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 第476章 惊破 莲台之中有那垂幔为幕,台上献舞之人便是融进画卷的一抹灵姿,一翩一曳皆如仙笔为绘,朦胧里雾花如绽,茫浪间更如翩龙之戏。 只那倏忽一怔,慕辞便目不转睛的盯住了那幔中绘舞的人,未细留意间,一个久候于他座旁的侍人竟自上前来为他添酒。 慕辞利眼瞥之,那一缕倾入他杯中的酒液映入暖橘灯色却凝成一道冷光森森如刃,却此之时,那个为他倒酒的侍人亦掀抬了眼帘来凝视了他。 这一眼中似有别意,却令慕辞诧异的是,他竟然更从这目光里辨出了一分相熟的神态。 幔中所见杯酒将满之际,舞袖敛中一枚铜币正顺手腕滑落,恰落指端一夹便又藏入掌中,是时正踩曲律犯调激行之处,衣襕旋如华莲为曳,一式抚掌吐信,那枚合寸大小的铜币即借身势灌力而出,迅如暗镖,锐破掩幔,直向高座而去。 是时徐墨予还正纳闷着,今日的舞姿瞧来怎与拂玉楼平日里的婉柔颇有相殊,却一点不待他多有反应,眼中只是见得那垂幔不知所以的似跃了一动,继而便听高座之上传来一声金撞锐耳。 慕辞还正疑惑着身边突然凑上来倒酒的侍人时,他手里的酒杯竟就叫那一道横力撞脱了出去。 只听杯盏坠地,滚阶倾液,却也几乎就在这同时,一群蒙面武士忽破隔扇而出,齐齐持刀涌入堂间。 徐墨予更是惊而起立,林之豪却犹静座中毫无所动。 然而见得堂下刀剑立现的慕辞却也并不为之所动,一双虎瞳泊然垂视而落,却令堂下包括徐墨予在内之众人皆感不寒而栗。 却不等慕辞开口,徐墨予临机应变的又一声嚷了起来:“大胆妖女!今此重宴竟敢行刺殿下!还不给我拿下!” 那涌上席间的武士见此一状本也正都懵然无措着,于是听得如此一令,当即便有了主意的劈上莲台。 慕辞怒然起身,而那个一直站在他身旁添酒的人却在此时抓住了他,“殿下。” 听出是乔庆的声音,慕辞蹙眉眄之,则见当下易容为生人面的乔庆以几乎不可察的摇头动作示意他莫要为动。 那些武士雷厉风行的便将人从莲台中擒了下来,押跪在堂下。 他曾经就是这样陪伴在替身作女帝的他身边,怎会看不出这身华服美艳的女态下藏的就是他满心牵挂的人。 是以只看着那群蒙面的蛮夫将一双双脏手擒在他身上,慕辞便觉自己身中每一寸筋脉都在怒焚,倘若不是他们更以冷刃逼着沈穆秋的颈喉命脉,他早就该杀上前将他们碎尸万段! 却此之时,徐墨予又走上前来如戏为伶的指了沈穆秋便大声怒斥:“贱人!到底是何处来的妖女?竟敢佯扮拂玉楼行刺于殿下!你们几个还愣着做甚?还不将这贱人斩了!” 只见慕辞额间青筋怒震,更是连带颈侧的血络都已暴突怒显,乔庆心下警铃大作,深知自己再多一瞬就不能拉住他了。 却此千钧一发之际,本被死死擒于刀下的沈穆秋却骤将身势一翻,左臂扭脱关节即如软蛇一般滑出钳缚之下。 见囚人欲脱,周旁武士即也齐扑而往,却闻裂帛之声刺耳刀锐之间,乔庆急忙趁此之时死死将慕辞抱住,即见下一刻,一道血衣之影便游破群刀之斩,一个鹞子翻身腾空又避几方杀势。 徐墨予瞠目结舌,根本看不清那血衣之人只在凌空一瞬便又投两道暗镖袭杀于己,所幸近身护卫者亦是极其敏锐当即拔刀格挑,即闻锵锵两声锐响激撞耳畔,却是直到眼见着两枚铜币钉旁柱中,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就交代了。 闯出群围,沈穆秋亦无一瞬耽留于这肚肥油滑的贼商,飞行踏柱便直向慕辞冲去,就近之时重重一把将他往旁推离此座。 诧然一瞬间,慕辞竟也听见了明显的机括触发之声,几乎也就只在眨眼之间,当立在他座后的墙壁竟骤发一面暗箭,密如鳞棘一般劈尘而出,沈穆秋却正当其前。 慕辞被他重推了失稳之际,乔庆亦是紧紧配合的抱着他向旁跃开,便只王袍广袖被那缘射的锐矢撩了一道破口。 “沈穆秋——!!” 眼睁睁看着那暴雨梨花般的箭就向他射了过去,慕辞的心也在那一瞬间被无常擒得滴血。 骤雨般箭出落得堂间一片激乱,灯烛煞灭有半,莲台之下丝竹声破,应着惨叫声声厉耳。 解此机关,沈穆秋虽早有准备,却架不住那乱射的暗箭密集如雨,便是极力躲闪间镖撒铜币以为格挡,却也还是不免中了几箭。 声暴终于渐将为歇,分明不过须臾间事,却于慕辞而言竟漫长得几若隔世。 堂中灯色骤落于暗,沈穆秋亦落身半跪,只手握住刺于腹侧的一支箭,咬牙咽下喉中已涌的腥血。 霎成乱局如此,便不必徐墨予再为施令,那存余的武士也已齐若人墙似的扑向了慕辞。 慕辞拔出腰间佩刀,视线虽尚未适应于暗,快刀却已织若罗网,仅在交刃的瞬间便已斩开对面刀折血溅。 苦设一场席宴至此,燕赤王却仍留得全盛之状,徐墨予猫在旁边暗处只瞧了那世无匹敌的杀势一眼便已胆悚寒心,虽切齿失计却已无可奈何,只能趁着前面抵挡的人还没被慕辞完全劈开,便由近侍掩护着窃隙而逃。 此刻慕辞满心只想去寻沈穆秋,根本不分半点心思留意徐墨予和林之豪那两人,而乔庆随于王侧赤手空拳将旁扰拦开,亦张目于光暗间扫视堂下。 杀开一道血路穿出莲台之后,慕辞却一眼又见沈穆秋已被一排蒙面武士迫至栏边,尚不等他赶到便翻身跃下了此处高廊。 慕辞心急如焚,两刀劈开拦前杂众赶至栏前,却抚其上余血犹温。 “混账……” “殿下小心!” 只闻乔庆一声喊来,慕辞也已察觉楼井对面有杀势袭迫,仓忙避开两支弩矢。 紧接着乔庆便拦住了几欲跃下高栏的慕辞,匆然言:“殿下快随我往这边来,沈君会与我们在前路会合!”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惊破(二) 仅此刹那之间,方才还灯火通明的宴堂里只剩一地狼藉,零星残明的灯色下,落箭笋立间横倒的人躯也在血淋淋的渐凉。 乱局之时,同为谋局者之一的林之豪始终静观于侧,却终于在这会儿起身走进了那片淋血狼藉的堂中央,转身瞧向了王座原本所在的方向。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几乎贴近在耳畔,与此同时,林之豪也感觉到了颈间一凉,一道玄黑的刀刃已将锋口抵在了他的喉口。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身后发出了一阵瘆人的冷笑,“好,不愧是林盟主。” “那你就擦亮眼睛好好看着,这局棋究竟胜属谁家。” 霎时洞天又起风云骤变,一股不知何来的阴风自楼井深底扶摇而上,风息所及阴阳为逆,本是通明的灯火一曳幽蓝。 乔庆引着慕辞一路疾行向下,却是余光瞥觉楼廊之下光谲诡变,于是谨行之余凑眼往下一瞧,只见那阴火幽光一轮轮似巨蛇一般盘沿而上,同此所来更有一阵诡腻的幽香。 乔庆骇然止步,急忙也拉住了慕辞。 此时慕辞自然也已察觉了下方异状,那股香意虽还未浓,但凡是熟知诸冥者亦皆能嗅出那正是幽嫋毒香。 “下方已全是毒香,怕是得先往上走!” 慕辞瞧了他一眼,却瞧下方已尽是幽蓝光色,倘若阴火与毒香乃是相伴而生,那此数层之下怕已尽为毒香所浸,而他却仍没有看见沈穆秋的身影。 然而此时身后的追兵也已袭来,慕辞正运气挥刀,毒香却已入息,视线即幻乱了一瞬,却此须臾走神,杀者刀伐已至,幸而他千锤百炼的武战之躯尚不至于被毒香即刻攻倒,不待他回神,身子即已本能运刀应敌。 眼前追兵蜂拥而至,又狭廊窄道之间手脚皆束,乔庆正愁手中无刃将落下风之际,便闻一声高呼传来:“伯央接剑!” 乔庆应声转头,即见一道青光自对面高廊破沌而来,即也腾身跃廊凌空接剑。 青霜归手,引虹冽光成织,霎有锐势即破群围。 与此同时那方高廊之上几支响箭放入楼井,半空便闻之惊破爆响,陡然弥散白雾如盖。 眼见事况终于稍得一缓,乔庆也松了口气,“洪真也到了。” “方才给你送剑之人是洪真?” 乔庆点了点头,“便是洪真将商会欲害殿下之事告知沈君与我,我们方能提前潜入,先谋于此。” 未料此中竟还有如此一牵干系。慕辞听来有思,然眼下事况危急故也未有多言。 眼看那白雾之盖果然延缓了毒香蔓延之势,乔庆于是紧言道:“殿下,趁着眼下毒香暂被封住,快再往下一层,那里有一条暗道,可通入外楼。” 却看着这深楼复杂的地形,他心中更是紧紧放心不下到此刻都还不见踪影的沈穆秋。 “殿下放心,这里头的暗道许多都是沈君找出来的,我们定会在前路遇见他。” 且不论如何,当下也唯此一途,不然他若是继续困在这楼中情况只会更糟糕。 于是慕辞便随乔庆所引又往下走了一层,便在楼梯的玄关处打开了一扇暗门,穿过一条漆黑弯绕的窄道,另一头仍是灯火通明的一道楼廊。 位于群楼最深处的那座主楼便如这座山楼的轴心,其楼之型形如塔制,通井上下,乃以顶层万宜堂为主,其他旋廊通厢大约便是这楼中多具传言的藏宝库巢。 而此中层叠楼便是这宝金楼真正庞硕复杂的地形,层阁相垒、楼檐错落,每层之间多设数方悬云轿,楼间连桥悬廊更是多不胜数,行落此间自是难辨东西,而他来时走的那条通入主楼的道更与此殊异非常,于是慕辞才一眼瞧过这方地形便蹙了眉。 乔庆在此楼中潜行数日,虽也未能将此楼探尽,却多少也熟了些地形,加之沈穆秋早已与他细言了撤离的线路,于是顺着纵廊走过两条穿廊后,乔庆便找见了那条道,而慕辞更是早已眼尖的瞧见了那边廊柱上有人刻意画成的一道血痕。 慕辞疾步上前瞧那血画,乔庆随前瞧之,亦笃言道:“这一定是沈君所留。” 沈穆秋之前就和他约定过,为保万无一失,届时他会先行探路,便以此单棱为生途记号,见画只需沿锐向而行便可。 也是直到瞧见了这个记号,乔庆心里才稍落分毫,暂能确定沈穆秋应也无事。 然慕辞垂眼而见,地上却有淋落的血迹点连向前。 偌大的楼庭里,若置于寻常必是喧闹非常,而此刻他们身行此间却只得死一般的寂静。 林之豪和徐墨予如此费尽周折的设了今日这场杀宴,即便中途有生分歧致使宴上诸计皆告失灵,而要杀他的人该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放他离开才对。 思来心中见疑,慕辞便不由放缓了脚步,仔细的留意着此间隐隐弥漫的杀气。 灯火如常为明,而那股诡腻的幽嫋之香却早在未知觉间漫入了鼻息。 慕辞心觉有异,便早在下意识间筋骨便已弦整待发,耳边却在此时隐约的听见一声铃响。 慕辞蹙眉为诧,然而四下张望去,他们所在的正是一条两面尽空的悬桥,前廊后阁皆是空空如也,而方才那一声铃响更是微弱至极,若非幻觉便也只能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沈穆秋所留的记号仍在向前蔓延。 过了这道悬桥,慕辞方一步踏入对面长廊,即敏觉一股杀意逼近,横来一刃正照他颈脉劈来。 慕辞视野未斜,刀旋如电光一骤,厚脊挡住对面杀刃的同时便已震之脱手而出,旁人压根瞧不清他手中刀势究竟如何运转,只是下一刻便见他单手反持的刀就已削落了那方杀手的人头。 解决了一个杂敌,慕辞便转身继续寻他所留记号,是时乔庆也才走入廊间,却一眼就瞧住慕辞身后而惊,“殿下小心!!” 慕辞后觉回神,才发现那个被他斩首的人竟然没有倒下! 却说此迟之间,一道血色身影陡自悬栏之下腾然翻入,不紧不迟正得一脚贯那无首心窝,耳闻骨裂血肉之声,那残躯即狠狠撞进后方木壁。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镜影 却犹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无头之尸虽再遭如此一道重创,却陡然更似嗅血之兽一般,当即便向沈穆秋扑了过去。 沈穆秋显然亦是早有所料,翻身借栏跃起,应其冲势膝锁其胁,架腾半空扭身翻旋,生将那壮躯的行尸带起凌空重摔掷地,只听那一连的碎骨之声,旁者即也能知就他方才这一锁扭摔,已是将这行尸的脊柱生生扭断了数节。 见其彻底无动后,半跪在尸身上压制其脊的沈穆秋方才站起身来,继而振臂摇响了手中淋血铜铃。 乔庆在旁见此一幕亦是瞠目结舌,不仅是见那行尸为奇,沈穆秋那套行如鬼魅的身法更是从不曾见闻过。 而慕辞则是一眼就看出,他身上的这件衣裳完全是以鲜血染成的如此烈红,而那垂踵的衣摆犹在往下滴着血。 慕辞急上前去抓过他的腕子,果然瞧见他前襟心口的位置犹渗着血色更深。 “你的伤……” 为面具所掩,慕辞瞧不见他的眼神如何,只是瞧他露出的下颌肤色也已是惨白非常。 “无碍,只是施术所需。” 此番宝金楼中对慕辞所设的杀局皆是招招毙命,纵然此前多日沈穆秋便已潜身此中深谋为策,却也唯有到了此刻实实在在的瞧见慕辞并无分毫所伤后,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宽落。 沈穆秋将一只药瓶递到他手里,“此药你们各服一丸,可辟幽嫋之毒。” “我先前给你的玄锥,你还带着吗?” 听他所问,慕辞便从怀中取出了那日他从山穴坛前取来交给他的玄锥,“一直带着。” “带好它,这里面比起有形的东西,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形之物。” 沈穆秋将鬼爪收起,看了一眼罗盘转势便将其挂回腰间,“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走。” _ 时移中夜,天间闷雷作响,雨云为聚。 北城门下,电光骤明之时却映城下平原一阵冷甲寒光,驻留于城郊营中的两千承云军已尽武备重甲,天字大旆五织纷扬,只候城中一道信号升天,便攻城救王。 是时同随王驾入城的十员轻骑眼下犹驻守在宝金楼之外庭,其时大门紧闭着,门外兵戈成阵,楼中犹无王号之示,那十名承云军甲士便与楼中武卫同列庭中,彼此各皆不动声色,却早有丝丝杀气暗暗相峙。 白薇从白日里去过百秀园又回阁中回禀过一次状况后,余下这整日间便都游探于外。 毕竟东海营早从多日前便已有封城之意,内外消息不通,故牟孚安虽也想将此内状之异通汇于外,却始终未能联络上慕辞。 至此,白薇心中便已更为笃定,燕赤王十之八九已经进了楼中。 于是她便据此为索开始向宝金楼打探。 作为商会的总部,以及这座上济城最为显赫的大商楼,宝金楼的江湖防卫亦素来严紧,而今日东海军入城后,更以此楼为屯重之所,向外辐散甲阵为防,愈接近其楼,则防守愈为严密,白薇便也是苦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翻进了其楼庭墙头。 白薇小心翼翼低伏在墙头影幕之中,只见那灯明的庭下十员承云军甲士列排驻守于楼门檐下,而与之对面相立的便是此楼中武防之士。 观来庭中敌众我寡,白薇心下犯愁,毕竟就这情形她哪怕只是投一飞石都必会引起楼中武士的注意,却要如何才能将眼下墙外的军阵列弩之势传达于庭内承云军? 借得一树冠叶之掩,白薇且坐其间思索了片刻。 照目下情形看来,慕辞只要一从楼中出来,此间信号有显,则墙外箭雨立至!即便甲士极力于乱箭之中保卫王驾,若此损兵折将,则又如何能破庭外层层围阵? 无论如何,她必得设法将眼下庭外的状况传递进去。 白薇深深吸了口气,便又透出叶隙仔细观察庭下情形。 此番随行至此的十员甲士中,有一位将官乃是执旗左尉,作为营中高阶将官他并未与那九员甲士同列,而是扶着腰间战刀缓缓踱行于列前空地,亦不时的观察对面武士一眼。 白薇紧紧盯着他的步伐,便趁他走于卫列对头转身欲返时,以随身所佩的护心镜映了灯光于叶间一显。 那执旗左尉果然一眼就瞧见了叶中异亮,却也因脸上忽有警色而引得对面武士向此方留意了过来。 白薇连忙将镜收藏怀中,小心压住叶枝微动,屏息避敌目光。 察过对面武士亦为狐疑之状,那执旗左尉心中即揣此刻藏于那树掩之中的该非敌属,于是依然从容无异的继续踱着他的巡步,却不动声色的往灯影暗处稍挪了些。 