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cp龙傲天养老婆手册》
7. 秋水映梨花·一
血腥味铺散,面前白衣青年也在谢折风面前发生变化。
原本洁白柔软的白袍从下往上变作了血色,青年的面容逐渐崩裂,像是蜘蛛网般。
楼应雪愣了下,眼前这只鬼的变化太过迅速,也的确……不是怨灵。
这是更高一级的厉鬼。
站在谢折风面前的厉鬼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慌慌张张地,给他比划着什么。
谢折风看了片刻,将手中的伞递给他,青年嗓音冷淡,“夜雨冷,拿着吧。”
眼看谢折风和面前厉鬼友好交流的楼应雪:“?”
他看出了这只厉鬼不杀人,但这是什么情况?
面前的白衣青年已经变了一个模样,他苍白的脸上出现血迹,整个白衣被血色覆盖,脸上满是蜘蛛网般的裂缝。
像是精美的瓷器,打碎了又一寸寸的拼好。
依着这些,楼应雪能勉强感知这只鬼的生前定然惨烈。
不惨烈,如何成为厉鬼?
面前那只鬼怔忪着接过谢折风手中的青竹伞。
那柄属于凡物的伞落入鬼物的手中,覆盖了一层浅淡的鬼气。
谢折风送出了伞,转身离开。
楼应雪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所以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送把伞?
可是他的任务是除掉鬼怪啊。
楼应雪看戏都有点看不懂,他问,“就这样就走了?”
谢折风将属于梨村任务的任务牌拿了出来,他看了瞬,随后回答:“不走。”
漫天的梨花纷飞,像是纸钱混合在雨水里。
在他身后,红衣的厉鬼撑着青竹伞,鲜血顺着伞尖滴落。
楼应雪不解,谢折风也没有多余解释的意思,他只是用自己手中的灵石朝着妇人买下了那柄伞,取出属于苍云剑宗的玉佩,淡然地将玉佩戴在了自己腰间。
第二日,借伞给他的妇人果然惊呼一声,“原来您是苍云剑宗的弟子,前几日照顾不周还请担待。”
谢折风简单嗯了声,“在下苍云剑宗弟子,昨日奉命前来解决梨村栈桥外幽影一事。”
“你可知梨花村村长在何处?”
妇人不敢耽搁,连忙带路。
梨花村的村长是个半百的老头子,得知昨日入村的年轻人是苍云剑宗弟子,不敢大意,赶忙款待。
谢折风没有说什么,只是拒绝了村长的热情招待,问了一句,“我想请诸位村民今晚同我去见一个人。”
“或者说,一只鬼。”
妇人带着谢折风来村长家,路上遇见了许多村民,村民们跟着前来看热闹,听见这句话皆议论纷纷。
“这位仙人,你要带我们去见的,莫不是站在村外木桥上的幽影?”
谢折风言简意赅,“嗯”
这句话落,村长沉默下来,随后咬牙,“既是仙人所说,那便让我家小儿去将村民找过来,让仙人带着我们去看看。”
“多谢”
“今晚亥时,谢某在村前路标处恭候诸位。”
楼应雪如今无法触摸现实,只能像看电影一样看着谢折风动作,便是惊澜剑也从未见他放在身上。
他对于谢折风所做一切都很好奇,系统如今也失去了对往后剧情的预测,只能充当一个吉祥物。
楼应雪换了个姿势躺着,继续看谢折风打算做什么。
天色黑的很快,白日里谢折风在屋内画了几张符,最开始他画的时候楼应雪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人不仅是个剑修,还是个会画符的剑修。修真界来钱最快的职业无非丹符。
趁着人画符咒,楼应雪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发现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不论哪一样都是出彩的。
符咒的精细度只比他师姐差上那么一丢丢,要是谢折风有灵力,楼应雪都不敢想象这人往后的成就。
龙傲天就是好啊,楼应雪有些羡慕。
谢折风在屋里画了一天的符咒,画符需要依靠灵力,谢折风如今有不起,便只能用灵石一寸寸地填补在朱砂中,因此格外缓慢,便是一天才画了两张。
天色暗下去,谢折风收起纸笔离开屋中。
梨村的村长村民很好说话,也许是出于对苍云剑宗的信任,他们愿意跟着谢折风去看一眼木桥上那只鬼。
梨村的村民不多,来的只有二三十个壮青年,妇人女子之流只有四五,其余的都在家中陪伴孩子。
村民们打着伞,手中拎着昏黄灯盏,气氛凝重。
谢折风听村长所说点了下头,随后踩着梨花往木桥的方向而去。
今日也下了雨,木桥上青苔碰撞雨珠,带出了不一样的色泽。鲜血点点流淌,被雨水冲刷至丁点也看不见。
谢折风没有打伞,身上的黑衣被淋湿,碎发贴在脸侧。
一旁的妇人送上一把伞,谢折风没拒绝,道了声谢。等他带着村民赶到的时候,昨晚站着青年的桥上只留了一柄青竹伞。
伞身被认真地整理过,上面的鬼气连带着血色都消失不见。
谢折风指尖执伞,一张黄符被他贴在伞上,下一瞬,四周的鬼气凝聚,原本消失不见的青年出现在木桥之上。
相比于第一次所见的白衣,他如今满身血红,脸上是破碎的裂痕,鲜血顺着他血红的袖口滴答落下。
厉鬼恐怖的模样让身后的妇人少女袖摆一紧,连忙闭上了眼睛。
厉鬼似乎也不曾想会出现这么多的人,他脑子反应不过来,只看向面前的青年。
昨晚给他送伞的青年。
“嗬嗬……”他茫然地张开了嘴,嘴里空无一物。
眼前红衣破碎,似乎才是这只厉鬼最真实的模样。
楼应雪最开始不曾发现,现如今才能够看见,这只鬼不仅是脸上满是裂缝,从脖颈下去的胸膛以及露出来的手臂上,都是裂缝。
他的眼睛呈现灰色,嘴里没有了舌头。
这只鬼,死得比他想的更为糟糕。
“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一片沉寂中,谢折风开口。
站在他身后的村民早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面前的鬼影没有了舌头,便是话都说不出来。
鬼影听见了谢折风的话,眼中空茫。
谢折风忽然让开了脚步,他唤道:“村长,你来看看。”
被谢折风点名的村长撑着拐杖上前,颤颤巍巍地朝着那只红衣厉鬼看去。
那只红衣厉鬼的脸上有着数十条裂缝,细细密密地缝着,可看着看着,竟然能看出些许故人的影子。
村长原先是带着恐惧的,可在看清那张面容过后撑着拐杖的手颤抖,他大喘气,苍老浑浊的眼睛通红,“仙长……他、他……”
谢折风没撑伞,他立在雨中,嗓音极淡,“十年前,梨花村出过一位将军,当时酉国与陈国征战,民不聊生。”
“这位将军从小卒做起,功成大将。彼时正值行军关键时期,他为护百姓领军调离敌兵。”
“尔后这位将军被敌军抓住,挖以眼鼻口舌,扔入泥石机中粉身碎骨作为结局。”
谢折风捏着手中的青竹伞,漫不经心地,“这位将军死得太过凄惨,怨气徘徊在敌国久久不散,于是他们便命人将将军的骨灰抛洒至家乡故土。”
“经过十几年,怨气丛生的魂魄凝成了厉鬼。”说罢,谢折风抬眸,看向神情恍惚的厉鬼。
他顿了顿,朝着村长道:“他被自己的执念困在了村子里,你们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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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如今的梨村很太平,不需要逃跑,此处是桃源人间。”
他话未曾落,村长泪如雨下,他看着对面青年懵懂的神色,与之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将军……
将军?
他们梨花村何时出过将军?
只有那个……顽皮偷跑而出的孩子,直到现在都没有踪迹。
村长嗓音嘶哑干涸,“章乘……”
“是你吗章乘……”
那个小时候会在他膝盖上撒娇,从小说要做英雄,后来偷偷跑出了梨花村的孩子……
村长嗓音沙哑,枯老的年岁里竟连眼泪都流不下来。
似乎是听见了章乘这个名字,青年懵懂的眼眸总算是显现出丁点的清醒。
他张了张嘴,却怎样都发不出声音。
谢折风将手中的伞递出,他对着青年道:“去看看人间。”
“去看看你用命守护下来的人间。”
青竹伞上,粘贴了黄符。
鬼修颤抖着接过谢折风手中青竹伞。
谢折风朝着青年厉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没撑伞,身形消失在梨花村中,隐入深处。
楼应雪从谢折风几句话中脑补出了一出故事,他有些感触,在看见章程满身的裂痕过后更加难受。
“谢折风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离开嘛,万一那个厉鬼不是章乘怎么办?”楼应雪死去多年,不太了解修真界的史事,自然也认不出那个青年将军。
离开村子,前路幽深,谢折风没点火光,四周的梨花树影仿佛变成了吃人的鬼影。
楼应雪有些害怕,他问谢折风,“你是怎么知道他就是章乘的?”
从第一次在谢折风面前说话过后,楼应雪便时不时寻这位主角说两句。
谢折风来到这个村子里可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那夜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是章乘?
龙傲天也不能这么赖皮吧。
谢折风行走在梨树花海中,给楼应雪解释了一句。
“他当年死时,我在场。”
他看着青年是怎样被敌国凌辱,自然也记得青年将军宁死不屈的模样。
“那你送给他的符咒呢?”楼应雪继续问。
谢折风指尖黄符点燃,他眼中出现火光,一点星子却如深渊寒潭。
良久,楼应雪听见他回:“鬼修也是修。”
梨花伴随着夜色深沉,谢折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自他离开的方向,一人从幽影中踏出。
男人脚下梨花满地,花瓣零落成泥,他瞳孔幽深似蛰伏夜色中的鬼物。
他从离开之人身上,察觉到了琼楼的气息。
他脑海深处浮现一抹困惑。
是……错觉吗?
他似不信邪一般,抬手将一道招魂符打出。
幽蓝符咒飞至空中,很快化作飞灰。
他眼底的星火也跟随着一同熄灭,
果然,又是错觉。
他的梦症兴许又复发了。
他应该……去浮光神宫中待一段时日再离开。
银色的月光洒落,照落在男人一头银白的长发之上,男人长发束冠,蜿蜒垂落至膝间。
似落了一地的扶摇飘雪。
他脚步轻缓,瞬息之间穿越千里落在章乘面前。
男人从袖中递过一块血色令牌,“你生前为将,征伐无数所救千万,其乃大善。”
“可入鬼道,修鬼法,若是愿意,可用此令前去鬼族浮花都。”
银月出云,借明月之光,章乘得以窥见男人面容。
将血色令牌递给他的男人,拥有一双似霜雪的银色眼眸。
8. 秋水映梨花·二
从梨花村离开过后,谢折风并未回苍云剑宗,他顺着梨花村走出去十里,终于在半夜的时候赶到了城中。
谢折风在赶路,楼应雪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醒过来的时候便看见谢折风靠在客栈拐角,阳光爬上他的衣袂,他靠在门边,安静沉默。
楼应雪也很沉默。
从系统告知他的话来看,谢折风这个家伙已经穷到没钱住客栈了。
在梨花村给大娘的灵石,是身上最后一块。
楼应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穷困的主角。
系统很真诚地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谢折风待在这里,是为了听说书呢。”
说书也是要给钱的,给多给少都行,谢折风竟然……连这个都拿不出来。
楼应雪没话说。
他还是第一次见连茶钱都给不起的主角。
事实如系统所说,谢折风如今靠在这里的确是在听说书。
楼应雪甚至能够看见谢折风身边小二纳闷的视线,谢折风这张脸实在是太正经了,丝毫看不出来他在偷偷听说书。
谢折风垂着眼,眸光定定看着一处。
见他听得这样认真,楼应雪也不免好奇起来。
他竖起耳朵,听着楼里说书先生的声音。
说书先生正说到最关键的时刻。
“有关于龙凤的传说呐,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就连五派之中也不一定会有我这里的记载详细呢!”
“老儿,那你倒是说说那什子龙凤究竟在何处?”
说书先生道:“那龙凤啊,早在五派建立之前就已经死了。”
“龙凤存在的洪荒时期,就连琼楼都还没有建立呢。”
“切,吹吧就,琼楼虽说建立时间短,但出过的剑尊可是修真界最厉害的没有之一,试问天下剑修,哪一个不想拜师琼楼?”
“更不用说我们这种凡人界咯。”
“别说那什子龙凤了,就算有,也是妖族的神兽,不是咱们的。”
“不如……就说说自琼楼后,修真界出的那些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说书先生本欲拒绝,忽又听见了灵石的响声,他一张脸上堆满笑意,“这位客官说的是!”
“咱们修真界这百年间也出过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您想听什么?”
那男人开口:“便说说……这五把神剑,最后一柄如今在何处。”
说书先生一拍折扇,“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这修真界啊,一共呢出过五把神剑,其中有四把都与琼楼有所联系,而这最后一把则是在一位散修手中。”
说书先生开口道:“这最后一把遗落世间的名剑,名为酬道,在如今的剑仙手中。”
“传闻中,那位剑仙……便生活于我们这处凡尘界,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便能遇见那位剑仙大人。”
说书人一席话落,引得在场之人哄堂大笑,“得了吧,这么些年来,从未有人在凡尘界看见过那位剑仙,当年剑仙来到凡尘界的事情,说不定只是噱头。”
大多数人都这样说,便是楼应雪也不免好奇这位剑仙究竟是什么人物。
兴许是这些年间崛起的散修。
他记得当年的酬道在自己的好友手中,就是不知道人现在还在不在了。
楼应雪心中有一瞬的忧虑。
很快,便听得里面闹了起来。
“小二!这个乞丐是怎么混进来的!”
男人的声音响起,站在门口的小二朝着里面仰头一看。
在角落里,竟有一个满身腌臜的酒鬼坐在地上,酒鬼一身褐衣,衣襟前湿润,满身酒气。
袖口东一块西一块拼凑,他手中酒坛黑漆漆的,也不知多久没洗。
长发一缕一缕耷在脸上,遮住了一张脸,只露出带着胡茬的下巴。
趁着小二忙活,谢折风也将视线放到了楼里,一眼就看见了角落的酒鬼。
那腰间系着金腰带的修士正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酒鬼,半遮着鼻尖,一脸嫌弃。
“这人怎么进来的,你们会不会做事?”
客栈的老板讨好笑着,“您就饶过这一次吧,新来的做事不懂规矩,我拉下去教训教训。”
小二缩在老板后头,一句话不敢说。
谢折风看了片刻,在发现说话的先生不打算讲书过后略有遗憾地转身离开。
他还没来得及离开,便听见楼应雪开口:“先走。”
谢折风还没来得及离开,周遭的一切仿佛扭曲,谢折风视线中的客栈褪去,只看见大大小小力量不一的长剑飞在空中,长剑一致地飞天,从天空落下,朝着谢折风砸过来。
这是剑阵,还是个品级不低的剑阵,没料到这个剑阵竟然会将谢折风一起拉进来。
同为剑修,楼应雪能够知晓这个剑阵是在邀请自己,他来到这里便感觉到了另一人的剑意,只是他并未寻找到这道剑意的主人。
令人奇怪,这一点剑意竟然能够寻到他魂魄的位置。不仅如此,这道剑意竟然还将谢折风拉入剑阵中。
说来,这道剑意的目标或许是自己。
谢折风……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这种品级的剑阵,完全不是现在的谢折风应该接触到的。
天空之上的长剑飞速刺下,谢折风反应很快,惊澜出鞘抵挡漫天长剑。
剑雨砸下,在即将靠近谢折风的一瞬间,惊澜之上散发出一阵柔和白光。
既然是自己惹出来的祸端,楼应雪自然打算自己解决。
就是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点力量,或许又要耗干净了。
楼应雪心中无奈叹气,抬手捏法。
一点雪白自楼应雪身边缠绕,从他身上抽离。
随着雪白力量扩散,谢折风手中长剑上一点白光出现,柔和温柔。
伴随着谢折风持剑的动作,那如云烟细小的一点剑意自惊澜上炸开,竟直接将这处剑阵撕裂一道口子。
便是谢折风持剑的动作都凝滞一瞬,剑意撕裂出一道三人高的口子,剑阵破风,大片的风从裂口灌入,吹荡谢折风长发。
楼应雪开口:“不走是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吗?”
谢折风回过神,将惊澜收起,三两步跨出此处剑阵。
在他跨出剑阵的瞬间,剑阵彻底碎裂。
谢折风离开剑阵,身形出现在了一片荒原之中。
这处剑阵的出口竟然不固定,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谢折风打量片刻最终摸出了一份地图。
楼应雪没看地图,他在思考缠绕自己的那一道剑意。
用剑意邀战是剑修常用做派,将自己带入剑阵的那道剑意,似乎并不只是想要邀战。
楼应雪怕剑阵伤着自己脆弱的剑主只能出此下策。
算了。
这人再熟悉,还能认识自己不成?
