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的网球》 1、001 001 红。 刺眼的红占据了他的视界。 他仰起头,看见穹顶之下,散发着圣洁白色光芒的六翼展开,不显安宁神圣,反而令人全身上下都叫嚣着危机。 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源自血脉的直觉在疯狂地叫嚣,他却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连眼珠都转动不了一点。 直到与那看不清面容之物对上视线,紫瞳之下,血雾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找到你了。”】那不可名状之物散漫笑道,是道青年的嗓音声音,与此同时到来的是仿佛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将他紧握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游戏该结束了,纲吉君。”】 “呜哇!!” 他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喘了好一会的粗气,才慢慢地让自己恢复平静。 窗外天刚刚亮,天边泛着点冷淡的白光,看起来还很早的样子。 窗外有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再躺下去也睡不着,纲吉在床上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伴着乱七八糟的鸟叫声又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闹钟吵吵闹闹地响了三回才痛苦地起身。 拖鞋被一颗比鸡蛋大两三倍的蓝色蛋状物推到床边,等纲吉揉着眼下床的时候,脚就正好套了进去。 昏昏沉沉地进了盥洗室,牙膏已经被妥帖地挤好,一颗银色的蛋摇摇晃晃地推动杯子,又是恰到好处地到了他手边。 纲吉闭着眼给自己洗洗刷刷,从蛋拖过来的擦手巾上擦了擦手,又顺手摸了一把蛋。 “不用担心,我没被不好的梦吓到。”他顺手检查了下蛋身上没有出现破壳的痕迹,“谢谢,隼人。” 银色的蛋身上很快涌上一抹红,像是被灌醉后煮熟一样,原地摇晃了两圈,便咕噜噜的滚下了池子,在纲吉的惊呼中跌落,并原地转了几圈,很努力地表明自己无事。 纲吉哎呀一声,急急忙忙将它从地上捡起来,好好检查之后呼出一口气,将蛋放回床头边、他给它们做好的窝里。 下楼的时候牛奶已经热好,三明治也热腾腾地等在桌上,一颗格外有活力的黄蛋在桌上跳来跳去,桌脚下还有颗浅紫色的,偷偷摸摸地瞥他。 一看就知道是哪两颗蛋美心善的孩子的产物。 纲吉弯了弯眼,拉开座椅坐在美味早餐前,先摸摸蛋蛋们,再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这是沢田家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 沢田家的孩子纲吉,是一个放哪里都很平平无奇的孩子,但无人知晓的是,他有一个秘密。 据说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够拥有的守护之蛋,就算是圣夜学院的joker也才三枚,而他家里有足足七颗,是凑一起能够召唤神龙的程度。 沢田纲吉自己都没想到他理想中的自己有这么多型号。 但幸好的是沢田纲吉小朋友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一个擅长端水的孩子,因此区区七枚蛋而已,在沢田家和谐地住了下来。 纲吉乱七八糟地想着,原本的慢吞吞进食计划在瞥见时间之后变成了飞快进食,随便塞了几口之后就飞快抓起了书包,朝着学校狂奔而去。 一路上左脚拌右脚三次,然而次次都险之又险地没摔下去——原本好好放在书包里的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挤挤挨挨地挤进了书包,在关键时刻托住某个笨手笨脚的家伙。 呼,还好赶上了。 对勤勤恳恳了一路的蛋浑然不觉,纲吉擦了擦额角的汗,总有种迟到了就会被谁咬杀的错觉。 哦不,日本也算是法治社会,怎么会有人咬杀他呢? 哈哈。 这胡乱地想着,一道黑影从身后投影过来。 这尊黑影实在高大,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纲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迟迟不敢回头。 “是沢田君吗?” ——然而,就算他不敢也不愿回头,身后的黑影还是发出了声音。 和想象中一样可怖,纲吉两眼一闭扭过头就发出了求饶的声音。 “原谅我吧学长我下次一定不会迟到的请不要揍我拜托了!” 纵然沢田纲吉甚至不知道这位“学长”是谁,一句话就跟排练过无数遍一样从嘴里吐出了。 他双手合十举在了脑袋上面,跟在佛龛前上贡一般,过了好半晌,才从脑袋上方听见一道迟疑的声音。 “……太松懈了。” 咦?没人揍他? 虽然脑袋空空毫无记忆,但纲吉还是体会到了一种从心而发的欣喜。 “太好了。”他放下手,看着脸黑黑一脸严肃的“学长”,心中的畏惧反而少了不少,手指挠挠脸颊,试图缓和这古怪的气氛。 “初次见面,我是约好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沢田纲吉。”他抿出一个笑,瞥见对方胸前的名牌,很上道地道了一声,“真田老师。” ……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副部长被新来的学校的一年级在门口叫‘老师’了哈哈哈。” “噗哈哈哈,其实我第一次见副部长也差点……然后呢然后呢?副部长生气了吗?让新来的一年级去跑圈了没?” “不是网球部的一年级啦,是学校新来的,副部长要体罚也体罚不到人家的啦。” “不过要是新来的加入网球部的话就不一定了吧……”八卦的网球部成员声音越来越弱,并非是察觉到了话题应该走向结束,而是看见挤眉弄眼的伙伴又注意到身前投下的一道身影,才逐渐噤声。 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在背后蛐蛐别人的时候被人当场抓包了吧。 而恐怖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立海大网球部最严厉的父亲,真田弦一郎。 “不一定什么?” 听见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传来之时,少年连自己死后的墓志铭写什么都想好了。 而当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同副部长打招呼,才发现更让人社死的是副部长身边还跟了个身形瘦小的棕发少年,缩在副部长身边就跟个乖巧的兔子一样,毛绒绒地眨着眼乖巧看他。 这样可爱又瘦弱的孩子,副部长一定一拳一个吧。 网球部员神思恍惚地想到。 然而预料之中的正义铁拳没来到他的脑袋上,副部长黑漆漆的脸上也没看出什么恼怒的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每人十圈”。 好耶居然只是区区十圈! 网球部员欢呼着跑走了。 纲吉沉默地看着三个人跟猴子一样高兴地开始围着操场跑操,对网球部有了一个粗浅的认识。 “……总之,这就是我们网球部的情况。”真田弦一郎简单介绍了网球部,递给纲吉一张纸,正是网球社的入社申请书。 “诶?”纲吉茫然地接过,茫然地打量了下真田弦一郎和网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社员们,指向自己,“我也要吗?” 真田弦一郎颔首。 就在他说明缘由之前,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这就是副部长的特权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带着不屑与挑衅的语调就率先让人皱起了眉。 纲吉循着声音转过头去,看见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正在跑圈的立海大成员脚步几乎同时一顿,脸色都变成了菜色。 真田弦一郎挡在纲吉身前。 “三年级要退役的前辈来这里是还有什么指教吗?” 呜哇,火气十足啊。 纲吉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他和真田弦一郎站在一起,就注定会成为对方攻讦的目标。 “虽然我们这群三年级的前辈为了升学考准备退社了,但也不能放任网球社的歪风邪气成长起来,‘不能让普通学生走后门进入网球社’——没记错的话,这是‘副部长’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吧?我现在可是很赞同的。”站在中间的爆炸头三年级摸出了网球拍,指着纲吉说道,“所以这小鬼要想加入网球社,先迈过我的这关吧!” 诶诶诶诶? 纲吉眨了眨眼,缓慢地将对方所称对象对应到了自己身上。 走后门?他吗? ——正是如此。 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三分钟后,沢田纲吉握着真田弦一郎友情提供的网球拍站到了网球场上。 天知道他只是个走路都会左脚绊右脚的废材,在今天之前连网球拍都没怎么握过,怎么可能会打网球嘛! 然而身后一脸严肃的风纪委员真田学长目光灼灼地盯着,让纲吉生理性地听从他的指令……都说了他不行的啦!! “轰”的一声。 就在他垂头丧气心里一顿叽里呱啦之际,一道黄色的射线从他的耳边擦过。 是对面的爆炸头三年级。 “喂,小鬼。”三年级摸出一个网球,在地上拍了拍,完全不将纲吉放在眼中,“要求饶的话趁早,开始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说这,他又是一个跃身,黄色的小球被赋予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落入纲吉身后。 或许是纲吉呆呆的模样取悦了对方,爆炸头嗤笑了一声。 “原本以为让那个真田亲自带来邀请加入网球社的会是什么天才,没想到真的只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呜哇,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吧?” “毕竟是盐田学长……早就看真田副部长不顺眼,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个真田副部长的错处,当然要使劲贬低了。” “虽然盐田学长人品不太行,不过刚才的发球是真快啊,你看清了吗?” “稍微……盐田学长好歹是曾经的正选,他的【子弹发球】就算是现在的正选们的也很难应付的!” 不知何时,跑圈的网球社众人围观了过来,系系索索地交流。 话题很快转到了爆炸头学长的绝招和他与真田弦一郎的恩怨上,站在网球场中央的纲吉反而不那么重要——毕竟只不过是个关系户而已,怎么可能击败曾经是正选的盐田学长呢? 爆炸头也是这样想的。 原本不知敌人实力的紧张被他放下,他摸出又一个网球,随意地拍了拍测试,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纲吉。 “这样好了,只要你的球速能够快过我,让我无法接到你的球,这场比赛就算你赢。” 相当狂妄自大的话语。 然而作为关东14连霸霸主立海大网球部的正式成员,又擅长高速发球,他当然有底气说出这话。 “就算是现在的正选们,也不一定能比盐田学长快吧?”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没想到真田副部长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搞裙带关系这一套……” “喂你不要命啦!” 场外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纲吉耳中。 他看了眼网球社的少年们,又瞥了眼脸色黑漆漆的真田弦一郎,又缩了缩脖子。 “没办法了。”他嘀咕了一句。 爆炸头作为距离最近之人,是唯一听见纲吉这句话的家伙。 他皱了皱眉,只觉得是这个瘦弱小鬼最后的挣扎。 “只要快过你就可以了——对吧?”纲吉捡起了那颗滚到脚边的网球。 在他放在一旁的书包中,几颗蛋难耐地蛄蛹了几下,无人发现。 爆炸头笑了起来。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 在他眼中,这完全是这个软绵绵像兔子一样的家伙垂死的挣扎。 于是纲吉叹了口气。 扔球,跳跃,挥拍。 虽然说着没怎么碰过网球拍,但当他作出这一套动作的时候,动作却干净利索行云流水,如同做过千百次的那般。 “呼”的一声。 那颗被抛至空中的网球被球拍击打,以比爆炸头更快的速度反击了回去,就连擦过脸颊的位置都没差多少,在爆炸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震惊中砰然落地。 “好球~”纲吉发出了赞赏的声音。 ——个鬼。 所以他为什么会突然咻咻地跳起来然后biubiu地发出去球啊?总觉得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不是说心灵之蛋孵化成守护甜心之后才会形象改造吗?现在这算什么?不会算鬼上身吧? 他很怕鬼的啊啊啊啊啊!!【..top】 2、002 002 可怕的猜想让纲吉变成了灰色,仔细一看的话嘴里还在往外吐魂。 他人无法看见的蓝色心灵之蛋风轻云淡地飞到了他的身边,见他这副模样亲昵地上来蹭了蹭,将害怕阿飘上身的纲吉从惊恐中拉了回来。 什么啊,是心灵之蛋的缘故啊。 虽然蛋没说话,但纲吉奇妙地get了对方的安抚之意,在心中默默流下面条泪。 太好了呜呜呜呜。 这时候对面的爆炸头也终于回过神来,出离愤怒地跳起了脚。 “刚、刚才只不过是我一时大意!”他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只是这种速度的话也就是勉勉强强而已!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更快!” “诶?是吗?我倒是觉得快很多诶。” “没有吧?果然还是盐田学长更快吧,他可是有名的子弹发球手诶!” “没错没错,之前盐田学长的最后一场比赛,发球时速可是达到了188km,这种小鬼不可能比盐田学长更快的啦。” “是吧……不过你们真的有看清吗?” 随着盐田的跳脚,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回过了神。 “o、out!” 充当裁判的网球部成员惊慌地查看一番,声音略带颤抖地宣布结果。 “诶——”纲吉拉长了调子,显然已经收到了守护甜心的影响,“落点需要在线内啊,没办法了,那就再来一球吧。” 他抓了抓头发,苦恼说道,“不过既然盐田学长说过,只要我的球速快过他就算我赢,那就请学长先发一球,我再来赶上吧。” “可以吗?” 说话时棕色的眼瞳落在了裁判员身上,网球社员不知为何跟见到部长一样后颈一紧,利索地摸出了个测速器。 “是、是!” 盐田握紧了球拍。 比起刚才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明明只不过是个一年级的小鬼而已,总不可能和二年级的一样是怪物吧?那种语调算是什么回事?简直、简直就跟那家伙那时候一模一样。 想到如今站在立海大网球部顶端的少年,和他笼罩在三年级生头上的阴影,盐田额头的冷汗簌簌而下。 不可能的,只要不是幸村真田那种级别的怪物,他就不可能输的。 他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稍稍抛起网球,而后向后引拍,网球触及网拍时的触感为盐田带来自信,只短暂的触及,他就已经知晓这次的状态比以往都好。 “190km!” “竟然比盐田学长之前创下的记录更高!!” “这小鬼糟糕了!” 纲吉唔了一声。 瞧着盐田差不多准备完毕,才扯了扯嘴角,抛起手中的黄色小球。 轰—— 又是肉眼无法捕捉的一球,正在盐田信心满满准备接下这球的时候,轰然从他耳边擦过。 “1、191km??” 喂喂不会吧。 盐田心中一冷,怎么可能正好就比他多一点?是故意的吗?还是巧合?? 紧接着,裁判社员又高呼一声“out”。 不得不承认,盐田心中松了口气,然而还不等他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就见对面的棕毛又摸了个网球出来。 对了,发球失误的话,是能有第二次发球机会的。 没关系,只是比他高一点而已,说不定是机器的误差! 而且再快又怎么样?不能精准地打在界内,那这颗球就是失误球! 纲吉全然不知盐田心中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注意到飘荡在耳边的蓝色心灵之蛋晃了晃,像是在说抱歉。 于是他笑了起来,重新锚定了目标。 “这一次就不要吓唬我…他啦。”他轻声说着,奇妙地似乎能够感应到心灵之蛋在想什么,“你是想赢的,对吧?” 这次心灵之蛋没有动作,是指隐约间,纲吉似乎听见了一道声音在耳中响起。 虽然没怎么打过网球,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发球的这套动作纲吉可谓是非常熟悉。 而在实践之后,他重复一遍比起之前更加熟练的动作,黄色的小球被球拍投出,以比起此前更加快的速度砸入地面,留下一道深坑。 “界内!时速、时速210km!!” …… 安静。 如果说刚才纲吉的一球发出后,周围围观的人还是窸窸窣窣地低声议论的话,当裁判报出纲吉这一球地时速之后,留给网球场的就只剩下安静。 没有人再怀疑测速器是否损坏,仅仅是肉眼都无法捕捉的一球,就足以彰显这个棕发少年的实力。 但问题在于,这孩子显然还是个网球新手,甚至是刚刚才被副部长带来的一年级新生。 “怪、怪物吗?” 直到一个人,颤抖地说出结论,“和部长副部长他们一样,是怪物啊!!” 怪、怪物吗? 纲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的评价啊。 而且200km很快吗?武说区区300km很简单的,他还特地调慢了诶! 然而不等他反思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网球社的众人终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纷纷交头结耳起来。 但和纲吉预想中厌恶的目光不同,虽然他们说着“怪物”之类的词汇,但没有任何人看他的目光带着异样。 与此相反,总觉得似乎好像应该……有些狂热? 嘎? 正在纲吉茫然之时,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眯眯眼。 