待那左尉再度踱返而归时,白薇便将护心镜系绳的孔端衔于口中,借以镜光仰照着,双手作手语比划。 左尉行之又往,白薇便又避于叶中。 那墙头树冠距离此方檐下毕竟仍有距离,故即便那左尉已极力察着那手语,却还是不能立即看清,于是一道往而又返,两人便如此隔着里外险况重重,默然无声的配合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返,她便显光为述,他行往,则她亦藏光避叶。 如此往返几道之后,左尉终于明白了对方手语传达的意思:东海军包围楼外,箭阵候王。 瞧着左尉行缓止步于甲列中前,白薇心中估测对方应当已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收好护心镜,也将自己完全藏入叶中继续静观其状。 左尉止步转身,便正面迎于武士视线,作态深吸缓歇,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于身后。 立于左尉身后的九员甲士亦乃天字营中训练有素的精锐,故而只见将官行举有变便已有意留眼,果然就瞧见了左尉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作手势为令。 _ 将雨之时风云为潮,深楼之中难闻其外已有云雷震震,却嗅道间潮朽如涌。 楼间隧道阴暗非常,唯沈穆秋夜眼能视,便行于前方引道。 此条通道乃穿行深楼之间,虽冗长弯曲,却总比外面的明道要安全许多。 行此暗道之中,盘缠鼻息间的除了那被潮气卷裹着的腻香之外,更还有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行道愈深,不知尽头,甚至不时之间,更还能听见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走在身后的慕辞突然拉住了他,沈穆秋愕然回头。 “你一路都在流血……这里已无外间凶险,你也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至少先把伤口包扎起来。” 沈穆秋却只将手从他握中轻轻抽出,“不离开这座楼就不算安全。我没事,继续走吧。” 黑暗里,慕辞并不能瞧见他的神色,只是听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又是如此冷淡疏离,心中便也惴揣了起来。 “你在生气吗?” “没有。” 如此匆匆一应罢,沈穆秋便不再说话,同时又往前走开了些,显然有意避着他。 见他像是不愿再与自己说话的意思,慕辞也只能压住自己心中的翻涌,继续安静的跟在后面。 乔庆走在最后自是一路安静跟随,心中却是暗暗疑惑。 当时听闻商会欲谋害慕辞之时,沈穆秋分明是最着急的一个,怎么现在倒又像是不在意的样子了? 此后一路皆为缄默,终于探及出口,沈穆秋将拦道的木壁劈开,便侧身先将慕辞推了出去。 “乔君,接下来的路交给你了。” 乔庆深知其意的点了头。 慕辞却诧然看着他,“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 “洪真还在楼里,我要去接应他。”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而沈穆秋却没再应他什么,直接转身走回了那条深暗的隧道。 “沈穆秋!” 乔庆立即横身将道拦住,“今日杀宴便是贼人为谋殿下而来,当务之急,殿下须得先离开此楼才是!”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统御 楼中生变如此,更难言楼外又将如何为动。 想着孤身又入险境的沈穆秋,慕辞心焦如焚,然而他此刻即便留在这楼中面对那玄冥之事也很难帮得上他,思来想去,也唯有先离开此楼设法与城外在候的承云军会合方能破此乱局。 思策为此,慕辞只能先压下自己心中万般牵挂,转身而去。 其时楼外一枚烟火升天而绽,承云军中用以信号联络的白光骤挥一幕如昼,雨落如雾的夜色下,城外吹响进攻号角,而此宝金楼前的箭雨却先发而制。 然而门前的十员甲士早已预先对准了手势暗号,由左尉猝不及防的放出那烟火,距门最近的两人立退而斩破门板,彼此配合不过须臾,所有人便已齐齐退入门中。 早知墙外弓弩为阵的武士,见此之状亦各皆扶刀疾退。 雨逆漫幕如星,仰悬于瞬,倏忽破空狂坠。 是时慕辞与乔庆亦已行至外楼,却是忽闻紧闭的窗扇外竟响得风裂如震,慕辞当即了然乃有箭雨将至,于是一把扯过乔庆避入一道门扇之后。 飞矢之速风驰电掣,乔庆被慕辞猛力所拽几乎是摔进了门板之后,却根本不待他回神作何,那蔽身的门板竟就骤淋一阵暴响,更偶有箭端锐棱穿破木板突入锐影惊心。 “今日这群人真是非置殿下于死地不可!” “事已至此,他们自然也已再无退路。穷寇之争不足为奇。” 听着门外声乱已歇,慕辞方才推开门板,小心近至窗边,避身窗沿之下凑着窗纸破漏处往外探看,果见夜雨黑幕下,楼庭围墙之外已列甲阵森然。 果然今日想设局杀他的不光是商会,更也有东海营一笔。 看着楼外层层阵围的东海军,乔庆亦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殿下此番入城,可曾召得承云军随援?” “入楼之前已施暗令,眼下当已整阵候于城门之外。” 虽说城外的援军距此尚有相当一段路程,然听来总归也能稍落心安几分。 却不论如何,也只能先设法从这楼中出去才行。 到了此方外楼,慕辞亦能识出来时之途,便欲往正门,先去与守在那门外的十员甲士会合,却行半途便听得有人小心翼翼的低唤了他一声:“燕赤王殿下!” 慕辞循声转头,瞧见竟是白薇! “你怎在此?” 白薇来到慕辞身旁便低声汇言道:“殿下万不可自正门而出!商会已谋同东海营兵变,前庭里满是商会杀手,门外更是兵甲成阵。眼下守在门前的承云军正在竭力抵挡匪敌,然而敌众我寡只怕也难以久御。” 听来形势果然不妙,慕辞亦不免蹙了眉。 “方才左尉已放出了信号烟火,料想城外已有援兵在候!殿下,我来时已寻得一条路尚可安全撤离!殿下便且随我先走,设法出城再说。” 慕辞默然。 他若一走,则留在这里的十人必死无疑,且东海军既然敢冒险行此封城之举,显然便是想取此城以为筹码,思来如今唯一的良策,便是在今夜就夺回上济统御之权。 心中已成决断,慕辞便将腰间悬牌取下丢给乔庆,“伯央,你随白薇出楼,开北城门,迎承云军入城。” 乔庆接着腰牌,却听此言更是怔住了,“殿下!” 随后慕辞又从袖中取出一支信号烟火,递给白薇道:“离开此楼,你便寻一安全处所放此烟火升天,城外之军若见,自知如何行事。” 听来楼中斗乱之声愈显,慕辞提刀先行,“快去!” 慕辞的决定向来不容他人置驳,乔庆心中虽为不安,然此之状已不容多言耽搁,他便只能一咬牙关,与白薇对视一眼,便随之而去。 _ “吾等奉皇命誓死保护燕赤王殿下!绝不可令此贼众攻入楼中!” 眼看着门外敌军蜂拥一般层层不绝的涌入门中,执旗左尉横刀立先,怒啸振呼,九员甲士一字排开,只作人墙毅然迎上对面如潮涌层浪的杀势。 刀光交影,织血如雾,本是一方堂皇雅厅,却于此刻也成了一片炼狱般的化境。 承云军乃镇皇一手亲建,凡能籍名于此营中者,皆是千锤百炼的勇魁之士,更莫言此番随燕赤王到来的三千甲士皆乃“天”字营中精锐,自是随便单拎一员都是足能以一当百的勇武之士。 故而哪怕当下所临乃是数十倍涌于己前的敌军,这十人亦生生挡下了一条血路。 楼阶当下,华灯明照,敌两之间相看各是血色迷目,竟皆未察一道更如罗刹般的赤影已临此战之上,飞檐穿柱,如雷霆而至。 敌我两方皆未料慕辞竟会至此战场,若此飞身闯入战局,其势之猛竟骤退敌阵拥跄数步,更是单刀破甲,刹那之间便已泼血难计。 那十名甲士瞠目结舌,几乎只在眨眼之间,方才还紧逼在眼前的敌匪竟立时便被慕辞一力拦出数步开外,却望王袍足下已是履尸如毯。 慕辞将手中一只药瓶丢向身后,左尉仓惶接之。 “此楼中有毒香惑神,速将此药分服与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何以亲身至此?!” 手中佩刀见血,慕辞一身杀气更芒锐成势,若此冷冷逼视着对面,更成山君伏猎之威。 “今者设宴欲杀本王,奈何楼中困局已破。”慕辞愈步于前,对面东海叛军与楼中武士成列,却迎此势亦皆提警而退。 慕辞刀指于前,踏住尸血而止,逼视之间唇启冷笑,“眼下本王就在此处,且看你们谁有这个本事,能取本王性命。” 对敌之间一阵鸦雀无声,慕辞又睨而顾后,“还愣着作甚?服药,列阵!” _ 岭东有状八百里传急归京,奔雨及夜,马蹄惊破青石碎澜溅影。 平湘阁中,镇皇方执白子却久持难定,瞧着局中黑子之势,却为一笑,“国师真是用得一手好杀招。” “启禀陛下,”赵冉双手捧着急文,躬身行礼皇侧,“岭东新报有呈。” “放下吧。” “遵命。” 棋案对面,段干戊亦转头来瞧了赵冉摆在一旁的封文一眼,“岭东传急之讯,陛下不先看一眼?” 镇皇闻言却无所应,只一心专注于自己的棋局之间,也终于是从段干戊的满盘杀局之中寻得了一隙突破,于是当即落子为定。 “岭东之状如何,朕心知肚明。” 一言似为意深,镇皇又笑了笑,便抬眼瞧着那素无神情刻模的面具,“该国师落子了。” 而段干戊却只瞧着棋局轻轻笑了两声,“此局胜筹已得陛下在握,臣甘拜下风。” “与国师对弈总是酣畅淋漓,虽胜,也必只险胜而已。” “臣惭愧。” 听来夜雨歇缓,段干戊便也起身拜礼,“时辰不早,臣不敢再叨扰陛下了,今先告退。” 镇皇便也应之摆了摆手,“国师难得出关,过两日再入宫来同朕论棋手谈。” “遵命。”段干戊一礼又拜,恭敬而退。 只听这偌大的瑜宁宫里又只雨声宁寂,镇皇终于解开急文,阅罢即焚。 金甲船之事方了,上济即有异状之现,几乎就是紧追在闻人悦与耿卓抵京呈文次日,即闻东海营突然增守上济,其意未明。 至今日更得城中封市之状。 欲安社稷,先承其乱,古来通理。 观来镇皇已面显乏色,赵冉便躬前问道:“陛下是回寝宫,还是……” 镇皇起身,看着这所空荡荡的宫庭,叹了口气,“还是回去吧。”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幽祭 幽火满堂为曳,一群手持黑刃的武士将林之豪缚于中堂,跪在一尊以血布蒙面的无相石刻前。 藏于暗处深密的禁地里,四壁之上皆书满了血色符文。 “教义如是,既有行现叛举者,便依教规处置。” 听得那戴着森冷面具之人手执刑刃如是所言,林之豪虽被重压着颈脊不得不为躬俯之姿,而抬仰的目光里却犹聚一道锐光。 “我没有背叛诸冥!” 听其尚能雄辩此言,站在石刻旁最高处的执刑者亦应之如蔑冷笑。 “是与不是,献祭可知,倘若片刻之后你尚能从这站起来,我等自然信你所言。” 诸冥的教规从来冰冷无情,那些早将性命献祭于无相的冥使更皆是一群人形杀器,流淌在他们骨肉里的血也早已失却了活人的温度。 只听着欲为执刑的诸冥使口中低低诵成冥语之咒,林之豪虽默不动声色,却已深觉此间风息成变,无形的杀意悄悄临近,张目不得所见,却几近窒息的威压也令他那颗观闻风雷的心开始狂擂为震。 当头执刃的刑使双手持握的黑刃已高高举起,嗜血的尖锋指下,照其心壁将刺。 林之豪终将双眼一闭,咬紧牙关,生死只此须臾之间。 只闻刀落之际更追两声裂风之响,那金锐撞激之声正悬其颈后寸许之间,便闻那一声刺耳之时,林之豪亦几能感到后脊一阵森冷。 若此居高射来的弩箭,一箭正落其刀,一箭更破执刃者之胸膛。 异方杀势突现,围立于此堂间的一干冥使皆为一怔。 “林伯父!” 洪真悬索跃下,落足之处正挡林之豪身前,余光只瞥旁者有动即发弩矢,另也抽出一手来割断捆缚在林之豪身上的绳索。 若此静观良久之后,那个最先被弩矢穿膛冥使方才不急不缓的将深深刺进血肉的箭矢拔出。 见此一幕,洪真只觉毛骨悚然,便护着林之豪缓缓为退。 “放心,他不是那个人。” 听得领头者如此一言,余下冥使便都轻嗤了一声冷笑,各皆再无所顾的抽出腰间玄刃逼势上前。 “你只一人来此?”林之豪问道。 “他人先护王驾要紧,我先来救你。” “这几人皆是不死之身,凭你我二人只怕难与为敌!” “事已至此,也只能搏一把了!” 只言之间,那方杀势已近,幽堂之下,那些半人半鬼的冥使身手皆是飘忽如幻,只一错神间便可迫杀眼前,所幸洪真先前与沈穆秋联手应付过几回,锐疾之间到底还是拦下了几个回合。 瞥旁小门有路,林之豪便拉洪真先退而行,而那几个冥使瞧来也并不担心他们逃脱似的,见之寻路逃出此方祭堂也并不急于追赶,而只悠然随行于后。 狭道蜿蜒入深,这宝金楼之底早已被诸冥侵为阴穴,只看地上高楼繁灯市彩,却谁能料到这地下同楼之境便已是阴火森然。 此处的幽嫋毒香更是外界数倍不止,洪真只行不过片刻便觉有头昏之感,于是从怀中取出先备的药匆忙吞服一枚,又递予林之豪道:“此药乃是沈君所炼,可辟幽嫋阴毒。” “我不必此药,幽嫋之毒对我无效。你务将此药带好。” 听得林之豪竟言幽嫋之毒对己无效,洪真心中不免沉而一落,然而事况紧急,他们只能匆忙找路先行。 眼看前方又得光亮而盛,两人匆忙追道上前,却至近处方才瞧明,这竟是一方环壁深井! “糟糕,是死路!” “是他们提前将此处门路尽封,不然这里本有通上之途!” 毒雾漫深的楼井之底,只闻又一声的闭门重响,两人的心也在此刻被紧紧的提住了。 _ 又见城中一道血色烟火升天,那是王遇袭之信号。 故只在那烟火破空绽开血色的同时,城外本是衔枚默候的重甲军阵亦燃焰火为明。 雨坠铁甲声如击矢,一片火色骤明却映玄甲森森,重披战马昂首踏地,马蹄竟惊地裂之声。 “城中兵变,王已遇袭,今奉皇意,攻城救王!” 主将一令,号角为响,士气振振为激。城墙之上,守军忽见此状亦是骇胆而惊,当即便敲响城头惊钟示警求援。 城外的号角进攻之声更破雷雨为势,响彻城中遍闻,哪怕身在深楼之中,耳锐者亦可知其声势之浩。 今夜之乱,是岭东久积之祸,更是朝廷早欲谋之出兵之名。 早前布以压制毒雾的朱璃之香早已消耗散尽,此刻整座中轴主楼已尽为幽嫋毒漫,狼藉的宴堂里尸伏遍地,沈穆秋便立其边廊悬栏之上,看着手中罗盘转向已定,便解下腰间鬼爪,纵身跃入深井。 此楼之深,百丈可言,除却明里可见楼山之貌,其下掘地之深更堪似地宫之体,更不知到底是后来者鸠占鹊巢,还是此楼早于初成之时便为藏阴而设。 楼井底处八方密闭,浓雾之间便是群狼围猎,即便洪真亦出身阴商世家,却于此状之下也渐渐难以勉持,只一走神之间,身上便连中数刀,林之豪慌忙将他扶住退及墙根,然而如此混沌幽暗之间,他们根本连来敌的身影都不能瞧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之豪亦持匕首横臂拦在洪真身前,“小真,你坚持住,万万不可倒在此处!” 洪真紧紧握住手中也以无相之力加持的玄刃,奈何悬殊之下,他甚至连对手的影子都捉摸不得,更谈何与之匹敌?而那几个冥使却显然更有戏猎之意,往来之间形影飘忽,却终无一举毙命之意。 诸传阴法之中,多有炼魂邪术,凡为术者常以诸般残忍手段将生人绝途剥生,死的越是痛苦扭曲,则其残魂也越是易为驱凶炼邪。而此邪法于诸冥教义之中被称为“蓄牲”。 于是捂着身上不住流血的伤口,洪真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而深藏雾里那些擅揣人心的鬼影或许等的也便是人心攥紧意志的这一刻,于是只在洪真企图站稳之际,那一直环伺在旁的刀刃终于齐指命喉而来。 一刹生死悬丝之间,却闻风声响厉如裂,一道更似鬼魅般的红影陡然窜入视线,几不闻金锐碰撞之声,却有浊血冷不防便溅了满面腥冷。 