道:“皇上现在还在勤政殿与几位大臣一起商议国事,西北那边又有新的军报送来,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皇后沉思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快步走向内室,一边走一边吩咐。 “替本宫更衣。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去传话?自然是要本宫亲口向皇上道喜才是。” 剪秋连忙应了一声,跟着皇后进了内室。 快速地换了一身衣裳,皇后又在镜前照了照,理了理鬓发,确认自己看起来端庄得体、容光焕发,这才满意地带着剪秋出了琉璃居。 轿辇已经备好了,皇后上了轿辇,一行人沿着湖边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勤政殿的方向行去。 勤政殿在圆明园的东南角,离湖边不远,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皇后到的时候,勤政殿的院子里还站着几个刚议完事的大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看见皇后的轿辇,连忙避让到一旁。 苏培盛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拂尘,正送几位大臣出来。 他看见皇后的轿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皇后下了轿辇,苏培盛连忙上前行礼,口中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上刚和大臣们议完事,正在里面歇息。娘娘稍候,奴才这就去通传。” 皇后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从容:“不必了,本宫自己进去就好。苏公公在外面候着吧。” 苏培盛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皇后已经带着剪秋走进了勤政殿。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正闭着眼睛养神。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最近没有休息好。 桌案上还堆着厚厚一摞刚送来的军报。 皇后走进殿内,脚步放得很轻。 她走到书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欢喜和几分刻意的神秘:“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臣妾有一个好事要禀报。” 皇上睁开眼睛,看了皇后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皇后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顺答应有喜了。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胎象很稳,已经有两个月了。臣妾一得到消息,就赶紧来告诉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皇上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皇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皇后的笑容依旧得体而欢喜,看不出任何破绽。 “顺答应。”皇上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谁。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有喜了,那就该好好养着。圆明园这边气候宜人,比紫禁城凉快,把她接过来吧。住处就安排在……琉璃居旁边的那座院子,离皇后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位分上就晋为常在吧。位分太低了,说出去不好听。”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温婉得体:“皇上考虑得周到,臣妾回去就安排。顺常在那边臣妾也会派人看护着。” 皇上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皇后知道他这是送客的意思,便又行了个礼,带着剪秋退出了勤政殿。 从勤政殿出来的时候,皇后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她走在回廊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脸。 剪秋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后的脸色,不敢说话。 她知道皇后是因为皇上的安排不高兴了。 皇上让皇后照顾安陵容,把安陵容的住处安排在皇后附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相当于把一块“烫手山芋”直接塞到了皇后手里。让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皇后心中满是憋闷,可她不能拒绝。 她是皇后,六宫之主,顺常在怀了皇嗣,她本就该多加照拂。 皇上的安排合情合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皇后离开勤政殿不过半刻钟,一道旨意就从勤政殿传了出来。 苏培盛亲自拟的旨,加盖了玉玺,让小太监快马加鞭送回紫禁城。 旨意写得简单明了——顺答应安氏,柔嘉淑顺,今有孕在身,着晋为常在,即日接入圆明园休养。 至于在圆明园的住处,就安排在琉璃居旁边的“竹韵轩”,紧挨着皇后的住处。 安陵容怀孕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宫的反应都不大。 嫔妃们私下里议论了几句,便没了兴致。 实在是因为安陵容的家世和位分都太低了,低到不值得大家费心思去嫉妒或算计。 她父亲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常在,怀了皇嗣又如何? 在这后宫里,位分不够,连养孩子的资格都要看人脸色。 富察贵人怀了龙胎,最后不也落得那个下场? 怀着皇嗣不见得就得宠,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是两说,生下来之后能不能养大又是两说。 一个常在生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众人议论了几句便散了。 该赏花的赏花,该纳凉的纳凉,该争宠的继续争宠。 …… 琉璃居里,皇后坐在凉阁中,手里捧着茶盏。 此刻,她的脸上是一种沉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安陵容这胎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那方子是她给的。 原以为安陵容就算用了这方子,也要等上一年半载才能怀上。 没想到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棋想好,棋子就已经落在了棋盘上。 皇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剪秋。”皇后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疲惫。 “奴婢在。” “派人去把竹韵轩清扫出来,一应用度按常在的份例,再从本宫的私库里多添一些。” “琉璃居这边也派几个人过去,帮着打点。顺常在那边也要派人看护着,从太医院请一位可靠的太医跟着,路上可不能出意外。” 剪秋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皇后又叫住了她。 “还有,”皇后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告诉顺常在,到了圆明园之后,没事不要到处走动。好好在竹韵轩养胎,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来找本宫。本宫会替她安排妥当的。” 剪秋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琉璃居的凉阁里又只剩皇后一个人。 她重新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让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赏花宴,惊落水 皇后突然要设“赏花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圆明园。 嫔妃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皇后是为了庆祝顺常在怀了皇嗣,有人说皇后是想借着赏花的名头在后宫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地位…… 不管怎么说,皇后的帖子还是送到了每一位嫔妃手中,无一遗漏。 宁纾也收到了。 崔槿汐将帖子递给她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宁纾接过帖子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场合她不去不合适,去了也不合适。 不去,皇后会说她恃宠而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去了,人多眼杂,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她还是决定去。 不是因为怕皇后说三道四,而是她想看看,皇后这一出到底唱的是什么戏。 次日一大早,众嫔妃就到了聚英堂附近。 聚英堂是圆明园中一处开阔的庭院,四面环水,中间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地,平日里不常使用,今日却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皇后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 各式各样的花从圆明园的各个角落被搬到了聚英堂,错落有致,香气袭人。 墨兰、牡丹、芍药、月季、栀子、茉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花盆都是新烧的青花瓷,盆身上绘着相应的花卉图案。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驻足观赏,有的低声交谈。 曹琴默和华嫔站在一丛芍药花面前。 那丛芍药开得极好,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从浅粉到深红的渐变,边缘处几乎成了紫色,在晨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曹琴默弯下腰,轻轻嗅了嗅,转头对华嫔笑道:“这芍药开得真好,比翊坤宫从前种的那些还要艳丽几分。” 她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了华嫔一眼。 华嫔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朵开得最艳丽的芍药上,手指慢慢伸过去,轻轻抚摸着花瓣的边缘。 那花瓣薄如蝉翼,触手生凉,带着清晨的露珠,在她的指尖微微颤动。 然后她看见了宁纾。 宁纾由崔槿汐和芬儿一左一右地扶着,从聚英堂的入口处慢慢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天青色云锦宫装,外罩同色薄纱披风。 她气色极好,肤色莹润,在满园春色的映衬下,更显雍容娴静。 但宁纾眉宇间那份因有孕而生的柔和光辉,却刺痛了华嫔的眼睛。 华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朵开得最艳丽的芍药从花茎处齐齐折断,花朵垂下了头,花瓣散落了几片,落在华嫔的绣花鞋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花,面无表情地将它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曹琴默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最终只是默默地退后了半步。 那边,皇后正拉着齐妃在廊下闲聊,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齐妃叽叽喳喳地说着,皇后偶尔点头应和,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落在了宁纾的身上。 宁纾能感受到在场众人的视线或多或少的都汇聚在她身上。 她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从她怀孕的那天起,这些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崔槿汐低声说了句话。 崔槿汐点了点头,将她扶到廊下的一处阴凉地坐下。 宁纾坐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聚英堂的每一个角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天究竟谁能成为那只黄雀,现在还犹未可知。 但她知道,她不会是那只螳螂。 安陵容是和沈眉庄一起来的。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套点翠首饰,看起来比在紫禁城时精神了些。 她的肚子还不显怀,腰身和从前一样纤细,若不是太医亲口诊断,谁也看不出她怀了皇嗣。 沈眉庄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无奈。 她想起从前在延禧宫的时候,安陵容虽然也胆小,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草木皆兵。 如今的安陵容,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麻雀,别人咳嗽一声她都要抖三抖。 沈眉庄不止一次地想过,以安陵容目前的样子,恐怕护不住这个孩子。 可她又能说什么? 提醒也提醒过了,劝也劝过了,安陵容只是嘴上答应着。 华嫔的目光正好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刀子一样剜在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几分,脚步也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往沈眉庄身后缩了缩。 临近午膳时分,皇后笑着宣布,她特意吩咐御膳房,以今日园中各色鲜花为灵感,研制了数道别致的“花馔”,请诸位姐妹一同品尝。 众嫔妃自然都留了下来。 皇后的面子,谁敢不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说用花做的膳食,确实新鲜,大家都想看看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淳常在站在宁纾身边,一听说要用午膳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对今日的膳食充满了好奇,想不通花除了做糕点、泡花茶,还能做出哪些食物来。 她拉着宁纾的袖子,小声问道:“姐姐,你说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的?会不会也是甜的?淳儿最喜欢吃甜的了,要是甜的就好了。” 宁纾见她那副馋猫样,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等会儿尝了不就知道了?皇后娘娘准备的,定然精致。” 众嫔妃慢慢走向已经摆好膳食的亭子。 亭子在聚英堂的东南角,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石桥连着岸边。 亭内摆着好几张桌子,上面铺着淡粉色的桌布,摆满了碗碟杯盏,碗碟上绘着花卉图案,连筷子架上都有小小的花朵装饰。 御膳房的手艺确实不错,光是看摆盘就赏心悦目。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石桥,进了亭子。 有人已经坐下,有人还在站着欣赏湖景,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说笑。 就在这时——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快来人啊!救命啊!” “哎哟!谁推我了!” 一时之间,现场混乱不已。 尖叫声、惊呼声、落水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喊谁,也分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站在廊下,听见落水声的时候,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的、担忧的神情,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落水了?” 可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亭子外面的湖面上,两个人正在水里挣扎。 一个是安陵容,另一个是沈眉庄。 安陵容的淡绿色旗装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她的手臂在水里胡乱地扑腾着,嘴里灌了好几口水,已经喊不出声了。 沈眉庄比她镇定些,一手抓着安陵容的衣领,一手试图抓住岸边伸过来的竹竿。 华嫔不在亭子里,她在亭子外面的草丛里。 她整个人摔倒在草丛中,脸朝下,双手向前伸着,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摔了出去。 她的手和脸都被草丛中的碎石和枯枝刮出了细小的伤口,额角上有一道血痕,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旗装被刮破了好几处,裙角沾满了泥土和草汁,整个人狼狈不堪。 曹琴默正一脸慌张地蹲在她身边,伸手想去扶她,却又不敢用力,嘴里不停地问:“娘娘,您没事吧?娘娘,您伤着哪儿了?” 宁纾也摔倒了。 她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眉头紧紧皱着,可她的目光却是清醒的、镇定的。 她的身下,垫着一个人。 淳常在整个人被宁纾压在了下面,她的后背贴着青石板,双臂紧紧地护着宁纾的后背,像一个人肉垫子,把宁纾和坚硬的地面隔开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显然被压得不轻,可她一声都没有吭。 