对方穿着网球部正选的衣服,手中拿了个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 难道这就是网球社的部长? 纲吉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真田弦一郎,对方走到了眯眯眼身侧,看起来就是熟识的模样。 “新入学一年级a班的沢田纲吉同学,对吧?” 眯眯眼发问了。 纲吉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是柳莲二,你有加入网球部的意愿吗?”眯眯眼、哦不,柳莲二伸出手,是个友好的姿势。 从很久以前开始纲吉就很害怕这种眯眯眼的家伙——就他看过的上百部漫画来看,眯眯眼的家伙大部分都不是好人——面对对方的伸手,他飞快地握了下对方的指尖,而后缩了回来。 显然是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被讨厌的吗? 柳莲二低头看了看手指,不甚在意地收回。 纲吉瞥着他的神情,胆子放大了些许。 “加入网球社……可以吗?他们都在说我是‘怪物’哦。” 与心灵之蛋的联系还未完全解除,纲吉的言行中都带上几分平日里并不会有的直率。 柳莲二愣了下,旋即露出一种很令人难以言喻的、像是看着小辈一般的纵容的笑。 “你认为‘怪物’是贬低吗?”他说道,分明是温文尔雅的皮囊,却随着这句话露出几分王者的霸气,“王者立海大,原本就是怪物的集聚地。” 所以那句称呼不是在恐惧谁,相反,从另一个角度——有利于立海大保持关东霸主的地位、进而争霸全国的目标来说的话,整个网球社都赤忱而热烈地欢迎着每个“怪物”的到来。 纲吉:…… 那、那你们还挺独特的哈? 他写在脸上的表情太好读懂,柳莲二不由短短地笑了一声。 “如何,现在愿意加入我们这个怪物的大本营了吗?”他问道。 纲吉挠了挠脸颊。 “其实我不太擅长运动啦。”非要说的话他其实什么都不太擅长来着,之前真田弦一郎介绍了那么多社团,他想加入回家社来着。 但是…… 纲吉挠了挠脸颊,正欲回应,却先听见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喂!他们说的什么天才怪物就是你这家伙吧?”黑色卷发的一个箭步冲到纲吉身前,吱哇乱叫,“这明明应该是本大爷的称号才对!” 喂喂没人跟你争这种名号啊! “赌上这个称号!和我打一场吧!”卷发少年叫嚣道,“赢了的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怪物这种称呼没人想和你争吧=。=而且你是谁啊这种情况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纲吉露出了无语的神情,正准备十动然拒。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眼前却似乎出现了一道光幕。 那是一道影像,昏暗的器材室内,黑色寸头短发的少年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 而当光幕出现之时,四周的喧嚣都停滞了,整个世界都停止、灰白,只有纲吉与像是老电视一样闪烁着雪花的光幕,在沉默的天地间运行。 而画面中的少年分明是从未见过的模样,但纲吉却在瞬间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是……他的守护甜心? ——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如此指引着他。 而很快,影像也给了他答案。 “没有他的话我们肯定没办法进区大赛,山本那家伙真是厉害啊。” “毕竟是棒球社之光山本武嘛哈哈哈。” “不过你们不觉得可怕吗?正常初中生能做到130km的时速吗?那家伙简直是怪物吧?绝对是怪物吧!” “啊啊~可怕可怕。” “说是这样……但是‘怪物’是自己的同伴这点还挺酷的吧?托他的福,我们这一届可是能在并盛棒球社上青史留名了哦。” “那聚餐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怪物’坐一起?” “啊哈哈哈饶了我吧,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自器材室外走过。 而在器材室内,少年垂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分明他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者难过,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就足够让纲吉感同身受。 总感觉是……很难过的样子。 【山本武相信,被棒球之神庇佑之人的道路总是曲折的。】 在纲吉被难言的悲伤笼罩之时,画外音响起了。 等等为什么这里会有画外音啊!很诡异好吗! 完全不受纲吉的吐槽影响,画外音还在继续。 【虽然后来遇见了比棒球更为重要的朋友,山本武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以至于就算成为守护甜心,也迟迟无法从心灵之蛋孵化而出。】 不这里有好多地方都很奇怪吧?守护甜心不是产生于孩子们对未来的自己的幻想吗?他的守护甜心怎么还自带人设和心结的啊?这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画外音诡异地停顿了下,旋即毫无阻碍地前进。 【总之,请拼死地挥拍打球,让守护甜心们成功孵化吧!】 总之什么啊总之,总之不要随便给别人增加奇怪的任务啊!这种发布命令的语气让人感觉很不妙啊!【..top】 3、003 003 那点悲伤在毫无人性的霸道画外音的压制下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纲吉满心满眼的吐槽之力。 然而不等他完全吐槽,眼前的光幕骤然消失,在观看光幕期间停止的世界恢复了运行。 “你不敢和我比吗?”黑色卷发的少年跳着脚,分明是张牙舞爪的模样,却让人生不出讨厌的心思,“还是说看不起本大爷?听好了!本大爷可是即将登上立海大网球社顶端的男人!记住我的名字吧!切——” “好哦。” 在对方张牙舞爪地报上名来之前,纲吉打断了他的叫嚣,应下挑战。 虽然不知道触发的机制是什么,当既然刚才与那位爆炸头学长对战后就出现了武的记忆,也就是说有可能与比赛有关吧? 既然如此,不如试一试好了。 “诶、欸?”切原赤也被纲吉的利落应下弄懵了点,按照他多年的小说游戏漫画经验,不应该切原大人霸气介绍,对面的小鬼在听过他的名号之后大感震惊、而后被他败于手下跪地求饶,高呼不愧是切原大人……可恶这和游戏里说的不一样啊! 但是没关系,就算不一样,命运的道路也是不会更改的!就像他成为立海大之王一样!不会改的! 切原赤也试图挽回场面。 “总之我就是即将登上立海大网球社顶端的男人!切原——” “柳学长,我们可以借网球社的场地用一下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切原赤也要高呼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纲吉转过了身,笑眯眯地同柳莲二交涉,“另外我还不太了解网球的规则,可以请学长简单教教我吗?” 锲而不舍的切原赤也:“我的名字是切原赤——” 某种程度上这算是找对了人,柳莲二闭着眼,端详了纲吉半晌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需要交‘学费’,你的数据就由我记录了,没意见吧?” 数据? 纲吉的目光从他手中的小本本上划过,点了点头。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啊!”切原赤也气冲冲地扯过了纲吉的袖子,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我说本大爷是——” “切原赤也君,对吧?” 这一次,纲吉笑眯眯地打断了小卷毛,并道出了那个他重复几次都没能说出的名字。 后者一愣,不知为何突然涌上几分局促。 “知、知道就好。”他哼了声,手忙脚乱地扭过头翻包,“你没带球拍?喏,昨天刚买的备用拍,你试试合不合手,可不要说本大爷乘人之危。” 这个词用在这里好像有些奇怪。 然而看着对方扭过头装作很忙的样子,纲吉觉得还是不要拆穿对方,顺坡下驴比较好。 “是啊是啊,我可是网球上的新手,连球拍都没买过。”他状似烦恼道,“怎么办呢,切原同学要欺负我这个新手吗?” 切原赤也的很忙的假动作一顿。 纲吉继续烦恼道:“虽然会了一个发球,但是除此之外的东西都不太会,规则也不完全明白,就要对上立海大的天才新人切原君了,真是让人害怕啊。” 切原赤也竖起耳朵,狐疑地看了过来。 “但是我听他们说你这家伙网球挺厉害的?你是新手?” “那大概是因为沢田此前有接触过棒球之类的活动吧。”一旁的柳莲二道,转向纲吉的这边,“刚才的发球姿势,很像棒球的投球姿势,发力则有剑道的痕迹,所以我猜测你至少接触过这两种运动。” 是、是吗?他其实不知道啦哈哈。 纲吉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只是放在柳莲二眼中,正是自己说对了的象征。 他低下头,在小本本上添添补补不再说话,与他相反的则是切原赤也,刚才还直来直往的少年顿时露出了扭扭捏捏的模样。 纲吉迟疑了下,直球询问。 “莫非切原同学是在因为我是新手的事情烦恼?” 切原赤也像是被猜到尾巴的猫一样瞪大了眼睛。 那双好看的绿眼睛盯着纲吉看了好一会,直到后者都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恍惚了,才仓促转移目光。 黑发的小卷毛嘀嘀咕咕,纲吉听了半晌,才听清楚是一些什么乘人之危之类的话。 虽然看起来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但好像意外的是个好孩子欸。 纲吉欣赏了一会他暗自纠结的模样,好笑道:“事实上,我也还没递交入部申请书……应该说现在的环节应该是真田学长带我了解各个社团。” 只是不小心遇到了一点意外才让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大概是话语中含了“真田”两个字,让已经了解到这位副部长的可怕之处的切原赤也缩了缩后颈皮。 “这、这样啊……” 他目光游移。 纲吉嗯了一声。 “不过现在我发现自己对网球还挺感兴趣的,请问善良的切原同学能带我体验一下吗?。” “哈?” 正假装自己很忙的切原赤也瞪大眼看过来。 更像猫了。 纲吉甚至觉得手有点痒痒,想要伸出去rua这只小猫一把。 但他很努力地忍耐住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切原赤也。 “不行吗?”他说道,颇有几分可怜模样,“切原同学想看刚才那个发球吧?我给你展示,你教教我网球的基本规则如何?” 一般来说切原赤也是很不屑与弱者玩的。 但是这家伙是自己招惹的,又露出了这种眼巴巴的模样,他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会有一丝犹豫。 更何况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切原赤也实则还是个好孩子。 于是哼哼唧唧的也不回答,只是一边热身,一边就站在了网球场上。 纲吉见状露出了神秘笑容。 见他们准备开始,刚才一路围观的一年级新生自告奋勇坐上了裁判席,准备宣布比赛开始。 由于并非正式比赛,又考虑到纲吉还是个菜鸡,因此这场小打小闹的比赛并未按照传统的赛制进行,而选用了抢七局的形式。 “抢七局?那不是比赛时双方比分达到6比6时才会进入的加时赛吗?” “因为时间问题吧,毕竟现在也不算早了?” “不不不,你们刚才没听说吗?那个海带头做的事情……” “什么什么?” “他可是在今天内凭借一己之力挑战了我们立海大网球社的三巨头啊!” “嘶——” “不过也没有成功就是啦。” “……你这家伙把话说全啊!” “但是无论如何,切原这家伙也是货真价实的【怪物】没错哦。” “毕竟是在入学当天就击败了三年级的前辈的人啊。” “而对面的那家伙还只是个新手吧?” “那不就没啥好看的啦。” 旁人的小声议论流淌进网球场,全然没对场内之人造成任何影响。 据说是今天凭借一己之力挑战了三名前辈并且失败的切原赤也脸上丝毫不见失败的沮丧,反而因为到来的比赛充满了跃跃欲试——虽然纲吉已经说明自己的新手身份,但对方似乎还是在奇怪的地方燃了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人。 纲吉思索着,拿着球走到了边缘。 抢七局是网球比赛中,双方比分达到6比6时会进入的特殊规则,具体而言即双方轮流发球,先获得7分并领先对手2分以上者获得本场比赛胜利。 按照双方旋转球拍猜ab面的结果,这一轮是纲吉的发球局。 受到擅长运动的心灵之蛋的影响,纲吉下意识将网球在手中抛了抛,而随着裁判员宣布比赛开始,对面的切原赤也也动作了起来。 “是小碎步?” “不,好像和我们使用的小碎步不太一样。” “是单脚小碎步!切原之前比赛的时候我见他用过!” “国中生就能使用单脚小碎步了吗?不愧是切原啊!” “原来如此,使用单脚碎步的话,就能接到沢田的超速发球了吧!” 纲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瘠薄的网球知识完全无法辨别切原赤也在用什么高级技巧,只是沉下心,简单地抛出了一球。 “firstservefault(一发失误)!” 裁判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纲吉挠了挠脸颊,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抱歉。”他又摸出来一个网球,讪讪地笑了笑。 而后是重新深呼吸一口气,抛出手中的网球。 和刚才的一样,他抛出的高度比一般网球发球要低不少,身体转动的幅度则是更大,手臂彻底舒展,而后迅速抽击而出。 “1-0,沢田领先!” 裁判高声宣布结果。 “你怎么看,莲二?” 一球发出,站在边上围观的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子。 柳莲二不语,只刷刷先写笔记。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应,但确实,他的动作中带有投手的痕迹,按照你的说法,也有剑道的发力习惯。”他得出结论,“只是无论是网球、棒球还是剑道方面,在这之前都没有【沢田纲吉】这个名字。” 真田弦一郎按着帽子,回了一句“是吗”。 只是他的心神却飘到了刚才,他同在休息室设计新生晋级赛的幸村说起这个名字时对方脸上的神情。 【“是吗?他说自己是网球上的新手啊。”他的幼驯染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带着一种莫名的熟稔。 只是这个笑…… 虽然疑惑于幼驯染什么时候背着自己认识了这个名为沢田的后辈,甚至拜托自己作为对方的引路人,最好能找机会看看对方的实力……但看着对方身后百合花都开了的模样,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不过,你不去看看吗?”他问道。 幼驯染的脸上露出了稍微的怔愣,旋即低眉轻笑。 “我这不是在看着吗,弦一郎。”他说道,“你有好好地帮我看着吧?”】 时间回到现在,面对柳莲二疑惑的神情,真田弦一郎一言不发,将目光投向了场中。 发球权来到了切原赤也的一边,他略作思索,同样选择了偏重速度的发球。 “果然切原也选择了平击式发球!” “同、同样很快啊!” “那新人能接住吗?” 纲吉下意识向前,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二之型,逆卷之雨。 他像是拿剑一样拿着网球拍,自下往上挑,网面擦过下坠的网球,而后将其挥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了他,这一刻纲吉仿佛不是自己,而被某种外来的意识侵占。 甚至于他能够脱离肉身看见自己与蓝色的心灵之蛋,听见蛋的声音。 【阿纲的心,unlock。】 ……等等什么东西???【..top】 4、004 004 形象改造。 据说是每个拥有守护甜心的孩子都能施展的特殊魔法,持有者与守护甜心进行融合,变成另一个模样。 在此之前纲吉已经略有耳闻,但因为他的守护甜心还未孵化,因此从未体验过。 而现在,纲吉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变身了。 一阵激烈劲爆的声音响起(划掉)。 头上莫名出现了棒球帽,手腕处多处一个护腕,而手中的网球拍则是变成了武士刀——等等这不对吧!哦哦挥动时速超过300km/h就会从网球拍变成武士刀,鉴于现在是第一次免费赠送……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这不是吧!这难道不会被视为作弊吗?! 然而吐槽的纲吉已经消失了,现在出场的是钮钴禄·纲吉·山本,只见他压低了球棒、哦不球拍,眼神凌厉,盯着空中落下的网球,挥出了一棒。 “二之型,逆卷之雨。” 天空中并没有雨。 然而当他挥动球拍,整个场地就似乎被雨水包裹,球拍精准无误地接住了那个高吊球,下一刻连他的身形都消失不见。 “这、这是……?!” “喂喂,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是初学者吗?这怎么看都不是初学者的实力吧!” “扮猪吃老虎?” “切原糟糕了!” 切原赤也睁大了眼。 分明刚才还盯着球的轨迹和那家伙的痕迹,却在眨眼间就失去了目标……是幻觉吗? 他嗅了嗅空气,像是小狗一样,确认了对方存在的痕迹。 虽然那家伙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厉害,但是只要人站在这里,球还在这里,就一定有痕迹可循。 他沉下心,不过半晌,便在一片吵杂声中捕捉到一道独特的破空声。 是这边! 他凭借直觉右撤一大步,伸出手去够——在这里! 那近乎隐形的网球终于显现,然而却没落到切原赤也伸出的网球拍中心,而是与他的球拍擦身而过。 “咚”的一声,是网球落地的声音。 “2-0,沢田领先。” 裁判举手,宣布了得分。 而后进入了纲吉的表演时间。 只见他将手中的球拍耍得虎虎生风,一会是什么筱突雨一会是什么叽里呱啦的, “等等等等!”反应过来的纲吉举手叫了暂停,“你们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切原赤也将自己的目光从滚落的网球上收回,闻言不爽地皱起了眉。 “哪有什么问题?”他啧了一声,倒是比纲吉更像先拿到一分的人,“不过你这家伙既然有自己的网球拍就说嘛,还用我的备用拍做什么?” 纲吉闻言,沉默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球拍”。 因为并未挥动,所以现在只是一个乖巧的、平平无奇的球拍模样。 纲吉:…… 太离奇了。 