洪真久浸毒香之中,即便预先服过解毒之药,却还是难抵邪毒攻身,便是直到瞧见一具残尸血淋淋的落在脚边,他才恍惚回过神来,心起一惊。 “沈君,你来了……” 林之豪一手扶着洪真,亦抬眼打量着挡在他们身前这个散发血衣更如厉鬼的身影。 “林盟主掌楼多年,可知此方开道机关何在?” 林之豪闻问收神,便也抬着眼四下张望了一番,“此方禁地我亦鲜有踏足,如今也只依稀记得一二。”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城门 “那便劳烦阁下先寻机关通途。” 如此一言为嘱,沈穆秋即穿入雾深之中追袭砍伐。 林之豪又落眼看了地上那具被斩了首级的尸体,果然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方能将这些不死的怪物彻底斩杀。 只听浓雾之间有机括触发之声,是时沈穆秋方将两个冥使斩首刀下,便抬头找望,却见遗漏的一人循门已遁,于是当即便提刀追了去。 洪真跟着林之豪来到行往入口的那扇门前,却候片刻不见沈穆秋,回眼望去,迷蒙的混雾里更也不见其影。 在这井底能打开的只有两扇门,洪真瞧见另一方有光色漏入的出口即问林之豪道:“那扇门可是通向方才我们逃出那间密室?” 林之豪点头,“正是。” 思来那方唯有死路一条,且那密室更是诸冥行祭之所,难保其中不会更有什么难缠之物,于是洪真即也向那方追了回去。 一道蜿蜒闯入祭堂,沈穆秋一眼便瞧见了那个正跪在无相石刻前的背影,二话不说挽刀即斩,玄刃落处骨肉具裂,只看那人身应着刀口断开脊胁坠成两半,却观血色竟只是一具已死多时的尸体。 眼看一刀落空,沈穆秋敏然转身于此堂中四下张望了一番,哪里还有其他人影。 “沈君!” 听得洪真声音,沈穆秋转过身来就见林之豪也一并跟着来了。 林之豪看着那个断落在石刻前的尸体,亦是连忙敛袖上前摘了其脸上面具,却只观而一眼便蹙眉叹了口气,“此人也不是公孙夷……” 公孙夷这个名字,他早在九年前亦曾听闻过,而洪真听见这个名字更是大惊,“公孙夷?!!” 林之豪站起身,看着这处祭堂禁地亦是愁眉紧蹙,“便是当年也曾暗潜月舒,那个欲辟隐山地陵的冥使,若我记得不错,当年你的父亲亦是受其指派行事。” “你也知道隐山陵?” 面具所掩不见其目,而林之豪却能感受得到,沈穆秋的视线正在那面具之下凝看着自己。 “只是略有所闻,毕竟与公孙夷同处一檐之下多年,彼此知道些隐秘之事也不足为奇。不过关于隐山陵,我也只知是在流波山里有这么个地方,更多的便不得而知了。” “想来沈公子也当知晓,小真出身洪氏一门,自太祖为始便行走阴之事,也正是因此,他们一族才会被诸冥盯上,为的就是那隐山陵。” “方才追杀阁下的几人皆为冥使,盟主却为何独独在意这个名叫公孙夷的?” “公孙夷乃诸冥使之将属,且据林某所知,他大约便也是除那人莫能知的教主之外,诸冥之中地位最高的了。则君亦可想见,凡今所知诸般诸冥恶行与买卖,便皆与此人脱不得关系。 “更说来惭愧,林某虽空负‘盟主’之名,实际许多时候却也不得不受其所迫,朝不保夕。而今局之变你死我活,其人诡谲难测,若不亲见其死,自也于心不安。” 林之豪的话洪真是打心底里认可的,毕竟九年前他的父亲与族人故友便是这样被困死局中,不得不鱼死网破。然而那年他们却根本连公孙夷的一点影子都没逮到。 “此人十分狡猾,已经逃了。” 沈穆秋无奈收刀,压住心中如焰焚燃的杀意,“事已至此,先找路出去吧。” “出去的路就在方才那楼井的另一头,二位请随我来。” _ “总督有令,全力保卫上济!胆敢开门者,格杀勿论!” “总督有令,全力保卫上济!剿杀叛匪!” 闻得城墙之上令言如斯,城下都尉却为冷笑,“不自量力!” 城上传令钟声为急,城下更闻战鼓擂擂,云梯押后而进,压阵重骑齐弩指云,怒矢之发如逆星坠野,其势之猛足破城上守兵甲胄。 卫城之阵为弩矢破乱,将令而催后者又继,搭箭张弓放雨城下。 城下重甲步卒提盾冲阵,冒淋乱箭而无寸步之退,却闻那箭雨击得铁甲哗然噪响,然而阵雨为歇竟却无一卒倒地。 见此一幕城上卫兵便也慌了神,而尹宵长于城墙之下坐镇指挥,闻状如此亦暗为切齿,却也叹此承云军果然非戴虚名而已。 自那王袭烟火攀天至此不过半刻之时,城下攻势便已发得如火如荼,然而上济作为此方东海军镇之重,其城墙之高、城门之重,即便是重兵猛攻亦非朝夕能克。 何况此番来援承云军虽皆为重甲之备,却毕竟只有两千人,所带能为攻城的重械也只寥寥,若真要硬攻克城绝非今夜可就。 而眼下慕辞与那十员甲士更还被包围在那座楼中,只要援军一刻不至,则那方之险便更增一分。 领受燕赤王之意,白薇与乔庆已然来近城门之下,然而面对倾巢而出的东海军,此刻列于城门之下的更是重军之阵,如此严防之下则莫说是人身潜行了,便是飞鸟亦难越之。 更莫说这城中还遍地巡布着卫兵,他们便是走到这方外围都已足小心翼翼,再瞧着前方阵防有垒百步之距,一时之间两皆无计可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这样拖延下去,今夜之局如何能破?” 瞧着此状无计可施的乔庆已是心急如焚,而白薇亦抬目左右而顾,只听城上城下战声嘈乱,却想攀上城楼实在是难比登天。 “横竖也只能搏一把了!” 心焚至此,乔庆便转头对白薇道:“一会儿我先出去引乱军阵,你便寻隙登楼。”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殿下重托如今只在你我二人,若你我二人皆行错于此,便更无人能为解局之策。且这上济的城门也绝非一二人力可启。” “可眼下也已别无他法,若继续拖延在此,殿下若力竭困中,则全盘尽败!” “你先别急,我们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一定还有其他法子!” 只听城外攻势更追而进,云梯铁钩已攀城垛,城墙之上滚石油桶,火光四起间,冲杀之声已响彻天际。 雨势已歇,而雷声未止,远见北面城门已是一片水深火热,而城中困局亦如铁桶难动。今夜的杀局,果然远非一宴杀机而已。 “小白,乔君!” 一番急乱之间,两人忽闻有熟悉的呼唤来近,皆回眼去便瞧见原是沈穆秋与洪真到来。 “师父!” 白薇惊喜迎前,而乔庆瞧见了他也怔了一下,不知所为间,似也隐微在心中燃起了一点希冀。 来至近处,沈穆秋与洪真亦连忙伏身檐后,一并观察那方城门之状。 “现在殿下尚被困在楼中,身边只得十员甲士,而敌军却以万数而计!眼下援军尽在城外,与叛军僵峙于此。”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城门(二) 方才尚在楼中之时,沈穆秋也已听出了城中兵乱之声,何况承云军的号角与战鼓之声更早已响彻城中,故他哪怕不听旁人解释,亦可于心中大约揣知状况。 沈穆秋默为观局,又一眼瞧中了城墙之上未燃的烽火。 思来心中已有成策,沈穆秋便转过身来背倚住檐脊,招手将三人召而围近。 “我们须得兵分两路,一路于城中设声,引乱巡兵,一路登上城墙先燃烽火。” 话间,沈穆秋又探出头去张望了一眼,便才藏回原处,继续列局:“洪真,小白,你们看,眼下城中兵力多半集中在宝金楼,此外街巷交错之中则各有巡序,一会儿便由你们二人于道中设乱,记住行分三步: 第一,先由此巷为始,扬呼燕赤王已破围阵收复叛军,正向此方城门援来之讯; 第二,见城下军阵始乱,则传王令只宣‘不知将有叛令者兵卒可恕,首擒叛将者免罪记功’; 第三,如见城上烽火燃起,便扰引此方巡兵追行乱序,道阻其后援之路。” “可都记明白了?” 二人点头,“明白。” 沈穆秋便又转头瞧住乔庆,道:“上济的城门并非人力驱动,而需转动机轴方能开启。一会儿你我趁乱登上城墙,你往东面走,设法燃起烽火,我去寻开门机关。” 听来沈穆秋果然有可行之计,乔庆即也郑重点头,“明白,我等尽凭沈君驱策!” 另两人亦皆点头而许此言。 “今夜乃生死之局,容不得半分差错。洪真,你身上还有伤,一会儿行事务必隐秘自保。小白身手更加敏捷,稍后便先从旁佐之,待烽火燃起之后,则由你行引敌之策。” “遵命!” “计定如此,若诸位皆无异议,便准备照此行事!” “好,那我和白姑娘这便先去。” 沈穆秋点头,洪真便与白薇对视一眼,两人便先跃下此方藏身高檐。 看着远处城墙厮杀之烈,两人身无寸甲,只得趁此之机先将城上形势观察仔细。 乔庆从怀中摸出一节骨哨递给沈穆秋,“城墙之上刀剑无眼,如需援助,响哨为意。” 沈穆秋接来骨哨,“好。” 乔庆便又收回眼去,继续瞧着那方刀光剑影。 “无论如何,请沈君……一定要去见殿下。” 沈穆秋愕然,便转过眼来瞧着他。 却此之时,只闻巷中惊起响锣之声,洪真已照约定扬声喊起:“楼围已破,叛军归降!燕赤王携援至此!” 只候前阵之乱,乔庆蓄势待发。 沈穆秋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乔庆回眼,便闻所言:“响哨三声,不可轻进。” _ 夜抵子时,漫楼杀声未宁,事已至此,即便是那些先前还有几分犹疑的甲士也已再顾不得其他的举刀杀迎。 楼堂门前已见垒尸如山,哪怕只是从旁协战,那十员甲士也已渐觉竭力,而慕辞手中的礼制佩刀更也早已卷刃锐乏。 终于又一重劈之下,慕辞手中的刀亦咽血而断,行辅于旁的左尉见状连忙将自己手中战刀抛了过去,慕辞迎手接之顺势横扫,依然挥成倒海之势,只见一阵溅血如雾,而那本为赤色的王袍更染血色烈然刺目。 久战至此,雨歇星见,饶是包围此楼而成杀势的叛军与武士都已死了楼前一片尸田血渠,却见慕辞依然持刀屹立,其旁围阵而辅的承云甲士亦尚存锐气不败,那一列列的叛军终于是有了犹豫之态,而慕辞亦觉自己的胸膛里是灼烧般的滚动,喉间已品丝丝腥甜之意。 与此同时,城门之下呼声又起,“不知将有叛令者兵卒可恕,首擒叛将者免罪记功!” 而那本列阵于城墙之下的士兵早在听闻燕赤王竟收复叛军之时心中便已生惊疑,至此更闻那巷道之间竟有行伍行奔之声,几乎也将信以为真。 尹宵长本在中阵一心只扑于抵御城外攻势,却是突然察觉后阵之乱。 观得时机已成,沈穆秋便给乔庆递了个眼色,后者即知意而出。 沈穆秋登于高檐行随其后,留意着他将入围之向,先放弩箭击甲惊阵。 “将军有令,乱阵者斩!” 中阵有将负旗策马而至,却才入后阵未中便被乱行的士兵死死堵住了道路。 “燕赤王有令,不知将有叛令者兵卒可恕!首擒叛将者免罪记功!” “叛军?我们是叛军?!” 站在队列最后的士兵哪里能知今夜此战真意,是故闻此一言便不免慌了神。 “不得乱阵——!!”另一边,那被尹宵长指派而来的部将亦在嘶声怒吼。 然而军阵已如脱缰的野马几将失控,中阵的将令喝不止那乱阵的异动,便只能挥刀斩杀。 “胆敢乱阵者,立斩无赦——!!” 阵前战火未息,就闻阵后兵乱又起,尹宵长视之乱旗一眼,即令下大橹拦中成阵。 列排的巨盾于一方兵阵之中划开泾渭之界,执橹之兵只依将令而将矛戈指向阵势溃散的同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那后阵之中,不近于列末者更是既不知城中有传“王令”,亦不知中军已遣将来斩乱阵之属,便是乱中亦乱,或以为战溃、或以为将亡,于是一动皆动的,皆成了无头苍蝇,迎上中军的骑兵则是有动即斩,撞上拦前的大橹亦以为乱阵则刺而杀之。 两人行于刀剑无眼之间逢隙则进,耳边只闻兵戈撞甲、溅血凄烈之声。 是时城外又一波箭雨而至,那城下的承云军的弓弩强阵早已进至城门三十步内,机弩劲射、强弓之矢一发冲天泼入城中,便是城墙之下的甲阵亦遍淋受戮,形势已愈迫而急。 又闻天上风气重破之响,沈穆秋抬眼,即见一硕巨石当头将临,仓惶侧行而避,却嗅那利风几乎擦身而过,落下甲裂骨碎,一阵血肉横碾。 巨石之攻更破盾甲重阵,沈穆秋方得以继续前进,寻隙掠过中阵终于近了登上城楼的阶梯。 其时身披重甲的承云步卒亦已借云梯登上了城楼,一身甲具何止百斤之重,手持战斧重锤只消胡抡乱砍,便是铁墙般悍猛的杀器。 终见高处烽火而燃,一道烈焰乍光迸天,城中万目皆视,一连山峰高台应火如倒夜星芒,将继此光追而北上,不日将抵青洋,更至守龙关。 是时城中屯驻于宝金楼外的精锐见之烽火只知军状为急,于是将令速传,汇军往援。 一眼瞧见烽火之光,沈穆秋心中稍落些许,而远远留在城中声乱的两人见此一幕也知计划已成有半! 城墙之上杀势更比城下锋锐百倍,那些承云军的甲士皆戴睚眦兽面,其视线之下只见杀伐,较于那东海营中寻常士兵更是危险至极。 然而城楼道窄,沈穆秋一路避甲挡刃,却也还是难免为那兵刃刺了一身血豁淋漓,才终于登至高处有见启门机括。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3章 城门(三) 是时承云军也已启用兽首冲猛攻城门,兕车为押兽首衔火,一撞震如雷响。然而上济的城门亦是何其坚厚,门面重漆更也不畏火焚,是以一连几轮猛攻之后,其门依然稳固不破。 城下又启一轮巨石投攻,只听那沉重巨响一声紧追一声的迸裂在城围之中,沈穆秋回头望于城墙之下,更甚有飞远的巨石已然袭入了民居范围。 远处厮杀与绝望的惨呼之声搅缠,近方铁甲伐锐之声更激利于耳。 终于来到启门机轴之处,旁遭刀光剑影,他方一把抓住那铸铁的绞盘重柄,即闻城下飞矢又袭,不得已屈身而避,却是下一刻便见一具遭重锤击碎胸骨的尸体飞落绞盘之上。 候得一阵箭雨掠顶而过,沈穆秋即起身去推那启门机轴,然而这一道绞盘却横八道重轴,至少也需四人之力方能启之,一人推之便是极为勉难,他竭尽全力推住重轴,身上的伤口应力而裂,血则顺着衣摆滴滴而坠。 终于撼得绞盘一动分毫,而沉重的闸枢却仍紧紧的吃着锁扣,便也是因为有这层层叠锁的闸枢,这道城门才能如此坚固,便受重击亦不为所动。 闸枢之力更比这绞盘沉重数倍,沈穆秋紧咬住牙关,十指紧掐着铸铁丝丝溢血,足下血泊终有一缕黑雾腾起,只听绞盘之下传来阵阵锉扭之声,这道闸枢终于也快动起来了。 然而攻伐之间岂有生机如此易现,此方绞盘才将有动,一道杀意悬顶凌至,只嗅锐风将照颈脉剜来,沈穆秋只得撤开一臂侧身躲过,却仍以后背顶住铁轴。 尹宵长重戈一道力劈落空,便是反身一记重踢,沈穆秋身无可避架肘挡住,然而卸不去的力势却还是灌了他脏腑如摧,即有鲜血自唇角溢出。 少了一臂之力,他便又被绞盘的反力推得挪步而跄。 终于一个承云重甲察觉了此方状况,于是挥起大钺劈斩而来,尹宵长抽戈而避,挡不下那一记力劈华山,便是取隙溜侧旁挑格之。 眼见有人拖延住了敌将,沈穆秋连忙又双臂推住绞盘,死命顶住了那闸枢的反力。 听过绞盘转动传回的声响,他已能揣知推启那闸枢的活轴角度几何,只要将绞盘转到那个角度,则闸枢便不再作用反制,开启城门当不再费力。 于是沈穆秋竭尽全力的,再度催用无相继推绞盘,胸前的伤口霎时血涌如柱。 重甲之力固然强悍,尹宵长却施轻甲之便左闪右避,反戈又勾住其钺颈牵之劈入绞盘。 当此之时城中已成一片乱局,城中汇兵来援,却在通北道间又遭乱队挡行,霎时之间敌我不分,扰得中阵也纷乱了旗形。 而若在此时再将城外重骑放入城中,此战何言胜策? 于是尹宵长竭尽了全力,便是毁去绞盘也必要阻开城门。 那一钺之斩将将卡在了闸枢将解之时,沈穆秋一时怒极心焦,然而那斧刃却已被齿轴死死咬住,任他如何用力都只纹丝不动。 手足无措的,他只能拿手中刀柄重重捶击,却都于事无补。 远见烽火之燃,城中乱局也就,然而城门迟迟不开,白薇心中忧紧,于是引了洪真避入一方檐暗之处便匆匆嘱言道:“劳请阁下回返楼中往援殿下,并将此方事况通言。” 