他当年在世时可从没见过这道剑意。
回过神来,楼应雪见谢折风正收起地图,他问:“如何,现在在哪里?”
谢折风卷好地图重新放回储物空间里,他道:“距离苍云剑宗有十二里。”
楼应雪:“……”
原本他们都已经到苍云剑宗城下,还有三里就要到苍云剑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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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走了一夜,越走越远。
他没吭声,倒是谢折风少见的开口:“你……”
“你剑法很特别。”
特别?
算了,他就当做谢折风是在夸自己了。
有人夸自己,这个人还是谢折风,楼应雪心中顿时舒爽起来。
他道:“那当然了。”
也不看看他是谁。
听见他的话,谢折风神色明显犹豫一瞬,很快便沉默下来。
楼应雪和谢折风走了一路,倒也习惯了这个“哑巴”主角。
虽然是哑巴,但有些时候也会开口说话。
赶路太过枯燥无味,谢折风忍了半路,还是没能忍住,他问:“刚才的剑阵,究竟是布在何处?”
谢折风也是剑修,即便他修为全失现在是个废物,也不至于连剑阵都感觉不到。
楼应雪见他从最开始就想问了,他想了想,开口:“这剑阵是以人为剑阵。”
“刚才那道剑阵的剑主离你不远。”
楼应雪其实有个猜测没说。
那个坐在地上的酒鬼,兴许就是这道剑阵的主人。
他手上那个酒壶,不简单呐。
两人一路行进。
另一边客栈中,谢折风身形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客栈中闹哄哄的,李风朔只觉得自己小腿被人踹了一脚。
很快,踹他的人更加不客气,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他捏紧了手中酒坛,迷蒙的眼中窥见一丝清醒。
在男人的脚再次落下时,李风朔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手中漆黑的酒坛凭空落在男人脑袋边,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便直接触碰上男人的脑袋。
看见面前是人过后,李风朔醒神,快要砸破人脑袋的酒坛拐了个弯,转而放到自己脑袋上,坛身微微一倾。
一道晶莹酒液自酒坛中飞落至他的口中,残余酒液自他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衫。
李风朔摇摇晃晃起身,歪斜着从客栈中晃荡出去。
蓬头垢面,满身泥污。
可这一次,没有一人敢阻止他。
离开了客栈,外头日头正盛,李风朔眯了眯眼,将遮住脸的长发拨开。
他摇晃着寻到了一处种着荷叶的水缸,借由水缸看清了自己的脸。
李风朔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揉了揉粘在一起的长发。
黑发一揉,便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灰。
李风朔:“……”
他注视着水缸中邋遢的自己,安静而沉默。
半晌,讪笑一声,将那漆黑的酒坛拎起,再度朝着嘴里灌下一口。
烈酒入喉,辣得他眼眸都眯了起来。
原先以为寻到了熟悉的剑意,醒来一看,竟只是做梦。
说不定,又是他喝多了,寻到个相像的人便抱着人的裤脚趁醉撒酒疯。
来不及悲伤秋思,长发顺着肩沿滑落,径直落入水中。
水缸中的红鲤正一下又一下扯着他的头发,李风朔扯住长发,一点一点逗弄水底的红鲤。
他玩了片刻,终于想起正事。他在自己的兜里摸索,最后摸出一张字条。
他还没忘记自己来此的正事。
“苍云剑宗……”
李风朔四处瞧了瞧,“苍云剑宗在哪呢?”
李风朔四周寻不见人,这些人见他模样都不待见他,他问不到路,干脆选了一个看得顺眼的方向便走。
三天后,李风朔再度回到城中,这一次,他选择了一个相反方向离去。
当然,这都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9. 秋水映梨花·三
谢折风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照楼应雪的话来说,他的脚程已经很快了。
可深山老林中,谢折风光是解决路上出现的妖兽灵兽都会花费大部分时间,导致十几里的路程,一人一剑愣是走了一天。
等解决完面前的妖兽,时间已至夜晚。
惊澜笔直插在地上,谢折风撑着长剑。
面前妖兽类似现代的大狗,是狗的十倍大小,修为也不低,即便是谢折风解决它都用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
待解决完面前的妖兽,谢折风靠着树坐下来。
与这只对月犬一战耗尽了谢折风的体力,他休息片刻才拎着剑走向对月犬。
对月犬并不常见,谢折风抬起长剑,一刀割破对月犬的喉咙,他将对月犬身上的皮干干净净剥了下来。
楼应雪:“……”
他问:“你要这个作什么?”
谢折风没开口,他将对月犬身上的皮毛收拾好,这才拎着长剑走向不远处的小湖。
湖约莫半个足球场大。
借着月色,谢折风将长剑上血色洗净。
清水从惊澜剑身流淌过,露出惊澜玄金的剑鞘。
收好长剑,他转身去林中捡了些柴火。
用火折子点燃柴火,谢折风在对月犬不远处升起篝火。
他靠在树边,用惊澜削尖树枝,串起一串鲜嫩的肉。
谢折风道:“对月犬的皮毛,值钱。”
楼应雪没懂他在说什么,他眼里只有谢折风的烤肉。
这烤肉……好吸引人啊……
楼应雪饿了几百年,快要饿成傻子了。
看什么都想咬一口。
他眼睛仿佛冒出了绿光。
可惜的是谢折风看不见他的眼神。
鲜嫩的妖兽肉很快在谢折风的手中炙好,噼里啪啦炸开油花。
在火光之下看起来亮晶晶的。
楼应雪自从在剑阵中使用力量后,力量已不足以维持人形,这表明他吃不到面前的肉!
谢折风将肉烤好,只咬了几口,剩下的原封不动。
楼应雪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和谢折风待在一起这段时间,很少看见谢折风吃东西。
若不是谢折风修为尽失,这个主角绝对是苦修的那一行,比一些清苦的佛修还要恐怖那种。
对月犬很大一只,谢折风只烤了不到两串,他甚至只吃了一串就灭了篝火启程上路。
楼应雪觉得自己的胃要跳起来咬人了。
出于某种嫉妒心理,他不大想和吃饱喝足的谢折风说话。
在剑灵空间中一个翻身就准备睡去。
至于谢折风?
这位主角在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总不至于死去。
于是乎,等楼应雪躺下不久便听得一声兽类嘶吼,他一个激灵抬眸看向剑灵空间外。
在剑灵空间外,谢折风持剑而立,惊澜被他握在手中,在谢折风的对面,是一只元婴期的妖兽。
吃饱喝足,谢折风又在挑战自我了。
刚才没有看,谢折风怎么能够在他翻个身的功夫招惹一只元婴期妖兽的?
楼应雪都有些震惊,接下来更让他震惊的事发生了。
面前的谢折风顶着一身废柴的身体,与那只元婴期妖兽打得有来有回。
惊澜神剑在手,谢折风剑术极高,除却出剑速度与力量低了些,竟然与妖兽持平。
元婴期妖兽始终是元婴期,不是前面那个对月犬能比的。谢折风身上挂了不少彩。
下一秒,楼应雪看见谢折风将那颗破立丹放入口中,这个家伙,打算与元婴期妖兽对敌时激发自己心口碎裂的金丹,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若没能成功将破立丹药力激发,谢折风必定死在这里。
楼应雪在看过小说过后就对谢折风的性情有过预料,这位主角在外人看来温和,如同谦谦君子一般温润具有欺骗性,实际上谢折风是剑修,再温柔也不会如丹修那般真正的温润如玉。
剑修,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说到丹修,楼应雪就不得不提自己那位丹修好友了。
若是好友现在还在世,说不定早已经成为一界大能。
他的好友李风朔可是天下第一的丹修。
说来,他和谢折风还有些相像。
当年的李风朔进阶元婴之时,也是利用破立丹破而后立。
那是楼应雪第一次看见好友如此狼狈的样子。
“吼——!!”
元婴妖兽的嘶吼声唤醒了楼应雪,看清面前情况,他啧啧两声,“他还是疯了,就算想要破而后立,也不应当选一个元婴。”
修者,每一阶修为都是天堑。他一个凡人,以己之力对敌金丹也就不说了,他也就是仗着别人大意这才一击毙命。
但元婴是什么?
只要元婴动动手就能把谢折风捏死。
这位主角还是托大了。
系统出声,“不是还有你嘛?”
楼应雪慢慢摇头,发间铃铛跟随他的动作轻微摇晃,“我是在做任务,不代表我要给主角擦屁股,他总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些许代价。”
如果他不在,谢折风这一劫定活不过去。
人总要长点记性。
谢折风正如楼应雪所说,越是对敌,越是困难。
妖兽始终是元婴期,他一个没有灵力的废人只要被妖兽抓住一处破绽就足够粉身碎骨。
谢折风精力一直凝在妖兽身上,分析着它的每一步,就连落脚攻击也能在无数种可能中做出反应。
可他忘了,妖兽是元婴,元婴期的动作远远不是他能够反应过来的。
十分钟过去,谢折风精力可算是不济,被妖兽一尾巴甩在树上,腰间渗出血迹。
楼应雪不打算出手,他现在力量本就没有多少,谢折风能活是他的事,不能活那就死。
总不能每样危机都靠他这个随身老爷爷吧?
那不叫随身老爷爷,那叫随身保姆。
主角总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在妖兽手下,楼应雪很坦然。
至于系统……
系统正在盼着他关键时候出手呢。
谢折风如今力量不济,凡人身体本就脆弱,更不用说顶着对面妖兽的威压。
他撑着剑起身,翻身躲过面前的利爪,抓住妖兽的巨角,飞身落在妖兽的身上,随后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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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狠狠一灌。
元婴期的妖兽皮肉厚实,若不是借着神剑的威力,谢折风定然连皮都破不了。
不过惊澜的用处也就这些了。
在有修为的人手中是神剑,在谢折风手里也就是一把比普通长剑更锋利一些的长剑。
谢折风被妖兽狠狠甩下,他撑着长剑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反应再度被一只爪子落在心口。
谢折风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将长剑架在自己面前。
长剑抵不住妖兽的力道,体力也几近于无,楼应雪看得出来这位主角撑不了多久。
倒是那颗破立丹……
楼应雪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上还没出现雷劫。
谢折风没能抵住妖兽的力道被妖兽的爪子带着压碎无数树干倒退。
看了一会,楼应雪开口:“还记得浮云十六剑吗?”
“将浮云第六剑换做图海三式。”
谢折风手上全是血,他撑住长剑眼眸微动。
谢折风那本秘籍上的确有很多失传已久的剑法,只是驳杂太多,看起来像是假货。
唯有了解这些剑法的楼应雪能将其中剑法一一区分开来。
他的提示就到这里了,楼应雪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随身老爷爷,他需要在关键时刻提点主角,帮助主角提升,而不是一味的保护主角。
谢折风这位主角,并不需要保护。
在楼应雪话落的瞬间,惊澜长剑之上震出剑光。
当年图海石窟中失传已久的图海三式如今出现在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弟子手中。
谢折风没有修为,但是他有对剑的领悟,仅仅凭着对于剑道的理解就可直登仙途。
惊澜神剑裹挟着金光的一剑穿过树林,径直落在妖兽的身上。
神剑之力加上图海剑法,对面元婴期的妖兽甚至没能走过一招,在谢折风一剑下化作死尸。
楼应雪也愣了下,按照他的想法,谢折风就算能够领悟这一剑,也不会将妖兽直接击杀在此,至多不过是重伤。
谁曾想……
一剑挥出,谢折风撑住长剑勉强维持平衡。
那一剑既出,用尽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精力。
“轰隆——”
天空之上雷声乍响。
楼应雪抬眸,一眼就看见了雷劫。
看来,谢折风没有在和妖兽的战斗中顿悟,倒是因为他提点的一句剑法进行顿悟,破而后立。
楼应雪:“……”
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天空之上降下雷劫,楼应雪在剑灵空间中,不论外面刮风下雨,他这边都不会有事。
眼见谢折风准备渡劫,楼应雪功成身退拍拍手准备睡觉。
“那个……”系统终于吱声。
“宿主,你不帮着谢折风护法嘛?”
突破元婴对于修者来说很重要,要是出了事情,死掉可不只是一个谢折风。
作为谢折风的剑灵,楼应雪也会跟着遭罪。
楼应雪指了指自己,他道:“我觉得比起谢折风突破的概率,我去帮他护法然后被雷劫劈成渣的概率更高。”
系统:“……”
好像、好像也是哈。
10. 秋水映梨花·四
楼应雪没有再说话,翻个身在轰隆隆的雷声中睡去。
外边太吵,他忍不住拉住袖子把自己的耳朵遮住,雷劫的声响轰然消散,世界都清静了。
楼应雪总算是放松些许。
宿主睡着,系统则是紧紧盯着谢折风的雷劫,生怕雷劫出现意外。
兴许是出现了错觉,系统竟然觉得这处空白柔软的系统空间有了一点变化,在剑灵空间的角落出现些许黑金色。
是……以前就有的吗?
楼应雪睡过去,命苦的谢折风则是站在雷劫中央,以凡人之躯独面雷劫。
他如今修为尽废,雷劫劈在身上的伤痛无法比拟,即便是有破立丹也处处都是考验。
足足四十二道雷劫,谢折风都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他握住剑,浑身上下都缠绕着细小雷蛇。
对于谢折风来说,只要能够恢复修为,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他走剑道,修为尽毁那日长剑破碎,剑道之路截断。他曾认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度接触剑道。
世事就是如此难料,破立丹那极低的恢复概率竟然让他遇到。
他有着追求剑道之心,也顿悟过从练气到金丹的意义,不过是元婴罢了。
他拼着一股顽强到死的毅力,一道道雷劫都扛了下来。待雷劫结束,雷云散去,谢折风这才缓一口气从地上站起。
他缓了许久,撑着长剑靠在树边。
“剑灵”
“你所说的图海三式,是传闻中的图海剑法吗?”
兴许是刚才经过雷劫,谢折风如今的嗓音偏哑。
时间过去许久,那位剑灵始终没能回答他的话,谢折风顿了顿,收拾好自己起身朝着苍云剑宗而去。
他腰间悬着世所罕有的惊澜神剑,抬手轻握便能感觉到满身充盈的灵力。
修为既已恢复,那么,苍云剑宗也应当回去了。
这一次,他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楼应雪不知道在他熟睡期间龙傲天已经放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狠话。
他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魂魄凝实许多,不仅如此,就连精神都好了不止一点。
他好像可以勉强在现实中显出自己的身体了。
不过消耗力量显形实在是亏本的事,楼应雪不打算这样做。
倒是在看见谢折风将惊澜挂在腰间时有些诧异,他感受到谢折风如今的修为已经恢复,所以一恢复修为就这么大胆吗?
楼应雪窝在柔软的云层里,这几日都快被这些暖融融的云朵给环绕得浑身无骨了。
他推开云朵,在剑灵空间中伸展身子。
“你不打算把惊澜藏起来了?”楼应雪问。
谢折风跨过苍云剑宗的大门,听见这道声音脚步一顿,随后继续朝着门内走去。
他目光落在苍云剑宗的主殿上,“没有必要”
楼应雪哦了声,主角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总归与他无关。
他动了一会觉得累了,便又窝在柔软的云层里。
那位话少的主角倒是少见开口:“你对过往的剑法很了解?”
楼应雪自然了解,他敢说论剑法他当年在修真界中从未找到过对手。
他嗯了声,语调都带着笑意,“怎么,想要学?”