崔槿汐和芬儿已经冲到了宁纾身边,一左一右地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淳常在身上扶起来。 宁纾站起身,稳了稳身子,低头看了淳常在一眼,确认她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皇后站在廊下,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了又变。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乱局余波,分身乏术 聚英堂旁的湖畔,方才的喧嚣混乱已逐渐被一种沉重压抑的寂静取代,只余下湖水被搅动后荡漾的余波,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湖水腥气。 沈眉庄与安陵容被太监们用门板匆匆抬起,两人皆是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被分别送往各自的住所。 宫人们神色仓惶,脚步匆匆,留下两行蜿蜒的水渍。 年世兰已被曹琴默和其他宫人七手八脚地从灌木丛中搀扶出来。 她发髻散乱,珠钗斜坠,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汗水、泪水和脸上那几道细长渗血的口子晕染得一塌糊涂。 手臂、手背上也被尖锐的枝条划出数道血痕,华美的宫装被勾破了好几处。 她疼得脸色发白,眼中是惊魂未定与滔天的怒火,却因疼痛和惊吓,一时说不出完整的狠话,只被曹琴默等人半扶半抱着,匆匆送上赶来的轿辇,往她所居的“清凉殿”而去。 远远还能听见她因颠簸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痛哼。 现场最“棘手”的,是淳常在。 她为了给宁纾垫背,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的鹅卵石地上,当时便疼得动弹不得。 此刻被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斜靠在一块临时铺了毡毯的石头上。 她小脸煞白,额上布满冷汗,眼泪汪汪,却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哭,只是不住地吸气,显然腰部伤得不轻,连稍微挪动都极为困难。 太医匆匆赶来,也只能先就地简单检查,初步判断是伤了筋骨,需得小心挪动,回住所后再详细诊治。 宁纾则被崔槿汐和芬儿一左一右牢牢护着,坐在宫人迅速搬来的铺了厚软坐垫的圈椅上。 她一手下意识地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另一手紧紧握着身旁淳常在微凉颤抖的手。 陈太医已赶到她身边,正屏息凝神地为她诊脉。 皇后站在聚英堂的廊下,手指按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揉着。 她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闷,几乎喘不过气。 这局面……完全乱了套! 和她预想的、精心策划的,天差地别! 她安排的人,明明是冲着宁纾去的! 那鹅卵石路上的手脚,那“恰到好处”的推搡,本该让宁纾“意外”滑倒……可怎么最后落水的是沈眉庄? 现在,安陵容和沈眉庄昏迷,生死未卜,她作为皇后,必须立刻赶去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年世兰那边,众目睽睽下受了伤,于情于理她也必须派人去问候,做足表面功夫,否则落下话柄。 宁纾这边……虽然看似无事,可陈太医还在诊脉,结果未出,她也绝不能一走了之,必须亲耳听到太医的诊断,以示关怀。 皇后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让她分身乏术。 她精心布置的“一石数鸟”之局,不仅没能击中目标,反而炸伤了自己,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这其中的关键,究竟哪里出了错? 就在皇后心乱如麻、强作镇定之际,陈太医已收回了手,起身对皇后和宁纾躬身道:“皇后娘娘,姝妃娘娘脉象略有些浮滑急促,显是受了惊吓,动了些胎气。所幸娘娘身子骨一向强健,龙胎根基也稳,眼下暂无大碍。只是……”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疼得直抽气的淳常在,又补充道,“娘娘方才也受了些冲撞,要绝对静养数日,万不可再受任何惊扰劳累。至于淳小主……” 太医转向淳常在,神色凝重:“小主伤在腰背筋骨,需得好生将养,一个月内恐难下地行走,需以软轿抬回住所,再行仔细诊治。” 听到这个结果,皇后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愤怒。 松一口气,是因为宁纾和她腹中孩子看起来没事,至少暂时不会立刻引发皇上最激烈的反应。 愤怒,是因为她的计划彻底失败,还搭上了安陵容那步重要的棋,更让华妃和沈眉庄也卷了进来,局面复杂得一塌糊涂。 她勉强挤出一丝关怀备至的神色,上前两步,对宁纾温声道:“妹妹受惊了。太医既说需静养,妹妹千万要遵医嘱。今日之事,本宫定会彻查,给妹妹一个交代。” 她又看了看淳常在,语气更柔和些,“淳常在也安心养伤。” 宁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些许虚弱:“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无甚大碍,只是淳儿她……” 她担忧地看向淳常在。 “本宫明白。”皇后打断她,此刻她心焦如焚,只想赶紧离开这糟心的地方。 “妹妹先顾好自己。本宫还得去顺常在和惠贵人那边看看,她们二人落水,不知情形如何。妹妹好生歇着,本宫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皇后不再停留,扶着剪秋的手,匆匆转身,朝着“竹韵轩”的方向快步离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后刚走没多久,远处便传来太监急促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仪仗迅速靠近,皇上大步流星地走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圈椅上的宁纾,见她虽然脸色不好,但人还清醒,被宫人簇拥着,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快步走到她身边。 “纾儿!你怎么样?可伤着了?”皇上握住宁纾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更是心疼。 宁纾轻轻摇头:“皇上,臣妾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陈太医看过了,说胎气略有不稳,需静养。是淳儿……” 她看向一旁的淳常在,“是淳儿护住了臣妾,她自己却伤得很重。” 皇上这才注意到一旁疼得泪眼汪汪、几乎坐不住的淳常在:“陈太医,姝妃情况究竟如何?淳常在伤势怎样?” 陈太医连忙将方才的诊断又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宁纾需绝对静养,以及淳常在伤筋动骨的情况。 皇上听罢,脸色更沉,对苏培盛吩咐:“去,立刻按陈太医的方子煎安胎药来,要快!” 苏培盛连忙应下,小跑着去了。 皇上又环视四周,见皇后不在,皱眉问道:“皇后呢?” 侍立在一旁的敬妃连忙上前回禀:“回皇上,皇后娘娘方才得知姝妃妹妹暂无大碍后,听闻顺常在和惠贵人落水昏迷,情形不明,放心不下,已赶去‘竹韵轩’那边了。” “昏迷?!” 皇上眉头锁得更紧,语气中已带上了怒意,“好好的赏花宴,竟能闹出落水、摔伤这么多事端!皇后便是这般管理后宫的?简直是胡闹!” 见皇上动怒,周围宫妃宫人更是噤若寒蝉。 宁纾轻轻回握了一下皇上的手,柔声道:“皇上息怒。事出突然,想来皇后娘娘也未曾料到。惠贵人那边如今昏迷,恐怕也需有人看顾……” 皇上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安抚之意,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敬妃,你去惠贵人那边看着,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敬妃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是,臣妾遵旨。” 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向皇上和宁纾行了礼,便带着人匆匆往沈眉庄所在的闲月阁而去。 皇上看着疼得小脸皱成一团的淳常在,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宁纾,沉声道:“淳常在伤重,不宜挪动,先用软轿小心抬回藕香榭。” 不一会儿,轿辇便备好了。 淳常在被人轻轻扶着,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轿辇。 轿辇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坐着舒服。 芬儿在轿辇里又多垫了两个靠枕,扶着淳常在靠在上面,又在她腰后塞了一个软枕,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淳常在一坐上轿辇,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靠在靠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宁纾则和皇上同乘一辆轿辇。 皇上的轿辇比宁纾的那辆宽敞许多,两个人坐进去也不嫌挤。 皇上先上了轿辇,然后伸出手,扶着宁纾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又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用身体给她做支撑。 御辇平稳起行,向着“沁芳坞”方向而去。 后面跟着载着淳常在的轿辇,以及一众神情各异的宫人。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棋残子废,暗生杀心 淳常在没有回到她自己所居的“藕香榭”,而是直接被送到了宁纾的“沁芳坞”。 她腰背伤得不轻,稍微挪动就疼得冷汗涔涔。 从湖岸边抬回住所这一路,即便用了最平稳的软轿,垫了最厚的软垫,也让她吃足了苦头,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宁纾看着淳常在疼成那样,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回藕香榭。 索性对皇上道:“皇上,淳儿此番都是为了臣妾,伤得这样重,身边离不得人照料。藕香榭那边人手本就不多,不如就让淳儿在臣妾这沁芳坞的偏殿住下吧,一来臣妾这里太医来往、用药都方便,二来臣妾也好随时看顾,心里也踏实些。” 皇上见她神色坚决,又看了一眼疼得蜷缩在软轿里的淳常在,便点头应允:“也好,就依你,让淳常在安心在此养伤。” 于是,淳常在便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沁芳坞的偏殿内。 沁芳坞的偏殿与主殿有游廊相连,景致清幽,又方便照应。 崔槿汐心思玲珑,早在宁纾吩咐前,就已命人快手快脚地将偏殿收拾了出来,换上了全新的、柔软舒适的铺盖,燃起了宁神的淡香,一应物件也备得齐全。 太医又来仔细给淳常在诊视了一番,重新开了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的方子,又嘱咐了许多静养的禁忌。 当听到太医板着脸,再次强调“一个月内绝不可下地走动,需得卧床静养”时,淳常在刚刚因为能和宁纾住在一起的欢喜,瞬间被巨大的失落淹没,小嘴一瘪,眼圈又红了。 “一个月……都不能出去玩了吗?也不能去看荷花了?也不能去喂鱼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望着宁纾,仿佛天塌了一般。 宁纾坐在她床边的绣墩上,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额角的冷汗,柔声安慰:“身子要紧。等你养好了伤,想去哪里玩,姐姐都陪你去,好不好?” “现在呀,你就乖乖躺着,先把身子养好。姐姐这里有很多有趣的话本子,还有新制的点心,保管不让你闷着。” “真的吗?”淳常在抽了抽鼻子,泪眼朦胧地问。 “自然是真的。”宁纾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淳常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那点子因为不能出门的伤心,到底在宁纾温柔的话语和对未来“出去玩”的许诺中,消散了不少。 能和自己最喜欢的姝妃姐姐住在一起,天天见面,好像……养伤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道:“那……那淳儿就听姐姐的话,好好养伤。” 安抚好淳常在,看着她喝了安神的汤药,渐渐昏睡过去,宁纾才轻轻退出偏殿,回到主殿。 她自己也服了陈太医开的安胎药,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由芬儿轻轻按摩着有些酸胀的小腿,闭目养神。 今日这一番惊吓折腾,她虽强撑着,实则也有些心力交瘁。 …… 竹韵轩内,气氛一片死寂。 安陵容被救上岸时,身下已见了红。 太医全力施救,灌下无数汤药,施了针,却终究没能保住龙胎。 不仅小产,太医诊脉后,更是面色沉重地回禀皇后:“顺常在小主本就体弱,此番骤然落水,寒气侵体,惊恐过度,小产又大损气血,已然落下严重的畏寒隐疾。” “而且……此次损伤了胞宫根本,今后恐怕子嗣艰难,几无受孕可能。” 皇后听着太医的禀报,挥手让太医下去开方调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烦躁。 废了。 安陵容这步棋,算是彻彻底底地废了。 一个无宠、无子、家世低微、如今又落下严重隐疾、且几乎丧失生育能力的妃嫔,在这深宫之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失去所有的价值与存在感。 会像无数失宠的妃嫔一样,慢慢被遗忘在宫墙角落,了此残生。 皇后缓缓走到床榻边,看着榻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的安陵容。 这张脸曾经带着怯懦的讨好与隐秘的野心,如今只剩下濒死的灰败。 她知道的不少——关于香料,关于那虎狼之药,关于自己的一些安排…… 如今,她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再无作用的弃子。 斩草……除根? 一个恶毒而诱人的念头,在皇后心底悄然升起。 留着这样一个知晓秘密、又毫无价值的废人,是否……是个隐患? 她如今昏迷不醒,若是就此“一病不起”,或是“调理不当”,悄无声息地去了,似乎也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尤其是,皇上如今对她并不上心。 皇后的眼神在安陵容枯槁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需要权衡,需要更稳妥的安排。 至少,在确定安陵容是否真的“无用”以及处理掉她是否“干净”之前,还不能轻易动手。 但这条命,在她眼中,已然与蝼蚁无异了。 “剪秋,”皇后转身,声音平静无波,“顺常在需要‘静养’,吩咐下去,竹韵轩一应事宜,你亲自盯着,闲杂人等,不得打扰。用药饮食,务必‘精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奴婢明白。”剪秋垂首应下,明白皇后话中深意。 …… 闲月阁内,气氛则有些不同。 敬妃赶到时,发现沈眉庄已被她的贴身宫女采月、采星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安置在床榻上。 身上虽盖着锦被,但人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让她心下一沉的是,阁内竟不见太医踪影。 “太医呢?可去请了?”敬妃蹙眉问道。 采月急得眼圈发红:“回敬妃娘娘,奴婢们一将小主安置好,就立刻让人去请太医了,可……可至今未到!奴婢正要再派人去催!” 敬妃眼神一暗,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安陵容那边小产,太医必定被皇后或更紧急的情况绊住了,沈眉庄这里便被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不必了,”敬妃当机立断,对着如意道,“你亲自跑一趟,去太医院当值处,就说惠贵人落水昏迷,情况未明,让他们立刻派擅治水溺惊悸的太医过来!要快!” “是!”如意领命,匆匆而去。 也许是敬妃的威慑起了作用,这次太医来得快了些,额头上也见了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为沈眉庄诊脉。 片刻后,太医微微松了口气,起身对敬妃道:“启禀敬妃娘娘,惠贵人小主只是骤然落水,受了些惊吓,又呛了些冷水,寒气入体,以致昏迷。脉象虽有些虚浮,但并无大碍。待微臣开几副驱寒定惊、温补安神的汤药,让小主按时服下,好生将养几日,便无事了。” 此时,床上的沈眉庄嘤咛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涣散,待看清床边的敬妃和熟悉的采月,才渐渐有了焦距。 “小主!您醒了!”采月喜极而泣。 “惠妹妹,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敬妃上前,温声问道。 沈眉庄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冷,喉咙和胸腔也火辣辣地疼。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只发出气音。 采月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喂她喝了几口。 见她精神尚可,敬妃心中稍定,又温言安抚了几句。 待沈眉庄气息平稳些,敬妃才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妹妹,今日在湖边,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与顺常在,怎会一同跌入湖中?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沈眉庄闻言,秀眉微微蹙起,抬手抚了抚依旧胀痛的额角。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落水的那一刻太突然了,她只记得湖水很冷,很凉,灌进嘴里的时候又苦又涩。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将那些零碎的画面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 “当时……我与陵容站在一处,正看湖中那几株并蒂的睡莲。”