他甚至有些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他的抗议像是猫扑腾了一下一样无效,很快淹没比赛的间隙当中。 说是比赛,不如说这是一场教练赛,虽然刚才给纲吉留下的是咋咋呼呼的形象,但事实上在比赛当中,切原赤也却沉稳可靠,招式犀利又恰到好处,完全不负围观者的“怪物”之称。 “不过切原对面的那家伙也不差啊。” “竟然能从切原那家伙手里拿下一分,已经很厉害了!” “明明只是个新人……” 但也仅仅是开始的时候了。 就算纲吉有守护甜心加持,但事实上也不过是个新人,而对面的切原赤也却拥有着多年的网球经验,更是放在高手林立的立海大中也难得一见的天才。 咚—— “2-1,沢田领先。” 眼见着网球在自己前方落地而自己无法补救,纲吉呼出了一口气。 胜负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然而却有种隐约的力量,推着他越发投入比赛。 挥拍,引拍,打击,接球,按理来说是今天才接触的运动,却无端有种让人怀念的熟悉感觉。 “你看起来不像是新手嘛。”凑巧的是,切原赤也也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很生疏,但你的水平不是初学者的水平。” “是、是吗?”纲吉挠了挠脸颊,“或许是吧。” 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模样。 这样含糊的回答实在令人不爽,切原赤也轻哼一声,将手中网球高高抛起。 “刚才给你展示的是平击发球(flatsarve),属于上手发球的一种,优点是能够提高球速。” 黄色的小球在被抛起时被施加了旋转,切原赤也右手持拍,自下而上击打网球。 “现在的是上旋发球,同样属于上手发球,在速度上有所降低,而通过施加旋转增加了接球的难度。” 由于算是教学局,纲吉也好切原也好,都没怎么将胜负放在心上——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纲吉忘记了他还处于奇特的状态,只见那边切原赤也发出一个上旋发球,他便迈开腿动作起来。 只见网球duang的一声落地,而后向上高高弹起。 确实如切原所说,这种发球比起单纯冲到面前的平击发球要更复杂一些,但同时,也因为施加了旋转而减缓了速度。 纲吉接住了球,并奉还回去。 没人告诉他,他的回击在网球手中也算是很重的,每一颗球落地都带着与他的身板全不符合的沉甸重量,落入场地,又高高弹起。 而打急了眼的后果,则是一颗网球砸在边界,发出惊天巨响。 “out!2-2,平分!” 切原赤也觑了眼就在不远处的小坑,吹了个口哨。 “果然我没看错,你蛮不错的嘛。” 他舔了舔嘴唇,虽然对方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新手,但却让他感受到了在面对强者时才能感受到的压力——开玩笑,要是随便来个新手能和他打个平分,那他也不用混下去了。 如此想着,海带头少年的身后似乎燃起了熊熊火焰。 纲吉:…… 不要说着说着话就莫名其妙地燃起来啊! 而且刚才他打出去的网球是把地上砸了个大坑是吧?没关系吗?为什么没人对这种事情感到惊讶啊?网球场修补的费用不会需要他出吧? 想到令人难过的事情,纲吉一点也燃不起来了。 然而他还有守护甜心的加持,纵然心中已经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面上却是不显,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切原同学也很不错哦,指导我真是谢谢你了!”他俯下身,手中握紧网球拍,“不过我接下来要认真了哦。” 不不不也不用这么认真啦! 纲吉内心面条泪。 但切原赤也才不知道,黑发少年看着对面的棕毛小矮子如此模样,也不由认真许多。 比赛再度继续。 摆烂的纲吉感觉自己就跟被夺舍一样,被守护甜心操纵了身体。 旋转跳跃闭着眼(不是),很难想象他咸鱼的身体能够做出这么多姿势,如此柔软又强劲地接住一球又一球。 “真是厉害啊,今年的一年级……” “这样的话三年级的前辈们也能放心了吧?” “说起来刚才挑衅副部长的不就是三年级的?” “啊盐田学长啊,和三年级真正的前辈不太一样……总之三年级的大多数还是好人呐。” “或者不如说因为部长副部长的实力” 随着放学铃的响起,围观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散去不少。 天空不知何时布起了阴云,有丝丝雨滴落在纲吉脸上。 他已经不想吐槽了,全身心投入网球后,逐渐感受到了网球的乐趣。 他抬起头,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泛金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怔愣。 “……下雨了?” “哈?那有什么关系?”眼睛同样有了点变化——只不过是遍布红血丝——的切原赤也捏着网球,吱哇乱叫,“赶紧继续!你怕了吗纲吉?!” “就算是赤也这样说,我也会生气的。”纲吉回过头,两个人的称呼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亲近。 就在他们即将重新继续时,柳莲二站了出来。 “今天的比赛就到此为止吧。”棕发少年说道,“以后共同加入网球社,切磋的机会还有很多。” 纲吉愣了一下。 头上的棒球帽biu地一声消失,手中的网球拍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紧接着而来的是一阵卸力,双腿发软。 他眼中金红色的光芒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切原赤也还想叫嚣几句,在站在柳莲二身侧的真田弦一郎看过来时很敏锐地闭上了嘴,连带着眼底逐渐泛起的红色也开始消退,逐渐平缓成平常的模样。 纲吉挠了挠脸颊,因为下雨,头发已经湿润,黏糊糊地贴在脸颊边。 “但是……我还没准备加入网球社啊。” 他如此说道,不亚于平地惊雷。【..top】 5、005 005 “等等等等,你要是不加入网球社的话,刚才和盐田学长打什么呢?” 在恍惚中找回理智的切原赤也发出了声音。 纲吉挠了挠脸颊。 “那不是看那位学长因为我的缘故挑衅真田前辈吗?”他的目光飘忽了下。 按理来说纲吉是没这么容易被挑衅的,大多数的时候他就像是个软绵绵的兔子,被人惹到了就毛绒绒的走开。 然而踏上网球社这地界就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一点就炸。 咿,他不会和这里八字不合吧! “欸——我们网球部还有会挑衅真田副部长的人啊?” 一道声音从一侧插入,是一名红色短发的少年,见纲吉看过去,他招了招手。 “我是丸井文太!你刚才的发球很帅哦~” 他身后不远处伫立着一个高大的少年,一眼便能看出混血身份,也紧随其后进行了自我介绍,是名为杰克桑原的少年。 这二人都是立海大网球部二年级的成员,方才无事,围观了纲吉和切原的比赛始末,对这只看起来潜力不错的学弟拥有了初始好感。 因此这时候听见潜力不错的乖乖小学弟说是不考虑加入网球部,便出来打岔话题。 “那沢田你不想加入网球部的话想加入什么社团呢?” 正在丸井文太提出大家去吃甜品括弧桑原请客括弧的时候,缓过神的切原赤也发问了。 自觉刚岔开话题的丸井文太:嗳这孩子!嗳! 但正是这样直愣又坦率的态度,才更让人无法敷衍。 纲吉唔了一声,摸了摸无法被他人所视见的心灵之蛋。 光幕中的情形只他一人看见,而那些场景当中,显然没有网球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显然,他的守护甜心喜欢的是另一项运动—— “棒球。”棕发少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加入棒球社。” 无人在意之处,那颗蓝色的心灵之蛋一怔,缓缓飘到了纲吉的肩头。 *** *** “真是可惜啊。”放学后,丸井文太果然去了甜品店,吃着杰克桑原请客的甜品感叹,“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但那孩子竟然仅仅上手就能和赤也打得有来有回,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球手的吧。” 杰克桑原摸着钱包流泪:“是吧……赤也怎么看?虽然看起来是有来有回,但赤也你放水了吧?” “我没有放水啦桑原前辈。”切原赤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郁郁,连带着说话都没多少力气,“非要说的话是教练局……但是那家伙还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这话一出,正在大口大口吃甜品的丸井文太和默默流泪的杰克桑原都愣住了,见鬼了一样看着切原。 “……前辈们那是什么眼神?” 丸井文太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切原赤也的脑袋,半晌扭头对桑原说道。 “孩子他爸,咱们家孩子好像有点发烧了。” 切原赤也:…… “我没有生病啦丸井前辈!” 他小幅度地反抗了下来自前辈的爱抚,虽说在球场上张牙舞爪得像是恶龙,但在这样的闲暇时光里,切原赤也在前辈手下就跟个小猫咪一样。 当然,也是限定款啦。 看着他如此乖巧(并没有)的模样,丸井文太越发肯定这孩子心里有事。 他想了想,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 “赤也你不会正在因为沢田无法加入网球部感到郁闷吧?” “哈?!”切原赤也像是只兔子一样从桌上蹦了起来,“怎么可能!这种事情!!” 丸井文太看穿了一切:“啊,被猜中了呢。” 切原赤也:“没有!!” 杰克桑原看看友人又看看小后辈,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完全暴露了,赤也。” 切原赤也:“我都说了没有啦!!!” 他叽叽咕咕地捧着甜品转过身,试图以用屁股对着前辈们的方式来表达愤怒。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封面从自己面前晃过。 欸?少年oomp? 哦对哦!今天是少年oomp发售的日子了! 刚才还有些郁郁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切原赤也双眼亮亮地抬起,看向那本漫画杂志的主人……咦?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到一张刚刚才见过不久的脸上。 此时落座的纲吉抬起头,也正好同双眼闪亮像是小狗一样看着自己的切原赤也对上。 注意到对方视线的落点,他迟疑地举起刚买的漫画杂志晃了晃。 很好,对面的小海带目光也在跟着晃呢。 对方的神情实在好懂,纲吉以超过99%人读懂他人表情的速度理解了对方的渴望,并发出邀请。 “或许切原君可以……和我一起看漫画吗?” *** 虽然没有加入网球社,但纲吉还是收获了名为切原赤也的朋友。 尤其是两个人第二天上学一对,发现竟然还是同班同学之后,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bu),迅速打成了一团。 ——没错,因为噩梦中那个可怕的声音总是说“一年a班的沢田纲吉君”,因此在选择班级的时候,纲吉特地选择了和诡异命运不同的一年d班。 【完全自杀手册:这种事情不重要吧。】 【是tsuna不是金枪鱼:还是很重要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逃离命运了吧?】 【完全自杀手册:真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啊,金枪鱼君。】 看着对方又开始念叨那个经常和自己的名念错的外号,纲吉不由鼓了鼓腮,再一次认真地同对方科普。 【是tsuna不是金枪鱼:我的名字是“纲”,是“可以依靠的东西*”的意思。】 【完全自杀手册:呜哇,这是在炫耀吗?是炫耀吧!区区金枪鱼而已!】 【是tsuna不是金枪鱼:阿治才是!工作完成了吗?就在这里偷偷聊天了!】 所谓的友人,就是能够随时随刻插科打诨开玩笑戳对方痛脚的生物。 短信对面的“完全自杀手册”是纲吉幼驯染一般的人物,几乎可以说是自小就认识,只是后来对方离家出走前往横滨,便大多数时候都通过短信来往。 一说到工作对方就销声匿迹,纲吉叹了口气,收好了手机。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横滨到底过得怎么样……之前他倒是有提出过说要去横滨看看,但太宰非要说横滨现在很危险走在路上都会有怪蜀黍抓小孩吃不让他去……但是好朋友孤身一人在神秘指数拉满的横滨就很让人担心啊!而且那家伙现在连学也不上,十四岁的未成年能在什么好地方打黑工? 是随便想想都细思极恐的事情。 要不是小学毕业的时候太宰回家住了一段时间,纲吉早就背着对方偷偷摸摸过去了。 他唉声叹气了半天,想起今天需要到社团提交入社申请书,磨磨蹭蹭地起了身。 这种东西按理来说是应该入学的时候由班里的委员收齐一同递交的,但纲吉比其他同学要晚入学一周多的时间,因此只能自行前往。 也正是因此,他才错过了开学社团招新的“百团大战”,只能经由引路人真田前辈参观各个社团。 ……虽然因为在网球社耽搁了一小会,总共也没参观几个社团啦。 而今天他的目标很明确,正是之前决定的棒球社。 虽然在此之前纲吉并未正式接触过棒球,但有心灵之蛋在,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棒球而已,应该和网球差不多吧! “对吧,阿武?” 纲吉如此说着,下意识在包里摸了摸。 以往都会挤挤挨挨地在书包里挤成一团的心灵之蛋们今天的座位似乎宽松了不少,他偷偷看了眼,半晌,发现似乎少了一颗。 ……欸? 纲吉不可置信地又数了一遍,发现少的不是别的蛋,正是他对话的对象,蓝色的那颗心灵之蛋。 【山本武】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那颗心灵之蛋的名字了。 虽然略略区别于他所知道的类似“手鞠”“节奏”之类的名字,但他都有自己的人设和心结了,这都是些小问题。 而大问题现在已经出现——他的蛋丢了。 纲吉:=皿=!!!【魔.蝎.小.说 】 6、006 006 心灵之蛋突然离家出走此事,在圣夜学院亦有记载。 纲吉就记得高他一个年级的那位日奈森学姐的心灵之蛋就曾经离家出走过,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钮钴禄·心灵之蛋(划掉),就变成了别人的守护甜心。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重归于好,但是纲吉:=皿=! 不要哇!他不要他的心灵之蛋变成坏蛋!也不要成为别人的守护甜心哇!! 沢田纲吉出离慌乱了。 他重新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在再度确认了包里的蛋少了一个之后整个人都变成了慌乱状态。 “你们知道武去哪里了吗?” ——并且开始希望出现一只新的觉醒的心灵之蛋,能够为他指明方向。 然而往日乖巧体贴帮忙的心灵之蛋们仿佛齐刷刷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一个个的都一动不动,非要说的话,只有那颗叫做“隼人”的银色蛋蛋,幅度非常些微地转了转。 但不幸的是,心急如焚的纲吉并未发现。 在再三确认山本武蛋丢失后,他开始焦急地思索起了这颗蛋被自己弄丢的可能性。 出门的时候肯定有的,因为总是一堆蛋挤在一起且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打架,所以他特地在包里给他们每颗蛋都隔出了独立的小隔间,出门前也确认过。 那就是在来的路上? 可恶,他也忘记上学的时候武在不在包里了! 自觉并未对未来产生迷茫,也就不会出现日奈森学姐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山本武蛋平常也很乖,应该不会擅自跑出去。纲吉思索再三,细细回忆了一遍今天的经历,觉得只有上学路上或者什么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对方。 啊!说起来上学的时候有个下坡路!突然窜出来了个人让他差点摔跤来着! 想来想去只有这里是最有可能弄丢心灵之蛋的地方,纲吉收好东西,扭头就往外冲。 虽然一直没吭声,但实际上老早就应该去网球部进行部活、但一直磨磨蹭蹭没去且还在偷偷摸摸观察纲吉的切原赤也:!! 见纲吉抄起去棒球社的入部申请书抬脚就走,他也抄起包抬腿就走。 有点子路痴属性的少年完全没发现这条路不是通往棒球社的道路,加上一路上都在偷偷摸摸担心被前面的纲吉发现,竟然到门口了才发现纲吉似乎不是去哪个社团、而似乎是准备离开学校的。 难道这家伙准备回家吗? 这样的疑惑在心中一闪而过,然而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切原赤也只不过犹豫一瞬,便继续跟上。 与此同时,网球部。 “咦?赤也还没来吗?”正在做基础练习的丸井文太疑惑地看着门的方向。 “或许是又被老师留堂了?”杰克桑原摸了摸脑门。 虽然能进入立海大的学生成绩都不错,但切原赤也显然算是其中的例外——要不是有立海大网球部这根胡萝卜吊着让他一年不打游戏,凭这家伙的成绩连摸到立海大的门槛都难。 而在加入立海大之后切原赤也也很快原形毕露,成为一年d班的老师们最为恼火的问题学生之一,虽然仅仅开学两周,但已经成为了课后老师谈话的问题人物。 非要说的话,希望昨天那个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学生又和赤也一个班、当然关键是好像和赤也很能合得来的孩子能带着赤也一起学习就好了。 这些闲话不谈,杰克桑原的担忧不无道理。 丸井文太嚼嚼嘴里的泡泡糖,略作思索。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看吧!”他做出决断,回头同正记录社员们锻炼情况的柳莲二说了一声,便扭头往教学楼跑去。 只是跑着跑着跑到一半,人高看得远的桑原瞄到了偷偷摸摸狗狗祟祟的切原赤也,两个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潜伏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如此。 当纲吉抵达早上差点摔一个大马趴的地方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好一串人。 虽然总有种什么东西黏在身后的感觉,但因为过于担心山本蛋,这点细节被他抛到脑后。 即将抵达学校前会经过的第三个路口,路边都是樱花树,因为过了季只剩下一片葱葱郁郁的绿——凭借着记忆,纲吉很快就回到了这里。