他没想到谢折风会先开口提起这件事,他原本还在思考要怎样才能教谢折风剑法来着。
谢折风沉默了一会,随后道:“我有师父。”
楼应雪自然是知道的,还知道他的师父是穿越者,他玩笑道:“你也不是只能有一个师父呀,你只向我学习,不拜师不就好了。”
这句话过后,谢折风自然是沉默不语。
其实楼应雪答应了系统做随身老爷爷指点谢折风的剑法,却并不打算收这个徒弟。
楼应雪不喜欢收徒弟,从多年来没有一个徒弟就可以得知。
主角他自然也不打算收,他只是打算与谢折风做做三日师徒,需要的时候教一教,没事的时候就放谢折风自由。
他可不想被徒弟束缚住。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他被小绿书的师徒文荼毒了。
这边的谢折风不说话,楼应雪也觉无趣没有主动开口。
谢折风先去弟子堂交了任务,梨花村的任务算不得什么大任务,只有三颗下品灵石,待看见灵石,楼应雪想到了谢折风。
谢折风一直不是很富有。
穷得让人撕心裂肺。
可据系统所说,谢折风以前可是苍云剑宗的首席。
也不知道他一个曾经的首席弟子,是怎么混成这幅模样的。
待交了任务,谢折风便直寻师尊的山头而去。
现下正值春日,梨花雪白与桃花交相辉映,不远处的桃花树下还站着三两弟子,看模样,似乎在等他。
谢折风脚步一顿。
得益于恢复了修为,他能够看见远处的三人,是在苍岭剑谷寻他麻烦的几个弟子。
谢折风脚步一转,选择了避开麻烦。
楼应雪没注意,他正忙着睡觉。
倒是系统发现了,它暗暗想,这位主角似乎并不喜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打脸那一套。
分明已经恢复实力了,大可以将人教训一顿,谁知道却选择绕路。
楼应雪期望看到的热闹或许并不能实现。
系统没打算和楼应雪说。
要是说了,楼应雪或许并不会帮它教主角了。
等绕路回去,谢折风先是回到自己的院落将这一路得来的东西都清理了一番。
谢折风杀死的那只妖兽有元婴期的修为,身上都是好东西,谢折风没有放过,将妖兽的兽丹取出,剩下的都在城中出售了才回来的。
再加上前面遇见的妖兽,谢折风可以说小发横财。
待处理完自己的事,谢折风先是去拜见了师尊。
顾清衡在青云殿中正同友人共饮,谢折风并未打扰,告知顾清衡自己回来过后便告退。
顾清衡这三年在谢折风身上屡受挫折,正巧身边的余师兄从外回来让他心中失去的优越感在余师兄身上找了回来。
因此,眼见谢折风离开,顾清衡什么也没说。
他一个仙君,时常追在人屁股后面跑像什么样子?
还不如冷静一段时间,说不定谢折风想通了呢?
到时候……
因此,顾清衡眉眼带笑,握住杯盏,“余师兄,我敬你一杯。”
余元卜目光落在谢折风腰间的长剑上,此时正沉吟着,他并未举杯,只开口道:“清衡,你徒弟腰间那柄长剑……”
“与我往常曾看见过的一柄剑很是相像。”
顾清衡:“哦?”
“这修真界最负盛名的琼楼神剑,惊澜。”
*
这一边,谢折风从殿中出来,忽而开口。
“若我想拜你为师又该如何?”
谢折风继续:“我会解除与顾清衡的师徒关系。”
他当初来到苍云剑宗拜师顾清衡不过是因为剑宗二字。
他走剑道,便想要找一位剑道之上的恩师,可他拜师顾清衡后才反应过来这位顾清衡走的并不是剑道。
楼应雪可不想收徒弟,不论是从哪方面来说。
他想了想,眉眼一弯,“我答应过人此生不收徒弟,但你实在是合眼缘,若你带着梨花糕前来拜师,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教你些剑法。”
只教不管那种。
谢折风似乎明白了楼应雪所说,不过对于他的要求有一瞬沉默。
他不曾想到这是一位好吃的剑灵。
实际上,谢折风走过城中繁华街道几次,楼应雪跟着他看见了好多吃食,每一次都能看见谢折风目不斜视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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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糕摊铺前行过。
他馋了好久。
系统有些怀疑,“主子,你能吃梨花糕嘛?”
现在的楼应雪连身体都没有,怎可能吃到梨花糕?
楼应雪才不管这些呢,就算吃不到,他闻闻也可以嘛。
谢折风脚步一转,顺着下山的方向走去,他踩过青石台阶,下山给好吃的剑灵买糕点。
从苍云剑宗到城中不远,但一来一回也需要一个时辰,谢折风没有在路上浪费时间,御剑而起不过半刻钟便到达了城中,买下一包梨花糕,拎着从城中回来。
楼应雪从他下山买糕点的时候就已经看着了,他看着谢折风循着青云山后山而去,青云山乃是苍云仙君一人的山头,后山栽种了许多桃花,桃花花瓣落了满地,谢折风扫去石桌上的花瓣,将手中纸包放在了桌上。
随后就见得这位主角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晚辈谢折风,拜见前辈。”
斟酌片刻,谢折风问:“可要晚辈奉茶?”
这个主角一副拜师流程倒是齐全。
但是奉茶就不用了,他又不是真的收徒弟。
楼应雪从云层起身,抬步走向剑灵空间外。
依照他如今的力量,倒是可以勉强教导谢折风一两招式,楼应雪踩落空间,身形出现在现实世界。
一点细碎的铃铛声响起,楼应雪半靠在桃树上,他支着下巴,装作举世大能的模样,连语气都带着笑意,“小家伙,想学什么?”
谢折风:“……”
长风吹动,楼应雪雪白衣袍在空中翻卷,他歪了歪脑袋,“既你本命剑是惊澜,那便先教你一式琼楼举世无双的剑法如何?”
师兄所修炼的剑法楼应雪自然也会,既长剑已经落在主角手里,那么也不能让师兄的剑蒙尘。
谢折风眸光一顿,随即道:“好”
“多谢前辈。”
楼应雪从树上跳下,脚踝上的铃铛响得更厉害了,谢折风听见那道细碎的铃铛声响一点一点朝着自己而来。
他控制不住地抬眸,却并不能看见人影,只见被风吹拂漫天纷飞的粉白花瓣。
随后一样东西抵在他的眉心,他听见比铃铛更为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琼楼剑法并无传承,唯靠领悟,能悟多少是你的事。”
“不过,在学习剑法之前,你需谨记。”
“修炼琼楼剑法,不论你走到何处,拜师何人,你往后都是琼楼的弟子。”
谢折风只感觉一道金色的光芒伴随着眉心传入识海中,那是一缕细小孱弱的金光,金光中密密麻麻的文字挤压在一起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
长剑竖直落在他的识海中占据了最中心的一片地盘。
谢折风不由自主闭上眼眸。
见谢折风就地打坐,楼应雪也靠着石桌坐下,他坐在石桌上,从身后拿出梨花糕,慢慢拆开包装。
粉白花瓣飘落的花海中,一人坐在石桌上,身形逐渐显现,雪白繁复的长裙被风吹动,楼应雪捻起一块梨花糕送入嘴里,漂亮的桃花眼都因此开心得弯了起来。
他晃了晃脚,若是头顶有耳朵此时定然竖起来了。
楼应雪已经几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了,馋了那么久,微甜的梨花糕可算是将他原本就有的味觉唤醒。
他一点一点啃着糕点,莫名地想,他错了。
他应该让主角给他奉口茶的。
糕点在殴打他的嗓子。
楼应雪撕心裂肺的咳了好一会。
系统一边担心一边沉默。
它总算明白楼应雪在剑灵空间中凝聚的灵力是为了干什么了。
原来是为了在现实中吃糕点。
“你……你凝聚力量就是为了吃糕点?”
楼应雪疑问,“那不然呢?”
难不成还要用灵力去帮主角领悟剑法?
他才不要呢。
11. 苍山桃花雪·一
谢折风领悟这一式琼楼剑法用了两个时辰。
等他从识海中出来的时候面前的梨花糕已经连盒子都不见了。
谢折风拍干净身上的草根,郑重地对着石桌的方向再度行了一个礼。
“多谢前辈。”
楼应雪此时早就不在桌上坐着了,他吃完糕点就窝回剑灵空间。
吃糕点是需要灵力凝聚身体的,出去也是需要灵力凝聚身体的,楼应雪灵力可没有那么多。
他的灵力都要用来吃好吃的。
楼应雪自然听见了主角的道谢,他吃得很开心,也回了谢折风一句。
“闲话不必多说,将这道招式参透再与我说话。”
他讨厌那种只说不做的人。
谢折风没再说话,山边的太阳已然落入山的背面,天色黑的彻底,这一天又结束了。
将身上的桃花瓣拍去,谢折风往院中而去。
路上,谢折风就着剑招的事询问了楼应雪些问题。
“您是惊澜剑灵,往常的主人……是惊澜剑尊?”
楼应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答:“自然。”
谢折风顿了顿,“前辈,往后我该如何称呼你?”
楼应雪弄懂了主角话里的意思,感情是来打听他的身份来了。
他意有所指,“叫我前辈不好吗?”
这句话落下,主角没有再说话。
在剑灵空间休息得差不多了,楼应雪最近的精神也越来越好,接近晚上时他还不困,还有闲心和谢折风聊一些其他的话题。
“你当初为什么会拜师苍云剑宗啊?”
谢折风开口:“它是剑宗。”
楼应雪:“……”
他神奇的懂了谢折风的脑回路,这个主角觉得名字叫剑宗就一定是教剑的。
谢折风果然是个哑巴,都不知道问两句。
两人一路上闲散的聊着,待谢折风回到自己院落后,正瞧见一道传讯飞落在自己的门前,谢折风轻轻一点。
从传讯中传出一道声音,“折风,来青云殿后山一趟。”
是他的师尊。
谢折风将传讯收起,脚步一转去往后山。
楼应雪眼看没自己的事就决定睡觉,系统戳了戳他,“宿主,你就不觉得有点不对吗?”
“夜半三更孤男寡男。”
楼应雪:“有什么问题?”
系统对于楼应雪的迟钝很是伤脑筋,“你想想,到时候后山就主角和他的师尊,发生点什么都没有人知道,您先前不是说了吗,顾清衡是穿越者,要是他对主角下手……”
楼应雪觉得系统管的太多了。
他答:“谢折风是主角,顾清衡好说歹说也没有伤谢折风的想法,若是两人真能成,那也是一桩喜事,如果不能成那也没什么。”
主角是无CP的嘛。
他还记得写这本书的作者说过,主角不会开后宫,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他对无cp没什么感触。
他跟着谢折风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看热闹,若是谢折风有喜欢的人,那岂不是更热闹?
再说了,穿越文楼应雪也接触过,他对这类接受还行。
就算从无CP变成纯爱也没什么嘛。
楼应雪早就看出来了那道传音里包含的信息,可谢折风不能,他不知道他的师尊是穿越者。
系统:“……”
系统脑壳痛。
楼应雪并未阻止谢折风去,他翻个身想要睡觉,他不打算去看谢折风的私人感情,可身边的系统似乎不打算让他好好睡觉。
“主人,万一主角会在这里受伤呢,那个顾清衡的修为比主角高,万一他霸王硬上弓您真的见死不救嘛?”
楼应雪:“……”
见死不救是这样用的?
他今天不大困,生无可恋的坐起来,陪着谢折风去什么后山。
等到后山过后,楼应雪无比后悔听从了系统的建议。
此时的后山点着一盏孤灯,灯下冷泉中,谢折风那位师尊正趴浮在岸边,点亮的灯盏照亮他一张通红的脸庞。
楼应雪:“……”
这就是为主角准备的美人计,干什么让他看这些。
楼应雪眼睛一闭就要向后倒去,还没能倒下就被云团接住。
系统委委屈屈开口:“宿主你可是答应了的……”
楼应雪有气无力,他不再看外面的场景,只开口:“你要我看他们亲热?”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自己仔仔细细地盯着,待出了事再叫我。”
说罢他翻个身。
能出什么事?
楼应雪觉得系统是瞎担心。
山洞中。
谢折风没有料到自己会看见这幅场景,他皱了下眉移开视线,“师尊,您唤弟子前来有何要事?”
顾清衡咬牙,他都这模样了谢折风还站得那样远。
体内的药已经让他浑身燥热,就连理智都快要失去。
他总算明白那些小说里某种药物的恐怖了。
他撑着身体,“折风,过来。”
谢折风没动,甚至不曾看面前的顾清衡,只道:“若是没事,我便先行回去了。”
说罢,谢折风转身便走。
顾清衡没料到他这就要走,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拦住了谢折风的去路。
他慢慢从水中起身,“……折风,帮帮我吧。”
故事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师尊和徒弟,只要他们……
谢折风往后总不会扔了他。
眼前的徒弟可是主角,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天灵地宝没有。
更何况……谢折风那张脸即便是他也不能拒绝。
余师兄可是说了,谢折风性情固执守旧,只要成为他的人,往后他便只有自己。
顾清衡眼中一片势在必得。
谢折风侧耳听了片刻,眸光发沉。
系统显然也发现什么,都快哭了,“宿主宿主,这个顾清衡好生不要脸,他不要自己的脸也不打算给主角留脸了!”
“他居然叫了人过来!还有苍云剑宗的宗主!”
楼应雪没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听他这样一说,“哦豁”
楼应雪想了想,“那谢折风还真是惨啊。”
这些穿越者都这样玩的吗?
不知道应该多花些时间攻略?
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冷淡的主角,自然应该用家一般的温暖来温暖他的内心。
若是顾清衡听见他的话定然暴跳起来。
他攻略谢折风攻略了整整三年都没见得从谢折风那里得到什么好脸色。
楼应雪不觉得这样简单的事情会难倒主角,他道:“看来今晚应该是没我的事了,系统休息吧。”
“你的主角不喜欢顾清衡,你可以放心啦。”
楼应雪打了个哈欠,用袖子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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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脑袋睡过去。
系统:“……”
这是主角喜不喜欢顾清衡的问题吗?!
这是主角清白还在不在的问题!
清白就是一个主角的全部!
要是没有了清白,谢折风将来怎么找老婆!
可惜的是楼应雪并没有将顾清衡当回事。
不仅是楼应雪没有,就连一旁的谢折风显然也没有。
他腰间还悬着惊澜,见顾清衡上岸朝着他走来,只将长剑侧出剑鞘,抵在顾清衡的脖颈边,语调少见冰冷,“师尊,请自重。”
顾清衡想也没想,抬手就要握住那柄长剑。
他还没来得及握住,那柄长剑出鞘半指划伤他的手臂,带来一丝清醒。
下一秒,石门轰然而碎,谢折风长剑横在顾清衡的脖颈边。
接下来的一切都乱糟糟的,只能说幸好楼应雪睡得早,不然得被这群人吵得睡不着。
来的人中有宗主,他开口:“谢折风,以下犯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苍云宗主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脸型略显方圆,给他添上一丝呆板正直的气质。
谢折风一眼扫过,沉默不语。
一旁的顾清衡揪住衣襟,他面颊通红,“宗主,莫怪折风,我和他……”
“我和他没什么。”
谢折风略有些不耐,出于这人三年来对他的照顾,他不愿过多解释。
收回手中长剑转身便要离开,拦住他的不是宗主,反而是顾清衡本人。
他手一伸,便将谢折风拦住,“折风,我们的事……不能说吗?”
他站在风中,白衣浸了水,便显得格外的脆弱。
顾清衡眼中带着希冀,谢折风始终是男人,这个世界同性道侣并不少见,顾清衡早在看小说的时候便喜欢上了谢折风的性情。
在看见谢折风的脸后,这份情谊便更加不可自拔。
谢折风定定看他片刻,将一块留影石放在了众人面前,转身离开。
谢折风:“弟子与您,或许并不适合做师徒。”
顾清衡心里一惊,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宗主早已拿起那块留影石,下一秒,留影石赫然打开露出其中的影像。
在看清场景的一瞬间,顾清衡脸色雪白。
时间已经半夜,谢折风回自己屋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便离开苍云剑宗,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在半路上遇见了宗主。
谢折风并不常见这位宗主,但也因为宗主的作为感到诧异。
他拱手,“见过宗主。”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随后移开,“谢折风,你师父所做之事我们都知晓了,你打算连夜下山?”
男人解释道:“此次是你师尊糊涂了,必不会归在你头上来。谢折风,不若先去苍山的单间住着,你总归是亲传弟子,这件事不会变。”
谢折风抬眸看他,沉默几瞬总算开口:“多谢宗主。”
谢折风并无离开的想法,且不说苍云剑宗里害得他修为尽失的人,还有禁地里那一卷画……
本来想先装作离开,深夜再前往禁地一探,如今一看,应当是不需要了。
待面前的男人离开,谢折风转身朝着主山而去,他开口:“前辈?”
待叫了两声不见人回答,谢折风便不再开口。
谢折风发现,只要一到夜晚,他就联系不上这位剑灵前辈。
上次是,这一次也是。
12. 苍山桃花雪·二
谢折风应宗主的要求,在苍山主山的单人宿舍中住了一晚。
第二日出门就打算去藏书楼待一天。
藏书楼有给小弟子准备的修炼室,只需要一颗中品灵石就可以修炼一天,上一次前辈教导他的琼楼剑法他尚未来得及参悟。
待将灵石交给门口登记的小弟子,谢折风便朝着修炼室走去。
他身后无数小弟子在讨论,“听说了吗?昨儿苍云仙君将谢折风逐出师门了。”
“难怪我看他今日从主山的宿舍里出来,啧,他这样的人巴结着苍云仙君,现在被仙君给扔掉怎么还好意思在主山待下去的,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废物。”
“废物就应该有废物的觉悟。”
“喏,你小声些,他就在前面呢,看样子应该是要去修炼室。”
谢折风拧开门把手便进了门。
藏书楼的修炼室很整洁,初阳上升,正好打落窗边。
谢折风选了一处景色很好的房间,窗户外一支桃花落入室内,将整个房间都点亮。
谢折风看了片刻,盘腿在软垫上坐下。
正要开始修炼,便听见晚上从不在线的前辈突然出声。
“听说你昨晚上找我?”