沈眉庄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回忆的不确定。 “忽然……我感觉到身旁的陵容身形猛地一晃,像是没站稳,惊呼了一声……然后,我便觉得后背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推了一把……”。 “我站立不稳,想抓住什么,却只扯住了陵容的衣袖……我们二人便……一同跌了下去……” 她描述的并不十分清晰,毕竟事发突然。 敬妃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思。 安陵容没站稳? 是意外,还是有人趁乱对她动了手脚? 那股推沈眉庄后背的力道,又是从何而来? 是真的混乱中被人无意撞到,还是……另有隐情? 敬妃面上不露声色,只点头道:“原来如此。妹妹且好生歇着,莫要多想。今日之事,皇上和皇后娘娘定会查明。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本宫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便派人来跟本宫说。” 她站起身来,替沈眉庄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闲月阁。 采月送敬妃到门口,又回到床边守着。 她轻轻地将床帐放下一半,遮住从窗户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残躯赌局,香藏杀机 清凉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膏与熏香混合的气息。 华嫔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她脸上的伤口已经涂了药,额角那道最长的血痕被一层透明的膏体覆盖着,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可那药膏遮不住伤痕的狰狞,也遮不住她眼底的怒意。 太医跪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本宫的脸,你必须给本宫治好。” 华嫔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而重地压在人心上。 “不能留疤。本宫不管你用什么药、用什么法子,本宫的脸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指尖触到伤口边缘的时候,微微刺痛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眼底的阴影像乌云一样堆积起来。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有些发颤:“娘娘放心,您这些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肌理深处。只要按时用药,静心调养,不会留下疤痕。微臣会给娘娘开一些特制的药膏,每日早晚涂抹,有活血生肌之效,能帮助伤口愈合,也能淡化疤痕。只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只是娘娘最近需要格外留意,不要情绪过激。情绪波动会影响气血运行,气血不畅,伤口愈合就会变慢,也更容易留下疤痕。” 华嫔没有说话。 太医只听见梳妆台上瓶瓶罐罐被挪动的声音和铜镜被扶正的声音。 “把药方留下,药膏尽快送来。”华嫔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本宫不希望等太久。”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将写好的药方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又详细说明了一遍药膏的用法用量,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殿内安静了下来。 华嫔盯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带着伤痕的脸,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想起那些碎石和枯枝划过她脸颊时的刺痛,想起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时的温热。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她不知道今日为何会如此混乱。 但她知道,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绝对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赏花宴是皇后办的,聚英堂是皇后选的,宴会的流程、花木的摆放、膳食的安排、宫人的调配,桩桩件件都是皇后的人在经手。 就算不是她亲手安排人下的手,也是她借着这场赏花宴给某些人创造了机会。 华嫔看着镜中自己脸上的伤痕,眼底的恨意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生长。 她的手猛地拍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桌上的瓶瓶罐罐跳了一下,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曹琴默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华妃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她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想起混乱中,自己趁乱、借着搀扶华妃的动作,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对着宁纾身侧方向使出的那个隐蔽的力道……她的手心又开始冒冷汗。 应该……没人看见吧?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湖中扑腾的安陵容和沈眉庄吸引过去了,尖叫声、呼救声乱成一团,谁会留意到她这个小动作? 况且,最后宁纾也没有真的摔倒,只是被淳常在垫住了…… 曹琴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跳得过快的心脏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把手藏进袖子里,紧紧地攥住帕子,用布料遮住了那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抬起头,看了华嫔一眼。 华嫔还在盯着铜镜,还在抚摸自己脸上的伤口,还在咬牙切齿地咒骂皇后。 …… 安陵容是昏迷了整整一日后才清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小腹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荡荡的钝痛,那是一种失去重要东西后的虚无与撕裂感。 她猛地睁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微弱的脉动,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与疼痛。 她想哭。可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小主!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宝鹃惊喜地低呼,眼睛红肿得如同核桃,显然已哭了许久。 安陵容看向宝鹃,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水……” 宝鹃连忙端来一直温着的清水,小心扶起她,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热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却冲不散心底那越来越清晰的恐慌。 “皇上……皇后娘娘……可曾来过?” 她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宝鹃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道:“皇后娘娘……昨日来看过小主,嘱咐奴婢们好生伺候。皇上……皇上今日早朝后,苏公公来了一趟,说是奉皇上旨意,送了些补品药材过来,让……让小主安心养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上没来。只是派了苏培盛送了些东西。 安陵容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她知道,自己这一胎没了,又落下隐疾,在皇上心中,恐怕已与废人无异。 就连皇后……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看过”。 她猛地抓住宝鹃的手,手指冰凉而有力。 指甲陷进宝鹃的手背,疼得宝鹃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去找皇后娘娘,”安陵容喘着气,语速却很快,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反悔,“就说我有事回禀。很重要的事,请皇后娘娘务必来一趟。” 宝鹃看着安陵容那副虚弱到随时都可能再昏过去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主,您刚醒过来,身子还虚着呢,有什么事等您好些了再说不行吗?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快去!”安陵容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宝鹃不敢再劝,起身快步走出了寝殿…… 皇后来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她走进竹韵轩的时候,安陵容刚刚喝完药,正靠在床榻边忍不住地咳嗽。 那咳嗽声又急又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皇后走进殿内,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安陵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床头那碗还剩了半碗的药汁上。 她抬手用手帕轻轻掩了下口鼻,像是怕安陵容把病气过给自己。 安陵容看到了那个动作。 她忍住继续咳嗽的冲动,将涌到喉咙里的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声音虚弱而诚恳,带着几分卑微和讨好。 “皇后娘娘还愿意来看陵容,陵容……不胜感激。” 皇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现在安心养着身子就行。其他的事,不必多想。” 皇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和从前一样,可那温柔里已经没有了温度,像是一盏放在远处的灯,看着亮,却照不到人身上。 安陵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在皇后心中已经没有用了。 一个没有皇嗣、没有恩宠、还落下隐疾的嫔妃,就像一件被穿旧了的衣裳,扔在哪里都嫌占地方。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人遗忘在竹韵轩的角落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在日头下慢慢地枯萎。 “娘娘,”安陵容抬起头,看着皇后,深深地探出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欢宜香。”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目光在安陵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她以为已经废掉了的棋子。 宝鹃带着殿内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带上。 “你倒是对华嫔那边很关注。” 安陵容略微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虚弱。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一些:“嫔妾只是略懂些香料罢了。” 安陵容在赌。 她知道皇后现在来看她,不过是走个过场,是做给皇上看、做给后宫众人看的。 她需要一个让皇后重新看到自己价值的机会。 欢宜香,就是她手里最后的底牌。 安陵容赌皇后会对欢宜香感兴趣。 她赌皇后会觉得她还有用,她赌皇后不会在现在就弃了她这枚棋子。 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暴露了 皇后在竹韵轩待了半个时辰才走。 半个时辰里,安陵容说了什么,皇后又问了什么,除了她们二人,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宝鹃被遣了出去,殿门紧闭,窗子关得严严实实,连廊下伺候的宫女都被支开了好几步远。 偶尔有几句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也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皇后从竹韵轩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释放什么积压已久的东西。 她的神色比来时和缓了许多,眉眼间的那层阴翳散去了大半。 安陵容在皇后走后,再也撑不住了。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胳膊一软,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重重地跌落回床上。 床板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后背撞在床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她忍着疼痛,翻过身,趴在床沿上,深深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又急又重,一声接一声,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 眼泪也不由得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咳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宝鹃从殿外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直温着的水壶。 她看见安陵容趴在床沿上咳得直不起腰,快步走到床边,扶住安陵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安陵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叶子,宝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心中一酸,差点也跟着掉下泪来。 她一手扶着安陵容,一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倒了大半杯温水,送到安陵容嘴边。 安陵容喝了几口之后就靠在宝鹃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安陵容才觉得自己好似能呼吸了。 她睁着有些失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帐顶。 帐顶绣着淡绿色的兰草,在昏暗的烛光中显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雾。 宝鹃将安陵容轻轻放回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去关了几扇窗子,将帘子放得更低了些,挡住窗外的暮色。 安陵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了的浆糊,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抓不住。 如今这条路走下去,究竟是悬崖还是坦途,她看不清楚...... 安陵容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想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只想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就那样沉沉地、没有梦地睡一觉...... 就在安陵容准备休息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顺常在安。顺常在醒了?奴才来给顺常在请安。” 安陵容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快了起来,怦怦怦地跳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培盛来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宝鹃……快,给我换身衣裳。” 宝鹃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淡青色的旗装,扶着安陵容坐起来,替她换上。 安陵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让宝鹃扶着她到外间的软榻上靠好。 她在软榻上坐下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全靠宝鹃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苏培盛走进来的时候,她微微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苏公公来了。”安陵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缕快要断掉的丝线,“不知道苏公公今日来是有何事?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笑容。 “无事,无事。” “只是听说常在醒了,有些事需要问一下常在。皇上说了,顺常在身子虚,不宜打扰,让奴才问完了就回去,不必让常在劳累。” 安陵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她的手指在薄毯下面揪紧了毯子的边缘,揪得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 她强撑着笑意回道:“究竟是何事……值得苏公公亲自来一趟?” 苏培盛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一眼。 那两个小太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两根木桩。 苏培盛收回目光,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动作不大,可那拂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时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那就要看小主究竟干了什么事了。” 安陵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站在苏培盛身后的小厦子已经动了。 他快步走到宝鹃身边,一只手扣住宝鹃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宝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小厦子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扣着她的嘴,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被小厦子拖着往殿外走去,脚步踉踉跄跄的,鞋子都掉了一只,露出裹着白布的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陵容的目光追着宝鹃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殿门口。 眼的光彻底暗淡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火光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和烧焦的灯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咳嗽了一声,想清清喉咙,可这一咳嗽就停不下来了。 她捂住嘴,想压住那不受控制的咳嗽。 手心里传来一阵湿热,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安陵容看着那口血,愣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嘴边滑落,落在薄毯上,掌心的那片血迹在淡青色的薄毯上洇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在暮色中悄然绽放。 …… 沁芳坞里,宁纾正靠在软榻上。 她试着把新晾干的桂花和茉莉混在一起,看看能不能调出一种新的味道。 桂花放多了会太甜,茉莉放多了会太冲。 她用小勺舀了一点混合好的香料,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不太满意,又加了一点檀香打底,再嗅了嗅,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铜炉里的炭火已经烧好了,宁纾将调好的香料撒在炭火上,香烟从炉中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崔槿汐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将药碗放在宁纾手边的桌上。 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弯下腰,凑到宁纾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娘娘,敬妃方才去了勤政殿。在勤政殿待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皇上就派苏培盛带人去顺常在处了。” 宁纾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将那碗黑漆漆的安胎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想来,”宁纾用绢帕按了按唇角,声音清淡,“皇后娘娘那边,接下来这几日,恐怕也不会太安稳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阴谋破,囚园中 安陵容病重了。 她好似自从小产之后就一直没有好起来,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精神也一日比一日萎靡。 嫔妃们私下议论。 有人说是她落水伤了根本,有人说是小产伤了元气,还有人说得更玄乎,说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安陵容这场病,来得重,来得急,也来得蹊跷。 皇上特地派了太医去竹韵轩看诊,并且还特意吩咐了一句,说顺常在需要静养,让众人不要打扰。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琉璃居的凉阁里翻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账册。 剪秋站在她身后,一五一十地将竹韵轩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皇后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突然关注起了安陵容? 皇后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安陵容毕竟怀过皇嗣,虽然孩子没有保住,可皇上念及旧情,多几分怜惜也是人之常情。 “派人送些补品去竹韵轩,”皇后头也不抬的说道。 “燕窝、雪蛤、老参,各挑些好的。就说本宫惦记着顺常在的身子,让她好好养着,不必急着来谢恩。” 剪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不过,皇后恐怕想不到,她的补品根本送不到安陵容跟前。 那些补品在竹韵轩的库房里放了一夜,第二天就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了苏培盛那里。 皇后更想不到的是,如今竹韵轩的宫人几乎都换成了皇上的人。 竹韵轩就像一个被放在透明罩子里的世界,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出不去。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圆明园的荷花从盛放开始慢慢凋谢了,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漂在水面上,像一艘艘小小的、粉色的船…… 秋天快要来了,后宫众人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紫禁城了。 而此时,皇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宁纾平安生子。 既然富察贵人生不下来,安陵容也生不下来,那么,宁纾的孩子也不该生下来。 可皇后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皇上就先找到了她。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勤政殿一趟。” 皇后放下筷子,看了苏培盛一眼,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让剪秋替她更衣。 她换了一身绛红色的旗装,头上戴了点翠凤钗,妆容得体,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跟着苏培盛走出琉璃居,上了轿辇,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苏培盛也没有说话,只有轿辇行进时发出的吱呀声和宫人整齐的脚步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勤政殿里灯火通明。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墨迹有新有旧,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是崭新的。 他的手指按在那摞纸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皇后走进勤政殿,一眼就看到了那摞纸。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依旧是从容得体的笑容,可她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攥紧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召臣妾来,有何事商议?” 皇上没有让她起来。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皇后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 他伸手将面前那摞纸往前推了推,纸页在桌案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自己看看。” 皇后走上前,拿起那摞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第一页,是她让剪秋在内务府安插人手的时间、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连哪年哪月哪日都写得明明白白。 第二页,是她在各宫安插眼线的名单,名字、职务、负责传递什么消息,一应俱全。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她做过的事,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事,桩桩件件都写在纸上,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皇后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 那上面写着她无法抵赖的事——富察贵人小产的前因后果,安陵容怀孕的前因后果,赏花宴上那些混乱的来龙去脉……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宫里的人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一个地减少了,有的被调走了,有的被换掉了,有的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以为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在整顿后宫,以为不过是苏培盛在换人,以为过了这阵风头就好了。 可现在看来,从那个时候起,皇上就已经在查她了。 皇后放下那摞纸,抬起头,看着皇上。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在微微颤抖,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皇上。 “皇上都知道了。” 皇后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皇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皇后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凄厉的、带着几分绝望的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摞纸上,将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皇上可曾……真的喜欢过臣妾?”皇后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她想知道,这些年她做的一切,她付出的、算计的、争夺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皇上对她,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 皇后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答案。 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泪水还在往下淌,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低下头,将那摞纸轻轻地放回桌上,整整齐齐地摞好,就像她平日里整理宫务一样,一丝不苟。 “臣妾……知道了。” 过了没几日,皇后病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后宫里没有多少人感到意外。 皇后近年来身子一直不好,头疾反复发作,精神也大不如前。 这回说是操劳过度,又犯了老毛病,需要静养。 嫔妃们派人去琉璃居探望,都被剪秋挡了回来,说是皇后娘娘需要休息,不便见客。 众人便也没有在意,只当皇后是真的病重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没有人觉得是寻常了。 皇上召集了钦天监。 他们在勤政殿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第二天,钦天监的奏折就递到了皇上的案头。 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常在安氏,命格与皇后相冲。 自顺常在有孕以来,皇后便屡屡身体不适,头疾频发,精神萎靡。 顺常在落水小产之后,皇后的病情更是急转直下。 这不是巧合,这是命格相克,是星象对冲,是天地之气的紊乱。 奏折的最后,钦天监给出了解决方案——皇后需要留在圆明园。 圆明园风水极佳,灵气旺盛,可以压制命格相克带来的负面影响,帮助皇后恢复健康。 顺常在也需要留在圆明园,但她的住处必须迁到离皇后最远的地方,用距离来冲散相克的命格。 钦天监的原话是——顺常在小产之后,体内残留着未散的戾气,若离皇后太近,戾气会影响皇后的恢复。唯有将顺常在安置在圆明园的最西端,与皇后的琉璃居遥遥相对,才能以距离化解戾气,以空间换取平安。 皇上的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圈。 准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双胎降生,圆满双全(上) 回宫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出行,宜迁徙,宜入宅。 各宫的轿辇、马车、行李,从圆明园的各个角落汇聚到宫门口,排成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上车,有人还在回头看着住了好几个月的园子,眼中带着几分不舍,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紫禁城了。 宁纾上了轿辇,靠在崔槿汐为她铺好的软垫上,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圆明园。 轿辇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队伍开始移动了,浩浩荡荡地往紫禁城的方向去了。 琉璃居里,皇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支越来越远的队伍,沉默了很久。 剪秋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披风,想给她披上,又不敢动。 秋风吹进窗来,带着凉意,吹得皇后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没有关窗,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队伍消失在天际线上。 离怨坊里,安陵容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轻而浅。 宝鹃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宫女在床边守着。 那小宫女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她说话,只会做一些端水递药的简单活计。 殿内的药味更浓了,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安陵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那些淡绿色的兰草,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躺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她不知道。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 回宫不过五日,便到了宁纾足月临盆的日子。 如今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渐渐泛黄了,几片叶子被风从枝头吹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轻轻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宁纾用完午膳,在崔槿汐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 这几日太医说她胎位很正,胎儿也很稳,多走动走动有助于生产。 芬儿端着温水跟在后面,手里还搭着一条干帕子,随时准备给宁纾擦汗。 崔槿汐扶着宁纾的胳膊,寸步不离。 宁纾如今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撑在身前,低头几乎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走起路来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一摇一摆的。 可她的精神很好,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任何紧张和不安。 