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够长的时间,而山本蛋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物件,而是他人所无法视及的、能自由行动的心灵之蛋。 纲吉已经弄不清楚到底是自己不甚弄丢了对方,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让山本蛋选择离开他。 可他们已经共同度过了如此长的岁月,在他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心灵之蛋们就一直陪着他一起长大,甚至纲吉觉得或许在更早的、他所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他的心灵之蛋们就在守护他了。 因此他们对他来说就是家人一般的角色,他无法放弃家人,无法接受他们的消失或者离去。 只是一想到这点,便足以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再加上一路狂奔而来的剧烈运动,纲吉重重地呼吸着,一时之间甚至感到头昏与耳鸣,感到灵魂都被拉扯的痛苦。 “喂?你没事吧?” 在一片嗡鸣的眩晕中,有人扶住了他,焦急的声音穿过耳膜,将他从极致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沢田?喂沢田!” “是不是低血糖了?我这里有糖,赤也你喂他吃点。” “丸井前辈quq不对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这种事不重要啦!你赶紧喂沢田啦!” “喂嘴巴,赤也,不是鼻孔。” 在一众杂乱的声音中,纲吉找回了自我意识。 察觉到嘴里似乎被推进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茫然地嚼了嚼,再睁开眼,看见三个焦急的脑袋凑到了自己面前。 “啊醒了醒了!” “太好了沢田你没死t^t”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三个脑袋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纲吉愣了下,逐渐理解了发生了什么。 在他开口解释自己没事之前,此前在脑海中出现过的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了。 【心灵之蛋山本武似乎正因为某件事感到烦恼。】 与此同时,纲吉有着一种强硬的直觉,山本武一定就在某个方向。 【打败侵占网球场的坏蛋,获得与心灵之蛋·山本敞开心扉的机会吧!】 ……哈? 【心灵之蛋初级任务:夺回街头网球场!阿纲的双打初体验!】 啊?? 【任务第一节点,绑定队友:请邀请一名双打队友。】 纲吉浑浊的脑海中飘出一个清爽的问号。 然而那道声音说完就消失了,乖巧得好像没出现过一般。然而纲吉心中的直觉越发明显,已经到了完全不能忽视的地步。 他握住了切原赤也的手,发出了人生的请求:“切原君,可以和我一起双打吗?” 正狗狗祟祟试图摸一摸纲吉的额头确认对方还好吗的切原赤也心虚了下,完全没在意他在说什么。 “好啊……啊等等你说什么?” 他慢了半拍,在得到纲吉肯定的颔首后瞪大眼指向自己。 “我吗?” 纲吉点了点头。 切原赤也瞪着眼又指纲吉。 “和你??” 纲吉不语,只一味点头。 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这里来的切原赤也:“哈??” 比起打网球,他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医院看看才对啊! 然而纲吉已经通过少年oomp与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不),握住切原赤也的手,发出昨天俩人一起看的漫画的声音。 “拜托了切原君,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切原赤也沉默了。 虽然同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完全没办法拒绝。 ——正是因此,四个一头雾水的人来到了附近的街头网球场。 这里正上演着一场街头球场霸凌,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将抱着网球拍的小孩赶出了网球场,分明他们只需要用一片场地,旁边还有一个空余的网球场,却也不愿意留给其他人。 不用话激,在这种时候就很有正义感的切原赤也自己就冲了上去,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双方要靠网球决一胜负的誓约。 “不过真奇怪,”因为纲吉刚才的表现放心不下,也担心俩小孩在外面出事而选择跟随在后的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沢田怎么知道这附近会有他们打双打的机会的?” 他嚼嚼嚼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是想到了许多可能。 “难道沢田他……能掐会算,其实是个神棍来着?!”【魔.蝎.小.说 】 7、007 007 神棍沢田纲吉重新站在了网球场上。 他左手拿着仁之球右手拿着义之拍,站在网球场中央,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只想自刎归天*。 双打什么的……他完全不会啊啊啊!!! 但显然切原赤也对他怀抱极大的信任(bu),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要一起双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双打,只是听了这是他一生的请求,就拿着球拍上了。 “说起来……赤也会打双打吗?” 站在场边的可靠前辈比场内的糊涂后辈率先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或许?” 杰克桑原摸了摸脑门,略有迟疑,“既然他敢上去,一定有他的原因吧?” 这话好像有点对。 丸井文太思索半晌,点了点头。 “杰克你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嘛!” 杰克桑原:…… 高大的黑皮少年默默流下了面条泪。 而全然不知道可靠(并不)的前辈们到底在背后蛐蛐自己什么,切原赤也一脸挑衅地放完了狠话,回到纲吉身边。 “说起来双打怎么打来着?” 一反人前的狂狷邪魅,背过身的海带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沢田纲吉:…… 不知道哇他也只不过是个新人而已啦!什么单打双打在这几天之前和他的生活都没有关系的! 他的目光默默游移了下。 切原赤也热身的动作一顿:“……你这家伙不会不知道吧?” 纲吉也扭来扭去装作很忙地热身,在绿眼睛的逼视下心虚开口。 “我连基本规则都是切原君前几天打球的时候教我的呢。”他目光游移着,“双、双打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切原:…… 是吗? 虽然他没打过,但是也围观过别人打,尤其是网球社里那对正在磨合的搭档……既然仁王前辈能丝滑地从单打转向双打,也就是说二者也差不多的吧!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由于顶着一张总是挑衅的冷酷帅哥脸,切原赤也给人的第一感觉还是蛮可靠的。 因此当他说服了自己,并且冷酷地应声之后,纲吉也放下心来。 看来他的小伙伴还是蛮可靠的嘛! 他回想了下顺风耳听到的网球社的大家对切原的评价,什么“一年级的怪物”啦“打败三年级学长之人”啦,总归都是很厉害的样子!那他就放心了! 两个人一个靠圆润的逻辑一个靠相信对方,成功说服了自己,在短暂的热身后站到了赛场上。 首先是—— 发球。 “喂,发球就你来如何?”切原赤也道,“那天的那个,还蛮有趣的。” 那个是指……之前的发球? 纲吉有些犹豫,但在切原赤也信赖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试试好了。” ——虽说如此。 发球是怎么发的来着? 没有心灵之蛋附身(?),纲吉感觉自己就变成了毛头小子,连球往哪里抛都找不到方向。 在这样迷糊的情况下,他打出了第一个球。 “miss!” “欸?失误了?”站在球场边上的丸井发出失望的声音。 “或许是太紧张了吧。”杰克桑原为小后辈开解。 “切~穿着立海大的校服,我们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呢。”同对方一道的家伙发出了嘘声,“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啊。” “没错没错~今天之后我们也能是打败过立海大的人了!” “哦不,应该是打败过立海大正选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欸?这些人是那个立海大的正选吗?” “蠢啊你,他们是不是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哦哦是哦!不愧是大哥!” 可恶! 虽然不甚在意这群一看就是炮灰的家伙,但听见这种小看立海大的话还是让人火大。 切原赤也收回心神,看向纲吉。 压力更大了……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纲吉都不用特地扭头看,都知道切原赤也一定正盯着自己。 让他想想、想想怎么发球的来着? 一片手忙脚乱中,他的耳边竟然真的再度出现了幻听(不是)。 一道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手自己动作了起来,就像是有人手把手教着他,怎样投出一球。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找对姿势挥出球拍,网球就会抵达你想让它抵达的地方。”】 那道声音缥缈又坚定,让纲吉紧张又匆忙的心神安定了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跟随感觉挥动球拍,网球就会抵达—— 纲吉再度挥出一球。 “miss!1-0,街头队得分!” ——然后落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纲吉发出无声尖叫。 明明、明明他觉得这样是对的来着!!怎么会这样!!! 尖叫的纲吉甚至无法回头,总觉得没有脸面再去面对自己的小伙伴。 “啊,再次失误了。”丸井文太有些意兴阑珊。 “大概是压力太大了吧……毕竟还是孩子。” “噗,桑原你说的好像自己多老一样,嘛,虽然看外表是这样吧。” “喂喂文太!” 虽说网球场上似乎是自己这边处于劣势,但显然,作为亲友围观的二人组完全没有为他们担忧的意思。 两轮发球失误后,发球权交换到了对方。 约莫是有炫技的念头,为首的一个鸡公头少年特地来了网前。 “喂,那边的小鬼,接下来就看看本大爷的炫酷发球吧!”他举起网球拍,用鼻孔看人,“让本大爷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发球!” “哈?哪来的孔雀?”切原赤也掏掏耳朵,“五颜六色的太碍眼了吧。” “你这家伙!!” 对方愤怒跳脚,我方岿然不动,最终也只能憋屈地回到底线,开始准备发球。 在一阵花里胡哨的动作后,那颗黄色的小球腾空而起。 非要说的话鸡公头确实有两刷子,相较于同年龄段的业余选手速度更快也更有劲,看起来确实有抢占街头网球场的实力——如果他没遇见切原赤也的话。 虽然看起来无所谓,但已经开始被立海大胜利文化所浸润的少年心底早就已经火冒三丈,更何况对方看似帅气的发球在专业选手眼中什么都算不上是,几乎只是眨眼的事件,就迅速移动到了网球的落地点。 “砰——!” 黄色的小球带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重的力道返回了原来的球场,鸡公头二人拼尽全力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得分。 “1-1,平局。” “喂,这一球还是你发。”切原赤也的声音传来。 纲吉回过神正欲拒绝,就见到对方正严肃地看着自己。 借由神圣的少年oomp,两人已经成为了稍微熟识的朋友,而在这两天的相处中,这还是纲吉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严肃的神色。 “不,我就不……”他下意识推辞。 然而切原赤也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让人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推脱的话语。 “这就是你一生的请求的重量吗,沢田?” 这就是你吗,沢田纲吉? 脱离了心灵之蛋就完全没办法打球,这样的话要怎样完成任务找回山本? 说不定正是因为知道他原本是这样一个胆小且怯弱、平庸又无能的人,他的心灵之蛋们才迟迟没有孵化,山本蛋才会离开他。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几乎又要开始沮丧了。 但切原赤也质问的话还在耳边,那双好看的绿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让他很难做出让对方失望的事。 于是沢田纲吉握紧了拳。 “……我知道了。”他沉声说道,“我会努力的。” 切原赤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矜持颔首,莫名有了一丝当前辈的感觉。 “王者立海大毫无死角。”他模仿着副部长的语气,“不要松懈!上吧!” 纲吉握紧了球拍,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燃了起来。 “好!!” 他再度站到了球场底线。 和被心灵之蛋影响时的状态不同,纲吉能够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状态——因为紧张和激动加速的心跳、肌肉的收缩、汗水从额角滴落流到地面,还有空气的声音,风速的变化,而他要做的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球。 没错,只需要简单地挥出就好了。 于是一颗网球再度被抛起,被带着力道的球拍击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入对面的球场。 “2-1,发球得分,立海大领先!!” 就在裁判哨声响起的同时,一滴眼泪猝然从纲吉眼角落下。 咦? 他慢半拍地擦掉不知为何掉下的泪水,恍惚地想。 总觉得打网球的时候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他原本就应该站在这里、站在球场上一样。 ……太奇怪了。【魔.蝎.小.说 】 8、008 008 “nice!沢田你这不是可以嘛!” 切原赤也发出了赞扬的声音。 然而当他扭过头,却看见小伙伴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半干不干的泪水望过来……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被网球打到了吗?还是刚才差点摔倒还没好呢?没事吧?” 大概是还没怎么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还是自己刚认识很投缘的小伙伴,切原赤也很快就手忙脚乱起来。 而明明是输了球结果一抬头发现对面还哭了的不良们:…… 他们刚刚应该没做什么来着? 既没有特地用网球打小鬼的手腕手肘,也没有言语羞辱对方,怎么对面好像就哭起来了? 难道是……碰瓷?! 不良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如临大敌。 “既然如此,就给小鬼没一点颜色看好了。”为首的鸡公头舔了舔嘴唇,“本来还想着既然是立海大的人,稍微给他们一点面子的。” 和他一起组成双打的另一名少年闻言,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真的吗?但是毕竟是那个立海大……万一是正式成员……” “笨啊你,那两个小鬼明显刚小学毕业不久,肯定是国一的小鬼,这种小毛头怎么可能有人给他们出头!” “是、是吗?不愧是大哥!” 这边鸡公头密谋之际,那边纲吉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虽然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但他似乎真的在比赛中找到了一点感觉。 引拍、挥拍、击球、接球,分明他应该是从未接触过网球的,但却对这些动作了熟于心,就像是在自己并不知晓的时候,已经重复做过上千上万遍一样。 “……那孩子,沢田昨天说他是第一次打网球吗?”围观的丸井文太皱了皱眉。 杰克桑原也看出了点门道:“是吧,但是很多动作上的细节不太像是新手能做出来的。” “算了,等他们打完之后再问问好了。” “不过沢田不是说不想加入网球社吗?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杰克桑原不说还好,一说,丸井文太就情不自禁地脑补了起来。 什么在海外鼎鼎有名的少年新星因为伤病或者意外不得不离开球场对网球心灰意冷,回到国内后原本准备封心锁爱再也不打网球,然而却敌不过和网球的羁绊,半是痛苦半是享受地拥抱网球。 杰克桑原:…… “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他诚恳建议,“脑子会坏掉的。” 全然不知晓边上围观的前辈们已经给自己套上了什么样的背景故事,纲吉只觉得这网球是越打越顺,就算还没打出和切原比赛时的那些招式,却也足够碾压对面的家伙们。 直到—— “砰”的一声,网球好险不限,差点打在纲吉手上。 “啊抱歉抱歉。”在其他人说话之前,公鸡头先声夺人,“不过我也没料到网球会往你手上去,毕竟网球没有眼睛嘛,抱歉抱歉。不过小哥你也有错,赢球是很重要,但也要注意不要受伤嘛。” 完全就是好话赖话都被他一个人说了。 纲吉握住手腕转了转,目光也沉了下来。 “是吗?”他漫不经心地回击,“比起想赢,还是对自己的网球没有控制力更让人难受才是,你说对吧?” 似乎是没想到软趴趴的小伙伴也有如此犀利的时刻,切原赤也在前方吹了个口哨。 “别跟他们废话啦沢田。”他懒洋洋地催促,配上挑衅的表情谁看了都想揍一拳,“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网球吧。” 