约莫早上八点,谢折风就已经出现在了弟子的修炼室,楼应雪今天醒的很早,一醒就被系统告知了消息。
谢折风昨晚上找他。
这才有楼应雪这一问。
谢折风没问他如何得知的,只开口:“晚辈有一问。”
楼应雪:“你说”
谢折风问:“前辈可认识一幅带有剑意的画?”
“画上书:‘倚剑观花,百花尽杀’八个字。”
楼应雪听他一言,摸了摸下巴。
好像……有点耳熟。
他沉默了很久,这才回答谢折风,“千百年前的剑修太多,区区一副画一道文字,还不至于让我牢牢记住。”
如此说来就是不知道了。
谢折风:“多谢前辈。”
说罢,谢折风便前去识海修炼。
修者修炼大多都是识海,楼应雪待在剑灵空间,看不见谢折风是怎样修炼的,便问系统:“我记得剑灵契约,剑不都是被剑主放在识海的吗?”
他还记得自己晕过去的时候也是在谢折风的识海。
他还记得这个家伙识海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比荒原还荒芜。
系统倒是知道这件事,它和楼应雪解释,“主角当时去识海里把你拿出来了。”
楼应雪:“……”
行吧。
没法看见谢折风修炼,楼应雪更是无聊起来,这处剑灵空间将他的魂魄养得很不错,楼应雪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一天天恢复,聊胜于无。
这么多天过去,比第一次出现在剑谷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依照灵魂形态的话,他至少可以无拘无束的在现实中随便游走,至少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魂飞魄散。
谢折风来的早,选的这处房间也是真的好看,楼应雪在剑灵空间中窝得太无聊了,从空间中飞出,直接落在了窗上。
他半坐在床边,窗户承受住灵魂轻飘飘的重量,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楼应雪点了点落入房间的那朵桃花。
苍云剑宗有一点很好。
“这位苍云剑宗的宗主似乎很喜欢桃花。”
系统听见他这样说莫名沉默了好一下,昨、昨晚那个国字脸的宗主喜欢桃花吗?
那很爱桃花了。
灵魂的指尖轻轻触摸花朵,花朵似乎因为楼应雪的触摸轻颤了一下。
阳光落在桃花枝桠上,穿透雪白透明的指尖照落房中。
“啾?”
一只蓝灰色的山鹊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楼应雪手边。
他抬手,摸了摸小鸟的羽毛。
“啾啾啾!”小鸟惊得飞起来飞快远离此地,并觉得此处闹鬼。
楼应雪笑了声,他靠在窗户上抬眸望向漫山桃花。
良久,楼应雪道:“系统,你知道吗。”
“琼楼当年也有满山的桃花。”
不只漫山,琼楼十二山六楼,都种满了桃花。
这样满山的桃花,让他想起了他曾经在这个世界长大的地方。
系统这次沉默下来。
楼应雪的灵魂靠在窗边晒着太阳,他眯着眼,目光落在楼下。
谢折风修炼的地方是藏书楼,藏书楼周围一圈都被施加了屏蔽声音的阵法。
四周也不应当有人乱走。
作为藏有上万书册的藏书楼,四周戒备森严。
楼应雪不知道这些,但是系统会给他解释,并且指着楼底下的人大为震惊。
“主人,楼底下这个人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宗主!”
楼应雪闻言看过去,看见了一个面容刚正的男人,男人长相还算不错,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方向。
他不可能看见自己,事实也如楼应雪所想,面前男人并没有在看自己,他透过自己的位置,在看这处房间。
而这处房间,是谢折风的修炼室。
楼应雪眸光深思,只看面前的男人从手中放出一只小鸟,那是一只土灰色的小山雀,在人眼中并不起眼。
随后那只山雀径直地飞上来,落在楼应雪手边,刚才小鸟离去的位置。
楼应雪对这只小鸟很好奇,只见它落在窗户上监视谢折风的一举一动。
谢折风如今专注于参透剑法,神识自然无法顾及周身的情况,楼应雪正在纠结要不要动手把这只小鸟解决了。
系统倒是有很大的反应,“宿主,这个人一定不怀好意!”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阵清风从楼应雪身边拂过,原本落在窗台上的小鸟断作两截跌出窗户。
那一阵清风拂过楼应雪的发梢,极为熟悉的剑意引得楼应雪视线都顿住。
那是一道很轻的剑气,仿若一缕擦肩而过的风,柔和平静,可当它露出利刃时却能一击毙命。
楼应雪不由得看向打坐的谢折风,这个人周身灵力运转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能够一边修炼,一边关注身外的情形,很不错。
楼应雪长发上的铃铛晃了晃,他支着下巴,“你就这样打草惊蛇,万一蛇跑了怎么办?”
谢折风照旧闭着眼,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就抓。”
行吧,楼应雪没能料到这个人能够观察周围,此时反应过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你不会,从刚开始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吧?”
谢折风没开口。
这位剑灵前辈性情肆意,他若是说发现了,剑灵定然不会开心。可若是说没发现,他又不想撒谎。
于是便也什么也不说。
事实上,早在铃铛声响起的时候谢折风便知晓了。
这位剑灵前辈身上带着铃铛,那是与往常人间嘈杂完全不同的声响。
人间的铃铛声嘈杂震耳,可这位前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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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铃铛似是玉做的,碰撞之间只撞出清响,只有一点点的细微的声响,很轻,他总能在无数嘈杂的声响中抓住这一点微弱的铃铛声。
这样的铃铛在剑灵身上,一定很好看。
他看不见剑灵,可是他能感觉到剑灵坐在窗户上的动作,以及……指尖点在花瓣上轻微的振动。
谢折风不说话,楼应雪脸色好了些,只要这个家伙不说,他就可以装作面前这个人不知道。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主角。
楼应雪道:“那人对你的命有想法,既然发现了就自己注意些。”
他可不想大半夜的被系统叫起来捞人。主角主角,凡事都要自己解决才对嘛。
他说完就从窗户上一跃而下消失在空中。
楼应雪原本以为系统所说的穿越者只是一两个,如今看见宗主,原本的猜测有些站不住脚。
除却顾清衡以外,刚才看见的宗主显然也是一个穿越者,楼应雪辨认穿越者有特别的方式,兴许是在现代生活过,刚才那个宗主放鸟、走路、包括眼神都给楼应雪一种异于整个世界的感觉。
这样的人,无疑是穿越者。
现在光是在苍云剑宗之内都有穿越者出现,楼应雪想象不到在剑宗之外还有多少龙潭虎穴等着主角。
他眼带怀疑,“系统,你这世界是变成筛子了吧?”
走哪哪是穿越者呢。
系统:“……”
“嘤……”
系统不说话,只一味地哭。
天空黑了下来,谢折风今日的修炼也差不多结束,他一出门便看见一道白衣人影站在藏书楼前。
顾清衡脸色发白,抿唇站在藏书楼前。
顾清衡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作为仙君,他低三下四求爱的模样被那些长老看了个遍,若非谢折风……
若非谢折风他怎么会有如此的结局?
可是他可是穿越者,谢折风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么他作为穿越者自然就是另一个主角了。
他明明已经竭尽全力,为何面前这个主角依旧油盐不进?
顾清衡抬头便看见了谢折风在灯盏下俊美的面容,他对着那张脸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打算原谅谢折风。
剧情或许进行的不顺,但是谢折风只可能是他的。
他是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不能再惹谢折风生气了。
顾清衡脸色苍白,他朝着谢折风走去,“折风,抱歉,当时师父状态不佳误食了一些药物,对你说了那些话。”
“你……你愿意原谅师尊吗?”
“别和师尊闹脾气好不好?”
谢折风本是想要绕过他的,被他拦下后停住。
夜色中,一点寒芒闪过。
无数出鞘利刃自藏书楼四处袭来。
楼应雪在白日提醒过的事情,在夜晚就发生了。
就是楼应雪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快,这位‘宗主’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果然,现代人就是火气大,耐心不足。
六柄长刀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谢折风眸光反射出一点寒芒,他抬手振剑,长剑自鞘中飞出,一剑斩落来人头颅。
顾清衡在苍云剑宗待了三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头颅滚下,被吓得跌坐在地。
谢折风视他于无物。
鲜血自剑刃上飞溅,漆黑剑刃上反射不出一丝弧光,剑刃沾上一缕纷飞桃花,被夜风轻吹过。
谢折风执剑立于夜血桃花中,四面埋伏。
13. 苍山桃花雪·三
前来六人,有四人都是金丹,在这苍云剑宗可称大手笔。
谢折风长剑轻挽,一剑挑开面前敌人,只一剑,如夜风无形。
顾清衡颤抖着反应过来,“……你修为、没有被废?”
他多有震惊,心中更是后怕,若是他在山洞中对谢折风动手,此时定然早已死在这位主角手中。
谢折风没有解释的想法,四个金丹都无法在他手中讨到好处,着实变态了些。
眼见谢折风对敌,楼应雪则看着谢折风使的那些剑法。
琼楼剑法有上达千种,他只教给了谢折风其中一式,除却琼楼以外,在他的印象中当年还有很多剑宗宗门。
就比如所谓的图海啊,还有什么浮云拂晓啊。
实在是太多了。
可那本破破烂烂的秘籍却并没有改变谢折风的剑意。
剑修都有自己的剑意,剑法的要诀与作用只是参考。
若是有喜欢的,也可领悟其中之意融入自己的剑法中,而楼应雪便在刚才谢折风的一剑中看见了自己教导给他的那一式。
这位主角学得挺快嘛,都用上了。
四周之人解决,谢折风并未过多去查看杀手的身份,只将惊澜收回腰间,朝着苍云山的方向走去。
他顺着苍山而上,一步一步朝着顶端的主殿而去。
现如今顶端殿堂还亮着灯光,谢折风走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主殿之上的宗主。
谢折风拱手:“昨日多谢宗主收留,苍云剑宗始终不适合我,谢某打算今晚辞行离开苍云剑宗。”
宗主没料到他能说这一番话,殿中空荡,只有两人,他起身走到谢折风面前,“如何这样说,可是发生了什么?”
谢折风没有和他绕弯,“志不在此。”
这处苍云剑宗与他所想的实在是不同,谢折风不想再留在此地,除却麻烦,这里似乎什么也无法给他带来。
至于那些害他之人……
这句话落,殿中变得沉默,下一瞬,对面宗主一掌朝着谢折风而来,“你都发现了,那就死在这里吧!”
宗主温和正直的面容变得狰狞,他一手成掌朝着他的心口而来,欲将谢折风一招毙命。
宗主的修为不如顾清衡,但比谢折风高许多,是出窍后期。
谢折风甚至不曾拔剑,他捉住男人的手腕往后一反剪,一脚将人从面前踹得跪下,而后那柄乌金的惊澜便架在了宗主的脖颈上。
谢折风问:“我的修为,是你与宋时玉联手造成的。”
男人负责把他骗进禁地,宋时玉则是负责与他动手。
若是平日,宋时玉不是他的对手,可惜的是禁地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那幅画。
这才让他失了神。
“嘭——”
大殿的门被踹开,宋时玉从外进来,跟在身后的还有顾清衡、邱连玉两人。
宋时玉一惊,持剑就上前,“宗主!”
“谢折风你个弃徒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宗主!”
谢折风躬身避过宋时玉的一剑,抬脚将身旁的灯柱一踢,那柄细长的灯柱径直钉在宋时玉的耳边,谢折风语气不明,“别乱动。”
宋时玉握住剑的手霎时一僵,从殿外走进的邱连玉一脸惊讶,“哟,原来你没废啊。”
他抱着刀,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对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点了点下巴,略微低下身,“喂我说,宗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解释……我的师尊到哪里去了?”
谢折风眸光一动,并没有开口。
邱连玉也不在意这件事被在场之人知晓,他长刀伫在身旁,嗤笑着开口:“我的师尊半年前就变得不对劲了,可这个夺舍的鬼魂还觉得他装得很好。”
若非心中烦躁,邱连玉怎会宁愿去找谢折风的麻烦也不回主山来?
听见这句话,顾清衡眸光一颤,他对上了一旁谢折风的眼睛。
夺舍?
对了!他怎么没有想到,修真界有夺舍一说!
顾清衡回想过往自己的作为,身形都开始轻颤了起来。
谢折风目光只扫过顾清衡,他放开手中的宗主,惊澜剑横在他的脖颈上。
男人颤颤巍巍,显然也是第一次接触性命攸关的危机,脖颈边的长剑比他所想的还要冰冷,杀气四溢。
“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只是想要谢折风手里的神剑……”
邱连玉也一愣,在场众人都将视线落在了谢折风手中的长剑之上。
若是男人不说,邱连玉或许就忽略过去了,那柄长剑漆黑沉寂,看着虽不似凡物,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是神剑。
邱连玉指着谢折风,“所以在苍岭剑谷里的那柄神剑……”
谢折风没开口,邱连玉则是靠了声,“你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是要做什么啊!”
“你可知道这柄神剑可是当年琼楼剑尊的本命神剑!”
“不仅如此,上界五派还曾说过,若是有人真能拔出这柄神剑,可直接凭借从此剑进入五派中的任意一派!”
邱连玉就差揪着谢折风的领口质问他为什么这些天还要龟缩在这小小的苍云剑宗之内。
五派?
原本不在意情况的楼应雪都有些好奇,他问系统:“他说的五派……是什么?”
“是修真界新势力的称呼吗?”
系统对于这件事也不太了解,它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宿主,我只知道剧情……”
而现在,它知道的剧情也被蝴蝶得差不多了。
“奥”
楼应雪懂了,系统和他一样,只是一个可爱卖萌的吉祥物。
谢折风没有回答邱连玉的问题,他只将长剑架在男人的脖颈上,“你是谁?”
“本名”
男人一抖,还是按照谢折风的问题说了出来,“……李周旭”
邱连玉皱眉,“果然是夺舍……”
听见这句话,李周旭连忙开口:“不是夺舍!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邱连玉可不管那些,拔刀就欲动手,“不是夺舍?哼,现在说这句话谁信!”
他修为不如宗主,前些天都不敢随意出手。要知道,能够夺舍的,至少也是合体期往上的人物。
可如今,这个李周旭就连谢折风都打不过,说明也只是个软柿子。
夺舍可是修真界中的禁术。
那柄大刀并未朝着李周旭落下,谢折风拉起李周旭将他扔向另一边,自己则拎着长剑,只问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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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意你是谁。”
“当时将我带入禁地,是你的主意吗?”
在几人没有看见的地方,宋时玉早已转身想要离开殿堂,谢折风手中那柄长剑毫不犹豫一掷,径直将快要跑出大门的宋时玉压在地上,惊澜穿透宋时玉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痛苦哀嚎。
邱连玉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一道惨叫声在自己耳边响起来。
那柄长剑回了谢折风手中,漆黑的剑刃上血珠一串串滴落,剑尖抵上了李周旭的眉心。
在极大的恐惧下,李周旭甚至来不及反应,唇瓣都在抖动,他一个劲地后退,“不是我……不是我……”
最初来修真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有着合体期的修为,能够超过主角,夺得主角的机缘然后飞升。
他甚至还是宗主。
他狂喜过,纠结过,最后出于嫉妒,联合宋时玉对主角下手。
主角的修炼速度太快了,他穿越的这个宗主远远没有那样快的速度。
为了让主角不占了他的天命之子光辉,他只有先行解决主角。
可他在苍云剑宗待了大半年,用着苍云剑宗的资源,从未见识过除他之外外面世界的血腥。
李周旭大脑一片空白,□□出现濡湿。
邱连玉轻啧一声,扭过头去。
或许并不需要回答,谢折风手中惊澜起落,一剑终结了面前的男人。
宋时玉用力拖拽着自己的腿往大门外走,他脸上冷寒渗渗,往常的温柔宁静不复存在。
至于一旁的顾清衡此时根本不敢说什么。
穿越者……
宗主是穿越者,他也是,所以,这个世界不止一个穿越者。
如果他最开始觊觎主角的机缘,那么现在的宗主就是他的下场。顾清衡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失落。
他庆幸于自己没有那样大的野心,失落于即便是提前三年,他也没能攻略主角。
如果说废掉谢折风修为是李周旭的计划,那么宋时玉就是执行者。
谢折风是主角,却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不在意过程,只注重结果,解决了宗主之后,他便拎着手中的长剑一点一点的朝着宋时玉走去。
宋时玉脸色惨白,手中的治疗丹药都因握不住掉落在地上。
“谢折风……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这一切都是他的想法,我什么都没有做……”
“是他想要对你动手,我只是帮助他……”
谢折风没开口,惊澜一剑在宋时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落下。
这柄剑落下的一瞬间,殿门外一阵冷风吹过,莫名地,谢折风抬眸看向门外。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男人身形挺拔,只着一身白衣,从远处看颇有些瘦弱。
谢折风将宋时玉解决,抬眸看向来者。
冷风吹拂而过,谢折风挥剑一斩,将缭绕在周围的剑意斩碎。
这是位剑修。
他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来者目光也直直落在他身上,那是一个面容苍白,钟灵毓秀的男子。
他一身白衣,身上不曾佩剑,只有腰间悬挂一副卷轴模样的东西。
他快步上前,语气嘶哑而急切,“你是如何学会琼楼剑法的!”