走到银杏树下的时候,宁纾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肚子。 一阵痛意从腹部传来,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不适,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清晰可辨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动,等那阵痛意过去了,才缓缓地呼出来。 “槿汐,我大概是要生了。” 崔槿汐扶着宁纾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芬儿:“芬儿,去太医院请王太医和陈太医来,就说娘娘要生了,让他们快些。再去把稳婆请来,三位稳婆都叫上,一个都不能少。” 芬儿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手中的帕子往崔槿汐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出了永寿宫。 崔槿汐稳稳地扶着宁纾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内室走去。 宁纾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将更多的重量靠在崔槿汐身上,借着她的支撑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将宁纾扶到床榻上,让她靠在早已铺好的软枕上,崔槿汐又在她腰后塞了两个靠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宁纾躺下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明,依旧镇定。 内室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早在一个月前,崔槿汐就已经把生产时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备齐了。 柔软的白布、干净的帕子、煮沸过的剪刀、消过毒的丝线、还有给皇嗣准备的小衣裳和小被子,一样一样地码在旁边的桌案上,整整齐齐。 稳婆们来得很快,三位稳婆都是宫里最有经验的。 她们一进门就各自忙碌起来,有人去准备热水,有人在宁纾的床边跪下,伸手去摸她的肚子,确认胎位和宫口的情况。 太医也到了,王太医和陈太医都来了。 两个人站在内室外的暖阁里,隔着帘子问了几句话,确认宁纾的情况平稳,便退到一旁去开方子煎药,以备不时之需。 芬儿在廊下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跑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一会儿跑去看看安胎药煎上了没有,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看皇上来了没有。 崔槿汐从内室出来,在廊下洗了洗手,接过芬儿递来的干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吩咐她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参汤端来。 芬儿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胡彦去养心殿通知皇上的时候,皇上正和果郡王商议政务。 他在殿外等了片刻,苏培盛出来问什么事,他低声说了句“姝妃娘娘要生了”。 苏培盛脸色一变,转身就进了殿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多时,皇上便从勤政殿走了出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苏培盛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皇上没有说话,可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又紧又直,握着腰间玉佩的手指指节泛白,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他的紧张。 到了永寿宫,皇上大步流星地走进正殿,刚要往内室走,被崔槿汐拦在了暖阁门口。 崔槿汐朝他行了个礼:“皇上,娘娘正在生产,不能沾染其他浊气。如今太医和稳婆都在里面,娘娘的情况很稳定,请皇上在外等候。” 皇上的脚步顿住了。 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半步,退回到暖阁里,在椅子上坐下。 内室里,宁纾平躺在床榻上,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鬓发和寝衣。 稳婆们围在她身边,有人在帮她调整呼吸,有人在轻轻按摩她的腹部,有人在查看宫口打开的情况。 宁纾额发尽湿,紧咬着唇。 她没有像别的产妇那样撕心裂肺地喊叫,只是咬着牙,小心的调用着身体里的异能,将那阵痛意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缓解。 异能像温热的泉水一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流经小腹,流经骨盆...... 稳婆们在旁边轻声地指导着她。 一个稳婆用手轻轻按着她的肚子,另一个稳婆在她耳边低声说:“娘娘,放松,不要绷着。吸气——对——呼气——很好——再来——” 宁纾跟着稳婆的节奏,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用力。 时间在疼痛和等待中缓慢地流淌。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暗淡,太阳从头顶慢慢地滑到了西边的宫墙后面。 永寿宫的廊下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芬儿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了,一会儿送热水进去,一会儿送参汤进去,一会儿又去催太医的药煎好了没有。 天色将黑的时候,一声啼哭从寝殿内传来。 那声音清脆而嘹亮,像一把小小的号角,打破了永寿宫上空压抑了几个时辰的寂静。 哭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不知疲倦和理直气壮。 皇上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猛地一松,指节上被硌出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暖阁里候着的宫女太监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贺喜,紧接着又是一阵啼哭响起,比方才那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有力。 殿内殿外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恭贺声。 皇上握着椅子扶手的双手猛地攥紧,脸上的表情在惊讶和狂喜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双胎降生,圆满双全(下) 太医说过宁纾怀的是双胎。 可直到现在,听见两声啼哭一前一后地响起,皇上才好似真的回过神来,才真正意识到——他有两个孩子了。 他站起身来,在暖阁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站定,又走了两步,像一个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里放的毛头小子。 苏培盛看着皇上这副模样,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暖阁里的宫女太监们跟着齐齐跪下,口中喊着“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声音在永寿宫的上空回荡。 皇上没有理会他们,大步走进了内室。 内室里已经收拾过了,染血的布和帕子被收走了,地上的水渍被擦干净了,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草药的苦涩。 两个小小的婴儿已经被稳婆们妥善地安置在两个小床上,一个裹着蓝色襁褓,一个裹着粉色襁褓,并排放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还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像两只刚出炉的小包子。 可那小小的、软软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 宁纾躺在床榻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汗。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刚才的生产显然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芬儿拿着帕子正轻轻擦拭她额头上的汗水。 稳婆看见皇上进来,连忙行礼。 皇上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两个小床上,怎么都移不开了。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 在两个小床中间站定,低下头,看看左边的,又看看右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游移,怎么都看不够。 崔槿汐走上前:“皇上,左边蓝色襁褓的是小皇子,先出生的。右边粉色襁褓的是小公主,晚一步出生。皇子与公主差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皇上点了点头,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小公主的小手。 那手太小了,小到只有他拇指那么大。 他的指尖触到她手心的那一刻,小公主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指尖。 皇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 旁边的小皇子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不由得发出声音。 那声音不大,不像是哭,倒像是不满的哼哼,像是在说——“你摸了她,怎么不摸我?” 皇上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小皇子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笨拙和不知所措的温柔:“圆圆乖,皇阿玛在呢。” 小皇子的哼哼声渐渐小了。 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感受到了那只熟悉的大手的温度,感受到了那种从胎里就让他安心的声音。 他安静了下来,小小的嘴巴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其实早在宁纾生产前,她就为两个孩子定好了小名。 取“岁岁圆满、万事顺遂”之意,合为圆满二字。 她说过,不管这两个孩子是男是女,小名都叫这个。 圆满,是她对自己、对皇上、对这个孩子最大的期许。 如今看来,确实圆满了——一次凑齐一个“好”字,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的呢? 皇上又看了两个孩子好一会儿,才站起身,目光转向床榻上昏睡着的宁纾。 即使在昏睡中,她的手还轻轻地覆在小腹上,保持着怀孕时那个习惯性的动作。 “纾儿那边怎样了?”皇上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崔槿汐回道:“娘娘现在正在休息。太医说娘娘因为这次生了双胎,身子耗损比较大,需要好好修养两个月。这期间要格外注意。不过娘娘底子好,只要好好将养,不会落下什么毛病。”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朕看着。” 崔槿汐应了一声,福身退下。 皇上站在床边,然后弯下腰,轻轻地握住了宁纾的手。 他的手很温热,干燥而厚实,刚好将宁纾那只因为生产而微微发凉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宁纾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掌中,像一只倦极了的蝴蝶。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色比方才在暖阁里隔着帘子看到的还要憔悴几分。 皇上将她的手轻轻抬起来一些,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怜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皇上知道宁纾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他也不敢过多的打扰,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陪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 等到芬儿进来换蜡烛时,皇上才轻轻地将宁纾的手放回被褥上,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来。 “好好照顾娘娘。朕明日再来。” 芬儿福身应了一声。 皇上走后,崔槿汐将寝殿的门轻轻关上,留了一道缝透气。 芬儿去小厨房盯着煮补汤了。 崔槿汐走到两个小床边,低头看着那两个安静地睡着的小家伙,嘴角弯了弯。 她将小皇子身上的襁褓轻轻整理了一下,将小公主手边被压住的一角轻轻抽出来。 做完这一切,崔槿汐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永寿宫的院子,吹得银杏树沙沙作响。 金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一片片小小的月亮挂在枝头。 忙碌了一天的宫人们都歇下了,芬儿在小厨房里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握着汤勺。 胡彦在廊下守着,披着一件厚外袍,靠着柱子闭着眼睛。 崔槿汐靠在床边的绣墩上,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宁纾在床榻上沉睡着,嘴角还微微弯着,两个孩子在各自的床上并排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今夜是永寿宫最安静的一夜,也是最圆满的一夜。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六宫朝贺,玲珑寄情 熹微晨光破开云层,洒满整座紫禁城,朱墙金瓦镀上一层暖灿灿的光晕,恢弘又堂皇。 永寿宫龙凤双胎降生的喜讯,一夜之间传遍六宫每一处殿宇角落。 昨日傍晚尚还零星议论的风声,今日已然变成人人皆知的盛事。 后宫之中,无人不震惊艳羡。 龙凤呈祥本就是百年难遇的大吉之兆,寻常嫔妃能诞下一位皇子或是公主,已是天大的福气。 如今宁纾却一举诞下龙凤双胎,这份鸿运盛宠,放眼整个后宫,前所未有,无人能及。 六宫的嫔妃晨起梳妆听闻消息后,心底皆是五味杂陈。 有人真心艳羡,叹宁纾天命眷顾、福气深厚;有人暗自酸涩嫉妒,藏着满心不甘与恼恨。 纵使心中万般郁结不满,后宫众人也不敢显露半分。 此刻的宁纾盛宠无双、子嗣圆满,正是皇上心尖上最珍视之人,谁敢流露半分怨怼,便是自毁前程、引火烧身。 故而后宫众人尽数压下私心杂念,纷纷翻捡库房珍藏,精心备办厚重贺礼——金玉珠翠、珍稀药材、上等锦缎、名家摆件源源不断送往永寿宫,络绎不绝。 一时间,永寿宫车马盈门、人声不绝。 殿外阶下摆满礼盒珍宝,琳琅满目,流光溢彩,衬得整座宫苑愈发尊贵煊赫。 最让人意外的是,素来眼高于顶、不屑与众人为伍的华嫔。 竟也放下矜傲,迟迟半日斟酌过后,命人取出自己库房中珍藏的暖玉麒麟锁,配着罕见的赤金首饰礼盒,亲自落款送往来永寿宫。 没有亲自登门,却已是给足了体面。 …… 宁纾沉睡一夜,睡得安稳深沉,一夜休养褪去了生产的极致疲惫,只余下产后气血亏虚的酸软无力。 她悠悠转醒,眸中尚带着初醒的朦胧倦意,意识迟缓,片刻后才缓缓回神。 下意识间,她抬手轻轻抚向自己的小腹,掌心落下,触到的不再是十月怀胎沉甸甸的隆起,而是一片平整松弛、柔软细腻的肌肤。 空落落的触感瞬间拉回所有记忆。 她微微怔神,缓缓勾起唇角,柔和的笑意漫上眉眼:她的圆圆和满满,终究平安顺遂来到了她身边。 崔槿汐一夜未敢深眠,始终守在床榻侧边,寸步不离,时刻留意着宁纾的气息与神色。 见宁纾眼睫轻颤、缓缓睁眼,她立刻俯身上前,语气温柔稳妥:“娘娘醒了?奴婢早已备好温水,伺候您洗漱打理。” 说罢,她即刻抬手示意一旁值守的芬儿。 芬儿手脚麻利,快步端来恒温储于暖炉上的温水,配上柔软洁净的棉巾,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伺候宁纾简单洗漱净面。 洗漱完毕后,芬儿与另一宫女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搀扶起身,在背后垫上数层柔软锦缎靠枕。 待宁纾气息平稳、神色舒缓,崔槿汐才笑着转身去往隔壁暖阁。 此时,小家伙们已腹内饱足,精神正好,正是一日中最鲜活好动的时刻。 不似昨晚嗜睡懵懂,他们两个咿呀小动作不断,格外惹人怜爱。 崔槿汐小心翼翼将两个襁褓抱入内殿,轻手轻脚送至宁纾跟前。 宁纾垂眸望着眼前一双粉雕玉琢的孩儿,眼底所有淡然尽数褪去,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历经万般辛苦。 此刻看着一双鲜活稚嫩的儿女,所有煎熬苦楚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圆满安稳。 她伸出纤细指尖,轻轻触碰圆圆粉嫩的脸颊,肌肤细腻软糯,触感温润顺滑,稚嫩得让人不敢用力。 圆圆似是感知到娘亲的触碰,小嘴巴微微嘟起,轻轻哼唧一声,懵懂又乖巧,小小的身子轻轻蠕动,憨态可掬。 相较圆圆活泼好动,满满则安静温顺许多。 她乖乖躺着,不哭不闹。只时不时轻轻挥动细嫩小巧的手。 宁纾目不转睛细细端详着两个孩子的眉眼轮廓,心底暖意融融,生出几分奇妙的错觉。 满满眉眼清秀温婉,眼尾弧度、鼻梁轮廓、下颌线条,无一不像极了自己。 而圆圆唇线利落分明,唇形厚薄适中,轮廓规整周正,分明是复刻了皇上的模样。 母子三人静静相伴,内殿时光温柔缱绻,岁月安然无声。 待半个时辰过去,两个小家伙渐渐倦意上涌,方才还鲜活好动的小动作慢慢停歇,呼吸渐渐绵长均匀,泛起浓浓睡意。 崔槿汐细心察觉孩童困意,轻声请示过后,便将圆圆与满满抱回暖阁安睡。 