按照纲吉的性格,这时候是应该会迟疑拒绝的。 然而大概是他实在太过于担忧丢失的心灵之蛋了,就连沢田纲吉自己也未曾发觉的,他现在的状态与平日里有所不同。 因此面对切原赤也的邀请,他毫无拒绝之意,颇为冷淡地应了一声,拍了拍球。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网球腾空而起,带着呼啸的空气声,砸落到了对方的球场。 正准备接下这球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不良们都愣了下,同样没想到纲吉的发球会以这样速度出现,切原赤也眨了眨眼,吹了个口哨。 终于找回状态了吗,沢田? 并不知道纲吉之前有心灵之蛋这个作弊器的黑发少年自然以为刚才发球的失误只不过是纲吉状态不对——当然了他刚才又是慌乱地找什么东西又是昏倒又是说一生的请求这种胡话,怎么看都不对劲——而现在的表现只让他觉得,昨天和自己对打的小伙伴又回到了球场之上。 哼哼哼,这才是他认证的友人! 切原赤也甚至已经想象起了他和纲吉手拉手一同征服立海大的场景。 纲吉:…… 虽然不知道小伙伴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是不要询问比较好。 他收回视线,自己也不曾发觉的,状态比平时要更加冷静一些。 往日如蜜糖一般的棕瞳眼底泛着浅浅淡淡的金红,看向他人时不再是平时软弱可欺的模样,反而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可恶……只不过是个国中生而已。” 鸡公头愤愤道。 “那、那我们还继续吗?”他身边的小弟弱弱问。 “当然了!”鸡公头瞥了眼对面的两个家伙,神色阴沉,“这两个小鬼命真好啊,既能考上立海大这样的名校,又拥有这样好的网球技术——虽然没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号,但有着这样的技术,就算是在那个立海大中,也迟早能够成为正式成员吧?” “真让人嫉妒,凭什么这种小鬼能拥有那样明亮的未来?” 小弟不语,只埋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鸡公头却越说越起劲,言语间完全一副看不起对面这两人这种好好学生的模样。 “太让人嫉妒了。”他喃喃自语,“所以毁掉就好了吧?我们的网球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 不需要人回答,他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容。 继续开始的比赛从这时候开始就变了味道。 原本还算老老实实的鸡公头二人组就像冲破了什么封印,完全转变了比赛的重心。 无论能不能成功得分,从他们手中打出或击回的网球总是不长眼地朝着纲吉和切原的身上去。 手、脚,身体,最危险的一次,擦过了纲吉的脸颊——如果不是他动作快的话,那颗网球会直接砸入他的脑袋,带来比赛的终结。 “啊啊啊可恶!!” “虽然有听说过附近有一群人会使用暴力网球……赤也和沢田真的没事吗?” “换人!我们换人!换我们去对付这个混蛋鸡公头!” “啊?我也要吗?” 但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于是两个立海大的前辈只能站在场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部门还需要呵护的小幼苗被暴力网球摧残。 “啊~啊~啊~你们的前辈似乎很担心你们呢。”鸡公头神清气爽,“要不要认输呢?跪下来认输的话,本大爷或许会考虑放过你们哦?” 【“可恶!”】 纲吉仿佛听见了谁的声音。 他环视一圈,只见到切原赤也垂着脑袋,神色不妙——真的很不妙啊切原眼睛都变红了!是刚才有沙子吹到眼睛里了吗?! 然而现在过分冷静的状态让他没能吐槽出口,刚踏出一步准备关心对方,刚才在脑中响起的声音再度出现了。 【“竟然胆敢这样对待十代目……我无法接受!”】 莫名的,纲吉有种直觉,知晓了这道声音的来源。 【“之后再向您土下座道歉,现在失礼了!”】 【“十代目的心,unlock!”】【魔.蝎.小.说 】 9、009 009 没有一刻为离家出走的山本蛋哀悼,紧随其后抵达战场的是新的心灵之蛋! 就算是心灵之蛋……也不要随地大小变啊! ——纲吉捧着脸尖叫着发出了吐槽。 然而他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 熟悉的、好像什么东西上身的感觉再度传来,这一次纲吉已经熟练,能够辨认出大概又是哪颗心灵之蛋的个蛋行为。 他站在网球场上,和此前山本蛋变身的感受不同,这一次仿佛连风的吹动都能掌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办法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了现在这样,那也只能上了! 他握紧球拍,从未有过的敏锐和心中的火气一同迸发,而后开展的,是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 “哇哦!上啊小纲吉!” “没错没错!就这样反击回去!” 前辈们在一旁开启了后援团模式。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切原赤也,红眼睛的小伙伴从气势上完全不逊于他,分明两个人都没有合作的意图,但竟然也在比赛中算是合作的天衣无缝。 “毕竟对方其实水平也没有多高啦。”发现小后辈们能够应对,丸井文太放心下来。 “主要是打法的问题。”杰克桑原也道,“不过赤也也就算了,纲吉竟然也有如此猛烈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没错没错,桑原你竟然都会用成语了诶!” “……这种程度还是可以的吧!” “哈哈哈哈真棒真棒!既然如此为了庆祝这件事,待会请我们吃蛋糕吧!” “啊??” 前辈们嘻哈打笑起来,场内的气氛却绝对算不上舒缓。 就如同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说的那样,鸡公头虽然有些本领,但放在一加入立海大就把三年级打趴下的切原赤也和纲吉手下完全算不上什么。 非要说的话是他专打人痛处的暴力网球,让他能够在刚才的对打中占据一点上风。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无论是被无法对纲吉受伤视而不见的心灵之蛋变身的纲吉、还是眼睛已经发红在进入另一个状态边缘大鹏展翅的切原赤也,单独拎出这两人中的一个,就足够让他们屁滚尿流。 如果鸡公头二人稍微有点脑子,就会发现纲吉和切原这对临时组合几乎毫无默契。 之前善良人格下的纲吉还会去接应切原,但被更加暴躁招式也更孤狼的心灵之蛋变身后,他就完全改变了打法,极其自我地在场地全范围击球,而切原赤也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因此但凡他们有一个人聪明一点,就能够找到这二人之间默契不足的关键,从而击破这对临时组合。 然而不幸的是脑子是个好东西,但鸡公头二人组没有。 不,或许那个鸡公头的搭档是有的,但打上头的鸡公头完全听不进他的意见,只一昧沉浸在怒火当中。 直到最后—— “7-2,胜者,立海大。” “啊啊啊可恶!!”随着裁判的声音,鸡公头再也忍耐不住,随手将网球拍往一旁一扔,就气势汹汹地跨过球网来。 不过是两个小鬼。 不过是两个可恶的小鬼!!! 尤其是这个棕色的小鬼!从刚才开始就板着脸给谁看?很了不起吗?! 他伸出手,试图一把薅起纲吉。 但纲吉只是抬了抬眼,将手里的球拍扔给不远处的切原。 下一秒,鸡公头就感到一阵天翻地覆。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一个过肩摔给摔到了地上。 ……哈? 稳稳接住网球拍的切原赤也也凑了过来。 他先瞧了瞧自己的小伙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鸡公头,最终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 “就算是败者,也应该体面退场才对。”切原赤也扯出一个笑,“不过没办法,谁叫你遇上了我们呢?” “你的败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我们为敌。” …… …… “呜哇,真是帅气的发言啊。” 眼见着鸡公头们屁滚尿流地离开了网球场,丸井文太凑到了后辈们的身边,压下了嗓音,重复刚才后辈的帅气发言。 “你们的败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我们为敌——不错不错,已经很有我们立海大的风范啦!” 球场上酷毙火辣(哪里不对),球场下在前辈们面前就秒变乖巧海带的切原赤也小脸一红,发出羞恼的声音。 “丸井前辈!” “嘛嘛~不过这次比赛之后,这群家伙应该有段时间不会来这附近了,也算是大功一件哦赤也。”红头发的前辈嘻嘻哈哈地揽过小后辈的脖子,又很具有端水精神地看向另一个,“纲吉也是,这场比赛很精彩哦。” 被前辈夸奖了。 原本,纲吉或许会在前辈的夸赞之下脸红地别开头的。 然而他还维持着与不知道哪颗蛋的变身状态,行为模式受到守护甜心的影响,因此只是单手插在兜里,淡淡的一眼从红头发的前辈身上扫过。 “啧。” 他发出了往日自己绝对不会发出的声音。 “总觉得……现在的纲吉格外帅气呢。”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丸井文太摸了摸下巴,“桑原你觉得呢?” 杰克桑原也同样摸了摸下巴,发出赞同的声音。 “确实,相当帅气。” 虽然被守护甜心影响、但仍然保持着自我的纲吉帅脸一红,扭过头去。 于是身后发出了前辈们格外爽朗的笑声。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说回比赛……唔,纲吉你不是初学者吧?”丸井文太扶了扶不存在的名侦探の眼镜,发出声音,“明显有一个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你打球时候的很多细节,可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哦。” 虽说确实有那种一上手就能做出个人技的天才啦,但这些细节的地方,可不是仅仅用天分一个词可以概括的。 那一定是通过维持不懈的努力、付出大量的汗水、在精心的教练指导之下,才能够形成的。 他这样说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后辈会隐瞒自己的经历、说自己完全是网球的新手,但是…… “而且你刚才很开心哦。”观察力惊人的红发少年如此说着,两只手指扯着嘴角露出笑容,“像是这样!笑容大得不得了呢。” 诶?是吗? 从短暂的变身状态退回平时的模样,纲吉露出了相当茫然的神色。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开心地打网球……他吗? “哎呀,你不会没发现吧?”丸井文太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他这样大呼小叫这,反而让纲吉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腆。 然而他扭过头,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原来他打球的时候……有在笑吗? 那山本……是因为他没有正视自己的内心,所以才离开他的吗? 因为圣夜学院早有先例,所以纲吉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当意识到他或许失去了他的心灵之蛋、失去了那个甚至还未见面的守护甜心,纲吉的胸口就源源不断地涌出了痛苦。 ——然而,就在这时候。 一道爽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终于发现了啊,阿纲!”】 【“要从心所欲选择自己所喜爱的事物,而不是为了谁去改变——这不是你教会我的吗?”】 与此同时,在纲吉脑中响起的还有另一道声音。 【心灵之蛋初级任务:夺回街头网球场!阿纲的双打初体验!圆满完成,任务奖励结算中。】 【结算完成。】 【获得逆转命运机会x1,是否介入守护哔——命运故事?】 声音晃荡了下,守护甜心的后两位被电流声代替,纲吉吐槽着总觉得什么地方意外的草台班子,又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介入故事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很诚实地回答了“是”。 虚空之中,似乎有谁很轻地笑了一声。 旋即,纲吉被吸入了奇异的空间。 四周再度变得喧嚣起来。 “不过你们不觉得可怕吗?正常初中生能做到130km的时速吗?那家伙简直是怪物吧?绝对是怪物吧!” “啊啊~可怕可怕。” 曾经听过一次的恶毒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了。 纲吉终于反应过来,所谓的“介入命运故事”,原来就是进入光幕中的故事。 既然如此—— 他猝然抬头,迅速锁定了目标,那个留着门缝的铁门之后,光线昏暗的器材室内,黑发少年正垂着头,任由这些话语侵入他的耳中。 分明是在球场上最为耀眼的存在,此刻却迅速灰败了下来。 纲吉心中不知为何一痛。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那群嘻嘻哈哈讨论着“怪物”的家伙们面前,挥动着拳头,一拳砸在了为首之人的脸上。 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发出尖叫,吱哇乱叫地试图拉开纲吉,却反而被他一拳一个击倒在地。 纲吉站在抱头哀嚎的三人之中,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很嫉妒吗?”他说道,“武……山本君的天分是如此之高、他是如此受到棒球之神的偏爱,你们一定嫉妒极了吧?” “毕竟穷尽一生,你们或许也触摸不到他的衣角,不是吗?” 刺耳而挑衅的话传入抱头哀嚎的三人耳中,也落入器材室内山本武的耳中。 只是愣了下就发现队友被不知名少年给掀翻在地,再一听对方的话,原本准备冲出去的山本武停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晦暗,心情复杂,一颗心脏不知为何跃动得极快,几乎要冲破嗓子眼跳出。 在发光。 他想,原本灰暗下来的眼睛光彩奕奕,无法从那个如神兵天降的棕发少年身上挪开。 这个人……简直就像是在发光一样。【魔.蝎.小.说 】 10、010 010 “你……是棒球之神派来拯救我的吗?” 这是被神兵天降的傻小子从器材室中走出来说的第一句话。 纲吉:…… 总觉得自己的守护甜心的脑回路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 但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在这个剧本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只是挪开目光,心虚地咳嗽一声权当默认。 山本武眼前一亮。 “果然我就说棒球之神是眷顾我的啦!”他双手搭在了脑后,全然一副放松的模样,目不斜视地从同伴们的身体上跨过,来到纲吉身边。 “山、山本……!”全然没想到他会从一旁走出来的路人发出惊异的声音,额头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渗出冷汗。 但心虚只是一瞬间的事,作恶之人从不内耗将问题归因于自己,当即以自己的逻辑想通了什么事,抱着肚子半蹲起身,指着纲吉和山本大叫:“你们是一伙的?可恶!” 并不知道他在可恶些什么。 纲吉摸了摸鼻子,心中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个路见不平的路人而已。”他无语说道。 见他的模样,山本武反倒是笑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不如说,如果不是没有机会,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才对。”他活动了下手腕,露出过分认真的、以至于让这三人感到恐惧的眼神。 “总、总之这件事不会在这样结束的!”那三人浑身一抖,捂着肚子留下经典反派的“给我等着”云云,便屁滚尿流地跑远了。 看着他们连滚带爬跑远的模样,山本武收回目光,猝然笑了一声。 等回过头,又是一个阳光爽朗的大男孩。 “刚才真是谢谢啦,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于是纲吉想了想,很是神秘地将食指竖在唇前,回道:“秘密。” 山本武愣了愣。 旋即,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那就没办法了。”他说道,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和粗线条,“你果然是棒球之神派来的使者啊。” …… “真是令人感动的相遇。” 造型类似剧场的空间内,巨幕上闪烁着白光的是纲吉与山本武相处的场景,巨幕之下,有人发出了感叹。 他左手端着爆米花桶,右手托着腮,说完话后又颇感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过分空旷的空间中只他一人,因此就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也无人对他进行回应。 因此他只能叹口气,将自己窝进剧场座椅之中。 “不过似乎也是时候了。”他喃喃道,“这座剧场,是时候迎来新的客人了。” …… 纲吉很快和山本武成为了友人。 在这途中他也拿到了自己的身份,前来这所并盛中学交流的学生,名字还是沢田纲吉,身份是体育(网球)特长生,交流的班级则是一年a班。 ……这该死的一年a班。 明明在现实中都特地避过了,怎么在幻境里还能追着他杀! 纲吉表面笑嘻嘻内心面条泪地接受了设定,同一年a班的山本武同学成为了同桌。 在这个世界中,他似乎还有一个幼驯染。 虽然对方没出现过,但电话中的通讯记录做不得假。 只是奇怪的是对方的语气不像是阿治,唔,这点还蛮奇怪的。 但看着对方细细询问交换生涯的情况,纲吉又不自觉地软下心来,趴在桌上娴熟地回应对方。 很快就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天,除了山本武的好感度在上升外,对于纲吉来说和在立海大似乎没什么区别。 