洪真点头,又问:“那你呢?” “我上城楼,去助师父他们。” “事不宜迟,就此先别!”如此匆言一句罢,白薇转身便去。 却看城楼战势凶险,她只一人前往,洪真心下亦难无挂忧,然而犹豫也只一瞬,他便也还是在白薇离开后立即转身去往宝金楼。 而城楼之上,完成了点燃烽火的任务的乔庆即也投身乱局之间,顺着城道往寻沈穆秋,然而这一路过去兵乱嘈杂,他也着实费了好一番气力才看见沈穆秋的声音在另一道楼墙之上。 是时他正穿过了城楼下一番兵荒马乱,好不容易避过几方滚木登于半阶,耳边却忽然锐闻三声哨响。 临行之前,沈穆秋曾特意交代过他哨响三声不可轻进,乔庆未解其状疑然止步,却下一刻便见天上巨石飞影,目估落之将近,仓惶才避,一块巨石便重重将此楼阶砸断。 这一轮飞石之攻受殃多在城楼,只听一连几阵擂地巨响而罢,那城楼也被砸了个满目疮痍。 乔庆陡然心起一阵不祥之感,却是才想借巨石之体攀阶而上,便又闻一阵矢锐之声,紧接着便有一人将他向后扯去。 白薇路捡一块残盾,将乔庆一把拽下残壁缺角之间便举臂顶住盾牌。 “你怎么来这了?!” “我见城门迟迟不开,料想事况恐不顺遂,特意赶来相助!” “洪真呢?” “我让他去给殿下报信!” “师父呢?” “我也正要去寻!” 听着外头箭声已息,白薇便将盾牌丢开,乔庆即指上而言:“我方才瞧见,沈君就在那里!” 而此时,那方亦被一道巨石之影所拦。 这一块巨石恰恰砸陷了半轮绞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眼看想要借此绞盘开门是彻底无望了,沈穆秋四顾而望,瞧见旁边同样被巨石砸了断垂于此的绞盘悬链,便上前去扯起重链一头往城下推去。 “师父!” “沈君!” 方才那一瞬生死之险,眼下瞧见沈穆秋上安好于此,两人亦为欣喜之色。 “这城墙上开门的机轴已经损坏,城内无法开门,只能设法让城外的承云军施力了。” 听之所言,乔庆又看了一眼他正在推送的锁链,即知其意。 那锁链亦极为沉重,乔庆立马上前佐手同拽,而白薇便从旁捡起一只火炬,站上墙垛,向城下承云军挥臂示意。 沈穆秋看了高处的白薇一眼,便对乔庆道:“此处我一人便足矣,你去保护小白。” “好。” 远见城墙之上有人举火示意,城下承云军中指挥的都尉约揣其意,于是令下且退冲门兽首。 眼看城下军阵约有候开城门之意,白薇于是放下火把与乔庆道:“不行,必须得有人下去告诉承云军如何开门!” “你留在上面,我下去。” 听得旁之所言,沈穆秋亦将腰间鬼爪取下抛给白薇。 鬼爪抓住城壁,白薇旁持维稳,乔庆即攀索而下。 却此之时,尹宵长竟又从旁隙跃出,手中断戈刺指沈穆秋即来。 沈穆秋旋身而避,挡之一急亦是怒而回斩,却击甲胄未破。 当下之急,犹是开门要紧,于是一击不得,沈穆秋便转身回去以手中之刃将余而未动的铁索挑下城垛,这一下也终于是坠动了后链,却将他手中法刃也一道绞下了城墙。 白薇见状,手中犹扶悬索便只得掷剑为袭,却被尹宵长当空挑开,反之一戈正击沈穆秋。 一夜耗战至此,他的体力早已不足支撑再战,受迎一跄,面具即落,尹宵长本也是发了狠的必欲杀之,却映周旁火光忽见其人同乎昔年女帝之面貌,那本将剜其喉脉的戈刃竟就生生停在了半中。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4章 “天” 这一瞬,沈穆秋本已是做好了迎死的准备,谁料杀刃却迟迟不至。 而城墙下,乔庆也已攀悬落地,白薇只握手中绳索一轻,当即便捡起地上一把短刀杀向那方,尹宵长仓惶回神却已被击落手中断戈。 白薇一步横至沈穆秋身前,本欲与之一战生死,未料尹宵长竟就此而退,只又深深看了沈穆秋一眼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城墙之下,乔庆方才踏稳足下土地,便匆忙向对面举火示意。 “城门机括已毁,请将军以此铁索开门!” “城门机括已毁!请将军以此铁索开门——!” 战火喧嚣之间,人声的呼喊却似虫鸣细雨,好在此方指挥着攻城作战的都尉早已瞧见过城墙上的举火示意,于是令下阵列开道,亲自引马走上了前来。 “城门机括已毁,请将军以此铁索开门!” 都尉闻明其言即吩咐了令传,驾引兕车上前。 心知承云军已得开城之索,尹宵长既揣败局成定,于是当机立断弃城即走。 时夜丑时,又城中奔往北城门的援军僵堵半途,好不容易破围冲至城门之下却见此方亦是一派乱状,军阵之间不见将旗指挥,各路相冲成乱,又见承云重甲乱杀其间。 援来副将招列轻骑入阵,一路擂鼓斩乱,举起东海营中大旆扬吼宣喝,那乱了分寸的士兵才终于见有将领稍整了一方旗鼓成阵。 却此之时,在城外的兕车重械的绞力硬拽之下,那扇本已被半摧了闸枢的城门也已摇摇欲坠,城内率阵副将于是令下擂鼓成势,方经一场乱战不宁的士卒便只能依着将旗之势列阵城门之下,整肃预待既将破门而入的承云军。 终得一声裂响如爆,这扇厚重的城门终于被门外的蛮力生生撕开了。 载车的甲兕只依驱策尽使蛮力的死命拉拽着扛肩重辕,如此也是一番苦挣,终于拽得足下可动,即也怒蹬欲奔,即是刹那间便将那扇沉重非常的城门彻底拉开。 大门一敞,两军对峙,只闻城外战鼓擂响,一排山墙般的玄甲重骑森然为阵,一方五色彩旌玄帜绘金“天”之大字。 承云军天字营下只备一万甲士,此营中即便是无将职者亦受百将之禄而享军爵显尊,盖因此营中每一员甲士皆是千锤百炼下精选而就的悍勇之士,轻甲冲锋以一当百,重甲完戴如现修罗。 便是其跨下重甲之马亦是特地从东凌引进的夔马悍种,其马掌若踏盘,肩高有丈,亦尽身披甲,额戴角盔,蹬地一跃可状穷奇。 若于等闲之时,天字营亦同寻常承云之帜,甲士不戴重甲,则夔马亦只歇于园栏,即便随军出备亦有常马为替,载车鲜行,故而他营之士虽常闻夔马之名,却从未实见其状,便于此刻临之阵前只能瞠目结舌。 “入城救驾,拦道者无赦!” 主将手举长柄大刀一令怒喝,冲锋号角应之吹响。 重骑踏阵而出,千匹巨马踏下大地为震,其声骇如灌雷,震得当此阵前的东海军心胆皆颤,却受军令所催又不得不迎敌而前。 天字营中,首当前阵重骑之士一柄流星重锤挥成裂风罩网,不待交锋已见血雾四弥,旁者亦大刀阔斧,奔马踏下无顾,饶是侥有窜近了马身者,便是高举其刃也砍不及马肩厚甲,亦是倏忽身首异处。 迎来轻骑人马俱亡,踏下碾碎血肉成泥。 波乱入城,早知败局难扭的尹宵长亦是趁得杀势未近之际便已策马逃城,倒霉那李承被捆于军中见此乱局,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得隙逃脱了,却是才没逃出几步就被后来战马撵上,有人抄手一把便将他拎上马背携而共逃。 “我没有叛!没有叛——!” 被尹宵长一把按在马背上的李承声嘶力竭的一路凄声哭嚎。 主将弃逃,副将阵亡,一场兵变,数万阵士,亦于此刻彻底溃散。 承云军一路碾踏大道奔至宝金楼前,仍有些许尚不明状况者更欲举刀为抗,对面却无一缕留神交锋之意,重缰引策,庞如麟足的马蹄便已踏碎此方道拦阵甲。 只闻门外竟有地裂之声,待众回神,那门楼亦被重甲生生撞破,正迎庭前楼门之下,主率都尉令声行止,全部重甲夔马亦纷纷勒蹄止步,无敢再进犯王。 恶战半夜至此终结,慕辞手中断刀血迹犹新,足下已垒尸如丘,而辅于其侧的十员甲士虽皆伤破甲残,却无一人殒命。 “臣等救驾来迟,请殿下降罚!” 慕辞丢开手中断刀,踏血路而出,行于庭下终于仰见脱云月色。 “城中是何情状?” “回殿下,叛将尹宵长已弃城而逃,余下东海军皆已收降,听候殿下发落!” 慕辞听罢颔首,亦抬手赦之起身。 “谢殿下!” 那执旗都尉起身,便令身后甲士牵来了王骑战马,另有两人则将慕辞的战刀扛了上来。 慕辞单手拎过问蛟便扶缰上马,将行之际又回头顾了楼中一眼,那十员甲士已皆力竭的各扶门栏而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门中,洪真亦远远瞧了他一眼,便又垂下了视线。 一眼扫视即过,慕辞引缰而去,且留那都尉于此善后,他便直奔北城楼而去。 一战告歇,而夜色犹披墨沉。思来不过短短半夜,却实是度得分秒如年。 乔庆坐在城楼之下,回头仰望着那依然耸高巍立的城墙,竟都忆不起自己方才是怎么下来的。 白薇受沈穆秋叮嘱,带了伤药下来,便从墙根下扶起了乔庆,一道走入城门,却正好迎及策马赶来的慕辞。 “殿下!”乔庆激动的喊了一声,却就扯及伤处一阵剧痛而哑。 瞧来这两人也皆无恙,慕辞心中稍落,于是急忙问道:“他在哪?” “我方才下来时,师父还在城墙上。” 知言如此,慕辞即引缰攀阶而上,却行半中便为一巨石拦道,便又下马翻行而上。 战火屠燎,祭血无名,周遭已归于静,却放眼而望,此城之中已是一派狼藉惨烈,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闻风也泣。 兵者,戮也。 看过城楼之上遍目惨状,沈穆秋又转身瞧于城下,风动草吟,远林如寂,却观影幕微有出神,恍惚一瞬错神,却似有何物重推了他一把,即霎然失重向墙下倒去。 却就在他差点跌下城垛之际,手臂陡然被人抓住,视里骤为景乱一旋,却是下一刻他就被熟悉的怀抱紧紧拥住。 沈穆秋愕然回神,鼻间只嗅血意腥烈,心中一落为紧,下意识间亦想将他抱住,理智却又紧束而止。 慕辞抱着他,双臂却不住为颤,“好险……” 听见他的声音就在自己耳畔,沈穆秋喉中亦是几生哽塞,却又极力抑制住,不将异色显露。 稍将心绪平复后,沈穆秋便轻轻推开了他的怀抱,多有避意的瞧了他一眼。 “你没事就好。” 见他又躲闪着自己的目光,更有起身之意,慕辞连忙抓住他,“你受伤了,我先送你回园中休息。” “我没事。” 沈穆秋站起身,慕辞亦紧追而起,几是恳求的抓住他的手,“穆秋……” “云凌还守在山里,我得先回去与他会合。” 他为此言之时,余光亦瞥见慕辞显然愣了一下,他便也才后知觉的意识到什么,却只作罢不再解释。 “你……要去找云凌……” 慕辞心中剧跳着,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该怎样了。 然而慕辞仍没有放开他的手,沈穆秋方想抬手解开,慕辞却又突然勾住他的脖子,极快的吻了他的唇。 沈穆秋怔了一下,耳中能听见的急促的心跳声,却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慕辞的。 慕辞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然而望向他的目光里仍闪烁着点微泪色,动开了唇隙想说什么,却如此瞧着他,又还是咽回了沉默。 听见后方已有军列行来,慕辞又动指擦开他唇畔的血迹残痕,便放手转身而去。 沈穆秋却在原地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裂开一痛。 听来部下归报,战后诸务待理,他便即刻也将赶往东海营一趟。 城墙之上,他与沈穆秋相隔本不过数步之距,而他再回头瞧去时,身后却早已空无一人。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5章 谋 趁着夜色又出北门之外,沈穆秋远远就瞧见了洪真正在那边林中等着自己。 “你的伤势要不要紧?” 闻问,洪真笑着摆了摆手,“都只是皮外伤而已,不要紧。倒是你今夜耗此良多,身体可还撑得住?” 言此沈穆秋只苦笑了一下。 “走吧,先回山里。” 毕竟那山中深穴里藏的,可是他们此行岭东破局的至为关键之物,故而早在潜入宝金楼之前,沈穆秋便特地叮嘱了云凌守住那祭坛山穴之外。 趁来夜色之便,两人循小道钻回了山里,沈穆秋便是远远就窥见了那高处亮于洞穴的一点光色。 这几日间,云凌始终遵从沈穆秋的命令,寸步不曾离开此处山穴,至于城中之状自然也便一无所知。 “云凌。” 几日孤寂难捱,又听半夜骤雨而静,此刻终于听得呼唤声来,云凌自也欣喜而出,“主人!” 沈穆秋借着根路边顺手捡来的木枝半撑着跃进穴中,观来此间一切无恙,心也稍落些许,“我离开的这几日里都是一切如常吧?” 云凌点头,“并无异状。” 应言之间,云凌又挪眼瞥见了随于沈穆秋身后进入山穴的洪真。 九年前这两人只不过寥寥几回逢面,若置等闲自是谁也想不起谁,而临此刻一见却也能知彼此曾经都是什么身份。 一入此方穴中,洪真便也察觉到了云凌有意审视自己的目光,便也挪眼去瞧了对方。 “云凌,你先在这等一下。” 云凌闻令俯首,继而沈穆秋便示意了洪真随自己同入深处祭坛。 尽管洪真早也能知沈穆秋从大若谷中带回那副骨骸将欲何为,却还是在一眼瞧见祭坛中人形僵立的一瞬悚起一身寒意。 沈穆秋走到坛前便从那人形足下捡起一把玄刃。 先前他持咒而炼的那柄法刃折毁在了方才的城墙上,也是他此番算有失策之故——原本在他的猜测里,宝金楼当是诸冥之于岭东最深的一处阴巢,却是直到他深入其楼禁地之后方才发现,那藏在宝金楼里的所谓“总部”却不过只是一具空壳而已,其法坛之用也不过是镜引其势,威力虽强,却仍非真正的命脉。 却想来此状亦是合理,毕竟上济背倚长蛟山,其山之脉源起海势,名虽为“蛟”,实属伏龙,有此灵山在侧,阴邪之势又何敢轻易筑巢于此? 沈穆秋将这柄新备的法刃仔细检查了一番,便以缠布裹之背起,又才转头对洪真道:“这祭坛的位置该挪了。” 洪真点头,“听你安排。” “这山腹之中该有一处遗迹,虽未知其详,但必能通入山深,我们就取道于此。” 依着沈穆秋意言所指,洪真亦向那深穴洞壁瞧了一眼,“这里面不知是何所在,取道于此是否妥当?” “总比行于明途稳妥。” “既如此……也好。那我们几时动身?” “先休息一夜吧。明日一早就走。” _ 半夜剧变,满城萧索,生死一关好不容易捱至天明,却见那方晴不过半夜的云色又絮而浓聚,曙光未彻,雨意又潮。 今此一战虽胜犹败,只看着这方几经风雨蹉跎的上济城,十年、二十年来,每回好不容易才聚起些生机蓬勃,便又旦暮临变倾覆,跌宕人心哀凉。 承云军既卸重甲则归营而候,东海营中百员降将列罪在押,慕辞便召了衔止关中常驻一万守军入城协此善后之事。 王令布下封城,战后之日全城宵禁,便是过酉不得外出。 马车驮载着尸体源源输往港营,又装战船运去远海而倾,军医遍行城中,熏艾清血,以防瘟疫。 却幸天公似也悲此人祸之劫,大雨连昼而泼,不过半日之间便将城中四处横流的血冲了干净,便只除了北边接近城门的部分屋舍曾遭轮石箭雨之袭显有疮痍外,城中其他地方似也都还一切如常,只是比寻常安静些罢了。 而那本是一切祸乱之源的宝金楼,虽也受创有显狼藉,然而山楼巍势犹存,想来仍是要不得多久便可恢复如常。 宝金楼的主楼里,慕辞亦留心吩咐了府上刀侍入楼中清理尸体。 不过才隔了一日,再回到这方宴堂则已杀机无存,只看遍地狼藉惨状,再忆昨夜也只似梦一场。 而这场乱局中,本是主谋者之一的林之豪却也伤了不轻,然而听闻慕辞要入楼中善后,他便也自请前来协辅。 瞧了一方笋箭莲台、血浸残幔,慕辞却久久负手而望着那方多设机关,万筹欲谋他性命的高阶雅座,心中默有所思。 “经营此楼多年,如此杀机,林某实也头回见闻。” 听得声来者近,慕辞亦回眼望去,只见林之豪一臂负伤挂在怀中,一臂则杵着木拐,正由人搀扶着颇行不便的向此方走来。 慕辞看了他挂在怀中的那半截胳膊一眼,笑问:“伤成这样,盟主何必还亲自过来?” 将行近时,林之豪便示退了旁边搀扶的侍人,就自己杵着拐走到了慕辞面前,不得拱手为礼便颔首谦俯,愧言而答:“此事毕竟生于林某所营楼中,既知殿下不计前嫌入楼善后,区区罪人又岂敢居闲?” 能智谋士他见的不少,却如林之豪这般城府的着实也不多见。 于是慕辞静瞧了他片刻,似笑非笑却约有几分审视之意。 