14. 风亭月船夜·一
来人语气仓促,便连态度也称得上质问。
倒是站在一旁的邱连玉少见一僵,而后开口:“见过老祖。”
老祖并未在意他,他目光一瞬不眨地在谢折风身上打量,在看见那柄长剑过后神色更是凶恶。
他喃喃自语:“惊澜……”
“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惊澜的。”
俞飞白一边盯着谢折风手中的长剑,一边抖着手摸索腰间的画卷。
俞飞白嗓音发抖,“你到底是怎样得到惊澜的……”
在场人都觉得这位老祖的脑子出现了一些问题。
谢折风沉吟片刻,开口:“偶然所得。”
听见他一开口,俞飞白的脸上划拉出一道尖锐的笑意。
“偶然?”他神情讥讽。
“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偶然!”
“我守着这柄剑上百年都未能得到它的认可,你和我说是偶然?!”
俞飞白双目充血,那双渗人的眼眸直直盯着谢折风喃喃自语,“惊澜神剑坐落此处,所以我在这里创建苍云剑宗,守护琼楼最后残留下来的剑道。”
“为了得到神剑的认可,我放弃自己的道术学习剑法……你告诉我,只是偶然?”
谢折风皱了眉,面前之人的状态着实不是很好。
面前这个人至少也有合体的修为,即便是他也无法跨越两大阶前去挑战,隐隐溢出的威压都让他险些站不住。
这些年,谢折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强大的剑修。
不过……
谢折风目光落在了俞飞白腰间的那幅画上。
如果没有猜错,这幅画便是当初他在禁地所看见的那一幅画。
谢折风的目光自然被俞飞白发现,他眼中一厉,弓手成爪便要抓住谢折风的脖颈。
“当初强闯我禁地的,果然是你!”
谢折风眉眼微动,原来这位宗主不只是安排了宋时玉杀他,还将他带入禁地,想让他惹怒老祖。
幸而他当时运气好,并未碰见俞飞白。
谢折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惊澜剑在手中横过,抵挡住了俞飞白的手。
在俞飞白出现的瞬间,邱连玉便消失了踪影,顾清衡走得晚了些,在殿外时被俞飞白的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即便是合体期,也有三道阶梯,而很不巧,顾清衡便是属于合体期最底端。
邱连玉没看他,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殿堂里,两人交战,原本坐在剑灵空间里的楼应雪都坐了起来。
楼应雪:“谢折风解决不了他。”
谁能知道谢折风刚出新手村就遇见这等修为的人物?
不过想来也是,在有随身老爷爷的帮助下,主角的确是会在进入上界主势力视野之前被安排一场失败挫一挫主角的锐气。
主要是楼应雪也没有想到自己死去几百年了还能在主角身边遇见故人。
眼前之人他恰巧认识,只是不知当初的一位画修竟能成剑宗宗主,还半路改道学习剑法。
说来他和眼前之人也没有特别多的缘分,他当年经过玉京仙城碰见高台掷绣球。
这处玩法来源于人间嫁娶的新娘子,可修真界的绣球并不是嫁娶的意思,而是上台对战的信物。
他在琼楼中没见过这样的玩法,见猎心喜,二话不说便脱离宗门队伍抓住了那朵绣球,而站在台上之人,便是一名画修。
那时的他早已功成名就,便是在琼楼之外,那些人也必定称他一声剑尊。
那名画修说来……有些菜,在看见他过后就连手中的画笔都使不动了,直愣愣站在擂台上给他打。
楼应雪也不是欺负人,他没好气地问这人想干什么,谁知道这人却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想要给他绘一幅丹青。
擂台之下顿时哄堂大笑。
兴许是看面前画修红得脸都快埋进胸口了,楼应雪没有拒绝修者的小要求。
他还记得自己离去时曾给画修提了一行字。
画修在画中把他画得太温柔了,可他事实说来是剑尊,便以一行题字破坏了那幅画整体的氛围。
当然,在楼应雪眼中可称不上破坏,至多只是画龙点睛。
画画的时间太久,也因此,等他回到琼楼队伍时,被师兄好一顿说。
既然这样说的话……
那么他的师兄师姐,还有琼楼的各位是不是有可能还活着呢?
楼应雪对未来的发展有些期待了。
回想到现在,楼应雪想了想,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面前的这个画修应该叫……
俞飞白?
楼应雪想完时,殿中两人已经正经交起手来。
多年不见,俞飞白与当年那个真挚的画修判若两人,就连面色都变得可怖。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楼应雪托着下巴,修真界中的众人都有自己追求的目标,俞飞白所追求的说来与他没有关系,他们本就是在某一个时间点相交过一段的陌生人。
即便是有神器在手,谢折风也依旧不是俞飞白的对手。
那可是合体期,是实实在在多年的合体期。
谢折风凭借元婴的实力,竟在俞飞白手底撑下两招。
俞飞白按住腰间的画卷,语气狠厉,“去死吧!”
灵力从丹青墨卷中溃散,俞飞白的眼神幽深。
与当年那个模样单纯的画修状若两人。
楼应雪一怔。
独属于剑修的力量震动,两人脚底的殿堂陷出大片裂纹,谢折风眸光一如既往的冷静。
谢折风不是个话多的人,惊澜出鞘,剑意所向披靡。
倒是俞飞白说着想要杀死谢折风,实则束手束脚,他似乎更倾向于生擒谢折风询问出惊澜的秘密。
由于俞飞白心中并无杀意,两人竟然打成了五五开。
谢折风自然不打算与人继续争斗下去,俞飞白是合体期,输的只会是他。
他就算再厉害,也没有达到能够跨越两个境界杀死合体期修士的实力。
俞飞白在激斗中恢复了几分神智,“你告诉我你的琼楼剑法是从何而来的,我便放了你。”
谢折风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手中长剑一侧,割破身后长风,以及混杂在长风之中的水墨长剑。
谢折风缓缓道:“偷袭,非君子所为。”
他一句话落,不仅是楼应雪笑了,原本坐在梁上的男人也笑了。
楼应雪愣了瞬,顺着谢折风的视线向上望去。
有一白衣之人坐在梁上,长发高束,衣袍伴随殿中长风飘逸,殿中风起,原本凛冽的长风之中似乎夹杂了一丝酒香。
漆黑的酒坛被男人抬起仰头倾倒。
酒液飞落,大部分贡献给了男人衣襟,伴随着酒香落下,男人将手中酒坛一扔,漆黑酒坛在空中炸开蒙开一片雨雾。
随即,坐在梁上之人翻身而坠。
白衣猎猎,伴随着酒雨一同落下。
酒液在空中化作剑雨,细长酒滴转瞬穿透俞飞白身体。站在谢折风面前的俞飞白被剑雨彻底撕裂。
不说楼应雪,就是谢折风都因此停顿。
那位合体期的苍云老祖,在这人手下并未走出一招。
雪白的衣角飘荡,一柄银白长剑架在了谢折风的脖颈上,李风朔的语气带着笑意,似迷似醉。
“偷袭的确非君子所为。”
“但你的琼楼剑法,也应当告知来处。”
冰冷的剑意缠绕在银白长剑之上,在谢折风脖颈上轻轻一划便出现一条血线。
若说楼应雪在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是欣喜,那么此刻便彻底变成了沉默。
这是他的好友,百年前最负盛名的丹修李风朔。
百年过去,原先的丹修变成了剑修。
杀人于无形之中。
李风朔身后的俞飞白已经没了气息,楼应雪心中情绪莫名。
在看见谢折风手中的惊澜后,李风朔眼中情绪一闪而过,他轻啧一声:“算了,不说也罢。”
不给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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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任何解释的时间,李风朔手中银剑一挑,蕴着大乘期实力的一剑直冲谢折风而来。
浓烈到极致的剑意并不含杀意。对付谢折风,根本用不着对面之人动真格。
来自境界的碾压让谢折风无法动弹,硬生生接下这么一招。
谢折风闷哼一声,跟随剑风力道后撤两步,倒也勉强接下。
他撑着长剑,连身体都无法站直。
李风朔多给了谢折风一个眼神,来自于蝼蚁的挣扎让他略感兴趣,也只有一点。
下一瞬,酬道翻转,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中,来自于大乘期的实力几乎将空间压缩成片状,那柄长剑在楼应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刺入谢折风心口。
鲜血从谢折风心口渗出,原本站着的青年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气息。
楼应雪多看了一眼浑身上下带着酒香的李风朔。
他力量凝聚的差不多了,接住李风朔这一剑是可以的,再多却是不行了。
一剑落,李风朔将酬道拔、出,银白长剑沾上血色,被他使法擦拭去,在他手中变作一个漆黑的酒壶。
他仰头灌了一口,慢悠悠走向俞飞白的尸身,他半跪在人尸身边,从他的腰间取下那副画卷。
对上俞飞白那双眼眸后轻笑一声,抬手给他闭上眼睛,“安心去吧。”
“你所求,自会有人替你实现。”
他撑开画卷定睛一看,片刻再度朝着嘴里灌下一口酒,身形逐渐消失在大殿中。
完成了好友交代的要事,回去路上李风朔再度奖励自己一口酒,还不忘传音给好友报平安。
“不弃,你所说的苍云老祖,我已替你解决。”
“只是有一事不明了。”
“他一剑宗传承者,你让他传承便是,正巧琼楼消失已久,剑道式微。为何非杀他不可?”李风朔坐于山巅,仗剑观云澜。
传音符悬于空中,良久传出一道声响,“遮天阵已布,我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纰漏。”
“所有的危险都应扼杀在摇篮里。”
李风朔静静捏着长剑,没再说话,只听见传音符传来一句话,“来万象城寻我。”
苍云剑宗,主殿处。
过去不知多久,尸体忽然一动,便看见谢折风捂住心口翻身而起,握住惊澜转身便走。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以他能够使出的最快速度离开了苍云剑宗。
楼应雪早就从系统那处得知了谢折风没死,不仅没死,还欺骗了一个大乘期。
楼应雪觉得谢折风胆子是真的大。
任由李风朔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元婴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谢折风忙着远离苍云剑宗,楼应雪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出声。
就像他说的那句话一样,有什么危险,谢折风自己就可以解决,根本用不着他。
谢折风这招装死就使得不错。
楼应雪有些好奇他用的是哪家功法,“你用的是什么法子?”
他可是看见李风朔把酬道刺进谢折风的身体的。
远离了苍云剑宗,谢折风也不紧不慢起来,还有心情给楼应雪解释:“在下界时学过移体之术。”
“使人产生错位错觉,那柄剑并未刺入我心口。”
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处。伤口不大,也称不上致命。
至于呼吸,那便更简单了。
只需要使个术法就好,赌的就是李风朔不会注意他的生死。
事实证明,他赌成功了。
楼应雪点点头,不得不说,这些小术法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够救命用的。
谢折风真聪明。
肩膀上的伤口对于谢折风来说都不算事,这一路上,谢折风都像个没事人一样。
谢折风翻开地图,寻了个方向走去。
苍云剑宗经历大变故,顾清衡等人如若不蠢,便会将祸事推到他的头上。
仇已报,这苍云剑宗已无处容他。
惊澜归鞘,谢折风朝着苍云剑宗山下去。
15. 风亭月船夜·二
从苍云剑宗下来几日,谢折风并未听见想象中的消息。
只从游客散修口中听说苍云剑宗一夜变故,宗主死去,换成了苍云仙君。
从苍云剑宗离开后,谢折风打算往修真界主界赶。
他当年飞升的位置在上界的外围,正是苍云剑宗的位置,因此谢折风这十年来只顾修炼并不知晓整个上界的情况。
导致他所了解的一切与楼应雪如今没有任何区别。
等穿过第三座城池的时候总算是进入了修真界中等区域。
根据路上谢折风所打听的线索。
李风朔在如今的修真界竟然有了一个名号,名为剑仙。
而谢折风也借着特征,猜到了那夜出现在苍云剑宗之人的名讳。
果然,在龙傲天出新手村之前,还是得遇见一个强大的敌人给龙傲天当头一击啊。
很不幸,李风朔成为了这个敌人。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李风朔是什么情况。
楼应雪对他的作为出现了一丝不信任。
当年的李风朔是个纯正丹修,他和人交好数十年,不可能就连这个都认错。
不仅如此,李风朔此人温润儒雅,君子之风,并不喜饮酒。
如今的模样便称得上怪异。
楼应雪并不信任李风朔,这也是他当初不出现的原因。
与其跳出去诈尸,吓死一片人,不如在暗处看看当初对自己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除了有关于李风朔的私仇以外,楼应雪终于了解了如今的修真界。
修真界被划分为五个区域,而人族便霸占了三个。
他原本所在的区域便属于修真界的边界,也就是上界的凡尘界,顺着凡尘界过去便是仙门界,再过去便是上仙界。
谢折风赶路这几日楼应雪没有出现。既然是赶路,便不会有危险,楼应雪也就懒得出现,他忙着修复自己体内缺少的灵力。
系统也没说什么,作为一个没什么用的系统,它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让楼应雪能够和它聊天了。
待主角从凡尘界进入仙门界后,楼应雪总算是出来冒泡。
剑灵空间中灵力不会流动,很适合给他凝实魂体,这几日下来,失去的力量勉强补充了一点点。
这一路上谢折风并未耽误修炼,楼应雪教他的那一式剑法被他练得熟透。
于是在谢折风进入城中过后,楼应雪决定将惊澜的下一式交给他。
谢折风歇脚的这处城池很是漂亮,用人间仙境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景色不说,这处地方的金丹都比凡尘界更多,谢折风用灵石换了一处住处。
原先楼应雪便知道谢折风穷,但是他没料到谢折风居然穷到这个程度,住客栈的灵石都只有最后一块!
他记得,这一路上他们不是赚了许多的吗?
钱呢?
楼应雪想要摇着谢折风的衣领问他钱到哪里去了。
可惜楼应雪暂时还不打算做这种破坏形象的事情。
这也就是说明,如果不想办法弄点钱,他们明天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作为剑尊多年,楼应雪从来没有这样穷过。
原先在路边看见炸酥鱼,正想哄骗谢折风给自己来一份的楼应雪欲言又止。
楼应雪对谢折风如今贫穷到揭不开锅的模样很好奇,他认真问:“你是在苍云剑宗攒的灵石呢?”
谢折风:“用了。”
楼应雪:“用哪里去了?”
面对这个问题,谢折风缓缓道:“藏书楼修炼一日一块中品灵石,校场五日一块下品灵石,灵剑保养一月五块下品灵石。”
谢折风零零总总算了一下,“一月一块上品灵石,每月的灵石刚好。”
“剩余的,都用来修炼。”
楼应雪:“……”
谢折风只剩最后一块灵石,还是下品灵石。
理所当然的租了一间最差的房间,他没什么行李,拍干净一旁的罗汉床便在榻上盘腿坐下修炼。
良久,谢折风出声,“前辈,您不是剑灵吧。”
能够知晓如此多的剑法,并且对多年前的剑意了如指掌。
前辈的身份并不简单。
楼应雪主动出声,两人之间的话题便不会止于此。
楼应雪:“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剑灵。”
楼应雪没想过欺骗他,他还记得面前这个家伙是主角呢,什么好东西都会落在主角手里,他得用剑法从主角手里捞点好东西复活。
他这样诚实,倒是谢折风沉默了。
楼应雪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我不玩夺舍那一套。”
谢折风:“。”
楼应雪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当然,馅饼不会落在你头上,我教导你剑法,你则是需要为我凑齐凝聚魂魄的物件。”
“如何,这个交易可还划算?”
谢折风不置可否,只问:“什么物件?”
他笃定前辈所说的东西不简单。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楼应雪细细想了下前世琼楼中那些凝聚魂魄的灵宝,然后开口:“佛崖菩提、山海碧魄那些?”
谢折风:“。”要不您还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吧。
别说是什么,谢折风连听都没听过。
楼应雪也知道现在的谢折风穷,他道:“慢慢来嘛,我教导你剑法,往后你得到了,给我不就行了?”
“不过你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明日住在哪里?”