孩子刚离去片刻,殿外便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内侍低眉垂首通传:“皇上驾到——” 皇上晨起处理完紧要朝政,便马不停蹄赶往永寿宫,心中时时刻刻惦念着宁纾的身子与一双儿女。 踏入内殿,抬眸便见宁纾气色温润,面色比起昨日生产后的苍白虚弱好了太多。 见状,皇上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满心欣慰欢喜,眉眼间不自觉染上浅浅笑意。 落座榻边矮凳,皇上抬手从宽大龙袍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绝伦的玲珑七窍盒,轻轻递至宁纾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只宝盒是他昨夜亲自起身前往内库库房,逐一翻找挑选出的稀世珍品。 此盒乃是海外藩国进贡的至宝,通体螺钿镶嵌,七面镂空互通,暗纹繁复精妙,打磨得温润透亮,暗藏七窍机关,精巧绝伦。 盒内分层收纳着各式细碎雅致的小玩意儿,墨玉拼图、玛瑙解环、象牙棋片、镂空香牌、玉石锁扣,每一件物件都精工细作、小巧别致。 皇上深知产后静养两月,日日卧床枯坐必定枯燥无聊。 他无需宁纾操劳后宫,只愿她舒心静养,便费尽心思寻来这只七窍盒,供她闲暇把玩,消解静养的寂寥枯燥。 宁纾指尖抚过细腻温润的盒面,缓缓开盖,目光落在件件精巧的小物件上。 她随手拾起一块打磨圆润、纹路细腻的墨玉拼图,触手微凉顺滑:“皇上这般,倒是把臣妾当成小孩子来哄了。” 皇上望着她眼底明媚笑意,语调极尽宠溺:“这些皆是藩国进贡的稀罕物件,机关精巧,花样繁多,可拆解重组、静心消遣。你卧床静养两月,无事可做必定烦闷,这些小物轻巧不费神,正好拿来解闷,打发时日。” 宁纾没想到,皇上竟会为了她心绪费心至此。 她抬眸凝望皇上,眼眸盛满真切欢喜:“臣妾很是喜欢,多谢皇上费心挂念。” 此时殿外小厨房将精心炖煮一整夜的乳鸽汤送入殿内。 汤色清亮浓郁,滋补温润,去油去腥,软烂入味,最适合产后气血亏虚之人进补调理。 皇上亲自接过汤碗,细细吹凉试温,而后亲手一勺一勺温柔喂予宁纾。 暖汤入腹,熨帖脾胃,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开始清算 两个月的时光在深宫里走得悄无声息。 银杏树的叶子从金黄变成枯黄,又从枝头一片片地飘落,铺满了永寿宫的院子。 宁纾一直静养着。 每日不是在暖阁里陪着圆圆和满满,就是在内室里闭目养神。 崔槿汐和芬儿把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每日的补汤按时端来,每日的膳食精心搭配,连她坐着的软榻上都多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生怕她着凉。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宁纾的身体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自生产过后,她日日借着永寿宫庭院草木花卉的灵气滋养自身,体内异能悄然运转,吸纳周遭清润精华,缓缓修复生产带来的气血亏虚。 之所以依旧“乖乖”养足两个月,不过是为了安皇上的心罢了。 而且她也需要这个“虚弱”的假象,暂时蛰伏一下。 而现在,休养结束,便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她从未忘记,在圆明园的那场“赏花宴”上,自己脚下那突兀的、险些让她摔倒在坚硬鹅卵石上的绊力。 也从未忘记,淳常在为了护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导致腰背筋骨受伤,生生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惨状。 更未忘记,混乱中,那抹来自曹琴默自以为隐蔽的、恶毒的眼神与动作。 之所以当时没有立刻发作,宁纾有她的考量。 一来,彼时皇后才是最大的威胁与变数,她需要集中精力应对来自景仁宫的算计,无暇他顾。 二来,曹琴默此人极其谨慎狡猾,心思百转,若没有十足把握与妥善安排,贸然出手,极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她反咬一口,或是让她背后的华嫔借机生事。 三来,当时她即将生产,任何风波都可能影响到腹中胎儿,她不能冒险。 所以,她等。 耐心地等到皇后被设计,以“养病”之名变相幽禁圆明园,彻底失了势。 等到自己平安诞下龙凤胎,地位稳固,圣眷正浓。 等到……曹琴默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开始放松警惕。 如今, 宁纾要做的就是快,是准,是让曹琴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一个注定要被清算的人身上。 宁纾缓缓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只小小的青色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翠,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瓶里装的,是一种混毒。 此毒并非见血封喉,而是悄然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与骨髓元气。 初期只是乏力畏寒,类似风寒;中期则持续低烧,缠绵病榻,药石罔效;后期则元气耗尽,脏腑衰竭,在昏迷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 五日后,偏殿内。 曹琴默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早已不复平日里的精明伶俐模样。 自从几日前一场“偶感风寒”后,她便一病不起。 起初只是头疼乏力,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小恙。 可汤药灌下去数碗,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如今,她已虚弱得连自行坐起都困难,意识也时常昏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曹琴默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帐顶繁复却冰冷的花纹,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怎么会这样? 太医明明诊了又诊,都说只是风寒入体,邪气郁结,开的都是最好的驱寒补气的方子。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吃了这么多药,却感觉身子一日比一日空虚,力气一丝丝被抽走?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不是风寒。 或许是病中的多愁善感,让她想起了温宜。 她年幼的女儿,话还说不利索,只会喊“额娘”。 若是自己一直病重,温宜怎么办? 曹琴默不敢想。 她咬了咬牙,撑着力气靠在床边,端起床边那碗苦得发涩的药,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药汁苦得她皱眉,可她不敢吐出来,也不敢停下来。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又过了三日。 宫里传开了消息——湘贵人殁了。 消息是从曹琴默的寝殿传出来的。 宫女早上进去伺候的时候,发现曹琴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推了一下,没有反应。 宫女慌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又去摸她的胸口——没有心跳。 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了。 太医来得很快,可已经来不及了。 曹琴默的身体已经凉了,死了至少有两个时辰。 太医跪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很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湘贵人死于风寒入体、药石无效,乃是天年不保、非人力所能挽回。 没有人起疑心。 入秋以来天气又冷,染上风寒也不稀奇。 风寒拖成大病,大病拖成不治之症…… 华嫔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翊坤宫里烤火。 她愣了一下,手中的瓜子掉在了桌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沉默了许久,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惊讶到茫然,从茫然到冷漠,最后定格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华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此时的宁纾正在暖阁里,陪着刚刚睡醒、正咿咿呀呀玩着自己小脚丫的满满。 崔槿汐低声禀报后,垂手侍立一旁。 宁纾手中拿着一个彩色布摇铃,轻轻在满满眼前晃动,逗得女儿伸出小手去抓。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机关算计,终究是可怜了温宜。”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温宜的归处 曹琴默的丧仪,终究是按着嫔位的规格办了。 皇上念及她到底生育了温宜公主,并未过分苛待,却也谈不上多少哀荣。 丧事办得中规中矩,不过三两日便尘埃落定,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深宫中留下过多少痕迹。 她原先住的偏殿空了,那些属于她的物件被悄无声息地清理、焚烧或封存。 唯有尚在年幼中的温宜公主,成了曹琴默在这世间最后的、也是最无法抹去的牵绊。 对于温宜的安置,皇上并未犹豫太久。 曹琴默生前依附华嫔,温宜若交由华嫔抚养,以她那骄纵善妒的性子,未必能真心善待这个非己出的孩子,甚至可能将她当作争宠或泄愤的工具。 交给敬妃或端妃? 敬妃协理六宫,事务繁忙;端妃缠绵病榻,无力照顾。 思来想去,皇上将目光投向了咸福宫的沈眉庄。 沈眉庄性子沉稳,品行端方,从不参与后宫倾轧。 由她来抚养温宜,最合适。 圣旨很快颁下:温宜公主交由惠贵人抚养,即日迁居储秀宫。 旨意传回时,沈眉庄正倚在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开始落叶的梧桐出神。 她已许久不曾承宠,也渐渐熄了那份争宠的心思。 皇上如今一颗心全系在永寿宫那位身上,旁人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这咸福宫的寂寥中,看尽春秋,慢慢老去。 可这道旨意,如同在沉寂的古井中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小主!您听见了吗?皇上把温宜公主交给您抚养了!”采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眶都红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小主!” 沈眉庄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种喜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这些日子她已经把很多事情看淡了,看淡了恩宠,看淡了位份,看淡了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温宜公主,她的生活就有了盼头。 不是她亲生的又如何? 公主如今尚且年幼,不记事。 等她慢慢长大,只记得是惠母妃陪着她、哄着她、半夜起来替她盖被子、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那她就是温宜的亲额娘。 后宫嫔妃穷其一生,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沈眉庄站起身来,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痕,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殿内,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半个调:“采月,等会把储秀宫的偏殿收拾出来,被褥帷幔全换新的,温宜公主年幼怕冷,炭火要备足。再去库房里看看,有什么适合小孩子用的物件,都找出来。” “还有,温宜公主原来的奶娘和伺候的宫人,一并留在储秀宫,不要换。公主年幼可能会认生,有熟悉的人在身边,能安稳些。” 采月连连应着,一溜烟就跑去收拾了。 敬妃得知消息时,正在翻阅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艳羡。 她入宫多年,膝下犹虚,何尝不渴望能有个孩子在身边承欢? 但她也深知,如今她协理六宫,事务繁杂,确实难以全心照顾一个尚且年幼的的孩童。 压下心中那点淡淡的失落,她继续低头翻阅账册,只是在翻页时,指尖的力道略重了些。 延庆殿内,端妃斜靠在床头,吉祥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 听到吉祥低声禀报温宜公主的去处,端妃喝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何尝不羡慕? 可她也清楚自己这副破败的身子,能熬过这个秋天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望抚养皇嗣? 上一次华嫔来闹,虽被皇上喝止,但她本就虚弱的底子,终究是受了重创,伤了根本。 如今秋风一起,她便咳得日夜难安,连起身都费力。 她甚至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恐怕……很难看到明年春天的花了。 “也好……惠贵人……是个妥当人。”端妃声音微弱,带着喘息。 “温宜跟着她……总比……跟着华嫔……强上百倍……” 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力气,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随即转为苍白,最终无力地靠在枕上。 吉祥看着她枯槁的面容,忍不住偷偷抹了把眼泪。 …… 启祥宫偏殿 秦常在这些日子的处境不太好过。 自皇后被囚在圆明园后,她就像是被后宫彻底遗忘了一样。 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问她,也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可这种“被遗忘”比被惦记更可怕。 从前她还有皇后的接济,让她在这冷冰冰的后宫里还能安稳度日。 如今内务府由敬妃管着。 敬妃做事公允,可公允就意味着没有特殊待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常在的份例本就是普通的份例,敬妃按规矩给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问题是,秦常在卧床养病,需要的药材、补品、炭火,都在常在的份例之外。 从前皇后会替她补齐,如今没人管了,内务府便直接以次充好。 更糟糕的是秦常在的精神状态。 自皇后被囚在圆明园后,她就觉得后宫里会有人害她。 这种恐惧没有来由,却像一根扎进心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总有人会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对她下手。 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每日都躲在寝殿里不出门,连院子里的阳光都不敢晒。 甚至让宫女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帘子放下一层又一层,把整间屋子遮得密不透风。 殿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到了晚上,她不敢闭眼。 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她在巫蛊案中说过的那些话、做过那些事。 她梦见宁纾来找她算账,梦见皇上派人来抓她,梦见自己被拖去慎刑司,梦见那些她在启祥宫偏殿里养病时听到的流言蜚语。 她总是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盯着帐顶,听着窗外风吹枯枝的呜呜声,一直到天亮。 如今的秦常在被自己的幻想折磨得消瘦无比。 她原本就不胖,现在更是瘦得脱了相,连最亲近的宫女都不忍心多看。 她的宫女偷偷去找过太医,太医来看过,说秦常在这个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 身子上的病还能用药,心里的病却无药可医。 太医开了安神的方子就走了,再也没有来过。 秦常在不知道的是,那些让她日夜不得安宁的噩梦,那些让她疑神疑鬼的恐惧,并不全是她的想象。 她香囊上的慢性毒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蚕食着她的神智,让她的精神状态一日差过一日。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在某个平常的夜晚安静地闭上眼睛,再也不会醒来。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温情趣事 宁纾原本是并不在意秦常在的。 一个在巫蛊案中被人当枪使的棋子,不值得她费什么心思。 更何况如今皇后已经被困在圆明园。 秦常在失去了靠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地挂在启祥宫的偏殿里,既飞不走,也落不下,就那么悬着。 可深宫博弈,最忌心慈手软、姑息留患。 秦常在虽然现在看着无害,可谁能保证以后呢? 她依附皇后多年,哪怕如今失势落魄、形同废人,可只要她一日存活在世,便是一份潜藏隐患。 斩草就要除根,宁纾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哪怕这个隐患看起来微不足道。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秦常在安静地沉睡在这后宫中。 ……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永寿宫的院子里,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清扫的银杏叶照得金黄透亮。 宁纾决定给圆圆和满满洗一下澡。 这些日子天气渐冷,崔槿汐怕两个孩子着凉,每次洗澡都像打仗一样,屋里烧着两个炭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热水备了一大桶,帕子烘得热乎乎的。 