片刻之后,林之豪便听得慕辞轻轻笑了一声,也不尽是冷笑。 “该说盟主真是多谋多虑?设局一场,倒是把谁都谋进去了。而我却仍有不解,阁下如此耗费心力,究竟欲谋为何?” “殿下何以为,林某便是在‘谋’?” 他这话说的可就颇有些令人发笑了。 也知慕辞意有沉威的凝视着自己,林之豪只为一息沉叹。 “林某所谋,此刻不正站在眼前?” “我?” 慕辞为笑收眼,“那我还真是该谢盟主厚德了。” 闻言如此,林之豪亦轻轻笑了两声,却笑也叹的,又问道:“殿下便于洪真又置信几何?” 慕辞持默未言,只轻轻瞥了他一眼。 “则殿下何以愿信洪氏心有赎罪之念,而不信林某亦只图解脱邪束?” “倘若今番在此的是洪士商,则我也未必尽信之。” 如此一言搪塞罢,想来再与此人交谈也无何益,慕辞便不欲继续在此耽搁,“此楼已算是干净了,营中尚有别务待理,就不陪盟主在此闲聊了。” 言此而结闲谈,慕辞稍作颔首一示,便转身而去。 “恭送殿下。”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6章 山道 昨之一夜耗战,于慕辞而言亦是颇为消劳,便候傍晚青洋援军抵达,承云中将亦至东海营可暂理诸务后,慕辞便回了园中休息。 一趟久讯无归又是一场兵变大乱,眼下终见殿下平安归来,牟孚安最是激动的喜极而泣。 回到屋中,贺云殊便为慕辞配药疗伤,虽说多为皮肉浅伤,然而他的身体状况却并不理想,那些只由军医草草包扎过的伤口,在拆开纱布时依然鲜血淋漓。 慕辞乏力的微微侧着身凭几闭目养神,只触及伤处吃痛时微微蹙眉。 贺云殊将他伤处淤血擦净,便取药外敷,抽隙间又抬瞧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实在是苍白的吓人。 “至少七日之间,殿下务需卧床静养,不然必发险症。” 听言如此,慕辞又睁开了眼来,贺云殊惯以为他又将驳于此,却没料到他却只是沉沉的应了声“好”。 慕辞实在是累极了的,只由贺云殊换过伤药后便就寝而歇。 只闻窗外方止未久的雨又开始淅沥,慕辞独躺在床中,分明已是累的快睁不开眼了,却总也睡不着。 慕辞翻了个身,伸手摸到了枕边那块缠满咒符的怪形之物,便取来眼前,借着微残的烛光细细打量了起来。 据乔庆所言,沈穆秋给的这东西说是辟邪之用。 看着与他相关的东西,慕辞又不住叹了口气,眸光黯黯睫影盖垂,便握着这不知所以的东西终于稀里糊涂的睡过去了。 次日一早,听闻燕赤王身体抱恙,承云军中将亦从东海营赶来百秀园中拜见,顺便也向慕辞汇报了当下诸事之状。 虽言一战乱止,然而兵变的主将与那设局陷王的主谋却都趁乱失窜了行迹,于是战止善后的次日,城中便满布通缉令,亦出军令飞传衔止关。 上济此城独立山关之外,眼下东海营已被承云军暂时接管,那落逃者乘船渡海之途自是已为封绝,若想北出又有北郊大营封道,故就目下情形而言,只要将衔止关严令封锁,他们便是插翅难逃。 镇皇一手培植的承云军办事自然可信,何况若此内叛后务交由他们处置也比他亲自着手更为稳妥。 于是索性趁此负伤养病之便,慕辞便彻底将余下善后之事完全交由这位中将打理。 难得能见慕辞如此依从医嘱的静卧养病,贺云殊自也心觉宽慰,于是早间前去问过脉后,他便又入厨中炖了些温补汤膳。 却当他端着新烹制成的汤茶过来时,便见本应继续卧养的慕辞就已起了身,瞧来又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贺云殊见状诧然,连忙问道:“今日营中无事,殿下这又是要去哪里?” “我去城北乡中看看。” 贺云殊便将手中托案摆去一旁,即向慕辞请言道:“还请殿下许臣同随而往。” 慕辞瞧了他一眼,想来也无不妥,便点头同意了。 却言城中虽乱了一番地覆之变,而这个藏守山麓的小村却犹宁静如常,当真避了一番与世隔绝。 慕辞轻车熟路的找到他在此乡中居处,拴马栅前,便去敲了屋门却无人为应。 先前曾听乔庆说过,他白日里回乡多半会去往山庙,于是慕辞又急忙寻往山中而去,途经那间小小的山庙,却远远便瞧见大门敞开着,堂中也是空无一人。 一路又顺着山庙后的棘丛小径找入那道山壁前,慕辞吩咐了贺云殊在原地等着自己,便独自循那攀壁的栈道而上。 “沈穆秋……” 他轻声唤入穴中,却只得回声一片空寂。 循着那条曲折的小道钻入深里,原本藏在那深穴中的祭坛此刻也只剩下些残余的灯烛,与零星碎残的一些符箓散落在地,而那个为祭坛所供的人形却已被搬走。 见此一幕,他心中彻底慌了,却四顾此间洞堂一片幽暗,更是空空如也。 晴而未久的天转眼又聚雨幕,贺云殊站在山壁之下,抬眼见了天色浓沉,估来大雨将至,正寻思该怎么呼寻殿下时,便瞧见慕辞已走下了那条山壁间悬险的栈道。 “这天色瞧来该是要下大雨了,殿下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只瞧慕辞眸光黯黯,贺云殊心中即也能揣知,想来仍是与那位之故。然而自昨夜里之后,便是乔庆也未能知其去向,留意去云纤阁中问过,却也不见其人。 找过山穴无人,归往途间慕辞又绕了那方山泉一趟,自也不得其踪。 雨自山间而落,恰好在他们走回那方小舍之时,大雨泼势骤涌,慕辞便推门而入此屋中,瞧来简舍一番寒陋,又连忙四下翻开了一番,只盼能找见有关他的一点蛛丝马迹。 而沈穆秋在这屋舍待的时间总是很少,更几乎瞧不出他在这里生活的痕迹,便只能找出些符箓或法器之类,另见置于砚笔旁的一只盆中水浸了些散落的书简,其上墨迹皆已糊散,难辨字形。 一番找遍,终是无迹,慕辞心灰意冷的于窗边而坐。 檐外织雨如雾,山雷震震,叶声如啸。 一山如屏,这边大雨下得滂沱,却出山壁另一道外,深峡中叶幕遮天蔽日,便是暴雨倾之经落层层叶蔽之后只得细雨潮濡,却也打滑了山间道路难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一杠扛着一口薄棺,从那条穿山的暗道出来后,便只能用一手扶着长满藤蔓苔藓的山壁,循着一条盘壁的栈道缓缓而下。 沈穆秋在前方探着路,洪真虽随行于后,却也不时或抬眼张望山势,或低头打看谷底浓雾里犹可见影的茂叶丛密。 这地方确实也是个风水宝地,然而这地势也着实刁钻得很,且不说什么人能在这里头建起地陵了,光就这条栈道能盘进来便已足是离奇了。 “扶稳了,前面的路比上面还陡。” 听此一言,洪真心凉半截,就这条鬼见愁的道,等闲人只是能走上来都极其困难了,他们却还要扛着这么一口棺材,这路走的更是步步惊心。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要把东西放来这地方的?” 听出了洪真语中幽怨之意,沈穆秋亦是苦笑无奈,“这还真不是我想到的……” 眼看着前方陡路已至,洪真先止步候着沈穆秋往前走稳后,自己方才缓缓先蹲身半倚住崖壁,一条腿一条腿的踏下踩稳。 “咱们这么费力的把它送进去之后又当如何?难道还要再来扛出去吗?” “那倒……不必了。”沈穆秋先行在下方只能两只手撑着棺材,也是踏得提心吊胆,“谁有这精神再来一回?” 听来此话甚道心声,洪真不住也笑,却揶揄又问:“咱们不来扛出去,难道它还能自己跑出去不成?” “这可说不好。” “……”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7章 山道(二) “你这话……是说认真的?” 沈穆秋闻问为笑,亦是揶揄反问:“那你是想再来扛一趟,还是干脆让它自己出来算了?” “……” 虽说来是不想再来一趟的,但一想到眼下棺材里这人模人样的死物,竟然还能自己跑出去,洪真便仍是不由得后脊生凉。 终于攀行栈道而至深谷之底,那密叶丛中张目不见天日,雾色迷蒙的更连山脉形廓、地势走向都窥不得一二,故哪怕心知此地必有玄机,却仍难揣知那古人凿道此中究竟所为何举。 这一路扛着棺材攀壁而下,着实是将两人累了不轻,于是脚下一踩住实地,两人便都不约而同的卸下了肩头重担席地而坐,倚着身后也是半潮的巨木大口喘气。 “这雾不会有毒吧?” 这林深雾浓的,他方才也真是累得脑子也麻木了,却是稀里糊涂的喘了这么一会儿了,才突然想起问了一句。 “要是有毒的话也喘不上这么一会儿了。”半有戏谑的如此说着,沈穆秋又抬手往上指了指,“咱们可是走在半路就已经接触这些雾气了。” 这话说的虽不正经,理却也是这么个理。 于是洪真也摇着头笑了一番,“咱们也真是够玩命了……” “这里也曾是隐山修士闭关修炼之所,路虽险,却是灵气所钟的宝地。你看这里的地形虽为四合之势,然而风息流转,并无凝滞积毒,眼下雾浓只是外面在下雨罢了,等雨停了自然就散了。” “隐山派的传世典籍十分稀少,更是自古神出鬼没,古籍也鲜有之记载,而此地如此深藏,到了这里也不见碑铭之述,沈君怎知这里就是隐山修士修炼之所?” “那当然也不是从书里看到的。”笑说着,沈穆秋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需此一途,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虽说也同路了有些日子,且言这九年以来,洪真亦始终为此而行,然而他毕竟无此机缘,故每每说及无相,总还是混沌也难以置信的。 无相,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那咱们就等雨停了再走吧,不然这么大的雾,方向都摸不明白。” 沈穆秋点头,“也该歇歇了。” “你的伤怎么样?” 洪真笑作一摆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伤了。” 真累到了一定程度,人自然也就麻木了。 靠着高不能见冠影的巨木,一身乏意来袭,两人似都有些说不动话了,便各自安静的闭目养神。 此方密林之下,即便外面狂风暴雨,落于此间也不过点微细幕,潮是潮了点,却总比在上方淋雨来得舒服。 雨落声叶奏成谷中幽韵,旷沉稳厚,风起之时又斜雨犯调,远天雷鸣促而有惊,消止之时又万归沉寂。 “待此事了结之后,沈君可有什么打算?” 沈穆秋睁眼,回神瞧去,洪真仍将双臂环抱于胸前的闭目养着神。 “了结了此事,这里的一切也就与我无关了……” “倒是你,之后又作什么打算?” 洪真却默然了片刻。 “从父亲离世之后,这九年来我只为这一件事而活……虽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可已经做下的罪孽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洗清的,想来想去,或许也就只有这一条路能稍作偿还。” “往后的事,我确实没多想过,如果能活下来的话,或许在此事了结之后我也就隐入山林之间,只求一隅安身之所,了此残生。” 若尚有“残生”可了,或许也比一结俱结要好得多…… 他的心绪忽坠此言而沉,一时便也似这深谷沉雾一般,迷蒙的不见天日。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想以后的事了。 “你之前说,你已经死过了一次……那‘死而复生’,究竟是什么感觉?” 沈穆秋转头瞧他,才发现他也已经睁了眼来瞧着自己,便笑道:“你相信?” 洪真也笑,“为什么不信?” 现世之中,真是难得有人笃信“死而复生”之事,讲真若不是亲身经历了一回,他恐怕也未必能如此深信。 便瞧着眼前雾色山影,沈穆秋也仔细的斟酌了一番,却总难有言语能描述如此类状。 “那便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人生在世,皆有过往、有亲缘血脉,此为人世之根本……却走过这么一遭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根无源,说不清是记忆还是幻梦,前尘一世,却仍系此身,可识念当中,又觉得自己已不再是那个人……可不是那个人又能是谁?说是后世,却也全无根源,一念虚梦……” 说来一番虚浮,沈穆秋自己也笑了,毕竟说多说少,他其实也都习惯了。 洪真却因此言心绪为沉,虽言终难感同身受,却已深感其悲。 “外面的雨该是停了,雾也散的差不多了。走吧,早点把事办完,咱们也早点出去。” 洪真便也依言起身,坐着歇了这么一会儿,身上自也恢复了些力气,再扛起那棺材也就不似方才那么费劲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雨落为歇,日也暮西,一抹晴色却透霞光如血,窗外雨后的风气也仍潮湿凝浊。 分明已入秋时,然而接连的这几场大雨却丝毫不亚于盛夏的滂沱。 一直候得夜幕也沉,慕辞才终于在贺云殊的连声轻唤下回了神来。 “殿下,雨停了,时辰也已不早,该回程歇息了。” 空空然的等停了一场雨,只看云也透了星月明澈,慕辞又黯然瞧了窗沿浇漏的积水一眼,才终于应言站起了身来。 贺云殊在旁轻轻搀扶着,慕辞安静的走到门边,却又止在门槛中回头再看了这空屋子一眼。 “殿下……” 慕辞回神才将目光也收,“走吧。” 月明之时,便行山中亦见其辉柔柔抚笼林隙草低,漫如霜华遍地。 直到凌晨夜色至暗之时,这间小屋的门才重又被人推开。 在深山老林里整整跋涉了一日一夜,此刻的两人皆是精疲力竭,身上犹浸着山泉的净凉凝霜,便往榻中一靠,身子骨都快散了架了。 两人都累的不想说话,便如此为静的各在一边躺了良久。 一盏小灯豆星点的火光却晕散一团暖橘,也映屋中暖色为明。 沈穆秋本也只是静躺着无思绪翩转,然而目光闲来扫看间,却突然觉着这屋里似乎约有所变,于是留意起来,仔细的看了一番。 目光终落于窗,那本是紧闭着的窗扇不知几时被人推开了一隙,而那微微斜来朝于窗向的椅子,仿佛也曾有谁坐在那里等过他。 “眼下上济之状已为如此,接下来我们又该做什么?” 洪真忽此一问,沈穆秋回过神来,视线也才从窗边挪开。 “我明日先去城中一趟,与小白道个别。”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8章 不解 宝金楼中一行除解了杀宴危患,则商会群势内崩,至于诸冥也失了一方重网之脉,接下来继续留在此城也只徒劳无功,于是次日一早,沈穆秋便来到了云纤阁中,也与郡主道明了自己这两日间就将离开上济之意。 前夜一行,白薇亦负伤不浅,听闻沈穆秋就将离开,心中自是万般不舍,沈穆秋一如寻常好声宽慰,并也当面向郡主表示了希望能让白薇代替自己继续留在阁中辅佐的意思。 其实早在此前,裴姣留过沈穆秋后也独与白薇表示过希望她能留下的心意,眼下既得其师亲言嘱托,则只要白薇不作反对,她自然也是十分乐意的。 随后白薇便送行沈穆秋至门边,一路默默走来,显然仍是低落的。 “怎么,还这么舍不得我吗?” 沈穆秋轻言戏谑而问,白薇抬眼,坦诚的点了点头。 沈穆秋也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一路过来,你着实帮了我太多忙了。你一个姑娘家的,要是一直让你跟在我身边冒险,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闻言于此,白薇又抬头瞧着他,虽没说话,沈穆秋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继而转言又道:“何况就现实情况而言,郡主也比我更需要你。朝云国情毕竟与惜不同,郡主独身立业于此虎狼丛间,身边只得严叔一位武侍,行事自多不便,而有你在她身边,自然也能更多一重保障。” 