谢折风开口:“这处城中,自然有赚钱的法子。”
*
第二日,楼应雪总算是知道谢折风所说的赚钱的法子是什么法子了。
此处名为风月城,城中修仙者与百姓共存,有着一套完整的惩处戒律,既有仙者捉妖的任务,也有人间打工的报酬。
谢折风用假名在妖兽堂挂了个牌子,接了几手除妖的任务。
谢折风的动作很快,早上卯时出的门,未到辰时就办好了牌子,此时正循着手上三两牌子的位置除妖。
风月城中,妖修也属于修仙者一列,他们被欢迎入城,可总有那么些作恶的妖仗着自己有一身修为便在城中盘踞一方成为地头蛇。
谢折风不太想引人注目,只接了几个小任务以及一个除大妖的任务,他打算将大妖留到最后。
能够以一己之力与大乘期修士敌对的主角,这些小妖在他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不过楼应雪对谢折风一套熟练的流程有些好奇。
“你以前来过此处?”
不然怎么走流程这么熟悉?
谢折风将手中的令牌收起,拎着剑便走入阁楼中,“往常在下界做过,比较熟悉。”
这还是楼应雪第一次从他口中了解到属于主角的过去,谢折风经历的肯定和他说的不一样,甚至更为危险百倍。
“奥……”楼应雪仿佛对谢折风的过去不感兴趣,“等晚上完成了任务,回去的时候给我买杏仁酪和瓜子糖怎么样?”
“作为交换,我将惊澜下一式剑法交给你。”
谢折风没拒绝,只道:“好”
谢折风忙着挣钱,楼应雪也没有打扰他。
谢折风零零碎碎扫荡一些任务,时间已经逐渐接近晚上。
这处妖兽堂有一点好,便是完成任务过后凭借妖兽的尸体就可以领取灵石,不需要等到第二日。
谢折风交接任务过后身上已经有了些许灵石,他原本是想在路上给剑灵买吃食的,还没等下手就被阻止。
楼应雪:“等解决了最后一只妖兽一起买吧。”
见他这样说,谢折风也没有强求。
最后一只妖兽在风月城西城的月湖处,谢折风忙着去赚钱的时间,楼应雪便跟着他将这座城了解了一番。
这座城名为风月城,夜晚的景色更是花前月下。
就比如此处月湖,月湖靠岸便是名声在外的风楼,那是一处很大的楼,约莫有十层,每一层楼都点缀着暖黄的光芒,在夜中泛着光。
而湖面上则是停着三两艘载着花团锦簇的船只,轻纱笼住船只,在夜中便显得模糊暧昧。
可真是好一处销金窟啊。
谢折风来此是为了诛杀月船中的一只花妖,楼应雪看见过任务牌上的任务。
这只花妖宿于画船中,会以花香味诱惑修为高深之人与她枕露鸳鸯,由此吸取修者体内的灵力为自己所用。
因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多数修者还是乐在其中。
后来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花妖的汲取下不断流失,甚至有跌破境界的迹象,这才有了如今妖兽堂的任务。
听闻那花妖长了一副好相貌。
谢折风可真是接了一处好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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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应雪不得不佩服他接任务的能力。
“你也想来看看这只花妖长什么样?”
谢折风:“?”
楼应雪摸下巴,“你既不是为了来看花妖,为何那么多大妖任务中就选中了这一个?”
站在岸边的谢折风可算是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沉默了好一会,“前辈,这个任务最值钱。”
楼应雪:“……”
果然,贫穷改变生活。
别人家的主角在泡妞,谢折风在挣钱。
别人家的主角在升级打怪,谢折风这边还在挣钱。
好好一个主角现在两只眼睛里全是钱。
命苦,太命苦了。
啊对,他还得养自己。
要不要整点东西给谢折风改善一下生活?
楼应雪正琢磨自己死前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实在不行让谢折风去摸自己的坟也是可以的。
楼应雪这边正想着一夜暴富,岸边的谢折风已经发现任务目标在何处了。
此处风亭月湖,即便是夜晚也笙歌不绝。
谢折风目光穿过寥寥船只,落在了湖中心的一艘画船上,他抬脚一踩便顺着轻功落在画船船舷。
见谢折风踏上画船,楼应雪眼眸一亮,他起身从剑灵空间中出去,刚才在岸边时还不曾发觉。
此时站在月湖中心,四面是水,点缀在水面的月船便显得更加轻巧漂亮。
楼应雪轻盈地落在一处月船篷顶坐下,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一点空中漂浮的萤火。
此处临水,四周萤火环绕点亮了漆黑之处。
楼应雪很喜欢这处风景。
只可惜。
一道剑意自他眼前闪过,落于月湖中心的月船轰然碎裂,谢折风立于水面,手中惊澜一点,万丈波涛自水面而起,在空中炸开洒落大片水浪。
水浪从身体穿透而过,楼应雪已经无语,“……”
他有些哀伤,这位主角或许没有一点欣赏的神经。
月船大破,船中花妖险些被一剑斩成两截,她披散着长发,眼中愤怒已经快要烧出两簇火焰。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散修,我欲引你尝极乐之事,你竟毁我月船!”
谢折风没应声,只将妖兽堂的那块令牌朝着她晃了一下。
细细水雾洒下,楼应雪也没有了欣赏景色的兴致,他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对面的花妖身上。
这是一只出窍中期的妖修,长得很是漂亮,长发末端变作了一朵朵盛开的鲜花,是粉色的。
谢折风不是在跨阶战斗就是在跨阶战斗的路上啊。
就修为来看,花妖略胜一筹,可谢折风是主角,输应当是不可能的。
在楼应雪思考期间,那一边已经打了起来。
在看见令牌过后,花妖脸上愤怒的神色就已经收回,冷笑着抚摸长发,“我倒是谁,原来是妖兽堂来的,就凭你,想要杀我?”
花妖冷哼一声,无数的枝蔓顺着破碎的月船碎片缠绕,从水下直冲谢折风。
花妖站在月船碎片上,绿色的眼睛时不时闪光,“你若是现在放下武器求饶,让我采补你,我便放你一命。”
谢折风没回话,回应花妖的是那柄比夜色更为漆黑的长剑。
其实看谢折风打架没多大意思,楼应雪目光落在岸上,岸边已经站满围观的人群。这些人不乏讨论的,打赌谁赢谁输的。
谢折风可真是一战成名了啊。
楼应雪漫不经心的想着,忽而想到什么,他抬脚晃了晃,脚踝上的铃铛轻微响动。
铃铛的响声并不大,在这战场翻涌的水声中无法听清,可站在月湖中央的谢折风就是望过来一眼。
而后顿住。
楼应雪先是出现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抬眸就见得谢折风被对面花妖藤蔓缠住剑柄,那支比剑还锋利的藤蔓差一点就落在谢折风心口了。
谢折风总算是反应过来,惊澜席卷波涛而过,一剑破碎冲他来的所有花枝。
这一次,谢折风并未保留实力,惊澜长剑与楼应雪教导给他的剑意完完全全发挥出来。
只一剑,无形无影。
对面的花妖僵直站立在画船残片上,不过片刻便被清风割碎,砸落在水面化作一支盛开的浮夜莲。
谢折风收剑,朝着铃响的船只看去,可这一次,他并未看见那道坐在画舫上的影子。
16. 风亭月船夜·三
铃铛响动的一瞬,谢折风便知晓那位剑灵从剑中出来透风,本是无意扫过一眼,谁曾想能够看见那道坐在画船上虚幻的影子。
那一道影子很浅淡,只模模糊糊的透露出一道身形。
更多的,却并未看见。
原本是想解决了面前花妖再与前辈叙旧三两,可再度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坐在画船上的剑灵不见了。
谢折风回身捞起落入水中的夜莲,收回视线,转瞬便朝着岸边走去。
身在剑灵空间中的楼应雪总算能够明白为什么主角每次都能发现他的位置了。
他晃了晃脚踝上的铃铛,轻微的灵力波动荡漾在空中。
“叮铃铃”
“原来是因为你啊。”
他身上的铃铛并没有芯,是空心的,唯有与灵力相撞时才会出现些许响声。
但这样微弱的声音时常会被楼应雪忽略,谢折风的耳朵也太灵了吧?
心中这样想着,属于谢折风的声音传来。
从月湖离开过后,谢折风将那朵浮夜莲送去妖兽堂领到不少灵石。
妖兽堂中修者看谢折风的眼神都变得清澈。
从妖兽堂离开过后,谢折风按照剑灵的要求买了剑灵想要的杏仁酪和瓜子糖,收好东西,谢折风便寻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前辈”
“我见您时常出现在我周围,您是不是能够出现在现实中?”
楼应雪:“自然是可以的”
他话锋一转,“但……”
楼应雪语带笑意,“你猜猜我为何要让你为我寻养魂的东西。”
谢折风:“……”
他将剑灵要的东西放在桌上,“前辈,这些该如何给您?”
楼应雪其实有句话要说,他道:“你为何不将惊澜放进你的识海中?”
谢折风没有解释那么多,只道:“识海是修者要地。”
说来,也就是不放心这柄带有杀戮之气的神剑罢了。
楼应雪:“哦”
“那你现在把惊澜和杏仁酪都放进识海。”
坐在软榻上的主角沉默好一会,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那柄玄金的长剑再度回到识海中,楼应雪也跟着一起进入。
待在识海里可比被谢折风戴在身上舒服多了。
最开始,楼应雪进入谢折风识海的时候里面是一片干涸,自从谢折风恢复修为后识海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谢折风的识海是一处平静水面,水面上悬浮一柄长剑,长剑身边还有两包吃食,楼应雪抬手轻轻一捞,就把吃的抱回自己怀里。
在进入剑灵空间过后也不需要身体,楼应雪寻到了吃东西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没忘记答应谢折风的事情。
等咬过一口酥酪过后楼应雪便让谢折风进入识海,“你先进识海。”
谢折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听剑灵的话,明明最开始对还带着防备。
可如今,剑灵不仅没有伤害他,还教导他琼楼中绝顶的剑法。
谢折风能够看出,剑灵的确是不想要害他。
谢折风并未多想,闭上眼进入识海中。
等他进入识海时,只看见碧波水面上有一道金色的剑影矗立,那是剑灵教导他的剑法,惊澜则是悬浮在剑影身旁。
由于楼应雪现在不想使用力量,他选择了一种最利于自己的方式教导谢折风剑法。
他吩咐谢折风,“把剑放在识海中。”
他抬起手轻轻触摸剑灵空间的内壁,而后一点金光从他的手中显露,从剑灵空间中径直飞向识海中那柄金色长剑。
琼楼剑法有高达上百种,他们都属于不同的主人,楼应雪曾与多人相交,他们的剑道皆牢记于心,可他并未将这些‘琼楼’剑法给谢折风。
反而选择了师兄为惊澜创造的剑法。
拜师琼楼的都必须要有自己的剑意,这是进入琼楼的硬性条件。
剑修剑修,他们从不会拓印使用其他人的剑法,他们只会从前人的剑法中悟道,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剑意。
用一句话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长江后浪推前浪。
将剑法传入识海过后其他的事就不归楼应雪管了,他窝在剑灵空间中慢慢吃糕点。
酥酪好吃,下一次还要点这道菜。
谢折风进步的速度很快,楼应雪觉得收这个挂名弟子完全不亏,不仅如此,还很听他的话。
作为主角,没有往常主角的傲骨、要强,也谦逊,如若君子。
除了不爱说话哪哪都好,楼应雪真是有些感叹。
幸好他穿的是谢折风的书,要真穿的种马后宫文他真是得拎着那些龙傲天的后脖颈给他扔进马桶里。
谢折风的悟性很高,楼应雪在继第一式剑法后给了谢折风一式较难的剑法。
这一次参悟的时间应该会比第一次长,楼应雪自然不可能再呆在剑灵空间中。
他吃了两口酥酪就抓起一把瓜子糖离开,临走前还吩咐系统看好他的主角。
他打算去风月城中转一转,寻找一点属于龙傲天的机缘。
系统只有龙傲天在下界的剧情,进入上界过后两眼蒙圈,除了让他教导谢折风,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既然谢折风来到了风月城,那这里应该是有属于龙傲天的机缘吧?
楼应雪不确定,打算出来找一找。
他先是离开了谢折风住的客栈,顺着落在房檐上,风月城的天空点缀星星,月湖周围四处点燃灯盏,温暖漂亮。
楼应雪顺着房檐走了许久,最后在风亭之上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漆黑,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楼应雪眼光顶好,一眼就看见了男人,他慢吞吞飘到男人身边。
男人并未发觉自己身边多了一道鬼魂,手中拿着一道罗盘,罗盘指针颤动,对着天空就是一顿指。
很快,站在房檐上的男人摸出传讯,“大人,风月城的秘境开启时间比往常要早上许多,风月城除了几个浮光神宫弟子外并无其他五派。”
楼应雪心道,果然。
主角在的地方一定是有机缘的,这什么秘境就有很大可能。
谁不知道秘境里有好东西。
传讯对面沉默了许久,很快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魔尊说了,所有蕴养魂魄的东西都需要收集回来,风月秘境中……可是有一道自然之魄。”
苍老的声音嘶哑,命令道:“带回来。”
站在房檐上的男人开口:“可自然之魄并不是专门蕴养魂魄的东西,此处浮光神宫的弟子定然也是需要的,他们……”
对面的声音道:“不论是不是蕴养魂魄的,书籍这样记载,我们便需要将它带到魔尊的面前。”
“至于浮光神宫……”
“必要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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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交恶。”
男人明白了,低头领命:“是。”
楼应雪现在正坐在男人身后深思两人说的话呢。
如今看来面前这个人是魔族,修为也不错,竟然有出窍期。
楼应雪还从中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什么自然之魄似乎可以养魂,要不要让谢折风去试试?
楼应雪现在很缺少滋养魂魄的东西,他的力量虽然能够凝实,可魂魄的残缺必定需要修补魂魄的东西来修补。
这次只有魔族和那什么浮光神宫争抢,转念一想,不就是主角的机缘吗?
楼应雪想也没想决定诱哄谢折风去秘境里给他弄点自然之魄尝尝。
面前的男人收起传讯,足下用力朝着远处离开,楼应雪这次没追上去,他顺着风楼落下去在风楼里转了转,果不其然看见了一队浮光神宫的弟子。
跟着谢折风这几日,他也勉强了解到了修真界如今的形势。
当年百舸争流的仙门百家现在被五大势力压在底下。
而魔宫与浮光神宫便是五大势力其二,如今想来,谢折风要在两大势力的手底下抢东西,还是有些为难主角。
不过……总要试试看嘛。
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前来的这一队浮光神宫弟子只有六人,瞧年岁来看应当不大,是弟子一类的人物。
不知为何,离谢折风越远,楼应雪便越发觉得精力不济,作为魂魄的他好像无法离剑灵空间过远。
楼应雪若有所思,了解敌人的信息,他总算是在后半夜回到了客栈中。
回去的时候谢折风还没有醒,瞧模样还在识海中研究那道剑法,楼应雪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剑灵空间。
第二日接近辰时,谢折风总算是醒过来,惊澜也被他从识海中带出,楼应雪在谢折风手中的长剑上看见一缕金光,那是他教给谢折风的第二式剑法。
许久没有看见师兄的剑法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怀念。
惊澜的剑法都能如此快的学会,谢折风可真是个天才。
如今看来,谢折风距离领悟自己的剑道已经不远了,楼应雪很放心主角一个人野蛮生长。
在看见谢折风今日要去妖兽堂接任务的时候阻止了他。
“谢折风”
谢折风脚步一顿,“前辈?”
楼应雪怂恿,“今日午时,风月城外西南侧有一秘境,秘境中机缘甚多,你要不要去试试?”
谢折风果然有兴趣,他问:“秘境?”
楼应雪:“修真界中有秘境,秘境则是并未被探索过的地方,其中不乏有上古神祗的宫殿遗迹,也会有神兽的埋骨之地,至于能遇见什么则是看运气了。”
来到上界许久,有关于秘境,谢折风还是懂一些,他开口:“多谢前辈解惑。”
说罢脚步一转便打算去城外。
楼应雪自然不是白给他解惑的,他语气带了一点笑意,托人做事,自然是比平日的语气更为温柔,“当然,你若决定去的话,秘境中有一自然之魄,若是能够找到可送给我,就当是我教导你剑法的报酬了。”
主角沉吟片刻,“前辈,你口中的自然之魄是蕴养魂魄的东西吗?”