离开学校的时候总觉得有谁在盯着他,纲吉环视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最后只皱着眉,看向了遥远的屋顶。 ……应该不会有人这时候还在屋顶上吧? 他怀抱着疑惑收回了视线,站在校门口陷入沉思。 山本武看着他的模样,疑惑出声:“阿纲你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吗?” 纲吉:“啊不是。” 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往哪走而已。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一二三来,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停在了两人面前。 一名浅黄发色的少年自车上走下,三两步来到他们身前。 “终于找到您了,纲吉殿下!”他焦急道,“太冒险了!您怎么能独自前来并盛呢?” 等等这是谁?这又是什么剧本? 纲吉一脸懵逼。 而对方显然十分焦急,当即道了一句“失礼了”,便伸出手要揽着他往车上去。 山本武出手阻拦。 “等等,我可不能让你就这样把阿纲带走。”他皱着眉,看对面少年的模样已经像是在看人贩子。 说起来是有这种骗术,开口随便几句话将旁人糊弄过去,二话不说就把人往车里塞,等旁人反应过来,人贩子已经开着黑车跑远了。 黄发少年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山本武一圈,看向纲吉。 “原来如此,这位少年是殿下选中的守护者吗?”他说道,将纲吉的态度误认为默认,又扭过头来审视山本武,“你要跟我们走吗?一旦选择了这条路,或许就与你以前的生活道别了。” 这不像是句好话。 不知道剧本到底走向什么方向,纲吉闭着嘴等待剧情推进。 而山本武只是沉默了下,旋即露出笑容。 “什么嘛,我还以为要抢我鸡蛋*呢。”他说道,“不要小看我啊,为了棒球之神的使者,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哦。” ——说是如此。 纲吉直觉感到不妙,黄毛少年虽然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他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自从他的幼驯染去横滨之后,就能从对方身上闻到的气息。 他反手按住了山本武。 “不要说这种话,阿武。”他说道,“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你只需要选择你所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一种隐约的预感环绕了他。 按照付费广告(?)的套路,在这种新剧情出现之前,总会有地方停顿让人付费。 果然,从他的预感出现开始,四周的景色就如同老旧的电视机一般闪烁起来。 纲吉扭过头,在这轮故事终结前抓住了山本武的手。 “要从心所欲选择自己所喜爱的事物,而不是为了谁去改变……差点忘记说了!阿武打棒球的时候超级帅的!” 一阵白光笼罩了他。 等纲吉再一睁眼,面前就是整整齐齐三颗脑袋,正担忧又好奇地看着他。 “果然刚才是又昏倒了吗?”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吧?刚才还和赤也打了球……不会加重病情了吧!” “我这里有温热的生理盐水,要喝一点吗?” 猝然被三个人围成一圈,脑子里还是刚才的场景,纲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待到听清他们的担忧之语,不由抿出了一点笑意。 “我没关系的,让大家担心了,抱歉。” 棕发少年乖乖低头的模样实在乖巧,就算是自觉自己是前辈要拿出前辈范的丸井杰克二人,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 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啦。 只是在家中应付惯了熊孩子弟弟妹妹的长子丸井叹了口气,想到小后辈状态不对劲之前是听见自己说的那些话,没忍住rua了rua小后辈头顶的毛毛。 “纲吉你知道,对于网球选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作为家中长子,丸井文太对一切看好的后辈都耐心十足。 纲吉露出了茫然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移到了这里…… “是热爱。”不待他回答,丸井文太道,“全心全意地热爱网球,然后享受乐趣、取得胜利,这就是网球选手。” 他突然凑过来,冷静地直视着纲吉,“你的热爱,我已经看到了哦。” 纲吉陷入了沉默。 他很想说自己才刚会打球谈不上什么热爱不热爱的,可无论是刚才脸上的笑容、还是在剧场空间看见的画面,似乎都昭示着他或许忘记了什么、但身体依旧替他记得。 但这是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他想。 分明在此之前他对网球一无所知,更遑论上场比赛,可当他握住球拍,就像是找回了自己伙伴,当他挥出球拍,连毛孔都舒畅了起来。 毫无疑问,当他站在球场上,在他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兴奋起来。 “我知道了,丸井前辈。” 他道。 几乎是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街头网球场的另一头出现一道闪光。 纲吉看去,正是消失许久的山本蛋! 他心中一喜,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了一点些微的、难以捕捉的开裂声。 “咔……咔嚓。” 与此同时,那漂浮在空中的蓝色蛋壳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蛋……心灵之蛋碎了! 哦不!是守护甜心要诞生了!!【魔.蝎.小.说 】 11、011 011 纲吉心中顿时生出了产房外等待妻子分娩的丈夫才有的心情! 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就怕自己一个呼吸打扰到了守护甜心,对方就又缩了回去。 好在对方和想象中的一样,是一个直爽而热情的孩子,在一阵蓝色光点闪烁之后,便大方地露出了身形。 “好久不见,阿纲!”从蓝色的心灵之蛋中蹦出的是一个穿着棒球服的运动系守护甜心!相当自来熟的就同纲吉打起了招呼,“你看起来还不错嘛!” 呜哇!这个特效简直就像是那什么的fate的那什么的召唤画面啊!超级帅的那个!他也想要的! 就像是知晓他在想什么,守护甜心漂浮着来到他身边,带着暖意的琥珀色眼瞳弯了弯。 “雨之守护者山本武,遵从召唤而来,请问您是我的master吗*?” 咿咿咿咿咿?这种中二的东西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纲吉不由捂住了脸,然而在想起只有自己能看见听见守护甜心之后,又有种隐秘的欢喜和期待。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试问哪个中二少年没幻想过突然有一天,有属于自己的奇妙生物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纲吉不由露出了幸福的笑(傻)容(笑)。 于是围着他的其他人:……? “这孩子没事吧?” “……” “纲吉?哈啰?你还在吗沢田纲吉君——?” 在小伙伴和前辈们的亲切呼唤下,纲吉逐渐回归了现实。 山本武很上道地坐在他的肩头乖乖不说话,他努力将注意力从守护甜心身上挪开,同友人们露出笑容。 “抱歉抱歉,似乎让大家担心了。”棕发少年露出一个十分浅淡的笑容,“只是刚才听了丸井前辈所说的……我才发现原来我打网球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 他抿了抿唇,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像是确认一般再重复了一遍。 “真的是……很开心。”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一运动有如此的喜爱。 “这就对了嘛!”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切原赤也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背上,纲吉侧过头,便能看见黑色小卷毛凑在自己的脑袋边,咧嘴大笑,“没有人会不喜欢网球的!对吧!” 他的笑容实在太富有感染力了。 发自内心的纯粹喜爱为这抹笑容增添了亮色,连带着碧色的眼眸也亮晶晶的,像极了带着光彩的宝石。 纲吉柔和了眉眼。 “是的。”他弯着眼,确认了自己的内心,“赤也说得对。” 他这样一说,切原赤也反而结结巴巴了起来。 呜呜哇哇半晌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倒是一张脸红了一半,被丸井文太一阵好笑。 告别了小伙伴和前辈们,纲吉终于得以驮(?)着守护甜心回家。 原本应该邀请朋友们去附近甜品店之类的小坐一会的,但肩上的守护甜心实在太有存在感,就是走在路上,纲吉的目光也忍不住往一旁飘。 因此只能思索着附近似乎有网友推荐过的甜品店,等着下次再找机会邀请朋友们一同享用。 他紧赶慢赶地回了家。 挂着【沢田】名字的建筑是一栋常见的一户建,就纲吉一个人居住来说面积算是大的,不过楼上也有几个房间,供给他的朋友们时不时来小住。大门推开进去便是一个小庭院,花草请了人固定时间来打理,因此时刻茂盛。 纲吉踩过石板小径推开门,肩上乖巧当了一路娃娃的守护甜心也终于飞了起来。 纲吉这才来得及认真打量他。 名为“山本武”(大概)的守护甜心约莫只比手掌大一点,纲吉伸出手,他便乖巧地落到纲吉的手心,仿佛合拢手指就能完全包裹住。 纲吉是这样的想的,便也这样做了。 当他合拢双手,心中的某一处空隙,仿佛在这一瞬间也被填补了起来。 …… 山本武仰着头。 这样的视角就算对于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来说,也实在有些新奇。 而仰着头所看到的人就更新奇了。 分不清究竟是一天还是十天、一年还是十年,只记得他的的确确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张脸。 虽然有作为心灵之蛋能够胡来的时候,但在蛋里能“看”到的更多是代表不同东西的能量,而非人类眼中的彼此。 因此只有破壳而出,他才能用目光细细描摹首领的眉眼,才算是真真切切地来到对方身边。 ——来到阿纲,他的友人,他的boss的身边。 山本武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但无可置疑,他浑身轻飘飘的,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现在这样的形态还是别的原因,手脚好像都使不上力气,只想软趴趴地倒在这人手中。 可他有不敢倒下,如果倒下的话,是否这场难得的梦境就会转瞬即逝?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是他们耗费那样大的气力、几乎倾尽彭格列之力,找遍了无数个时空试过了无数种可能,才寻找到改变的唯一可能,才得到在幻境中才能出现的这个人。 但是不行。 于是山本武仰起头,露出他很擅长的、总是在首领面前露出的笑。 “初次见面,诶,是这样说的吗?”他高兴地蹦了蹦,没有自己飞起,而是等着纲吉将他捧起,首领的脸顿时在他的眼前放大,晃得他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怀中的鸟与犬早已按捺不住,化作两个小小的光团扑出,围绕在他的身侧,增添几分不真实的梦幻。 山本武仰着头,在次郎和小次郎的环绕中,同他的首领露出笑容,如他所愿地说出誓词。 “雨之守护者山本武,”纵然你已经忘却了一切。 “遵从召唤而来,”但只要是你的召唤,我总会如您所愿,跨越千山万水、万千世界而来。 “请问您是我的master吗?”我唯一追随之人,我的首领,我的boss。 他压抑着,不胜欢喜。 …… 呜哇! 超——可爱的! 沢田纲吉需要非常努力,才能让自己不发出女孩子一般的尖叫。 可是可是,阿武真的好可爱哦! 小小的qq的,明明刚才点醒他的时候是那样严酷,但是本甜心完全就是超级可爱级别的!而且刚才从他身上飘出来的是什么?小狗和小鸟的光点? 更可爱了!又可靠又可爱,他上哪去找这样的伙伴啊! 这样短暂的沉默已经足够引起守护甜心的注意,山本武看他毫无动静的模样皱了皱眉,贴了过来。 “阿纲?”他扒拉着纲吉的鼻子,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还好吗阿纲?” 听见关键词,一串心灵之蛋从纲吉的包里探出头来。 此前纲吉听见过声音的银色那颗身上的花纹似乎都亮了些许,从包里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撞了下,咕噜噜滚到地上,好像掉到地上就要破碎的模样。 纲吉这才回过神,一手接住了即将落到地上的隼人蛋。 但不知道是哪个动作碰到了什么,虽然他拯救到了这颗心灵之蛋,但包里的心灵之蛋却被带着也都飞了出来。 纲吉:!!! 他刚要拼死(bu)去救心灵之蛋,便看到这群蛋们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最后一个暗紫色的云朵纹路的心灵之蛋还特地从他脑袋上跳了下……喂你不是不喜欢和别的蛋待在一起所以一般不出门吗!怎么这时候蹦出来了! 不过对哦,心灵之蛋是能够自己飞的来着。 他呼出一口气,又回过神,略带迟疑地看向手中的这颗。 所以刚才…… “是在碰瓷吗?”纲吉不由得喃喃出声,总觉得手里的心灵之蛋都僵硬了起来。【魔.蝎.小.说 】 12、012 012 但就算是在碰瓷,纲吉也还是会原谅心灵之蛋的。 谁叫他们是他的心灵之蛋,是诞生于他的产物,就算碰瓷一下他……那也是他们之间的小乐趣嘛!总不能把孩子做成番茄炒蛋吗? 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挤挤挨挨落下来的心灵之蛋一怔,有的悄悄摸摸地挪开些许,有的则一个发力,砰——的一声 “痛、痛痛痛。” 一颗靛色的心灵之蛋撞到了纲吉的脑门上。 “抱歉抱歉,我没有这样想啦。”他揉着脑门安抚心灵之蛋的情绪,把这颗挣扎着想要跑走的靛色心灵之蛋抓在手里,用指腹揉了揉心灵之蛋的莲花花纹,“我是那样的坏孩子吗?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 靛色的心灵之蛋像是释放干冰一样,背后释放出了一阵雾气。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对方就从他的手心溜走了。 纲吉只能挠了挠头。 这孩子……总觉得好像很害羞呢。不是和颜色相近但更嫩一点的另一颗心灵之蛋一样的害羞,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总之一收到惊吓或者亲近,就会吱哇乱叫(并不会)着放出雾气,然后消失不见。 名字也很有趣,是叫做骸来着,总觉得没准是因为当初他知道阿治要去横滨当mafia,所以诞生的想要成为或者消除所有mafia的产物。 纲吉晃了晃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心中扫去,扭过头,就看见隼人蛋正在地上三百六十度旋转。 虽然对方不能发出声音,但他诡异地get到了对方在表达什么。 “是吗?原来刚才帮助了我的是隼人啊。”纲吉心情复杂,从平日里的相处来说,他还以为隼人蛋是理想中的绅士或者当管家的自己来着,没想到网球场上的风格那么狂放啊…… 仿佛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隼人蛋旋转得更疯狂了!几乎要变成螺旋桨从原地起飞了! 纲吉:=皿=!! “等等等等我没有别的意思隼人酱你不要飞起来啊啊啊!!!” 已经脱离心灵之蛋的山本武见状也飞了过来准备帮忙。 只见他一边说着“嘛嘛狱寺你冷静点一边凑到了隼人蛋旁边,然后……隼人蛋转的更凶了! 不仅转的更凶了,还把山本武也带得转了起来。 纲吉:=皿=!!!! 分明是隼人蛋在给他赔罪,但好不容易将隼人蛋从螺旋桨单单变回平时模样的纲吉莫名地心累了几分。 他扭过头,鼻尖耸了耸,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不出意外,格外贤惠(?)的心灵之蛋们已经做好了晚餐。 纲吉收拾好自己,像是以往一样坐在餐桌前,双手合十道了“我开动了”,睁开眼,就看到山本武趴在了他的饭碗前。 啊……差点忘记了,阿武已经从蛋里出来了啊。 毫无饲养守护甜心经验的少年挠了挠头,常识性地从自己碗里夹了一点:“阿武要吃吗?玉子烧。” 实际上并不需要进食的守护甜心心下一转,旋即露出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得不说,有一只已经诞生的守护甜心和大家都是心灵之蛋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纲吉吃饭他洗碗(咦?),纲吉无聊他说话,就连看电视吐槽都有了人陪,这栋总是空荡荡的房间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当然,说不定守护甜心最大的作用是…… 当纲吉对着今天的作业抓耳挠腮时,被他留在客厅看电视的山本武抱着电视遥控器若无其事地从他身后飘过。 “我觉得这个题没准选b哦。” 咦?咦咦? 一看到作业脑袋就发晕的纲吉迟疑地写下了答案——虽然不知道守护甜心到底会不会、他的水平又是不是根据自己这个主人来的,但能让他填上的答案就是好答案! 感谢山本! 果然山本就是他理想中的自己呜呜呜,能文能武既能打球又会学习,怎么看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嘛! “哈哈是吗?”与他心灵相通的守护甜心挠了挠脑袋,“我只是觉得这个选项蛮好看的而已啦哈哈哈,错了的话阿纲也要负责人哦,毕竟我只是个守护甜心而已。” 纲吉:…… fine。 大概是作业实在太难对付了。 没过一会,纲吉就趴在桌上陷入了沉睡,并久违地做了一场梦。 梦的铺垫是靛色的雾气,他熟练地拨开迷雾,来到另一端。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总是和网球在纠缠,就是在梦中,他也梦到了网球。 只是不是和人对战,而是初学者的教导。 “啊,不对,正手握拍不是这样握的。” 那似乎是一道女孩子*的声音,他侧过头,只看到顶着鸢紫色头发的……色块。 等等为什么是色块啊?