芬儿在暖阁里铺了好几层厚厚的棉垫,把小澡盆架在上面,又试了好几遍水温,才放心地去抱孩子。 崔槿汐从暖阁的小床上把满满先抱起来。 满满正醒着,乌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不知道在抓什么。 芬儿去抱圆圆的时候,圆圆还在睡觉,被芬儿从睡梦中弄醒,有些不高兴,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要哭。 可还没等哭出来,就被芬儿三下五除二地剥光了衣裳,塞进了澡盆里。 两个小家伙被脱得光溜溜的,并排放在铺了厚棉垫的小澡盆里。 崔槿汐在左边,芬儿在右边,宁纾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笑吟吟地看着。 圆圆怕水。 芬儿刚一松手,圆圆碰到水面,立刻开始嚎啕大哭,小手小脚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溅了芬儿一脸一身。 芬儿眯着眼睛,躲又躲不开,只能一手托着圆圆的后背,一手拿着帕子替他擦身,嘴里还不停地哄着:“乖啊,不哭不哭,洗澡澡舒服。” 圆圆根本听不懂,哭得更大声了,小手紧紧攥着芬儿的衣领,像是怕自己滑下去。 满满倒是很喜欢水。 她安静地躺在崔槿汐的臂弯里,半个身子没在温水中,小脚轻轻地踢着水,小嘴微微嘟着,看起来舒服极了。 崔槿汐用帕子沾了温水,轻轻地擦拭着她的小胳膊小腿,她不但不哭,还咧着嘴笑了一下。 宁纾看着两个小家伙截然不同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上进来的时候,圆圆刚洗好。 芬儿用一块大棉巾把他裹起来,像包粽子一样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哭红了的小脸。 圆圆的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皇上一进门就听见了圆圆的哭声,走近一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从芬儿手中接过圆圆,让圆圆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圆圆的脸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怎么还怕水呢?你看看满满,多胆大,一点都不怕。” 圆圆被父皇捏了脸,倒是暂时忘了哭,睁着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皇上,小嘴一瘪一瘪的。 似乎像是印证皇上说的话似的,满满此时扑腾了一下水,小脚踢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被满满吸引了过去。 忽然,皇上觉得自己的手一阵湿润。还有一股温热的触感似乎从怀里传来。 他低头一看,圆圆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而他的衣襟处已经印出了一团湿湿的云团,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向四周扩散。 罪魁祸首正开心地拍着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还发出咯咯的笑声,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委屈模样。 宁纾也看到了那团云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用手帕掩着嘴角的笑意,可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快把小主子抱下去,重新换洗一番,仔细打理妥当。” 崔槿汐连忙放下满满,从芬儿手中接过一块干净的大棉巾,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从皇上手中接过圆圆。 宁纾让芬儿去取一套干净的衣服来,递到皇上面前,示意他去隔间换一下。 皇上轻声叹息,低声笑道:“圆圆啊,方才白白哭了一场,洗得干干净净,如今又闹得一身潮气,还傻兮兮笑得开心。” 宁纾笑着推了推皇上,让他快去换。 皇上拿着衣服去了隔间,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出来,是赤红色的,腰间系着一条明黄色的丝绦,衬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满满也已经洗完了。 崔槿汐用一块柔软的棉巾将她裹好,抱在怀里。 满满的脸蛋粉扑扑的,像是被热水蒸出了淡淡的红晕,看着就让人想亲一口。 皇上从崔槿汐手中接过满满,动作比抱圆圆时更轻柔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满满不像圆圆那样爱闹,她安静地靠在皇上的臂弯里,睁着那双澄澈如秋水的大眼睛看着皇上。 皇上低头亲了亲满满娇嫩的脸蛋,满足地说道:“还是朕的公主好,乖乖的,又香又软。不像某个小家伙,就知道折腾皇阿玛。” 圆圆在隔间里被芬儿换着新衣裳,听见皇上的声音,又哼哼了几声,像是在抗议。 亲完满满,皇上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鎏金的拨浪鼓。 那拨浪鼓做工极精致,鼓身是黄铜鎏金的,上面錾刻着缠枝莲纹,鼓面用的是上好的羊皮,绷得紧紧的,两侧的小珠子是象牙的,摇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皇上手持拨浪鼓,轻轻一转,小珠子敲在鼓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声响。 满满的小脑袋立刻转向了声音的方向,眼珠紧紧跟随着拨浪鼓的移动,小嘴微张,小手朝着拨浪鼓的方向抓啊抓的。 她的小脖子还不太有力,转得慢,有时候转不过去了就整个身子跟着一起转,在皇上怀里扭来扭去像只小虫子。 宁纾坐在一旁,看着皇上和满满玩的画面,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隔间里,圆圆已经换好了干净衣裳,被芬儿抱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看见皇上手里的拨浪鼓,听见那“咚咚咚”的声音,顿时忘了方才被洗澡支配的恐惧,小手也朝拨浪鼓的方向伸了过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皇上把拨浪鼓递到圆圆面前,圆圆立刻抓住了鼓柄,小手攥得紧紧的,塞进嘴里啃了起来,完全忘了这拨浪鼓刚才还甩来甩去的。 满满见拨浪鼓被抢走了,倒也不哭,只是转过去看着宁纾,小手朝她的方向伸着,要抱抱。 宁纾笑着接过满满,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满满闻到熟悉的气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小手抓住宁纾的衣襟,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皇上站起身,把孩子递给崔槿汐,让她把小家伙抱去暖阁。 圆圆被抱走的时候还不乐意,哼唧了几声,把拨浪鼓拍得啪啪响。 满满已经很安静地靠在宁纾肩上,半眯着眼睛,已经开始犯困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落雪清欢,岁岁相依 入冬之后的天气愈发阴晴不定,方才还是沉沉阴天,不过半晌功夫,空中便簌簌落下细碎雨雪。 冷雨裹挟着零星白雪,悠悠扬扬飘洒而下,零零散散落在青砖地面上,转瞬消融,只余下浅浅湿痕,微凉湿润,洗尽了紫禁城连日来的干燥萧瑟。 永寿宫内一室如春,隔绝了窗外所有湿冷寒凉。 宁纾靠在皇上怀中,翻看着一本新淘来的书册。 那是一本前朝游记,记载着各地风物人情,文字古朴,笔触细腻,读来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皇上坐在软榻上,一只手臂揽着宁纾的腰,另一只手端着一盏热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茶是崔槿汐新泡的龙井,汤色清澈,香气清幽,入口回甘。 圆圆和满满此时都睡着了,两个小家伙今天难得地安静了一回。 兄妹俩并排躺在偏殿暖阁的小床上,盖着同款的锦被,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们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两只蜷在窝里的小猫。 崔槿汐和芬儿都在偏殿的暖阁里看护着,寸步不离,一个坐在床边做着针线,一个靠在柱子上打着盹儿。 皇上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盏放在桌上:“这两个混世魔王终于睡着了。朕听他们闹了一下午,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只有他们睡着了,朕才感觉到这永寿宫终于清净了。” 对于皇上的感叹,宁纾也颇为赞同。 她把书册往膝盖上一放,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不是嘛。他们每天睡两个时辰就醒了,一醒来就开始折腾,爬的爬,翻的翻,哭的哭,笑的笑,一刻都不消停。” “臣妾光是看着他们都觉得累,他们倒好,越玩越精神。” 圆圆和满满才几个月大,可那精力旺盛得让大人望尘莫及。 圆圆醒得早,每天天还没亮就开始哼哼唧唧地要人陪,小手把床栏拍得啪啪响。 满满比哥哥安静些,可若是被人吵醒,也会小小的闹一下脾气。 幸好还有崔槿汐和芬儿。 一个稳重细心,一个手脚麻利,把两个小家伙照顾得妥妥当当。 不然宁纾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照看不好这两个小家伙。 皇上忽然侧过身,一手揽着宁纾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从软榻上抱了起来。 然后自己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软榻上,让宁纾靠在自己怀里,把头搁在她的肩窝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幸好,有你一直陪在朕的身边。” 宁纾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一暖。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指尖隔着衣料,感受着他背部的温度与轮廓。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哪怕如今有了圆圆与满满,皇上也从未有过半分忽视过她半分。 平日里若是有些新奇的玩意和珍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让人送到永寿宫来。 就算是有些闹心的事情,皇上也都会提前解决了,决不让那些腌臜事闹到她跟前。 近来宫中便有一例鲜活教训。 有个心高气傲的宫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做了爬床当嫔妃的美梦。 那宫女在内务府当差,生得确实不错,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身段也好。 她不知从哪里听说皇上可能会从宫人中选妃,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惜她的美梦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发现了。 苏培盛查到她偷偷藏了一包催情的香料。 至于这香料的用途自然不言而喻。 苏培盛将此事禀报给皇上,皇上二话没说,直接杀鸡儆猴,将那宫女发配去了慎刑司。 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有些心思的,也都死了那条心。 这份用心,宁纾一直都懂…… 她放下手中的书册,抬起手,轻轻抚上皇上的脸颊,指尖划过他微蹙的眉峰,然后微微仰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一触即分,却带着千言万语。 皇上的眼中闪过细碎的光。 他伸手捧住宁纾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随即他又抱紧了宁纾,让她和自己紧紧贴着。 宁纾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皇上微微松开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克制:“既然爱妃满意,那今夜可否侍寝呢?” “朕这些日子都一个人睡在养心殿,翻来覆去睡不着。圆圆和满满不是占了你的床就是占了你的时间,朕想跟爱妃说几句体己话都找不到机会。” 宁纾被他这番话说得忍不住笑了。 她侧过头,装作思考的样子看着皇上,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看皇上的行动了。” 皇上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愉悦。 他的双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然后将宁纾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内室走去。 窗外,雪还在下,不大,细碎的雪粒夹杂在雨丝中,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 北风一阵一阵地吹过,吹得枯枝呜呜作响,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 偏殿暖阁里,崔槿汐还坐在床边做着针线,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小衣裳。 圆圆的衣裳总是比满满的坏得快,不是这里扯破了就是那里磨烂了。 芬儿说他是在被褥上爬来爬去磨的。 崔槿汐便备了好几套小衣裳,随时准备替换。 芬儿靠在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圆圆和满满并排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圆圆的小手攥成了拳头,举在耳边。 满满的嘴巴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他们的父皇母后此刻正在内室里你侬我侬。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春归捷断,陷入昏迷 冬季很快就过去了。 宫墙根下的积雪一日一日地化尽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和砖缝里钻出的嫩绿草芽。 宁纾站在永寿宫的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日的空气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清香和花草初生的气息,让人心神都跟着舒展开来。 随着战事的捷报频频传出,皇上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这场战事从去年秋天一直打到今年春天,年羹尧率领的清军势如破竹,连克数城,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华嫔虽然在后宫,但也隐约听见了些风声。 这些日子翊坤宫里比从前热闹了几分,颂芝和周宁海的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颂芝一边替华嫔梳头,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大将军在前朝屡立奇功,等这次大战结束,大将军班师回朝,皇上必定会重赏将军的。到时候这后宫里,谁还敢给娘娘脸色看?” 华嫔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依旧明艳的脸庞,嘴角弯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她的哥哥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哥哥奋勇杀敌,皇上自然会记住哥哥的功劳。”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落寞。 皇上已经许久没有留宿过翊坤宫了。 哪怕来,也只是用个午膳便走了。 用膳的时候话也不多,吃完了放下筷子,说句“你好好歇着”就走了。 华嫔有时候会想,皇上到底还喜不喜欢她? 从前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子,究竟是真的,还是她的一场梦? 她想不出答案,也不敢想。 颂芝知道自己或许又说错话了,赶紧从妆奁里捧起一只赤金衔珠的金簪,插在华嫔的发髻上。 左看右看,嘴里夸个不停:“娘娘就该配这样的簪子,光彩夺目。那些嫔妃,哪个能比得上娘娘的雍容华贵?娘娘往那儿一站,她们都得靠边站。” 华嫔抬手拿起那支金簪,对着铜镜看了看。 金簪在烛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映得她的手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就在这时,周宁海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在翊坤宫当差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他跑得太急了,跨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跪在地上,身子还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娘娘……大将军……大将军在战场上受了伤,听闻已经昏迷了……” 华嫔手中的金簪瞬间掉落在地上。 金簪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跳了两下,滚到了桌子底下,上面的珠子摔掉了两颗,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华嫔没有低头去看,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周宁海,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你说什么?哥哥怎么会昏迷?”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尖锐得几乎要划破空气。 在华嫔的心中,哥哥一直是战无不胜的。 她的哥哥是大将军,是战神,是草原上的雄鹰。 他怎么会受伤? 