楼应雪理所当然点头:“自然。”
不一会,便听见谢折风回道:“好,我会的。”
听见他的话,楼应雪更满意了。
嗯,这届主角很听话。
17. 青山白云鹿·一
从风月城出去还没有两里路,乌沉的天空便风云卷动。
瞧着这情形,秘境已经快要打开了,开启的位置正风云卷动。
谢折风速度很快,逆风而行,来到距离秘境入口很近的位置
风月秘境前有很多的人,昨晚楼应雪就已经听说,风月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每次会在风月城的西边开启。
可如今的风月秘境整整提前了三年,五派龙头并未全部到场,除却不在场的几派,唯一到场的只有浮光神宫和魔族。
还是些小弟子。
当然,还有楼应雪昨晚见过的那个魔修,在他身后跟了一堆魔修。
在谢折风身后,还能看见几个散修,他靠得近,能够听见些许话语。
其中一人低声骂道:“该死的,好不容易碰见一个秘境,又被魔族和浮光神宫抢去了。”
“你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他们两派垄断资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个散修的声音很低,可站在秘境门口的一位少女还是听见了这句话,眉头瞬间皱起,她腰间悬挂着银色长辫,视线落在最开始说话的散修身上。
少女闻言冷笑,“垄断资源?”
“若是我们当真垄断资源,便不会让你们进入秘境,而是直接将秘境据为己有。”
她握住鞭子重重朝着地上一甩,“我们五派不论哪一次秘境开启都会控制着自己门派的人数,让你们这些散修加入进来,若这也是垄断资源,那你们可真是黑心白眼狼。”
“还有,秘境中的资源,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修为不够无法从我们手中抢过去吗?”
少女的鞭子缠上男人脖颈将他拉近,少女踩着男人的肩膀,笑盈盈开口:“你要记住了,什么样的东西配什么样的人。”
说罢她瞬间变脸,冷哼一声将面前男人放开。男人被放开后,后退着跌坐在地,神色惊恐。
他的脖颈被少女的鞭子划破大片,鲜血如柱。
谢折风则是站在旁边事不关己,兴许是那张脸太过引人注目,原本找完麻烦就打算归队的少女瞧他一眼,“你也是散修?”
谢折风没开口,倒是少女眼中有些欣赏,“不错嘛,散修还能有元婴期的修为。”
“我瞧你修为不错年纪也不大,不若在两月后去启光台试试能否拜入浮光神宫。”
她的话,算是给谢折风一个出路,说罢少女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折风并不在意,目光落在秘境入口上。
倒是楼应雪开口和他说话,“依照你现在的实力,去浮光神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谢折风如今无门无派,行走修真界始终是不太安全,但若是有浮光神宫当做靠山便不一样了。
那些想要上来找麻烦的都需要掂量掂量。
他反正是支持谢折风寻找一个门派待着的,前有个李风朔虎视眈眈,后者楼应雪对现在修真界的局势并不了解,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仇人在外。
若是仇人现在找上门来,谢折风怎么能够活下来?
谢折风听见他的话,不由得低了眸子,他问:“前辈,我早已拜您为师。”
“我?”楼应雪惊讶。
“我虽可以教你剑道术法,可行走修真界需得有一个有名的靠山,我嘛,暂时不算。”
茶都没喝,谢折风可不算是拜师。
他的意思是让谢折风即便是在浮光神宫挂名也好,至少也得让别人不敢招惹,下死手之前都得斟酌一番。
谢折风道:“暂时?”
楼应雪这次没回答谢折风的话,面前的秘境已经开了,距离秘境最近的两处势力是最先进入的。
谢折风没打算去争,他踩着山石,一路掠过地上人影消失在狂风中。
进入秘境,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青山以及绵延草地,青山绿水,宛如世外蓬莱。
楼应雪从魔修口中听过自然之魄,既是自然,那么这一处秘境的主人应当是一只生灵。
楼应雪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秘境,往日进入的不是上古遗址便是神兽骸骨,难怪这处景色这样优美。
他没能忍住,从剑灵空间出来,悄然落在谢折风身边。
在剑灵空间中待得闷,他总是想要出来透风,楼应雪还没忘记自己只是一缕残魂的事实。
他不能离剑灵空间太远,跟着谢折风倒是没问题。
谢折风没有看他,倒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身旁掠过的风声,他知道,是他那位剑灵正在自己身边。
这一处秘境的空间算不得大,谢折风在自己所在的地方转了一圈,杀死了好多隐藏在暗处想要偷袭的妖兽并且将它们的尸体收起来打算出去卖个好价钱。
楼应雪则是站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四处晃悠,又寻着惊澜的位置找回来。
以魂魄姿态出现不会消耗他太多力量,逛累了,就停下来看谢折风解决妖兽。
谢折风斩杀妖兽的时候他就坐在树上,从剑灵空间中抓出一把瓜子糖坐在树上咔滋咔滋。
时不时从树上传出些许铃铛的声响,这样如清风一般的响声让谢折风的心都静了下来。
眼见谢折风再度处理完面前的妖兽,楼应雪从树上飘下来。
谢折风收起长剑,楼应雪也顺势飘到了他的身边,“我刚瞧有许多的散修都在往前面走,要去看看吗?”
身为主角,谢折风怎么能少了热闹看?
自然不能的。
谢折风没拒绝,收拾好满地的残骸拎着剑就走。
可惜的是这一次运气并不好,谢折风碰见了一头恶蛟。
这头恶蛟藏身水中,在谢折风经过的时候从水底下冲出将谢折风拉入水中。
楼应雪反应很快,在恶蛟冲出的一瞬间就远离谢折风站到了三丈外。
不出意外的话,谢折风又要开始打架了。
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秘境中大多妖兽修为都不过元婴,可是面前这只恶蛟修为竟然有合体期。
想必是活过几轮的老人物。
恶蛟动手很快,大片水浪从岸边泼洒,一只粗壮的尾巴从水下钻出径直拍向谢折风。
惊澜长剑自腰间划出一道凛冽弧度,带着细小金光的剑意斩碎破天水雾,蛟龙的尾巴与长剑相撞,撞出铿锵之声。
谢折风转身一挡,借势将长剑从侧方送入恶蛟的血肉中。
这一击彻底惹怒恶蛟,只听见尖锐的咆哮声从恶蛟口中传出,嘶吼着落下更猛烈的攻击。
黑长的尾巴抬起,长出肉角的头颅冲向青年的方向。
越阶战斗仿佛变成了主角的特权,凡是站在谢折风对面的敌人,即便是没有修为他也能够徒手杀金丹。
但蛟不一样,这玩意往后是可以化龙的,拥有龙族血脉的他们也拥有越阶战斗的特权。
谢折风这次可算是对上对手了。
如楼应雪所想的那样,谢折风一时半会还真解决不了这只蛟龙,谢折风修炼的速度从未停下。
作为主角,天道也不可能给谢折风开金手指开到满世界都周知的情况。
上一次恢复修为的雷劫过去已有半个月,谢折风的修为却一点寸进都没有,如今还停留在元婴初期。
想来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顿悟。
说不定,缺的就是这一次战斗呢。
两人在岸边打着,楼应雪则是在这处湖边逛了起来,这恶蛟虽说是恶蛟,可居住的地方一点也不脏,透过清澈见底的池水楼应雪能够看见在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楼应雪看了一眼远处缠斗的一人一蛟,毫不犹豫朝着水底下游去。
水底很暗,楼应雪需要很努力才能看清面前的一切。
清澈见底的水下满是枯骨,这只恶蛟不知杀过多少人,水底下密密麻麻铺满了尸体,还能看见一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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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糟的玩意,应当是这些死者的东西。
顺着水下游,楼应雪停在一处洞府中,这里应当就是恶蛟的老巢。
可惜的是,那些值钱的灵石都被恶蛟用完了,剩下来的东西都不值什么钱。
还有一些细碎的灵宝武器什么的,被水浸泡许久也都覆满锈迹完全不能使用,原本还想给谢折风带点上去换成钱用,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啊。
这只恶蛟比他们还穷。
楼应雪不信邪,将恶蛟的老巢再翻了一遍,终于是在恶蛟的老窝下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好家伙,原来这只恶蛟也会藏宝贝啊。
楼应雪席地而坐,一样一样将恶蛟箱子里的宝贝拖出来欣赏。
雪白的裙摆铺了满地,在水中如同鱼尾巴一般飘荡。楼应雪拿出一颗珠子对着光细细打量片刻。
夜明珠,不值钱。
“这又是什么?”
楼应雪对着手里亮晶晶的东西看了看,没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这只恶蛟还没化龙就已经将龙族的收集癖学了个十成十,搜集的还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全都亮晶晶的。
想到这里,楼应雪将手中的珠子一扔,朝着外边游去。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谢折风那边解决完了没有,到时候带他过来看看。
兴许还能捡到一点宝贝呢。
湖边早已满是血腥,一半的血是恶蛟身上的,另一点则是谢折风身上流出的。
这处恶蛟不知从何处得了龙族血脉的机缘,身体中带着一丝龙族的特性,合体期中期的实力让谢折风都难以解决。
还斗得两败俱伤。
合体期与元婴期跨了两个大境界,往日恶蛟能够跨阶击杀合体后期的大能,即使是它都没能料到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能够撑这么久。
打到现在它心中早有退却之意,面前这个人好像不怕死,但是它可不想死。
恶蛟心中退却,还没来得及进入水中就被横空而来的一剑击中蛇尾,下一道剑光接踵而至。
惊澜剑身穿透恶蛟心口,恶蛟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如果不是退却,它或许并不会死。
楼应雪上来的时候,谢折风正好分出胜负,他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朝着谢折风靠过去。
恶蛟难杀,即便是谢折风也满身是伤。
谢折风收回长剑,惊澜剑身上布满鲜血,他平复呼吸后在湖边蹲下,将惊澜剑身上的血迹细细洗去,对着剑使了个清洁咒。
经过一场恶战,谢折风身上带着许多伤口,楼应雪原本是想让谢折风下去看看水底下的宝藏,见他伤成这样,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开口道。
“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大不了他做个好人好事,把水底下的宝物给谢折风拎上来。
谢折风嗯了声。
谢折风并未携带治疗的丹药,只有些当初苍云剑宗剩下来的药粉,谢折风褪下衣物,将周身的伤口处理一番。
他处理伤口,楼应雪则是坐在旁边歪头看他。
这位主角的身材不错啊。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愧是作者笔下的第一主角,外貌身材都是顶顶好的。
谢折风处理得很快,撒上药粉用纱布一缠便将衣物穿上。
从解决蛟龙的时候谢折风就知道剑灵回来了,他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便看见一样东西悬空着落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株雪白的灵草。
“从水底下找到的,疗伤用,把伤口好好处理一下。”
似乎是剑灵正将草药递给他,莫名地,在看见那株悬浮的草药后,谢折风想到了月湖画船上那个漂亮的影子。
细碎的铃铛点缀在发间被风声吹得响动,如花瓣层层叠叠的裙摆摇曳,谢折风没来得及看清剑灵的脸,但那样动听的铃声晃进了他的心尖。
他这位剑灵前辈,似乎很漂亮。
18. 青山白云鹿·二
谢折风接过楼应雪递过来的草药,那株草药悬空一般停滞在空中,他什么也没能触碰到。
楼应雪收回手,他在谢折风面前蹲下,“我下去翻了翻,蛟龙窝里有些能用的东西,等你伤好了可以下去看看要不要带走。”
“好”
说完这个字,两人间似乎便没了话说。
待伤口处理好,谢折风状似无意问:“前辈,你为何一直不愿用真身出现在我面前?”
“真身?”
楼应雪没好气,谢折风以为他不想吗?
没有真身什么东西都碰不到也吃不了,他忍自己魂魄状态已经忍了好久。
“你知道化出身形要我多少力量吗?”他好不容易收集一点力量,上一次就用来救主角了。
楼应雪开启碎碎念模式,越说越委屈,“我救你的力量是哪里来的?救你一次我一个月积攒的力量都没了。”
“还要教导你剑法,你知道我教导你一次要付出多少吗!”
“还要我化出真身?我平日里收集力量都很难了,你一点不付出还要提条件,有你这样的剑主吗?”
谢折风彻底沉默,良久,他开口:“抱歉。”
系统:“……”
它默默看着楼应雪把自己吃糕点化形的账也算在谢折风头上什么也不说。
楼应雪魂魄状态凝聚力量实在是有些困难,楼应雪也的确是为了救谢折风没错。
说了主角一顿,楼应雪总算是舒服了,他话头一转,“若你能拿到自然之魄,说不定我就能用真身出现了。”
如若自然之魄是修补魂魄的宝贝,那么他就不用天天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飘在空中。
谢折风拾剑起身,郑重道:“好”
“我会找到自然之魄。”
行,楼应雪舒服了。
楼应雪:“不过在这之前,你先下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收集一些再走。”
好不容易杀掉恶蛟,捡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总不能什么都不要吧?
楼应雪简单看了下,虽然恶蛟存的东西都不大值钱,但是加上谢折风这一路上搜集的东西,谢折风还是可以发一发小财。
谢折风明显也是这样想的,不用楼应雪提醒便施了避水术下水。
蛟龙的尸体浮在水面之上,谢折风在下水之前先是把蛟龙的内丹挖出收好。
这只蛟全身上下,这样东西最值钱了。
至于其他的,谢折风储物袋不够,把角带走后其他的都没动。
处理完尸体这才下水跟着楼应雪所说的去。
谢折风下水,楼应雪没有跟着去了,他在外边呆久了,魂魄有点不舒服现在脑子晕晕的。
系统见他这么大胆的在外边走,不由得提醒,“你现在还是魂魄状态,不可以在世停留,在魂魄尚未完整之前,最好减少在现实停留的时间。”
他在秘境中待了约莫两个时辰,其实也没有多久。
兴许是近日经常出去,楼应雪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残魂。
人家鬼修好歹还有一个完整的魂魄,他就连魂魄都不完整。
现在脑袋发晕,楼应雪总算是安分下来,他向后一仰,躺倒在剑灵空间中。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的休息一下。”
他蹭了蹭云团,待了这么久,总算对自己所在的剑灵空间表露出一丝好奇。
“惊澜既然有剑灵空间,那这里有剑灵吗?”他在空间里待了这么久,占用了剑灵的名号,就是没有看见剑灵在哪里。
难道惊澜没有剑灵?
楼应雪正在深思,系统告知了他一件事实,“剑灵空间只有剑灵存在才会拥有。”
系统笃定:“惊澜一定有剑灵。”
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而已。
“惊澜把他的剑灵空间给你住了而已。”
楼应雪听见这件事眼睛都睁大了,他开口:“那我现在能找到他吗?”
谢折风去忙他的事去了,楼应雪待在空间中也是无聊,正巧他住在剑灵空间许久,趁着待在空间里的时间去寻一下这处剑灵空间的主人也是可以的。
说不定还能从剑灵那里得到师兄的下落。
能让他住在剑灵空间里,这位剑灵还真是好人呢。
系统没阻止他,楼应雪便顺着满目的云层寻找起来。
原先他以为这处空间无穷无尽,是剑中自带的呢,从云层穿过,是一片又一片的云层,楼应雪顺着面前飘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对岸。
很快,他冲出雪白的剑灵空间来到一处满目漆黑的地方。
这处地方四周笼罩着黑雾,黑雾中不时有金色的雷弧闪烁而过。
楼应雪还是第一次来到剑灵空间的边界。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那漆黑的云层,还没来得及触碰就被一点柔软的云层卷住指尖拉回,那道雪白的云层蹭了蹭他手,很快又收回去。
楼应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蹭了。
云层落在手上的触感轻微,比风还要轻柔,等反应过来后面前的乌云早已往后退了一步,雪白云层一点点翻涌遮盖住满目的黑色。
楼应雪愣了,他瞬间失笑,这位剑灵似乎想保护他,就连剑灵空间中雪白的云团也是它为了保护自己才变得这样柔软。
他轻声开口:“惊澜?”
“我可以见见你吗?”
作为师兄本命剑的惊澜,可与他的本命剑比肩,它一定还记得自己的。
楼应雪有些想要看看惊澜剑的剑灵。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漆黑一片的视野彻底被遮盖,视线中只剩下满目的雪白,柔软的云团抱住楼应雪将他放在柔软的云团上。
楼应雪任由云团将自己拢住,他顺着云团的力道坐在云层上,不多时,一点漆黑从空间中凝聚,漆黑的云团凝聚在楼应雪的面前。
云团如呼吸般在他面前膨胀然后收缩,楼应雪歪着头看它半晌,总算是反应过来。
那是一个活物,是惊澜的剑灵。
楼应雪不是第一次见到剑灵了,神剑有灵,千奇百怪的他都见过。
他戳了戳面前的云团,入手是湿漉漉的雾气感。
楼应雪:“你怎么是个云团子呢?”
云团子分出一缕卷住他的手指,小心地蹭了蹭。
“你既是惊澜的剑灵,那我……叫你惊澜可以吗?”
面前的云团不会说话,只点了点头。
楼应雪任由自己的手被它抱住,开口:“惊澜,你知道千年前琼楼为什么会消失吗?”
当时他死的早,有师兄师姐在,琼楼那样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云团晃了晃,继续缠着他的手指。
楼应雪没有看懂,他问:“你也不知道吗?”