就算是梦里这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为什么他知道这是在梦里?而且为什么梦里还要打网球?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此时此景堪称一句槽多无口,然而令人更想吐槽的是这样的情况最近竟然已经出现了许多次。 纲吉:…… fine。 他逐渐接受了现实。 少年人老成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发现自己倒是没有变成像素小人,只是不可避免地矮小了许多,被迫和像素小人一个高度。 ……更想吐槽了。 而且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啊?难道他的梦想是成为大满贯冠军吗? 在他死鱼眼吐槽之时,终于,眼前出现了能够解释当前现象的东西。 指引着他找到山本武的那道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了。 【心灵之蛋初级任务:完成网球初级技能学习(当前进度:0/100)】 纲吉:…… 到底是谁拥有一堆守护甜心还有个莫名其妙像是轻小说里的系统的东西?哦是他啊。 这个世界哪里不太对吧! 就算心里的槽多得能从天黑吐到天亮,想到今天完成了任务就得以让山本蛋成功孵化,又想到他还有好几只心灵之蛋还在嗷嗷待哺等待破壳而出,纲吉还是捏着鼻子,认认真真地倾听像素小人的“教导”。 显然,对方的声音很稚嫩,从设定是来说似乎还是孩童。 但他的每一字句都很仔细,教导的内容也正是符合纲吉当前阶段的新手教程,纲吉很快就在像素小人的指引下收敛了心神,开始挥拍。 ……没错,就是挥拍。 “挥拍是网球选手最重要的基本功之一。”像素小人言笑晏晏(不要问纲吉怎么从一个像素小人身上看出表情的,“阿纲一定要每天挥一千下才行。” 咦惹?要足足一千下吗? “没错,一定要有扎实的基本功才行。”像素小人回答他,“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阿纲的。” ——他是这样说的。 这样熟悉的话语仿佛在什么地方由什么人同他说过,纲吉侧过脸,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却只看见一片像素。 纲吉:…… 到底是谁做梦能梦到像素人啊!【魔.蝎.小.说 】 13、013 013 在像素小人的陪伴下,纲吉竟然真的在梦境中挥了足足一千次球拍,并在像素小人的教导下进行了一些网球基础技术的训练。 等到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的他听见耳边传来鸟鸣时,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没有。 而他刚破壳而出不久的守护甜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们去晨练吧!”黑发的守护甜心笑嘻嘻地凑上来,“中国有句话叫做一日之计在于晨,我觉得很好!阿纲觉得呢!” 纲吉:…… 他觉得一点都不好!真的! 可谁能抵挡守护甜心的亮闪闪眼神攻击呢? 尤其是对方望过来的时候就跟小狗一样——虽然沢田纲吉怕狗——眼巴巴的让人完全想不到话去拒绝。 可他觉得挥了一晚上的网球拍已经很累了。 ——纲吉原本是像这样说的。 然而就跟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一样,守护甜心垂下了眼。 “算了,阿纲你肯定不愿意陪我这么早出去晨练的。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心灵之蛋中,我只是想呼吸一下这个世界的空气而已。” 沢田纲吉:…… 这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闭着眼爬起来开始洗漱,等到楼下的时候竟然发现贴心的心灵之蛋们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 和以往偏西式的牛奶面包不尽相同,今天的早餐是寿司。 这种造型看起来不太像是蛋能整理出来的,纲吉的脚步迟疑了下,扭头看向漂浮在身侧的守护甜心,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今天的早餐是武做的?” 山本武双手搭在脑后,在纲吉看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笑。 “不愧是阿纲,”他自然而然地夸赞了纲吉,才回答他的问题,“没错哦,快尝尝我的手艺吧!“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嘀咕两句,纲吉只依稀听见什么退步什么的……什么退步?要他往后退一步吗? 等来到餐桌前坐下,在山本武的注视下,纲吉开始享用早餐之后,这点小插曲就完全被他抛之脑后了。 “好吃!” 他毫不吝啬地发出赞扬,并且开始思考原来自己的守护甜心还有料理的天赋……不过也完全没问题!日奈森前辈不是还有个专门做料理的小丝吗?非常合理! 美味的早餐让他活了过来,再跟着山本武开启所谓的晨练,就已经活力满满。 “是吗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山本武发出了高兴的声音,剑指门外,“那么就从绕着三浦*三圈开始好了!” 等、等等?你是说绕着这个三浦市吗?有点太刺激了吧! 然而拒绝的话在嘴边没能说出口,下一刻,纲吉就已经是一副变身好的模样。 棕发少年面上露出与平日里迥异的爽朗笑容,当即应了一声。 “喔!” 等等都说了不要用别人的身体做奇怪的事情啊! 虽说晨跑好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他总有种跑着跑着就变裸奔的紧迫感……这有点太可怕了吧!! 然而他已经进入了变身后的状态,就算心里的槽点已经满溢出来,身体也还是诚实地冲出了门外。 清晨的城市中少有行人。 纲吉跑了一会,就遇上了熟人。 “真田前辈!早上好!” ——当然,在守护甜心的加持下,他很自如地应对了一切。 没想到一大早就能遇见这个小学弟的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子,很有威严地回应下来。 紧接着,他注意到纲吉后背背着的东西,眼神一凝。 山本武俯身的沢田纲吉情商超高,只看对方的眼神,便知道对方正在关注什么,利索地将肩上的东西取了下来。 “这是我的伙伴,小次郎。” 那是一振长刀,修习剑道的真田弦一郎天然对同样的修习者怀抱好感,再加上对方是某人关注的学弟、这振长刀的状态看着也不错,对纲吉的态度自然好了几分。 沢田纲吉·山本武ver爽朗地笑了笑,看着真田的模样,自来熟地搭话。 “真田前辈也在进行晨练吗?要一起吗?” 真田弦一郎侧了侧脸。 “不,”他说道,目光投向对面的住宅,“我在等人。” 等人? 纲吉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幸村】二字映入眼帘。 正在他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时,那扇门从内部推开了。 鸢紫发色的少年从内走出,嘴角的笑意在看见他的时候略略停顿了下,旋即身后仿佛开出了白色的百合……总觉得有点奇怪、还有一点眼熟呢。 大概是大清早的就起床,导致脑子不太清醒,纲吉一时之间也没找到那股熟悉感的来源。 他迟疑了下,同前辈打招呼。 “早上好,幸村前辈。” 真是奇怪,当这个称呼从最终溢出的时候,纲吉感觉到了某种违和,就像这个称呼本不应该存在一样。 而他的对面,名为幸村的少年也正沉默着,他的目光在某一瞬间变得晦暗,几乎不曾为人所发现,却逃不过他的幼驯染,真田弦一郎的目光。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盘旋。 沢田看起来像是第一次见到幸村的模样,他想。 但分明是幸村特地拜托他去当沢田的引导者,带着对方在参观社团的过程中来到网球社,但自己却不曾露面,在最初不经意看见沢田的资料时,更是露出了他都没见过的失态模样。 依照他对幼驯染的了解,这不太像是他会对一个陌生孩子的态度。 但要说这二人在这之前能有什么交集……虽然和幸村不是一个小学出来的,但幼驯染的一切真田弦一郎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非要说有这么一个和幸村关系密切而他有正好没见过的人的话……不对,那个人的年龄不应该比他们小一岁才对。 真田弦一郎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他并非擅长言辞或多舌之人,更遑论涉及到了幼驯染,因此更知沉默是金的含金量。 因此,在三个人一个背后盛开着百合只温柔微笑、一个按着帽檐沉默是金、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提醒他不要胡乱说话的情况下,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要是以往,纲吉大概就挠着脸颊缩着脖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 但现在的他不是普通的他!是山本武aka沢田纲吉的他! 而山本武这样的校草明星自来熟综合体,总是擅长热络气氛的。 被他的思维所影响,纲吉迅速重启了话题。 “幸村前辈和真田前辈是去学校训练的吗?”他露出笑容,观察到这二人背后都背着网球包。 真田弦一郎难得犹豫了下自己是否要开口,目光刚隐晦地朝幼驯染投去一瞥,便见对方恍若无事地笑道:“差不多,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去买点网球器材,顺便取一下我的备用球拍。沢田君呢?刚才好像听你在和弦一郎说晨练?” 纲吉唔了一声。 “刚才是在晨练啦,不过如果两位前辈要去熟悉的网球店的话,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等等山本纲吉你在说什么啊!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啊哈哈哈哈地笑几声,然后迅速和两个不熟的前辈道别吗!拿出你的天然呆和爽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啊! 幸村精市侧了侧头,像是听见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笑了笑。 “请说。” 于是山本·沢田纲吉道:“我也正想买点网球新手需要的用具,要是可以的话,前辈们能带我去相熟的网球店挑选就太好了。” 他双手合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发出请求,活像只可爱的兔子,发出让人心中发软、无法拒绝的声音。 “拜托了!”【魔.蝎.小.说 】 14、014 014 不,所以说,事情是怎么发生成现在这样的呢? 走在笑意吟吟的网球社社长身侧,沢田纲吉动用了所有的脑筋回忆,事情是怎么发生到现在的地步的。 搞了一通乱被纲吉扔出身体的守护甜心笑嘻嘻地飘在他身侧,想了想又飞到幸村和真田身边转了一圈,最后在真田弦一郎的肩膀上落下。 ……等等你是谁的守护甜心啊! 但某种程度上能够与守护甜心心灵相通的纲吉下一刻,就get到了对方的想法——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守护甜心想站在同行中最高的人肩上也是很正常的事,对吧? 纲吉:t^t 可恶,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的! 被这样一打乱,无由的局促情绪被驱散了许多。 要去的网球器材店在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三人很快就抵达,各自在店中挑选起自己需要的东西来。 山本状态的纲吉所言也不是随口一说的。 作为网球场上的新手,他确实需要采购一批新手用的物品,别的零碎的打算之后再请教其他人,来到网球器材店后,他一边看一边溜达,最终还是站在了一整面的球拍墙前。 网球在这个世界算得上是热门运动,因此无论是球拍的品牌也好种类也好,就连配色都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大概是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这发呆,面冷心热(?)的真田弦一郎看了眼不远处的幼驯染,认命地来到纲吉身边。 “新手入门的话,你可以试试这几款,wilson的prostaff6.095拍、babolat的puredrive95和bridgestone的dynabeangrandea*。”他指了几个球拍,让纲吉拿起来试试手感。 纲吉顺着他指向的位置看去,第一把就是个熟人。 “赤也用的似乎就是这一款?” 他发出了迟疑的声音,不过虽说是一款,但似乎又有点区别? 察觉到纲吉对切原的称呼的改变,真田目光落在他身上些许,而后摇了摇头。 “赤也使用的是同品牌的另一款,更加契合他的个人特点。”他顿了顿,难得话多,“这一款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新手入门款,但我想你能够驾驭——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想它会很适合你。” 纲吉拿起了球拍。 相较于试过的切原赤也的球拍,这一款的拍面更小,也更加细长,浑身是金色渐变,如同一把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一旁的店主欲言又止。 毕竟他从真田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新手入门几个字,而显然,95的拍面并非新手入门的最佳选项。对于从未接触过网球的新手来说,100到105才是最佳的拍面大小,更不用说重量上这面球拍远非新手能够企及的重量,甚至就算稍微有些基础的网球爱好者,也会略作犹豫。 然而当他看见纲吉毫不费力地拿起球拍挥动几下之后,店主明智地闭了嘴。 不愧是那个立海大的人。 虽然是没见过的面孔,还说是新人,但这几下可不像是没有功力! 老板默默地缩回了脑袋。 一扭头,就看见三人同行中的另一人也正凝视着那边。 果然是吵架了之类的吧。 他想,已然看穿一切。 毕竟那边的幸村可是从刚才开始就脸色不太好看,但又一直看着这边的。 现在的年轻人哦~~ 他摇头晃脑地拿着新取出来的球拍走到了幸村身边。 “来,这是定好的球拍。”他说道,“不过这个球拍存在我这里真的是很久了啊……我想想,差不多是幸村你小学毕业的时候存的吧?哎呀,说起来这件事简直就像是刚发生在昨天一样。” 虽然是在去立海大的必经之路上,但因为距离幸村家不远,这家网球器材店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幸村常常光顾的地方。 店铺老板至今都还记得,彼时还没现在这样有威严的男孩脸颊红红地跑进店里,同他定制这把球拍的情形。 而因为正在与纲吉介绍几款球拍的不同,因此真田弦一郎也就没有看到老板拿出给幸村精市检查的球拍并非他往常备用的拍子,而略微有些区别。 幸村精市低着眉,神色自若的将球拍塞进包中。 老板见状提醒:“不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幸村精市笑了笑,目光虽然低垂着,但老板莫名其妙的就将注意力分给了不远处还在挑选网球拍的两人一分。 毕竟,幸村说的正是—— “毕竟,他的主人,现在似乎也不需要他了。” …… 真田弦一郎不知为何后背一凉。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多话了。 如果他是小说中的角色,这时候就应该有个捧哏站在旁边,说什么 “弦一郎很久没像今天这样高兴了。” 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正好和真田弦一郎脑子里没有来想到的场景重合。 真田弦一郎沉默地摸摸帽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丝心虚。 “只是带他了解一下球拍而已。”他像是背着妻子在外偷腥被抓到的臭虫一般解释道。 幸村精市不知是否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或者也会意外于他的胡思乱想,只是目光轻飘飘地落到他身上又挪开,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想必你们已经挑好了球拍?” 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不知为何,纲吉诡异地有了几分紧张。 虽说今天才是第一次见这位网球社的社长,对方又是这样一幅看似和善实则疏离的模样,但他却无由地对对方感到了熟悉。 是因为守护甜心的影响吗?就连黑脸的副部长真田也因为剑道和网球的双重话题变得熟悉……但似乎又不是这样。 他的目光游移了下,摇了摇头,将手中把玩的网球拍放回原处。 “总觉得都还差一点。”沢田纲吉都怀疑是不是他太挑剔了,“正好之前说好请赤也帮我参考的,所以我准备放学后再重新挑挑看。” 闻言,幸村精市下意识捏了捏背着的网球包肩带。 但这样细小的动作实在让人难以察觉,三人购置好了零碎的东西,便一路向着学校而去。 托早起的福,就算是这样在路上耽搁了许久,他们抵达学校的时间也还是早的。 被网球社的正副部长一左一右地“挟持”着,纲吉的脚步也不由迁往了网球社。 社团活动的时间几乎都在下午第二节课后,但网球社内已经有了不少人。 大多数是三年级的正选,见着幸村二人带着纲吉进来,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部长!您终于回来了!” 一群稳重的三年级中,一个咋咋呼呼的爆炸头格外引人注目,正是纲吉初来乍到打了一场的盐田。 比起他在副部长真田面前还能挑衅的倨傲态度,此人此时的模样简直是天翻地覆,只是看四周之人的表情,也就知道他这幅模样算是寻常。 果然,盐田搓着苍蝇手来到幸村身边,路过真田弦一郎的时候还毫不隐晦地给了白眼。 “果然盐田和小真田的关系还是不太好呢。” “哈哈哈哈没办法,盐田那家伙就是很推崇小部长啊。” “不过为了赌上副部长的位置去挑战真田那家伙还被低一年级的后辈打败不得不退出正选,这种事也还是太逊了啦。” 耳边,是网球社三年级前辈们看好戏的窃窃私语。 “部长您辛苦了!网球包请交给我吧,我会一如既往放在您需要的地方的!” 眼前,是用下巴看人的爆炸头几乎把摇折成九十度的模样。 纲吉后退了一步。 这这这,这不就是舔狗、不就是毒唯嘛!!【魔.蝎.小.说 】 15、015 015 爆炸头前倨(对他)而后恭(对幸村)的模样令人心情复杂。 然而周围一圈的网球社成员视若无睹,似乎并不为此感到奇怪。 