战无不胜的年大将军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华嫔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还是咬紧了嘴唇,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在宫人面前哭,不能让人看见她软弱的样子。 “皇上那边怎么说?可派太医前往?” 她的声音在发颤,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周宁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看华嫔的脸。 “皇上听闻消息已经派了陈太医前往。陈太医是太医院里最擅长外伤的,有他在,大将军一定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只是……这路途遥远,从京城到西北,快马加鞭也要十日,恐怕……恐怕……” 剩下的话周宁海不敢说下去。 十日的路程,十日的耽搁,战场上瞬息万变,伤势不等人。 可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不敢说出口。 华嫔不是不知道这些。 她知道太医赶到需要时间,知道哥哥能不能撑过这段时间还是一个未知数。 可她不愿意去想这些。 她只能告诉自己——太医会到的,哥哥会没事的。 可心底那股不安,像是一条毒蛇,在她心里缠绕着,越缠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去准备轿辇,本宫要去见皇上。”华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宫规、体面、旁人的眼光,她统统不在乎。 她只想找到皇上,求一个确切的消息。 周宁海抬起头,壮着胆子拦在门前:“娘娘,皇上在养心殿内正和中大臣们商议军务。如今战事局势多变,敌军虽然节节败退,可困兽犹斗。恰逢大将军受伤,军心不稳,皇上也是焦头烂额。娘娘这个时候去,恐怕……” 华嫔的脚步顿住了。 她知道周宁海说得对,她去了又能怎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去了,不过是给皇上添乱罢了。 颂芝见华嫔心神不宁,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娘,大将军不是说过他身边有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吗?那位大夫跟着大将军多年,走南闯北,什么伤没治过?” “大将军能打那么多胜仗,那位大夫功不可没。如今大将军昏迷,肯定是暂时的。有那位大夫在,大将军一定会没事的。” 颂芝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一只手抚在华嫔的心上,将那团乱麻一点一点地捋顺。 华嫔听了颂芝的话,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嘴唇哆嗦着,喃喃地重复着颂芝的话:“对……对……哥哥身边确实有位大夫,那大夫跟着哥哥多年,什么伤没治过?他一定能治好哥哥的。” 华嫔的语气急促而急切,不知道是在说服颂芝和周宁海,还是在说服自己。 颂芝扶着华嫔在软榻上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华嫔捧着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水杯里的水轻轻晃荡,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没有擦,也没有喝,只是捧着。像是要借着水杯的温度驱散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 养心殿里,皇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军报。 年羹尧受伤的消息就夹在其中一份军报里。 皇上翻开那份军报的时候,目光在“年羹尧于阵前中流矢,伤及肺腑,昏迷不醒”这几行字上停留了不过几息。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将那份军报合上,放在了左手边。 他的手指在军报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量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另一份军报,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满满发热,宁纾发怒 千里边关,黄沙漫天,风寒凛冽,较之京城春日暖意,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陈太医赶到军中为年羹尧医治时,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他被士兵领进年羹尧的帅帐时,看到的是一张蜡黄如纸的脸和一副瘦得几乎脱了相的身躯。 年羹尧的左肩到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陈太医顾不上喝一口水,当即跪在年羹尧床前,打开药箱,开始为他清理伤口。 剪开白布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肉发黑发紫,脓水从伤口深处不断地渗出来。 箭矢虽然已经取出来了,可取出的时候没有清理干净,残留的碎屑留在伤口里,引发了严重的炎症。 陈太医不敢耽搁,用烈酒消毒,用银针挑出碎屑,将腐肉一点点剔除,敷上最好的金创药,重新包扎。 整整三天,他不敢合眼,寸步不离地守在年羹尧床前,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每隔一个时辰探一次脉。 许是年羹尧常年征战、体魄强健,亦是他命不该绝、尚有一线生机。 在陈太医不眠不休的全力救治下,原本生机涣散、昏迷不醒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紊乱的脉象慢慢归序,年羹尧堪堪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 陈太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伸手探了探年羹尧的脉象,虽然还是很弱,但比前几日稳了一些,不再是那种随时都会断掉的虚浮。 可陈太医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好看。 他让士兵去煎药,自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沉默了很久。 年羹尧的命是保住了,可这次伤终究伤到了他的筋骨。 箭头深入肺腑,伤了经络,即使伤口愈合,他的左臂也将大不如前。 若是强行动武,牵动旧伤,恐怕以后就连大罗神仙都救治不了了。 一个武将,若是不能习武,不能上阵杀敌,那还算什么武将? 陈太医叹了口气,没有将这些话告诉年羹尧,只是开了方子,叮嘱士兵按时煎药,便退出了帅帐。 一纸军情急报快马传回京城。 苏培盛将密报呈上去,皇上看完,沉默了片刻,提起朱笔。 “拟旨,派人护送年羹尧回京。边关苦寒,不利于养病,让他回京好好休养。” 顿了顿,又道,“让果郡王来一趟。” 苏培盛应了一声…… 果郡王只待了片刻就从养心殿出来了。 他来不及回府,只带着几个随从,便快马加鞭地往西北的方向去了。 …… 永寿宫内,宁纾正准备哄着满满入睡。 前些时日春日温差起伏大,晚风寒凉,满满不慎着了凉。 虽然不严重,喝了药就退了烧,可到底年幼,折腾了几天,整个人都蔫蔫的。 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公主,如今变得粘人得很。 只要宁纾不在视线范围内就开始哼哼唧唧,小手朝着宁纾的方向伸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蓄满了泪,看着就让人心疼。 宁纾轻轻拍着满满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直到她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颜,她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余怒。 那个因玩忽职守导致满满受凉的宋嬷嬷,已经被宁纾发往慎刑司了。 宁纾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她平日里对宫人们算得上宽厚,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从不无故苛责。 可没有想到这份宽厚,竟然养出了刁奴。 宋嬷嬷是内务府分派到永寿宫的。 来时说得天花乱坠,说自己经验丰富,做事稳妥。 宁纾看她年纪大,资历深,便让她帮着照看圆圆和满满。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崔槿汐和芬儿在照看两个孩子,她们两个把圆圆和满满照顾得无微不至,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 只是偶尔,崔槿汐和芬儿要忙着永寿宫的其他事宜,实在分身乏术的时候,才会让宋嬷嬷搭把手。 宁纾没有想到,只是一日的疏忽,就让这个宋嬷嬷钻了空子。 那日刚好崔槿汐去库房清点新送来的布料,芬儿去小厨房盯着晚膳。 圆圆和满满都在偏殿的暖阁里睡觉,宋嬷嬷坐在床边看着。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等崔槿汐忙完了回到偏殿时,一推门就听见圆圆在叫。 圆圆的叫声和平时的哭声不一样,不是在闹脾气,而是一种带着焦急的、像是在喊人的声音。 崔槿汐快步走进暖阁。 宋嬷嬷居然靠在墙边睡着了。 头歪着,嘴巴微张,鼾声都出来了。 而原本盖在满满身上的薄被子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满满踢掉了还是宋嬷嬷根本就没给盖。 满满的小脸有些发红,眉头微微皱着,呼吸比平时快了不少。 崔槿汐一摸满满的小手,心里顿时一紧。 再摸额头,更是烫得吓人。 圆圆看见崔槿汐进来,又看见她抱起满满,终于不叫了,只是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小嘴瘪了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大概太小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能感觉到妹妹不舒服。 崔槿汐将满满裹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替她暖着。 看着怀中蔫蔫的、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小公主,又看了看靠墙打鼾的宋嬷嬷,气不打一处来。 她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宋嬷嬷脸上。 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偏殿里炸开。 宋嬷嬷猛地惊醒,跌坐在地上,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崔槿汐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转头对跟进来的芬儿吩咐道:“去喊胡彦来,让他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押去娘娘跟前跪着。再去太医院请王太医,就说小公主着了凉,让他快些来。” 芬儿看见满满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跑出去找胡彦和太医。 胡彦来得很快,他带着两个小太监把宋嬷嬷从地上拖起来。 宋嬷嬷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哭喊,说什么“老奴不是故意的”“老奴只是打了个盹”,崔槿汐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太医来得也很快,给满满诊了脉,说幸好着凉的时间不长,及时发现了,喝两副药,发发汗,退了热就没事了。 满满乖乖地被宁纾喂了药,苦得她直皱眉,小脸皱成了一团,可还是没有哭,只是哼唧了几声,往宁纾怀里钻了钻。 喝完药没过多久,满满就开始发汗了,热度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消散。 只是到底年幼,这次生病终究让满满少了些精气神。 此时的宋嬷嬷仍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一直在磕头,一直在求饶。 “胡彦。” “奴才在。” “把她拉出去,打三十板子。打完送去慎刑司,本宫不想再在永寿宫看见她。” 宋嬷嬷吓得浑身一软,瘫在了地上。 三十板子,慎刑司。 这三十板子打下去,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慎刑司那种地方,进去了就没有出来的。 她想喊,想求饶,想扑上去抱宁纾的腿,可胡彦已经捂住了她的嘴,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年羹尧回京 晚上皇上来到永寿宫的时候,满满已经彻底退烧了,正安安静静地睡在小床上。 她的脸蛋还有些发白,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放在耳边。 崔槿汐已经替她换了干爽的寝衣,又在小床周围多加了一层厚厚的帷幔,挡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生怕她再受了凉。 圆圆也醒了。 芬儿正抱着他在殿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轻拍他的后背。 他此刻精神正好,黑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 圆圆一看见皇上进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身子朝皇上的方向倾过去,小手伸得直直的,嘴里发出更加响亮的“啊啊”声。 芬儿差点没抱住他,连忙收紧手臂,朝皇上行了个礼:“奴婢给皇上请安。小阿哥醒了有一会儿了,一直在找皇上和娘娘呢。” 皇上笑着从芬儿怀中接过圆圆。 小家伙一到了皇上怀里,立刻就不老实了。 小手揪着皇上的衣领,两条小腿有力地蹬着。 皇上抱着他颠了颠,又低头看了看小床里正熟睡的满满。 见她呼吸平稳绵长,紧皱了一整天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来,但眼底的心疼却丝毫未减。 他转身对宁纾说:“朕已经下旨,宋氏玩忽职守,伤害皇嗣,罪不可恕。着即削其籍,其族中三代以内,永不录用。凡与宋氏有姻亲关系者,一律流放偏远之地,不得在京畿之地逗留。” 宁纾靠在软榻上,听到皇上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小床上安睡的满满身上。 满满的小脸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睡得很安稳。 “还好槿汐这次发现得及时,不然臣妾不敢想……”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皇上明白她的意思。 若再晚一些,若满满的高烧没能及时退下来,高热惊厥,那可能留下更严重的病根。 那样的结果,光是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宁纾甚至觉得,若非还存有一丝理智,她当时真想直接命人将那个宋嬷嬷活活杖毙在当场。 皇上见她神色间仍有余悸,心中也是一阵酸软。 他将圆圆换到一只手抱着,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宁纾微凉的手,温声宽慰道:“朕已经让苏培盛重新挑选一批人,身家背景、性情品格,都会逐一仔细核查。永寿宫的人手,也该换一换了。” 宁纾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当初圆圆满满出生后,永寿宫骤然增加了两个需要日夜照料的小主子,原有的宫人根本忙不过来,便从内务府挑了一批看着还算老实的过来。 如今出了宋嬷嬷这件事,也让她彻底警醒了。 选人终究是要谨慎些,哪怕缓一些,也不能再出这样的纰漏了。 晚上,圆圆和满满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抱回偏殿的暖阁。 满满被宁纾留在了内室里,睡在她的臂弯里。 而圆圆的睡姿则比满满霸道得多。 小脚直接搭在了皇上的腹部,像是把皇上的肚子当成了脚蹬。 他的小手还伸过被子,轻轻地勾着宁纾的手指,睡着也不肯松开。 这一夜,大家都睡得很满足。 …… 过了几日,年羹尧被接回了年府。 而年府的门从年羹尧回去的那天起就关上了。 大门紧闭,连侧门都上了锁。 说是大将军需要静养,不便见客,待伤势痊愈后再与各位同僚相聚。 皇上特许陈太医继续留在年府照看年羹尧的伤势,直到痊愈为止。 陈太医每日去年府请脉,回来后在太医院的记录上写下“脉象平稳,伤口愈合良好,仍需静养”几个字,便不再多言。 年羹尧回京后,有不少官员都想去年府一探虚实。 他们想知道年羹尧是否真的危在旦夕,想知道年家这棵大树是否还靠得住。 其中最焦虑的,就是敦亲王。 如今年羹尧重伤回京,生死未卜,敦亲王比谁都着急。 他派人带着一些名贵的补品去年府探望,可去了的人连大门都没能进去,只带回来一句话——大将军需要静养,年府闭门谢客,请王爷体谅。 敦亲王在府里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茶盏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他也顾不上叫人收拾,只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敦亲王妃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她看着自家王爷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有时候在想,什么时候敦亲王也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府里,不要整天想着这个派系、那个盟友。 实在不行,让敦亲王也中个箭,躺在府里静养一下也行。 不过,她到底不敢把这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放下茶盏,起身替敦亲王又续了一杯茶,轻声道:“王爷莫急,年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他好了,自然会来见王爷。” 敦亲王停下脚步,看了王妃一眼,最终只是接过茶盏,一口喝干了。 喜欢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宫斗开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