云团子点点头。
楼应雪:“……”
他捉住云团,轻微揉了揉,“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云团因为他的大胆愣住一小会,原本黑漆漆的云团中炸出一串串金色雷电,小云团快速离开他的手中,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看样子是不知道了。
楼应雪倒没有多可惜,至少他出来这一趟已经有了收获。
他抱着手里的乌黑团子回到原先呆的地方。
他回去后打算看看谢折风走到哪里,可朝外面看去,只看见一片深蓝的海。
谢折风……似乎还在水里泡着。
他顺着看过去,只看见谢折风潜入了湖底,此时正在湖底拾荒。
楼应雪:“……”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看错,这位主角,这位系统说的龙傲天现在正在用着捡来的储物袋捡着垃圾。
楼应雪:“……”
算了,主角穷困他本来就了解,就让让他吧。
不过……
“这个灵宝都生锈了你为什么还要捡啊!”楼应雪不明白,楼应雪大为不解。
谢折风想了下,“除尘术过后可以拿去鉴定,至少能抵十个中品灵石。”
楼应雪:“……”
行。
既然谢折风这么有挣钱的觉悟,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非要去阻拦。
于是,楼应雪抱着小云朵在空间里看着谢折风捡了一个时辰的垃圾,他不仅把海底下值钱的东西捡完了,就连蛟龙也没有放过切成几块一起放进了储物袋中。
至于储物袋哪里来的。
自然是在水底下捡的。
这一趟谢折风收获颇丰,倒是楼应雪沉默,片刻对系统道:“我觉得,你的主角不是来上界当龙傲天的。”
“他是来上界拾荒的。”
系统没法反驳,它呐呐道:“那、那不是拾荒也能报复嘛……”
“就主角收集的这些灵石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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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也有三十万上品灵石了吧,够他花好久了。”
楼应雪呼出一口气,“三十万?”
他笑了,“剑修的三十万能抵个什么用?”
“剑修的灵石,可是以百万为单位的。”
“若是谢折风想要精进剑法或者修为,这三十万至多只能置办两本秘籍。”
当年他花钱何止是如流水。
系统:“……”
“但、但我看主角不是个奢侈的人,他总不能铺张浪费吧?”
“你把升修称作铺张浪费?”
系统不再开口。
楼应雪看着谢折风把东西捡完上岸使清洁术。
一夜暴富,谢折风心情也很好,他顺着一个方向走了片刻遇见一队人。
是浮光神宫的弟子。
浮光神宫人来的不多,大多都是弟子,此时遇见的一队弟子中并没有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少女。
谢折风没有和他们说话的打算,再度寻了一个方向离开。
谢折风还没等离开,领队的少女便惊讶开口:“你说什么?”
“若兰师姐已经找到自然之灵的位置了?”
谢折风脚步停顿。
就连楼应雪都抬起头来勉强露出些感兴趣的神色。
如果没有猜错,自然之魄会是自然之灵的内丹,也就是常说的兽丹。
有自然之灵的位置离找到自然之魄也不远了。
谢折风明显也是这样想的,原本要离开的步伐一转,径直跃上一旁大树,跟在那一队弟子身后。
“若兰师姐!你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赶到再动手。”
“我们还有三里,马上就赶到,神女可是说了,自然之魄是必定要带回去的。”
听见这句话,楼应雪眉头一皱。
“有些麻烦。”
他想要让谢折风帮他弄点养魂的东西,但并不想让谢折风与五派扯上仇恨。
现在的谢折风远远不敌那什么五派势力。
只是不知道那什么魔尊和神女为什么都对自然之魄感兴趣。
真是太巧了,巧到一定程度让楼应雪都觉得不对劲。
谢折风抬手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那是一张漆黑的兽类面具,正巧谢折风身上穿的衣物也是一件黑衣,乍一看还以为是魔族来了。
楼应雪脑子里冒出一个灯泡,这个主角该不会是要浑水摸鱼吧?
楼应雪决定静观其变,并且给谢折风一点警告。
“你要是被揍,我是不会出去救你的。”
堂堂一个主角,还需要他一个残魂去救,听起来也太没有格调了。
谢折风戴着面具,连声音都沉闷许多,“嗯。”
想要扮作魔族从浮光神宫手中抢东西比登天还难,就谢折风面前这些弟子修为至少也有金丹,数量也并不少。
最让楼应雪震惊的是,谢折风这个伟光正的主角居然会玩这种诡计。
嗯,诡计。
三里的路程要不了多少时间,等谢折风跟着到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
顺着前方战场望去,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之上一只三丈高的白鹿站在中央,那对漂亮的鹿角缠绕着漆黑的锁链。
在场的不仅有浮光神宫的人,还有魔族。
两方人马不知怎地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竟然合作解决这只自然之灵。
谢折风来的有些晚,他来的时候自然之灵已然没气,那双漂亮的鹿角缠绕着锁链格外森寒。
自然之灵是一只很漂亮的白鹿,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那对漂亮的鹿角还盛开着鲜花。
在白鹿死后,原本三丈高的白鹿缩小到了正常体型,正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
解决了自然之灵,魔族与浮光神宫的人默契地收回了神器,浮光神宫带队的是一位出窍期女弟子,她拱手朝着领队魔族行礼。
“这次合作,还得多谢魔族的各位。”
魔族领队的那位楼应雪正好认识,那晚坐在风楼上的男人。
男人抱拳也行了个礼,带着笑意,“哪里哪里,你我各取所需,合作有利。”
看这模样,两边似乎挺熟?
楼应雪摸着下巴,不过……
他记得魔尊不是要自然之魄吗?
还有浮光神宫,不也是自然之魄?
哪里各取所需了?
19. 青山白云鹿·三
男人开口询问:“方才自然之灵逃得急,还没来得及询问,神宫所需的是自然之灵身上的哪一个部分?”
浮光神宫的弟子答:“我等所求不多,我们只需要一个自然之魄,至于这自然之灵身上的其他东西,都是你们的。”
男人脸色变了变,浮光神宫的弟子也看出来,她怀疑道:“该不会……魔尊所需也是自然之魄吧?”
男人沉默一会,应声,“尊主需要自然之魄。”
这句话一出,两边都沉默下来。
原本是以为各取所需,却不曾想两人要的都是同一样东西。
魔族抱拳,好脾气地说:“诸位,这样东西对于魔族来说很是重要,若是你们肯相让,我定命人奉上重礼。”
女弟子也是苦笑,“实不相瞒,就在进入风月秘境之前,神女特地传讯过来让我们带回自然之魄,这一次,我们浮光神宫决不能相让。”
两人在掰扯着,倒是楼应雪发现一些不对:“这魔族和浮光神宫的关系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动不动就开打的魔族不一样啊。
谢折风道:“同属五派,需维持表面关系,不会爆发过于大的争论。”
说罢,自然之灵那边的自然之魄已经被剖出,谢折风摸了摸面上的面具,三两步上前。
一道剑意从平原旷野之上倾泻而过,那拿着自然之魄的弟子没有拿稳,转瞬就被谢折风接在手中。
不仅是男人变了脸色,就连那位女弟子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没能想到有人能在魔族和浮光神宫手中争抢东西,不仅是两人没有想到,就连楼应雪也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可是说了不会救谢折风的。
这可是五派中的大人物,就算他们修为不济身上也有来自长老师尊给的各种符咒术法,谢折风区区一个小元婴他是怎么敢的?
楼应雪沉默下来。
长剑横扫而过,谢折风身形矫健,三两下绕过弟子的位置来到自然之魄前。
传闻中的自然之魄是一点浅绿色荧光,像是一点萤火般,谢折风将这点萤火攥进手中,转身便打算走。
男人气笑了,长刀抬手便落在谢折风的头顶,阴恻恻道:“好大的胆子,敢从魔族手上抢东西,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谢折风侧身避开长刀,他的手放在剑柄上警惕着拔出,闻言开口,“能者居之。”
“能者?那便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这个能者!”
居高不下的刀意当头冲来,浮光神宫的弟子倒还讲些道理,“这位道友,此处自然之魄是我们浮光神宫狩猎所得,如若实在喜欢我们可以将这只自然之灵身上的东西赠予你,自然之魄万万不行。”
魔族的男人修为出窍,谢折风并未过多说话,他修为元婴,却是实打实一点点修炼出来的元婴,不仅如此,还是楼应雪用琼楼剑法一点点教导出来的。
男人竟不敌谢折风,眼见男人不敌,剩余的魔族也是纷纷上前以多打少。
魔族可不讲究修真界那套一对一。
见谢折风身入险境,楼应雪则是窝在云层里抱着云团子睡觉。
他揉了揉怀里乌黑的云团躺了下来,躺了一会,或许是觉得云层中窝着很舒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另一边被围绕的谢折风长剑伫立,属于惊澜的剑意散发,谢折风眼眸冰冷。
在无数魔族的围攻下,即便是谢折风也多有钳制,他后退几步,惊澜在他手中轻微震颤。
惊澜是百年前琼楼剑尊盛漪的佩剑,所适配的也是盛漪的剑意,与他无法完全适配。
谢折风从下界起便走的剑道,可剑道一途比其他的道路更要崎岖。
在下界时并未有修仙之地,更没有剑宗。他仅凭着自己一腔孤勇从下界斩碎屏障来到上界,使出的那一剑也并非剑意。
他第一次距离剑意最近的时候是在苍云剑宗的禁地里看见那幅画。
画面先不说,画卷之上蕴含的剑意一看便出自一位剑修之手,说不定便是这位剑修为这画中人所作画。
那样排山倒海直面门面的剑意,是谢折风第一次见到。
修真界中有无数的成仙之道,例如无情道,是千年前一位剑修杀死爱妻所铸成,其曰大道无情。
无情剑道传承成就了许许多多的剑修,可后来无情道修士已不满足于杀死道侣,他们七情尽断,六欲全无。
除无情道外,还有多情道合欢道等等,这些都是剑道的一种,也是修行的一种。
而他在禁地中看见的那一道剑法不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剑法。
剑意皎洁如明月,澄澈干净。
这是将大道本源为己所用,是证道证心过后,修者对自己修仙的感悟与理解,并非修真界一味追求前人飞升的捷径。
那剑意如同……高挂在粉黛桃花枝桠间的一轮明月。
从看见画中剑意过后谢折风便明白,这就是他要追求的剑道,也是他从下界到上界,所追求的大道。
他的想法从未改变,从未出现过偏移。
只是这两月来的修为尽废让他对剑之一道出现退却恐惧,他怕自己无法得登大道,无法习得属于自己的剑道。
而如今,他不再畏惧。
魔族的杀机从身边传来,清楚地印证了一件事实。
剑道困难,仙途更难,如若不想死去腐烂,那就只有不断往前,不断进步。
顿悟机缘只在瞬息之间,谢折风眉间凛冽,持剑便迎上冲过来的魔族,在谢折风身后是乌云压顶的雷劫。
闪烁的雷花从天空劈下落在谢折风的长剑之上,借着雷光,惊澜神剑短暂地发挥了他原本应有的效用,紫色雷蛇与惊澜本源的金色雷蛇相互辉映,缠绕在空气中的细小雷蛇迅捷无比,只一个瞬间便来到魔族的身边,随后轰然炸开。
惊澜神剑伫立,谢折风站立在雷劫之下,身形浸入雷劫中一点点感受身上的变化,在他面前,男人不由得冷笑,却是让身后魔族停住了动作。
男人问:“将自然之魄给我们,要什么我们都能给你换。”
浮光神宫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修真界有一句话没错,强者为尊,即便是他们猎杀的猎物,被谢折风抢走,那便只能是谢折风的。
而这个人竟然不在乎浮光神宫与魔族两处势力,便是女弟子与魔族也要斟酌一番谢折风背后的势力。
可五派,不是早私底下约定不会对同道动手吗?
不仅如此,这人还在战斗中突破,区区一个元婴初期就能够与他们打个平手,也不知道是何处教出来的人物,说不定是其他五派的人物?
既是其他五派,那倒也好寻找,大不了回去禀报魔尊。
元婴的雷劫很少,大多是淬炼根骨,谢折风并未收起长剑,只将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不换。”
浮光神宫的女弟子似乎接到了传讯,还没等说什么,就转身离开,“走吧,既得不到便不去强求。”
魔族咬牙,他们得不到,回去说不定会被责罚,因此男人还准备劝说谢折风。
谢折风早已收起长剑转身离开。
他一人敌对魔族弟子并非没有受伤,只是伤在内里旁人看不出来,魔族来人修为最低的也有金丹,能从魔族的包围中撑下来已属罕见,他已经撑不住了。
谢折风咳出口鲜血,他撑着剑,将唇边鲜血擦拭干净。
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前辈?”
楼应雪睡得很安稳,听见他的声响翻了个身,骤然反应过来主角还在魔族的包围圈,等看清谢折风四周过后楼应雪再度倒回去。
楼应雪:“嗯?”
兴许是才睡醒,楼应雪声音有些软,随后便看见谢折风将一样东西送入识海中,“这个对前辈有用吗?”
楼应雪顺着看向谢折风的识海,那是一点绿色的光点,楼应雪将它抓进手中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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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半晌。
这个东西并不是所谓的修复魂魄的宝贝,恰恰相反,这个东西是为魂魄修复身体的。
也就是说,他好像、似乎要有身体了。
楼应雪眼睛亮了几分,他回答谢折风:“算是有用吧。”
只可惜现在楼应雪是残魂,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修复残魂。
楼应雪打算试试,总比一直待在空间里当鬼好吧。
谢折风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楼应雪:“这样东西可以凝聚身体,或许往后我就能够拥有身体了。”
身体吗,谢折风没说话,他莫名想到了月色之下坐在画船上的身影。
“唔……不过我得研究研究,这几日我研究一下,暂时不在你身边,有事你自己小心一些。”
谢折风应下。
不过在研究自然之魄前,他需要先把主角往后的剑招安排好。他离开,主角总不能闲着,楼应雪抬手在谢折风的识海留下一道剑招。
“等你把第二式拆解好了,就去识海中修炼第三式。”
“咦?居然已经元婴中期了,不错啊。”
楼应雪刚才睡过去,因此也没看见谢折风突破的一幕。
和谢折风说了几句后,楼应雪就开始炼化自然之魄。
至于谢折风则是在秘境之中转了两圈过后捞了许多的妖兽尸体。
秘境开启的时间只有七天,谢折风赶着最后的时日找到出口出去,幸而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人,他取下面上的面具,朝着风月城中走去。
在风月城住了几日,谢折风也曾打探过,风月城中有一万象阁。
乃是万象城手下的拍卖楼,而他从秘境中捡的一些妖兽和财宝拿到那处去销赃是最好的。
在进入万象阁之前,谢折风还是决定把面具戴上。
他这次去秘境可谓是收获颇丰,不仅找到了剑灵需要的东西,就连自己也赚了五十万的上品灵石。
那些破烂在水底下看着不值钱,捞上来却能够大卖一笔,其中价值最高的当属恶蛟那颗金丹,卖到了三十五万的高价。
谢折风临走时万象阁的掌柜递给他一张邀请函,圆脸的掌柜面容带笑,“这位道友,前几日风月秘境大开,众多仙门百家齐聚一堂,趁着大家都在,明日万象阁会在风月城举办一次拍卖会,如若有您喜欢的东西,可以来看看。”
谢折风没有什么想要的,剑法招式楼应雪那三招就够他领悟许久。至于修道孤本,他并不需要,他的道想要自己走。
可当他接过那张邀请函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问了一句,“可有蕴养魂魄的灵宝?”
“蕴养魂魄的灵宝……”掌柜重复了一句,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张邀请函,“若是没有记错,第二十九样拍卖品是魂石,魂石可蕴养残缺魂魄,您来得巧,这颗魂石才从灵脉中挖出不久,有灵脉在旁这颗魂石吸收了不少灵力,对残魂好,对修士也有莫大的好处。”
谢折风顺着掌柜的视线看去,邀请函上画着一颗魂石,他低声道谢,“多谢,明日再前来拜会。”
这所谓的魂石,对剑灵来说似乎很有用。
剑灵自从得到自然之魄过后已经有四天没有与他说话,谢折风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在回到客栈过后便进入识海想要寻找剑灵。
自从前日剑灵让他将惊澜放进识海过后,谢折风便将惊澜一直放在识海中,如非必要,他没有将惊澜取出。
而如今,那柄长剑竖直落在识海的中心,而在识海中央还有一柄三尺高的金色巨剑,巨剑四周缠绕着三柄小剑,其中两柄颜色已经变得很是浅淡,是剑灵教导他的招式。
而这第三柄,想来就是剑灵所说的第三式了。
谢折风此时并不打算修炼第三式剑招,他如今第二式还未吃透,此处识海宽阔,可谢折风并未见到剑灵的身影。
他不由开口:“前辈?”
谢折风并未得到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