白薇听言点头,“白薇明白,白薇会保护好郡主,也留在上济城中细察状况,倘若师父有需,只要传书一封,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沈穆秋也笑而点头为应,“多谢你。” “好了,快回去吧,好好养伤。” “师父先走吧。” “好,那我走了。” 沈穆秋笑言一别,便转身离去,白薇则仍在此门边一直看着他走远,方才回到阁中。 而沈穆秋则沿着这条主道继续向前走出了一段。 战后隔日,城中又渐而恢复了些许行人之影,站在此方亦能轻易瞧见主街东头之尽的那座宝金楼。 经得一战受摧,眼下又为军列所围,一向热闹非凡的宝金楼便也难得归了一派沉静黯淡。 沈穆秋驻足了片刻,只思再沿此道走下去,便必要经过他的门前。 于这个时代而言,他本该是个不存在的人…… 思来自己终究已是一个不祥之人,沈穆秋便还是紧紧忍住了自己仍想见他的念头,又再往长街的东面远望了一眼后,便转身没入一条道狭的巷中。 行于错综复杂的小巷间,沈穆秋仍浸自己思绪之中,却将绕一方转角之时,突然有人从后头拍了拍他的肩。 沈穆秋愕然回头,瞧见来人竟是乔庆,心中不免又漏一拍。 见沈穆秋瞧见自己像是很诧异的样子,乔庆也浅浅叹了口气,问道:“沈君该不是又想不告而别吧?” 沈穆秋几分心虚而将目光稍垂,“劳烦,你回去转告他……” “沈君。” 乔庆宁神静气的为此一唤,打断了他的后言。 一时捉摸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沈穆秋便也只能疑惑的瞧着他。 “借手一用。” “……啊?” 却看乔庆一脸认真的瞧着自己,沈穆秋虽不解其意,却也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两只。” 沈穆秋莫名其妙的,又把另一只手也递了过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乔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后掏出一捆绳子将他的双腕捆起! 沈穆秋大惊,“这是干什么?!” “还请沈君见谅,我也是奉殿下之命行事!” “……” 此事还说今晨之时。 乔庆自觉伤势无碍便主动去向慕辞请命,而慕辞却因需得静养并未见他,便只让内庭侍人拿了捆绳子给他。 此举之令自不言而明。 乔庆心领其意,于是早已背着这捆绳子在此恭候良久,也是一路从云纤阁外跟过来的。 “沈君还是不要再为此无谓之举了!眼下此城已尽在殿下掌控之中,而早从昨夜里,王府刀侍便也已潜守乡中,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殿下的眼目。” 乔庆一边说着,一边也将捆紧了他双手的绳子再将他的双臂与身子也一并绑起。 沈穆秋欲哭无泪,“……还真是他的风格。” 乔庆就着也接话道:“沈君既也了解殿下,又何必为此徒劳?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 仔细将他捆了牢实,乔庆便亲自架着他穿过转角,按进了正候巷口的马车里。 百秀园中,乔庆领着两员刀侍便将他一路送入内庭高阁之中,也不容他多问一二,只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又捆一道。 “沈君还请在此稍等片刻,通报殿下的人已经去了,想来殿下很快也就过来了。” 如此说罢,乔庆便将大门“嘭”的一关,带着人就跑了。 瞧着映窗人影远去,沈穆秋的心也是“咚咚”沉跳着,手心里亦是隐隐冒起了冷汗。 而乔庆捆人的手法颇沉,眼下将他缚于椅中当真是动弹不得,他便只能勉强扭动着手腕,将藏在袖中的暗刃缓缓向下而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未过片刻,就听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已向此方走来,沈穆秋浑身动作骇然一止,便僵然瞧着那映窗行来的身影。 走到门前,慕辞却并未立即推门而入,沈穆秋亦几是屏住了呼吸。 站在这扇门外,慕辞亦是起伏得激烈,便将手中酒坛拎起强灌了一口,却仍压不住那几乎要蚀裂骨髓的怒。 慕辞终于将门一把推开,却方一步迈入门中,便冷冷的看了他良久。 只见慕辞正像是方从浴中而出,散发赤足,身上只束着一件敞襟宽袍,松散的衣领几乎不掩腰身,故能一眼瞧见他的腰上犹缠着一段微浸血色的纱布。 瞧着被捆椅中的沈穆秋,慕辞又举坛深饮了一口,便将屋门重重一把关上,方才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早在慕辞才将屋门推开时,沈穆秋便已嗅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息,便知他必然已是喝了不少,而来此途间却闻乔庆所言,慕辞经战负伤,加之疾症有显,故这几日便暂卸了营中之务,居府休养着。 若此负伤卧疾,岂能如此饮酒?再瞧了他已是憔悴非常的脸色,沈穆秋的心更也被揪了生痛。 “你还在养伤,不能这样喝酒。” 慕辞本是任己麻木的走进此屋,然而一听见他对自己说话,那份才刚刚压住的心绪便又难以忍抑的涌怒而起,于是落得一脸冰冷,盯着他的目光几乎也成刀子。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与我说话?”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9章 不解(二) 明知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何况被他怨憎也才是合理,沈穆秋便只微微垂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而视线的余光里,慕辞却在原地顿足了片刻,便又继续向他走了过来。 慕辞的性子生来便是烈极刚强的,只见沈穆秋越是这样有意的避着自己,他心中的火气便越是幽焚毒积,时至今日已是忍无可忍。 向他走去之时,慕辞垂于袖中的手亦因极怒而不住为颤,这几年来自己对他苦求而不得的爱意也终于被酿生了几许将要蚀骨的恨。 慕辞俯身来一把扯过他的衣领逼他看着自己,“你以为,你还能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慕辞的那双虎瞳原本就生的是咄咄逼人的气势,眼下满浸怒中便更成焰燃般的杀意,令人不敢直视。 沈穆秋惶错的闪避着目光,慕辞却又一把握住他的脖子,强令他转回脸来,“好好看着我!” 可即便如此,沈穆秋的视线仍然极力的落在别处,而他越是如此心虚,慕辞便越是怒的将他抓紧,狠狠逼视着他,切齿而问:“老实告诉我,你昨天究竟带着云凌去了哪里?” “我没有……” “骗我!” 慕辞一把收紧手中握力,沈穆秋骤感窒息,后言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却只瞧他眉头一蹙,慕辞便心起刺痛,方乘怒而起的狠劲即也消落失半。 未知如何的,慕辞突然又松了手退开,沈穆秋促然深吸了一口气,便不住呛咳了起来。 慕辞灌着酒缓步而退,像是冷静了下来,便只以一道漠然目光瞥了他,“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放你自由。” “既然你心里已经装进了别人,再容不得我,便也休想我再会如从前一般待你!” 他又提酒欲饮,却是余光又瞥沈穆秋似将为何言欲辩,即又以此拎坛的手指住他,压着极冷的目光为迫,“至于云凌,最好你自己告诉我,到底把他藏在了哪里!不然若是让我找到,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辞一把将手中酒坛砸碎在地,“你还想骗我!!” 这一声骤然暴起的碎响也吓了沈穆秋一跳,便是愕然瞧住了他,“阿辞……” 而此刻的慕辞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猜疑的妒火狠狠噬烧着他的心田,便是每看他一眼都如万蚁蚀骨,恨得直钻心肝。 “什么也没有?你老实告诉我,那三年里,他是不是一直在你身边?朝夕共处,你还想骗我说什么也没有?! “如果什么也没有,那他为什么也知道你的身份?他有什么资格知道你的隐秘!” 破碎的酒坛碎片散落了满地,却看着慕辞的情绪愈发失控,沈穆秋便也难分心神仔细听闻他对自己的怒斥,只是极力的想将绳索割开。 “如果真的什么也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维护他?甚至不问他对你做了什么,就这样原谅了他!” 他激言斥问之间,泪影已然模糊了视线,却又忽在此时瞧见沈穆秋突然松落了身上绳索。 “不许走!” 沈穆秋却一步跨过横在他们之间的酒瓷碎片,赶在慕辞踏入之前将他一把抱起。 “你做什么?放开我!” 慕辞怒的要将他推开,而沈穆秋只是把他抱去桌上坐住,便要俯身查看他身上伤处,慕辞却半点不容的,当即挥过一掌掴响在他耳畔。 慕辞这一巴掌彻底把他打懵了,迟迟转回脸来,却见慕辞泛红的眼尾滑下了泪痕,茫然间又下意识抬手去想帮他擦一擦眼泪,而慕辞却又一把将他狠狠推开,“滚开!” 沈穆秋跄开两步,压垂了眼帘没敢再瞧他,却又瞥见地上的碎片还散着尖锐,便转身蹲下去,将碎片一一捡起。 慕辞坐在高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无言之间却叫他心如刀绞。 将碎片全部捡在手中捏住,沈穆秋方才缓缓站起身,转身时忍不住又瞧了慕辞一眼,而慕辞却早将脸转了过去,不肯看他。 沈穆秋拾着碎片走去窗边。 “你今日只要敢出这扇门,我一定会杀了云凌!” 沈穆秋微微偏头顾了一眼,只是将手中碎片丢去窗外。 见沈穆秋果然又走了回来,慕辞冷笑,“你就这么在意他?” 沈穆秋却未答他所言,只是步步向他走近了过来,慕辞动身想避,沈穆秋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拽了回来。 “别碰我!” 此时的慕辞只一身刺逆的想将他推开,而沈穆秋却未再从他此举,将他紧紧锁入怀中便俯首压吻而来。 慕辞气不过的十指在他肩上紧紧掐住,却终也没能再将他推开,如此劲力一松,便又被他抱了更紧。 一直被他自己死死克制着的理智,终于还是彻底碎化成了齑粉,失了那道枷锁为缚,则被囚制于心底的爱念即成决堤之涌,便在此刻狠狠的贪舐着慕辞的吻。 慕辞的双手仍紧紧掐着他,分明怒着他如此对自己肆意的所为,却又不足一分意志能将他推开,而久涸成苦的心却也偏偏在他抱住自己的一瞬找回了涌成甘霖的生源,便是恨意未解的,却又纵容着他将自己愈吻而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本掐着他的双手渐渐松了力,再被他又一次抵开牙关舐入腻软时,慕辞便也将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浮去力软的一退,便又被他抵回了桌中。 只觉身子失稳,慕辞下意识落开一臂撑住桌缘,却又应着他扶在自己腰后的掌力所托仰而卧倒,容他伏入自己怀中。 指尖触觉他脸上温泪一潮,沈穆秋微微收吻留开一隙睁眼看他,咫尺之间,唇濡游丝相连,那对琥珀色的眸子又已彻底对他收软了所有锐色。 “是不是我对你太过宽纵了,你才敢这样恃而无恐?” 触着他的泪,沈穆秋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于是长睫影盖,又深深含住他的软唇,却浮息为颤的只稍作一触,便又突然俯首将脸埋入他颈间。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来没有听见过他这样带着哭腔柔软的声音,慕辞的心立刻便被他那声咽成颤的呼吸紧紧揪住,于是又连忙将他抱紧,一手托住他的后颈,轻轻抚摸着他的发,转脸吻在他的耳畔。 “我明明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硬撑?” 感受到他的泪也滑在自己颈间,慕辞再是怒怨如何也只得缴械投降,手足无措的只能把自己的心剖给他:“我爱你啊……” 如抚珍宝一般,慕辞轻轻拂吻在他的耳畔,柔颤着的气息呢喃而诉:“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每时、每刻都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你明明还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和你一起承担,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0章 犹爱 “不许再离开我!答应我好吗……” 慕辞哽咽的哀求着,又轻轻捧起他的脸,紧紧的凝望着他的双眸,声音愈趋于浅,“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轻轻揩着他的泪,慕辞又轻轻啄触着他的唇,却看着他脸上方被自己打过的红印,心中更又万般不是滋味,“刚刚是不是打疼你了?” 沈穆秋摇了摇头,又往他唇上咬了一口,慕辞便勾住他的脖子,亦仰首来索迎着他的吻。 本是宽敞的衣襟滑落肩下,沈穆秋的手抚上他的腰肢,却才触得那缠伤的纱布就被慕辞捉开了。 “你身上还有伤。” “不碍事。” 慕辞只怕极了他要离开,便紧紧缠着他,摩息贴在他的唇畔,“我要你还像从前一样……爱我。” 末的两个字,他的声音几乎只是叹吟而出,轻若游丝,却活像摄魂的一把钩子,沈穆秋于是勒臂锁住他的腰,将他带起转入旁榻之中,倒摔之间撞开小几一斜。 慕辞抓住他的腰束,沈穆秋却下意识的又抓住了他的手,慕辞便狠狠往他唇上咬了一口,抬手将他的衣裳一把撕开。 只听布帛一声响裂,慕辞的肌肤霎时侵入他的怀中,寸寸灼热,几乎要刺得他生痛,便如被久置于冰渊徘徊的幽灵突然得到明媚暖阳的拂照,便哪怕明知贪求这份明暖终会令他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情甘视若生泉。 慕辞身上的宽袍一解即松而落,他便以双膝为锁,将沈穆秋紧紧锢在自己怀中,一段蜂腰又被他臂揽所挽,情起所涌只想惹他揉骨缠绵,而沈穆秋却不许他乱动。 慕辞胡乱的咬着他的唇,沈穆秋却只是柔柔应着他,抱着他又往榻中挪了挪。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这样胡来,乖一点。” “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沈穆秋又笑着将他吻住,仍然不急于压住他的身子。 “沈穆秋……!” “听话,不要这样乱动。” 慕辞气的方想咬他,沈穆秋便将他的手压过头顶按住,压身来吻入他的颈侧,绵绵缠舐。 