纲吉抽了抽嘴角,挥掉不知道为什么萦绕在心头的熟悉感。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的身侧走来一名学长,单手扶着眼镜解释,“虽然人品有待商榷,但实力毋庸置疑,并且绝对为部长马首是瞻。” 当然,也是绝对的真田弦一郎反对派。 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人一直觉得成为幸村部长左右手的人应该是自己,而非真田弦一郎。 纲吉:…… 身旁的守护甜心发出了“哈哈”的笑声,但他完全没发现这段话里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虽然在人前不能自顾自地问起守护甜心,但纲吉的目光一扫过去,山本武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给出了回答。 “我只是想到了很好玩的事情啦。”他如此说道,却将好玩的事情存在嘴里闭口不言。 鬼知道刚出生的守护甜心是哪来的小秘密的。 纲吉收回目光,一脸难言地开口:“他能打过真田副部长?” 虽然没见过这位真田副部长的技术,但是从气势上来说就不会弱吧。 站在他身侧的少年沉吟了下,扶了扶眼镜。 “成为副部长的是真田。”他如此巧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纲吉:…… fine。 那这叫什么?败者的跳脚吗?——不过是短暂几天的相处,纲吉已经被这个以胜败为先的社团给侵染了。 这样的话,完全能理解为什么爆炸头看见真田带着他来网球社就跳脚了,大概。 “如果你在想那天的事情的话——是的,与你无关,毕竟副部长只是按照流程交给你了一张入部申请表,你是否填写、我们是否接收,乃至你是否会留在网球部都无关紧要,他只是借机向副部长发难而已。” 纲吉:……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他一言难尽。 身侧的少年不再说话,纲吉将目光从还在殷勤地围绕幸村左右的爆炸头身上收回,看向身侧任劳任怨为自己解答疑惑的对方。 “我是沢田纲吉。”他伸出手,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对方看了他一眼,纲吉能感觉到对方在不知为何发光了一下的眼镜后方打量了他一下,才伸出手。 “柳生比吕士。” 总觉得似乎是很酷的人。 等新朋友离开此地,纲吉才收回目光,得出结论。 不过为什么柳生同学一大早的要带上假发?这是立海大的某种传统吗?就像赤也说的入学时要跳到校门上大喊出自己的目标一样。 这个学校对于纲吉而言实在有些奇怪,虽然有了想要加入网球社的念头,但因为画面太过美丽,完全不想复刻赤也道路。 而柳生的出现为他带来了新的思路——或许这里有其他加入网球社的方法呢?一个社团上千人,总不能大家都往学校大门上跳吧? 如此,等相熟的小伙伴来了之后,纲吉才兔兔祟祟地摸上去细细询问了一番。 第一次知道自家社团还有这种规矩的丸井文太:“……” 从假发头套那里猜测到此柳生非彼柳生的杰克桑原:“……” 两个人诡异地沉默了半晌,最后由更善言辞的丸井文太岔开话题。 “说起来,为什么不直接问问部长和副部长呢?” ……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无论是谁,看了纲吉同这两尊大佛站在一起后,都会得出这样的疑问。 但纲吉不去问是他不想问吗? 当然是了:) 然而这并非因为两位前辈不好相处,虽然幸村前辈温柔表面下藏着疏离、真田前辈离开网球的话题后就变得一如既往地沉默,但毋庸置疑,这两位都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 而非要说原因的话,就算是纲吉本人,也只能承认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而其原因是—— 【什么左右手?只有我才是十代目唯一的左右手!】 【什么?可恶!这个社团的首领竟然不是十代目吗?】 【我****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其原因在于,从刚才开始,他就隐约能听到某道声音。 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就得先排查自己的精神状态,然而纲吉不太算是普通人,更何况这道声音似乎有那么一丝耳熟…… “哈哈哈哈,看来狱寺也很想出来了嘛。” 已经自顾自开始在网球场上继续晨练(你到底要晨练多久啊!)的山本武仿佛知道纲吉在纠结什么一样,跑过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狱寺…… 纲吉迅速在脑海中对应上了这个名字,名字的全称是狱寺隼人,正是昨天下午对他造成影响的心灵之蛋。 那颗银色的蛋他也很有印象。 纲吉的心灵之蛋们各自有各自迥然不同的性格——这也是纲吉相信这些都是自己期待中的未来模样的原因之一——而这可山本叫做“狱寺”他叫做“隼人”的蛋,则是其中相对乖顺的那颗。 早上起床的时候会为他推来拖鞋,又飞去努力地挤出牙膏。 在他洗漱的时候也从不闲着,而是会去给他整理床铺。 鬼知道一颗圆滚滚的、不仅没有四肢甚至没有棱角的心灵之蛋,是怎么给他把被子折好、床单铺好的。 总之,当纲吉走出盥洗室,迎接他的就是闪闪发光的卧室了。 而在闪闪发光的卧室中,还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银色心灵之蛋。 除却【贤惠】的标签外,纲吉还发现这是一颗十分羞腆的蛋。 要是他因为某件事夸了夸它,它就会高兴地小幅度左右摇晃,这时候伸出手去摸摸对方,那点微小的弧度就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保持的僵硬,完全不敢动弹。 而要是他将对方捧在手心,亦或是感激地亲吻心灵之蛋,那银色的蛋就会变成泛着淡淡粉色的、仿佛快被煮熟的模样。 不过…… 想到这里,纲吉想起昨天被对方上身、哦不,是被对方影响后打出的网球。 冷厉、迅速,像是狂暴而不止息的岚,傲慢而狂暴地席卷一切。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性格吗? 这是当时他心中所想。 然而仅仅是隔了一个夜晚的今天,在山本的帮助下确认脑中声音来源之后,纲吉的脑海中再度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原来如此……隼人,是这样的性格吗? 脑中的声音停止了。 像是卡壳了一般,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对方的声音。 【怎么会……十代目怎么……我的声音?】 【不愧是十代目!】 前面的卡卡停停,倒是最后一句十代目全肯定bot还在发力。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十代目啊!他们家难道是什么天皇贵族之后吗?还排上什么十代目二十代目了吗! 一肚子的槽想吐而不能吐,让纲吉的脸上浮现扭曲的神情。 正在这时,令他面目扭曲的间接原因朝他走了过来。 “我听赤也说,沢田君决定加入网球部了是吗?” 是幸村精市。 天知道日理万机(?)被众人簇拥的部长是怎么想到来他面前关心这点小事的。 纲吉囫囵地点着头,不知为何,在幸村的面前,他总有一种不能言说的心虚。 就像是曾经与对方许诺山盟海誓又临阵脱逃的胆小鬼一样的……心虚。 他低着脑袋,尽力摆脱这种没由来的情绪。 “入部申请书呢?填好了吗?”对方问道。 这是昨晚做好的事。 纲吉手忙脚乱地蹲下身翻出书包,却因为慌乱一时之间没找到申请书,乱七八糟得冷汗都掉了几滴。 而这时候一只手从他的脸颊边擦过,精准地抽出了申请书。 是纲吉自己都没发现的夹层里,这时候他也回忆了起来,因为昨晚想要好好保存申请书将其放在了保险的夹层中,反而因为忘记了这件事而怎么都翻找不出。 所以幸村是怎么发现的呢? 他的目光不由得飘到了幸村精市的身上,立海大网球部的小部长看起来并不是多么高大的类型,但从他步入网球部后大家的状态,就知道他在网球部内积威甚重,甚至比起外表严肃的真田弦一郎,更得社员们的爱戴与认同。 也是,不然怎么会他是部长呢? 敏锐的观察力同样是一名出色的网球选手的必备项,因此对方能够一眼看到他夹杂在背包夹层中的入部申请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当做是这样好了。 大概是因为幸村精市的配色和梦中教他打球的像素小人实在雷同,看着对方柔美俊秀的侧脸,心中越发局促。 幸村精市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入部申请书。 说是看完,实则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不在这上面,而在身侧的棕发少年身上。 自打成为部长后,幸村精市是越发喜怒不形于色的。 然而现在,他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养气功夫似乎有了即将破功的痕迹。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下。 纲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却只看见了幸村精市垂眸看申请书的模样。 他写了这么多、这么复杂的东西吗? 纲吉不由有些怀疑,但大概是因为晚上临睡前写的东西,现在竟然一个字都回忆不起。 于是他只能蹲着身仰着头,眼巴巴地仰望。 幸村精市呼吸一滞。 那些疑问与不满,气氛与怨怼,在棕发少年浑然不觉的目光中都化为了灰烬。 总是情有可原的。 幸村精市冷静地想。 无论是失约还是断联,亦或是装作完全不认识他,一定都情有可原。 那些在心底酝酿足足十数个月的情绪、那些积压得都快要溢出来的不满与不安,在对方看来的时候几乎快要消解。 于是他垂下眼,恍若无知无觉。 “既然如此,先参加这次的新生赛吧。” 他像是自己和自己搏斗了许久,终于投降。【魔.蝎.小.说 】 16、016 016 奇怪。 纲吉想。 这太奇怪了。 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名为幸村的少年,但熟悉的感觉却无法摆脱。 而当对方垂眸看来、仿佛放弃和什么东西抵抗之时,他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心虚……以及悲伤。 太奇怪了。 等到回到班级,老师在台上念着“身在春日野*“,他托着腮,神色无趣地望着窗外。 知识像是流水一般在脑袋里晃过,纲吉不太爱念书,成绩也不算多好,能进立海大纯靠钞能力——鬼知道他远在横滨的幼驯染怎么突然叫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给他报了这个学校,又在捐了两栋楼之后成功将他保送进来——总之,纲吉对上学这件事算不算热衷。 至于未来么,说不定哪天世界就突然毁灭了,这种事还是暂时不要思考为好。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思绪到处飘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所以说,为什么他会对幸村感到如此异样的熟悉、又如此为对方的情绪所牵动呢? “那当然是中了部长的精神操控了!” 课间,听了小伙伴的困扰,切原赤也一脸惊恐地得出了结论。 纲吉:? 他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切原赤也见他的模样,比划了起来。 “你还不知道啦,我们部长最擅长的就是精神操控,很可怕的!” 不,正常来说没人会擅长这种东西吧?而且这是合法的吗?这听起来是违法的事情啊! 切原赤也继续道:“这可是仁王前辈跟我说的!你知道为什么如此多的人都这样忠诚地追随者部长吗?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对战之后被部长精神操控了啊!” 不……那应该是被部长的魅力所折服吧。 但显然黑发的小卷毛已经对自己所说深信不疑。 纲吉不由捂脸。 “那赤也呢?”他找到一个突破点,“赤也也和部长对战过吧?你也是被操控的一员吗?” 切原赤也:…… 还没想到这点的切原赤也沉默了。 就在纲吉以为这孩子终于要想通的了时候,他猝然发出怪叫。 “你说的对啊!”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我早就被部长所操控了啊!” 纲吉:? 一般来说不会这样想吧! 但想到小伙伴无论是少年漫画还是游戏都是十足的发烧友,他会这样想又似乎完全没问题了。 纲吉:…… fine。 不过,幸村君擅长的招式竟然在精神领域吗? 他想起对方柔和的气质与过分敏锐的观察力,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啊,不过,他那看似轻薄的衣衫之下,包裹的也是紧实的肌肉吧。 毕竟他可是日复一日从不懈怠地为着成为网球场上的最强者而锻炼的人。 纲吉如此想到,连自己也未曾发觉,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结论。 ——分明在今天之前,他们二人应该谁也不认识谁,也就无所谓知晓幸村精市为了如今的实力与地位付出了多少汗水。 “嘛嘛,不要在意这么多嘛。” 在他即将察觉到异样之前,漂浮着像是巡视自己领地、又像是到了一处新地方需要标识地盘的狗狗一样出去转了一圈的山本武出声打断。 性格豪爽的守护甜心显然不希望纲吉在意这种小事,双手枕在脑后开导他,“总之那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对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 “这样不就够了嘛?” 是是是。 只是…… “我只是在想,既然我会对幸村君感到熟悉,那是不是就说明他或许与我所丢失的记忆有关呢?” 纲吉压低了声音,在心中与守护甜心询问。 是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纲吉的脑海中缺少一段记忆。 失去所有记忆的他某天在家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黑发鸢眼的孩童,他的幼驯染太宰。 记忆从此开始创造,因为年岁够小,所以并未对纲吉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等年岁逐渐长大,丢失的几年在生命长河中的分量越发不值一提。 只是这还是第一次,纲吉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的熟悉感,与格外复杂且独特的心情。 “唔姆。” 与他心灵相通的山本武也思索了下。 “既然如此,阿纲就去问问他好啦。”直爽的守护甜心如此说道,面上不带一丝阴霾,“总是比现在在这里纠结好吧?” 说是这个道理没错啦。 纲吉心中叹了口气。 可是可是,要是仅仅只有普通的熟悉感也就算了,他在面对幸村君的时候还有另外的、无由来的内疚和心虚,总是让他想要逃避。 很多时候纲吉都是想要将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类型,因此在这样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想自暴自弃地把这件事放置在脑后不管。 山本武就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啦。”他是如此说的,对纲吉有着或许只有守护甜心对待主人一般的宽容与乖顺,“阿纲你做决定就好了。” 他笑嘻嘻的,分明很小很小一只、小到要是飞远了纲吉都不太看得清他的轮廓,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却意外地在纲吉面前明晰起来。 “只要是阿纲的决定,那我就都完全支持。”山本武说道,“‘沢田纲吉全肯定bot’……唔,现在的年轻孩子们似乎都用这样的说法呢!” 你这才想起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你半睡半醒的时候,曾经看见枕头的地方亮起一片白光,现在想来,大概正是山本武在半夜趁着他睡觉玩手机。 ……总之不要随便在网络上学会奇怪的东西啊! 可就像是在应和山本武一样,妥善放在背包中的心灵之蛋摇晃了下。 纲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完全get了心灵之蛋在应和的声音……也不要随便应和啊! 他怎么不记得圣夜学院的前辈们的守护甜心都是主人全肯定类型啊! 但被这样一开解,纲吉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一日的学习很快过去,到社团的时候,网球部已经贴出了新生赛的表单。 作为神奈川地区的强校,又在上年度的全国大赛中取得了优胜,网球部的风头一时无两,光是报名入部的新生,就达到了足足千名之多。 只是在接受了网球部每日挥拍百余下、绕操场跑数十圈的日常部活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退却,在还能够自主更换社团的第二周选择了去往其他社团。 只是就算如此,凭借着对网球的热爱与对立海大网球部的向往,还是有许多人选择了留下。 “不过,虽说是新生练习赛,但也不是每个家伙都能成为本大爷的对手的。”切原赤也挥舞着球拍说道,“没有基础的新手和实力不足的家伙在第一、第二回合基本都会被筛下去,而能够走到最终胜利场上的人只有一个。” 他挥动着球拍,分明平日里迷迷糊糊做什么都不上心,却在碰到网球的时候倾尽全力。 汗水从他的额角低落,黑发少年默念着数到了第一千下挥拍,停住姿势的时候,正好对着小伙伴,正是挑衅的姿态。 “胜利的会是我。”他如此说道,“即使对手是纲吉你也一样。” “诶——”纲吉拉长了调子。 他同样结束了今天的一千下挥拍,汗水自发尖低落,又没入脚下的土地。 向来腼腆的、羞涩的、不爱出尖冒头的少年微微侧了侧脸,嘴角牵出一抹笑来。 危险。 并未被他的皮囊所迷惑,某种程度上更加接近直觉系的切原赤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从刚才开始就飞在天上的守护甜心双手环胸,摇摇晃晃地落在了纲吉的球拍上,像是知晓纲吉即将会说什么一样,仰着头,神色温柔而怀恋地看着首领久违的意气风发少年时。 他的重量并未对纲吉造成影响。 棕发少年眉眼含笑,一派温柔模样。 然而口中说的,却是挑衅的话语。 “‘胜利的人会是我’,这句话赤也说的很对。”他弯了弯眼,“只不过,那个胜利的人是我,而不是赤也你。”【魔.蝎.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