那里分明是慕辞最为敏弱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点气息挨近都会令他浑身惊痒,便是不由得局促想避,却是一偏头又反将那段已被戏之为敏的颈肤更坦展于他拂吻之下,沈穆秋于是愈邀而进的游索着,轻轻含吻了他的喉结,又在他锁骨之间轻咬了几处。 沈穆秋一如往昔的极尽轻柔的安抚着他,如春风舒叶般的令他全身筋骨松软了下来,才又俯身压近来吻着他的下颌,柔柔缠索着,重又含住了他的唇瓣。 慕辞尽身的血都已滚得灼热,而双手却仍被他紧紧锢着,又被他架于半悬之间,便几乎是动弹不得。 沈穆秋忽然重重一口咬住他的唇,慕辞骤吃一紧,将窒于喉中的呼吸更乱得一阵咽吟,身子又猝为一颤,本被他锁住的目光也成了惊潭似的碎影。 “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疼……” 慕辞的呼吸浮乱而促浅,只觉周身的血都汇成了一股暖流逆涌心门,竟便有些天旋地转。 沈穆秋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在他又一次喘息成促的避开自己的吻后,便轻轻咬了他的耳垂,贪嗅着他怀中情迷温涌的暖香。 本是阴晴不定的天又聚了云气成雨,初降之时尚为绵细,却听一声雷响之后雨势骤为倾柱,天色亦随雨势沉压于暗,屋中灯色显明。 翻覆之间,小榻上矮几推响又倒了几只杯盏,肌肤相碾,慕辞思坠神乱的几乎被他抽走了全部劲力,终于感受到了他那份也要将自己揉入骨血的爱意,则身子便也不由自主的想予他更多。 暴雨之势愈倾而猛,听着雨柱拍窗却融榻中神魂颠倒。 候雨渐息终于细密不见摧窗之势。且听着窗外落于细浅的雨声,两人并身躺在一方不算宽敞的小榻中,慕辞餍足的靠躺着,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直侧起身来检查着他身上伤处的沈穆秋,而目光却总停留在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原本便是形若衔蝶含花的美人唇,却逢一场云雨之后,更呈红润如娇花一般,加之那微微晕散的一点若粉,衬着他暖雪般的肌肤,更是勾的人挪不开眼。 沈穆秋迟迟察觉了慕辞久久凝看着自己的目光,本观他伤势而蹙的眉头亦在迎上他目光之时下意识舒开了些。 慕辞半撑起身来,抬手将他的长发理开,便捧过他的脸来,却以指腹轻轻揉按着他的软唇,仍然心醉神迷。 “今日与我同房之后,看你还能找什么理由叫我不管你。” 沈穆秋被他言戏了一笑,也轻轻握住了他柔抚着自己的手,唇边仍噙着一点笑色温柔的弧度,而那睫影一垂却又不自觉的在那眸中盖成了一点哀伤的模样。 慕辞贴上前去,忍不住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软唇,忆来心中仍有那么多怨火分明想与他好好算账,却偏偏就是对他狠不下心来,“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可知,我今日绑你来的打算是什么?” 沈穆秋安静看着他,便只是这会儿的一点乖巧,就又叫他彻底软了心,便只能轻轻抚着他的脸,柔言为诉:“只要能把你绑回来,就绝不会再放你走,就是叫你恨我也罢,我只要你待在我随时能看见你的地方。” 沈穆秋听了一笑,便问:“你想把我关起来?” “锁进密室,永不见天日,永不许你再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也不知只是戏言还是真想吓他一吓,说这句话时,慕辞的神色的确阴沉了几分。 “那你就不怕我死在你的密室里?” 慕辞缓缓坐起身来,本只是轻轻搭在他腰上的手有意抓紧了几分力道,“你敢?” 腰上一吃力,沈穆秋便痒的受不住了,于是连忙一把推住他的腕子,硬把他的手挪开了一点,“我觉得可能是你会杀了我……” “你也休以为死了就能逃开我,今生今世,你生是我的人,就是死也是我的鬼!” “真的?” 瞧他当真敢这样笑嘻嘻的问回来,慕辞便以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捉到自己眼前,凝视住他的双眼,“我不许你死。” 瞧出他仍是认真在与自己生气,沈穆秋便也显了一脸乖顺的静静看着他。 慕辞将他抱进怀里,贴吻在他的耳畔轻问:“还要逃吗?”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1章 诅咒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瞧着他的目光在自己眼中仿是无措的闪避了一下,慕辞便又轻轻捧住他的脸,亦盯住他的双眼,“告诉我。” 说及心底最深的恐惧痛处,沈穆秋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勉然为笑的也瞧着他的眼,“我很怕……你会因为我……不幸。” 他说“不幸”两字时,趋弱的声音更不由得颤了一下,这两个字于慕辞而言分明是最无关紧要的,而道于他口中却沉重得几乎难以担持。 慕辞几为不解的轻轻笑了一声,“傻瓜,你都在想些什么?” 沈穆秋却摇了摇头,目光垂避着又落去了别处,“我是不该存在的人……如果没有我,于你而言或许才是正轨……” “胡说!” 慕辞蹙了眉,仍将他逮过来瞧着自己,“不许这样想!你可知,于我而言此生至幸莫过于能得到你,若你不该存在于世,则我更是不该!” “你怎么能忘了,倘若没有你,便没有今日之我,若不是你,我恐怕更也活不到如今。” 却听慕辞此言之时,沈穆秋只静静凝望着他,然而心中所藏千壑万绪,皆已无从能言。 观得映窗天色终于雨过而明,沈穆秋亦收如常态的笑着轻捏了捏他的手,又垂眼去,瞧着地上自己散落的衣裳,顺手捡起一件都已是被撕破得不能穿了。 现在他身上只能跟慕辞盖着同一件袍子,见此一幕亦是笑了无奈,“我的衣裳都被你撕坏了。” “我给你准备了许多,一会儿就叫人给你拿来。”说着,慕辞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从今日起,你就乖乖住在我这里,不许再往别处乱跑。” “嗯……不过……” “什么?” 慕辞的语色稍转一冷,沈穆秋便不由得几分心虚,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我要离开上济一阵子……” “去哪?” “云绍……” “待上济事了,我陪你同去。” 沈穆秋默然斟酌着蹙了眉。 瞧他又是面有犹疑之色,慕辞深深沉了口气,“还有什么事?” “洪真……他还在乡里等我。” 听得是“洪真”此名,慕辞本蹙已显怒的眉头便是微不可察的稍松了一分。 “洪真?” 沈穆秋点了点头,被他如此注视着又略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唇。 “我来到岭东之后,便一直与他结伴行事……你也知道,他从当年离开琢月之后,便一直在潜查诸冥。” 慕辞肃颜沉落一叹,终于也转开了一直盯着他的目光,“云凌呢?” “我让他先去了云绍。” 闻言如此,慕辞又冷冷转回脸来看着他,沈穆秋连忙解释:“我去云绍不是为了找他!” 而慕辞只是静静看着他,却也在未经意间又显了眉间锐色。 沈穆秋被他如此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分明他和云凌确实什么也没有,却也不知为何,好像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难解释。 “……我只是让他先去那里打探情况。” “我和他真的什么也没有……” “你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 “只是暂时的。” 听他此言所应如此笃定,慕辞便也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云凌的情况……确实与别稍有不同,眼下实在没有合适他的出路,所以我只能暂时把他留在身边。” “如果当年真的是他背叛了你,才导致如此诸般恶果,你也要如此待他?” “当年的事,诸因牵系盘深,何况……归根究底,你真的有确实的证据,能够证明他真的背叛了吗?” 慕辞蹙眉一眼瞧住他,此言一问显然是直戳了他心门怒刺,却又偏偏一时无言为辩。 这回沈穆秋亦是敏锐的察觉了他的情绪之变,于是连忙扶过他的肩来,温言解释道:“阿辞,我知道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有多辛苦,可是……” 分明早已在心中斟酌好了所有言辞,可当话至嘴边时,他又还是哽塞了一顿。 一如战场的折戟沉沙,时间落在人心里的痕迹亦与垒叠的尘土一般,往故覆于尘土之下,大多亦随尘化消,不复所踪,却也总有那么一些镂于顽石的铭刻,哪怕也被灰尘覆了模糊,却也只容置之不理,否则一旦留心吹散了其上覆掩的薄尘,则那一道道刻痕依然能够蚀骨铭心。 “一朝宗室倾覆之下,实在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其中更有许多人在他心中也是无法割舍的存在,然而他们的离去却都是那样的仓促,甚至叫他连为他们哀悼的机会都没有。 “何况诸局已定成今,若真要去将那些前朝往事重查个底朝天,那我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重新问它?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如今皆已不在人世,我……也好不容易让自己原谅了她,理解了她当年的诸般苦衷、此事的不得已……可是如果重查一次,我恐怕、还是没法做到不去恨……可到了如今,我还能恨什么?” 仇也好,恨也罢,真到了生死之间又还能剩下什么?逝者已矣,不复可追,而徒存的执念却能将生者迫为疯魔。 故哪怕他只是这样用自己以为已足是宽释的言语浅作一述,也依然扯动了那块以为已经愈合的血肉拧然生痛,而那把早已深深刺于心底的刀子或许除非真正的转世,否则今生注定是永远也拔不出了。 “穆秋……” 沈穆秋回过神来,才发现慕辞已轻轻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才让你又想起了那些伤心事……” 沈穆秋亦轻轻扶住他的后颈,轻吻其发以为柔抚,“不怪你,这些事都不怪你。”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保护你……” 雨后清冽的缓风轻轻推拂着窗扇微然有动,又扰桌上小灯光色曳柔,却无论是那晴澈的明暖,还是屋中缱绻的柔橘,都只将他双手的肌肤映得苍白。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整整养了二十年血毒的残躯,哪怕到了如今也依然存着那份血溃的残色。 曾经为了替稳那九五帝位,他只能忍受血溃之症撕裂脏腑、蚀穿骨髓的痛,而今为了啜饮无相之力,在心口打开的祭痕亦终有一日会淌尽他的最后一滴血……就仿佛是一道刻进骨血里的诅咒阴魂不散的缠着他,也无情的嘲讽着他的逆天之举。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2章 会客 沈穆秋于晨间前往上济,本是约定过午便归,然而洪真却是一直等到了将近傍晚也未见其归影。 却言当下上济城中应已别无险祸伏藏,若此思来,则能耽误于他的大约也就只有燕赤王那边的情况了。 虽说心中揣思如此,然而久不见其人,心中毕竟难免惴忧,于是洪真便望着天色,寻思若待天黑仍不见其归,便动身入城去寻。 却才思如此,洪真便听见有马蹄行列之声行此近来,于是张目去瞧,果然就见是一列王府刀客正策马向此方而来。 乔庆行于列首,远见洪真就站在那屋院门前,便也提前下了马。 “我等奉燕赤王之令,请阁下入城中百秀园一叙。” 得闻一讯王令,则他心中猜测已应有七八,却还是留心多问了一句:“不知沈君眼下……” 乔庆颔笑而应:“沈君自然也在园中。” _ 方听过沈穆秋所言云绍之事后,慕辞便吩咐了乔庆去往伏耶乡将洪真带来园中,再议后举详策。 便于此等人的闲间,贺云殊亦如常送来了慕辞平素该服的养神汤药。 沈穆秋将药碗端在手中,轻轻拨动着汤匙将碗中药汤吹凉。 “之前就听云殊说过,你的病也一直耽误着你的旧伤不愈,却叫你服药,你也总未必听劝。” 试得汤药温度已宜,沈穆秋便将药碗给他递了过去,亦柔言叮嘱道:“身子是自己的,以后万不能再这样不当回事了。” 慕辞乖乖将药饮尽,却听此言又幽怨的瞥了他一眼。 “你既知我病了,为何不早些回来看我?” “我也想啊……” 只听他所言又只半结后语而终,慕辞却一腔心急的,只想明白他身上到底还瞒着自己什么秘密。 沈穆秋将空碗摆去一旁,慕辞却只瞧他身子一斜便抓住了他的腕子把他拉回到自己身边,“你还没告诉我,那三年里,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三年里,他已是动用了自己能用的全部手段,而那时的沈穆秋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断于流波山,便就此再无一点线索。 “洪真既然能与你一同行事,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你献祭无相之事?” 此问沈穆秋虽未为言应,而慕辞却更已敏觉的从他眼中察见了答案,“为什么连他也能知道,偏就我不能?” “如果……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只要你说,我就信。” 看着他,沈穆秋心中难言所沉,便又稍垂了目光,斟酌了一番后,方才开口:“那三年……我一直都在流波山。” 慕辞蹙眉,“什么……?” “流波山中藏着一座隐山地陵,我便是在被诸冥追索途中落入其中。” “整整三年,你都在那地陵中?” 沈穆秋点了点头,而那目光中却并非尽然的笃定。 “那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有所不同,那三年……只是倏忽一瞬,我不能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就像……梦里一般,却等我离开地陵时,方知外界三年已逝。” 倏忽一瞬,三年散尘而逝,如此异界之言,听来着实惊世骇俗。 瞧来慕辞亦为一面惊愕,沈穆秋便也轻然笑了笑,则欲将此事作戏言而过:“其实时至今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一定记得清楚了,只是那三年里外界发生的所有一切,于我而言都是一片空白。” “所以……你也是在那地陵中献祭了无相?” “嗯……” 说及献祭之事,沈穆秋则下意识也抬手抚住了心口伤痕所在的位置,“献祭之后,无相方能借身为桥,引行于现世……” 只看着他将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慕辞便不自觉的又想起了自己曾在梦中所见的情景,心中亦是不住的发凉。 “那你……又是如何献祭的无相?” 献祭无相的仪式必经生死而成,其过程之中的业火之焚更是噬裂魂灵的极苦,以此而成的代价便是他终也只能依附无相而存,一旦失了无相之力,他亦将湮灭而去。 “启禀殿下,客人已经带到。” 门外忽传的通报打断了此方忧沉之叙,临于外务,慕辞即也示归常态,便令言吩咐:“把人请进来吧。” “是!” 看着传报之人行往,沈穆秋便起身欲归旁座而候,慕辞却又一把抓住了他。 “待晚些时候,你再好好把这些事全部告诉我。” 沈穆秋垂眼浅笑着,点了点头。 咫尺之间,慕辞忍不住又往他唇上衔吻了一口,方才放了手任他离入旁座。 登上此堂,洪真第一眼便是下意识的先瞧了沈穆秋,方才行前向慕辞拜礼,“草民洪真,拜见殿下!” “免礼,入座吧。” “谢殿下。” 洪真言谢起身,见得旁侍已示了沈穆秋对面之座,便兀自垂首而入,并不大敢抬眼迎视慕辞。 “我已听穆秋所言,此番宝金楼之宴,也是你预先通言了杀机,方能为此解局之策。若此重功,本王也该重赏你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草民惭愧!此事之成实乃沈君深谋而就,盖非旁人之功。” 相较于云凌,洪真倒是个值得为受宽容之人,于是慕辞亦稍宽了眉目锐沉,薄了威压之势,则为温和而问:“此事实非等闲可论,当时你既是初至上济,却又是通由何人听知如此隐谋?” 听来燕赤王果有此问,洪真虽也不欲隐瞒,却还是在开口之前仍下意识的先瞧了沈穆秋一眼。 “回殿下,此事……正是林盟主托言告知。” 慕辞微微蹙眉,却未为言动。 洪真又瞧了沈穆秋一眼,方与慕辞继续解释:“林盟主虽名掌商会,实际却也早为诸冥邪势所锢,凡行诸事鲜能做主,此番亦然。林盟主当时便与草民坦言,凭之一人实在无力阻此邪谋祸策,唯有如此且随其念,方能险谋一线破局之机。” 洪门一族本覆于此,而今洪真会为林之豪尽力解释,自也在情理之中。却在慕辞看来,林之豪此人毕竟还是城府太深了,他究竟作何打算,实在不敢浅言而论。 “照你这般说来,林盟主为本王解困倒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慕辞莞尔此言,听来似笑泊浅,却又如有伏虎凝威,洪真听于堂下,心中便是忐忑的。 “此番乱局之中你亦出力不少,这几日便也留在园中休息吧。” 只闻其言,旁边的牟孚安便已上前来为客引路,洪真心中虽有所惑,却也还是应而起身拜谢。 沈穆秋亦起身来,温笑请言:“洪君初至园中,难免拘束,我也陪他先去客厢闲聊几句。” 慕辞目光瞥归瞧了他,态色宁然,点了头,“去吧。”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3章 水精 “我们不是要尽快赶去云绍吗?” “照目下情形看来,少不得得多耽搁两日了。” 洪真看着他,亦在心中暗暗揣摩了一番。 “你和燕赤王……和好了?” 沈穆秋闻言而笑,便与他同在廊下而坐。 “如此也好,不管怎么说,你往后也总算是有了个归宿。” 沈穆秋笑也叹了叹,便又与言正事道:“方才在堂上,常卿也未言多问,不过……先前却不曾听你提过,你竟与林之豪有所联系?” “此事我确实未曾与你提过……” “先父生前与林盟主素有交往,当年遗言所嘱亦是要我归往朝云后,便先去投靠林盟主,再谋后举。却也如你今番所见,林盟主的情形其实也如我父亲当年一般,受邪教制约,行事多不由己。” 静听其之所言,沈穆秋默然之间亦于心中细细揣思。 “不过这些年来,我与林盟主亦无太多交集,毕竟他与邪教牵连颇深,而我行事谋此,便与之难以同道。此番我来上济寻你亦本无与之联络之意,却想来当时也实在是事况紧急,所以他才特意来与我联络,透露了此局之谋。” 沈穆秋听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也多亏是林盟主此番仗义相助,否则以宝金楼防卫之严,但凭外局者想要入潜实非易事,更莫说倘若我等未能先知此宴阴谋……” 哪怕已至此刻安稳,他仍只要一回想起当时慕辞独身深入鬼穴的凶险,心中便不住的后怕。 “凡事因果相系,是非如何都作后话而言。不管怎么说,眼下上济该算是暂时安稳了,就先在此休息几日,正好我也再入宝金楼中看一看。” “沈君是怕,那宝金楼中仍留后患?” “多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也能再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术阵章法,于日后行事也有好处。” 洪真点头,“此事全听沈君安排。” 一番浅议罢,沈穆秋便离了此间小院,却行小径之间,仍细细揣思着林之豪此人。 要说这岭东商逐之境实也不比朝堂官场来得轻巧,而言江湖之间更多的是见血的买卖,其人能坐稳这苍蛟商会盟主的地位,又岂会只是坐待宰割的货色。 而言朝云之内局,他身为局外之人毕竟难知其深,却素也能知岭东这些大有名头的商人与京中那位左丞多半少不得关联,则想来作为盟主的林之豪断也不会孤立其外。 且不论是林之豪,还是那位更谋此局杀机的副盟主徐墨予,此两人的名声与地位在岭东境中皆非同寻常,他们所代表的商会势力便在镇皇面前都是留名列目的,由此试想,左丞当真会借如此明势行谋害燕赤王之举? 更也不难设想,左丞若真为如此之局,便不论成与不成皆难逃其咎,更难保还将牵连他最大的靠山太子。 除非他们已备谋反…… 一路走过来,沈穆秋皆深忖于自己的思虑之中,行于廊下正将入门时却突然被人从身后给抱住了。 沈穆秋一惊回神,转头见是慕辞即又应而为笑,“吓我一跳……” “是你想得太入神了,若是以前你可不会被这样吓到。” 此世因自小受药力颠转体本之故,他的感官便有远异寻常的灵敏,而今更得无相之助,照说也能将此天赋催用更甚,却或许是长久以来实在敏异过常,加之思虑愈比往昔而重,如今这重敏锐便反倒成了麻木。 见他又久久出神不答,慕辞便稍稍收紧了双臂环抱的力道,侧脸贴近他的耳畔又低低问道:“什么话,要单独说这么久?” 听他幽怨此问,沈穆秋也笑着转过身来,抬手轻轻往他鼻尖点了一下,“醋劲儿怎么比以前还大了?” 见他还能用这事来玩笑自己,慕辞便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只顾着笑我,却不想你让我牵挂了多少?” 其时夜幕沉坠,廊下灯色一如往常柔暖。已被触化了心底冰层,故此刻的他只见慕辞稍有一点不悦,便下意识的就该去哄他。 于是沈穆秋便将他轻轻搂进怀里,侧脸轻蹭于他的发间,嗅着独他身上有存的那股温香,然而思来想去,终是不知自己又该对他说些什么。 如今回到他身边的沈穆秋却是比曾经沉默了太多,眼底更也压满了深沉的愁哀,种种一切慕辞从来都看在眼中,却都无能为力。 “时辰已经不早了,回屋休息吧。” 慕辞抬眼,便被他牵着走进了屋中。 关上屋门,沈穆秋一如寻常的替他解衣,就而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他身上的外伤。 慕辞便将双手搭在他肩上,虽是缱绻之距,却盯着他的目光也有几分威迫,“白日叫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沈穆秋眉动轻笑,却是就着这个方便挽过他的腰又俯身一把捞起他的双腿便将他整个人抱起送回床中。 “所言三年弹指一隙,真要我再说多的,实在也没别的了。” 趁着沈穆秋俯身之时,慕辞又一把抓住他的襟子,“休想赖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那双狐眼之中竟又泛起了令他熟悉的狡黠之色,沈穆秋便也依他拽着领子的就在旁躺了下来,“谁赖账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献祭无相的仪式究竟作何!” 沈穆秋便指了指自己心口祭痕的位置,“重伤险死,一气堪存,无相入身,然后就大难不死了。” “……” 他总是这样将话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戏谑一般,敷衍似的却偏又叫他气不起来。 而沈穆秋自然也看得出慕辞已然面显不悦,于是又转柔了语调,轻轻揉着他的脸道:“这些机缘巧合之事,说来都只是侥幸罢了,却有一道常律,便是幽冥之事不可轻为窥探,又如何能问得到底?” “与你相关之事,我怎能不问到底?” “傻瓜……” 笑言作此一叹,沈穆秋便俯首将他吻住,却堵得慕辞一怨将言又只得咽回。 却吻之间,沈穆秋余光忽然瞥见慕辞放在枕边的那个用符箓缠了个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便笑着伸手拿了过来。 “这个你还没拆开呢?” 慕辞诧然,“你不是说这是个辟邪符吗?” 思来当时,自己竟是胡乱扯的这么个谎,沈穆秋看着手里的东西便也禁不住的笑了,于是又自己动手剥开了包裹在外头的杂乱符箓,才终于将一枚通体透净的水精递给了他。 “这是我在山泉里偶然找到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很有灵气,当时……记得快是你的生辰,然后就带了回去,磨了一个多月才到了这成色……” 却见慕辞只看着手中水精而一语不发,沈穆秋心下约起忐忑,“你如果不喜欢的话……” 慕辞将手一把收开,没让他把东西拿回去,“我可没说不喜欢。” 这块如卵形的水精握在手中本是沁凉,却又偏偏还沾着一点他手心里的温度,便有些暖盈盈的。 “你既然还记得我的生辰,那为什么不亲自给我?” 沈穆秋没有说话。 “以后不许再这样!”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4章 密室 封令一施全城禁严,自那夜突生一乱后的数日间,整座上济城皆是哀然沉寂。 北面受攻的城门虽未被完全攻破,却也受创不轻,于是承云军又召得民夫数百于此劳作修筑。 却除那城楼之外,城北之中亦有诸多民宅重受其戮,承云军的重骑踏过之处,便是裂地破瓦,血沁泥深,那些被攻毁了家宅的百姓便只能暂以军帐收容。 而宝金楼却也在战后的次日便有人着手开始修补了,毕竟此楼可是整个岭东之境最为瞩目之所,也是此城中群商会络之重地,商会存盟之要所。 此事自然也是林之豪向燕赤王请意而就。 王意虽许了林之豪自垫其资先补楼中紧要,而此番之乱毕竟源生于此,故承云中将亦同令监工,将承云军驻入楼中,一砖一瓦皆须由承云军审查之后方可运入楼中为用。 静养了伤势几日,慕辞便也于今日露面军中,便是先往城北巡视了一趟,方才在中将陪伴之下又来到这方宝金楼。 只看此楼中里外皆有承云甲士驻守之影,而入楼修筑的民夫赤膊劳作着,亦可见之体魄多为壮硕。 慕辞立于高处,而俯望着下方往来劳作之众影,心有思忖而目光亦显凝沉。 “这些民夫入楼之前可曾审册?” 郑肃点头,“皆审册造录,多半都是在城里做工的。” 慕辞听罢微微颔首。 借着此番乱局之便,他自然也已对林之豪的家底深作了一番审查,所知此人富首一方的财资虽为惊人,却也多之用于经营之间,此外别无更大的走账,自然也就不备私养死士之状。 至于此楼中护卫之士,其中由楼里私聘为用者只占三成,其他更多的便皆属江湖之势,而这样的买卖在东洲皆属寻常,不然也就不会有见那不应城之例了。 虽言如此,然林之豪毕竟还是城府太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掉以轻心。 而郑肃自也能解慕辞别外深意,于是问过楼中暂无他事后便先告而离。 慕辞便由乔庆伴行而入主楼,由人引路下至地下禁密之地。 昨日夜里,沈穆秋便向他提出要再入宝金楼中仔细检查一番,于是今日一早便先入了楼来。 行那暗道旋梯一路而下,耳边却是叮叮当当的修筑之声不绝。 这道长梯尽头的暗门平日里皆是紧锁,当下却大敞着灯火通明,慕辞便远远就瞧见了林之豪也正在那门里站着。 “草民参见殿下。” 见迎王驾,林之豪亦登前来拜礼,慕辞摆手免之,他方又一谢而起。 “林盟主不好好在家中养伤,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楼中余乱未宁,林某何敢为歇?且听闻沈公子特来观邪,想来林某毕竟居楼日久,便也来看看可能有帮得上忙的。” 听他这话说的倒是诚恳,慕辞亦应为一笑,却转而又问:“林盟主坐拥此楼多年,难道昔前就不曾留意过此方异状?” “说来惭愧,林某虽居此虚名多年,却实无可用之处,而诸冥邪教之所行更是邪异凶残,我等凡人……实难与之相抗。” 听来亦是寻常摘脱之语,慕辞自也无意与多周旋,且笑为应付,便也入门中深处而去。 一入此门便有一股阴气直逼骨髓,林之豪恭然随行于侧,亦为慕辞引道来到沈穆秋所在密室之中。 那密室便是那日冥使欲为行祭之所,地方虽不算大,而里中摆设与壁上所绘却皆邪异非常,一目而见虽不能知其详,却已深觉其秽。 走入此间祭堂,慕辞便瞧见沈穆秋正在当门那面满绘古怪符文的壁下仔细的摸探着什么。 这面墙壁前本立着一尊石刻,此刻却被沈穆秋以朱符玄布盖掩缠裹,搬去了一旁角落之中。 而那石刻背倚的这面墙却因浮刻冥咒之故,其表面并不平整。 沈穆秋仔细查探那面墙壁之时,洪真也绕看在旁,终又走回他身边。 “能开门的机括就只有那一个,却被他们预先毁了。” 沈穆秋却摇了摇头,“没有毁,只是被锁住了。” 说着,沈穆秋便又稍稍退开了几步,抬头仔细观察着这整面墙壁。 是时慕辞亦与林之豪一道走进了此方祭堂,洪真转眼瞧见,便先过来问礼。 “此处有何所获?” “回殿下,此处还有一方密室,而开门的机关却被锁住了。” 慕辞闻而蹙眉,林之豪却旁为言:“此事定是公孙夷所为,此人心机极为深沉,必是早为所备。” “说来当时楼中生乱,那些活尸类的东西若猜的不错该就是诸冥的安排吧?” 林之豪点头,“殿下说的不错,那些冥人便是公孙夷所炼傀儡。” “那此处该也有养尸之地?” 却闻此问,林之豪亦是持难的摇了摇头,“此处禁地便是林某亦未尝踏足,便也难知此间究竟有何隐秘。” “不过公孙夷行事素来诡谲难测,万不能以常理揣度,至于那些冥人……其实等闲情况下与常人也并无太多分别,却因术咒之故而有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 “具体是何情状,林某亦不知其详,不过……” 听他一言迟疑,慕辞转眼瞧去,所见林之豪意有所叹的,又放眼将此祭堂扫看了一番,“凡入诸冥者,皆须以身为祭,故而诸冥之中多为‘冥人’之属,其身已介生死之间,故虽生犹死,反之虽死犹生。” 只听其言中“以身为祭”一语,此后诸言再为慕辞听来便都如忧为戒,心中难明其故的也隐生忧惴,便又下意识的瞧向了犹在堂中摸索开门之法的沈穆秋。 一番仔细观察罢,沈穆秋最终将目光落于载承机括的石台之后那面密刻符文的墙壁上。 来近墙壁前,沈穆秋右手细细抚探于浮刻的符文之间,左手不时轻敲其壁,闭眼凝神细听其声。 终于他的右手在摸及墙面右中时停住了,便睁眼瞧着指下所抚符文,便绕其一行文路边缘以指尖抹开一道灰尘,若此折绕一周,便让他摸出了一道十分隐细的嵌痕,若只凭肉眼确实难以辨之与别处砖痕有何特异。 林之豪静立于旁而观之,由衷为叹,“看来这位沈公子不但精通于玄冥术咒,更也是一位走阴高手。” 喜欢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请大家收藏:()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