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1、第 1 章 十二月七日,t大如火如荼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快要结束,今天是最终决赛,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 六点五十七分,大礼堂该布置好得已经全部布置好,观众等多已入座,礼堂照明的大灯全关,只有舞台及通道阶梯两侧的安全小灯还亮着。 快要开场,声麦都已经试好,暖场的音乐声也渐渐低了下来,能听见场内观众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有些嘈杂。 褚城御到后,是被莫唯领进来的。 她们沿着最中间的通道阶梯向下走着,褚城御对走在前面的莫唯道:“不好意思来晚了,实验室那边有事儿,实在不能提前走。” “哎,没事儿,能来就行了,”莫唯摆摆手,“再说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灯光太暗,路不太好看清,莫唯仔细注意脚下,走得有些慢,褚城御跟在她身后,见状说:“你其实不用特意出来接我,这儿我比你熟。” 除了学生会办活动,奖项答辩、名人讲座多也在这里,褚城御参加得实在不少。 更逞论,莫唯其实是外校老师。 “我知道你熟,”莫唯笑着解释:“我本来也不想出去接你,这不是我弟弟一定要我去吗?还说接不到褚神,我也不用回来了。” 褚城御随着她的话微微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 说是笑,但也仅仅是唇角稍抿,微有一点弧度罢了。 礼堂座位都是五座一大列,同列座与座都是连着的,座位在中间的人要想进去,就只能麻烦两边的人先起身出来。 第二排是主评委席,褚城御和莫唯的位置在此排右侧那列的中间位置,到后莫唯俯身,对最边的男生低声道:“你好,我们位置在里面,麻烦你起来一下好吗?谢谢。” 离比赛开始只剩一两分不到,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男生心下有些反感,略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地站了起来,他也不看来人,抿着唇往出走了两步后转头看向了舞台。 莫唯没在意他的态度,转过身对褚城御道:“你位置在正中间,你先进。” “好。” 声色干净但平缓,难掩其中淡漠。 ……声音挺好听,而且还有些耳熟。 他下意识看向了出声的人,借着舞台灯光看清来人后,态度一下变了,惊讶道:“褚……褚神?” 褚城御走近,礼貌回道:“你好。” 而后她侧身走了两步,直接落座。 莫唯对男生敷衍地笑笑,坐到了褚城御身旁。 男生对自己之前的态度略微有些懊恼后悔,但为时已晚,他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也坐下了。 他刚才真应该好好看看邻座台签的…… 褚神今年,居然答应来当十佳歌手的评委了? 怎么之前没听过这个消息? 前三排并不是寻常的观众席,多是为领导来宾裁判等准备的,座椅前都配有桌子,此时上面放着有嘉宾名字的台签、矿泉水及纸笔。 莫唯指指桌上放着的a4纸,“赛制延用之前的,评分表也没什么变化,你还有印象吧?” “有。”褚城御道。 才落座不过一分钟,比赛正式开始。 能在这种大型活动上主持,自然不会是新手,男女主持十分专业熟练,先是串了开场词,而后介绍坐在第一排的领导老师学院代表人等,这些人是大赛的来宾评委,计分比例极低,对比赛结果影响并不大。 接下来便开始介绍十位主评委。 主评委中,甚至有两位在全国都很出名的专业级歌手。就连莫唯,都是中央音乐学院里最年轻的副教授。 “下面,让我们来介绍一下第七位主评委,”男主持笑着道:“这位啊,可是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请来的……让我们欢迎,t大第二十界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总冠军,我校生命与科学学院博士生,褚城御——” 褚城御起身,转过身微一鞠躬。 听到这个名字,观众席骤然响起纷纷议论。 “褚城御?是咱们新生大会上发言的那个褚师姐?” “天呐,学生会居然请到褚师姐了?” “十佳歌手总冠军?褚师姐这么厉害吗?” 也有极少的人不解:“褚城御?谁啊?” 身旁立马有人给她科普。 褚城御鞠躬后转身坐下,身后议论丝毫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女主持人控场道:“看来褚师姐的确非常出名啊!接下来的第八……” 主评委一一介绍完以后,主持人介绍赛制,而后便是爵士开场舞。 动感的音乐、热辣的美人,瞬间将全场氛围带嗨。 经历先前的初选、复选、终选、初赛、复赛、投票后,参加最终比赛的只有十五人,将抽签分为三组进行小组赛,每组前两名直接晋级十佳,剩余九人则进入终赛,再唱一首,取本次和上次的平均分排名,前四当选十佳。 之后是十佳歌手表演赛,也评分,但是只公布前三,其余的都是优秀奖。 褚城御参加过一次比赛,之前还做过一次评委,这次再来,虽然已没有多少新鲜感,但评审还是极为认真。 身旁莫唯时不时低声与褚城御讨论,此时已是最后一组最后一位在表演,她道:“哎,这个叫顾思琴的男生,声线不错啊。” 褚城御又细听几句,客观评价道:“光论声线确实不错,但是歌唱得不是很好,舞台表现力也不够,太平。这组有两个人表现都很完美,直接炸场,他估计不会晋级。” 果然,最后顾思琴在小组赛中分数排名第三,不过他的分数与第二名咬得很紧,只低了零点零四分。 莫唯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最终分数,摇头叹了口气,感慨道:“长得好看就是好啊,看看,观众评分居然排第一,还是碾压式的那种……还好咱们评委评分占了百分之七十,不然他很可能就直接晋级了。” 评委评审总分一百,褚城御给了顾思琴七十六分,说完美的那两个,她一个评了九十四,另一个九十五。 居然是总分第三? 按褚城御的估计,顾思琴应该是小组第四或者第五名,即使是在第三,也该和第二有断层式的差距。 到底能有多好看?他的观众评分居然被投到了第一? 褚城御这才仔细看向了顾思琴。 身材长相确实都是极品。 然而—— 美人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就像个舞台上摆着的精致瓷娃娃,第一眼惊艳,第二眼好看,第三眼泯然众人。 褚城御没了再看第四眼的兴趣,她收回视线,随口应道:“是挺好看。” 根据规则,未晋级的人还需要再唱一首,唱歌顺序依旧是抽签决定。 那个叫顾思琴的男孩运气极其不好,这轮抽签竟然抽到了第一位。 终赛开始前,作为中场休息,学生会请来了上届比赛的亚军,她此时正在台上自弹自唱一首民谣。 歌声清澈干净,情绪饱满深情。 “完了,”莫唯看着公布的次序,道:“没晋级的这几个人都也不弱,大美人抽这个签太霉,估计是无缘十强了。” 顾思琴才唱完,表现不是很好,没有多少时间调整,连着再来,下一首能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他在上届亚军之后唱,优劣对比一明显,分数只会更差。 褚城御分析道:“不一定,他第一首得分并不低,要是第二首挑得好,是有可能晋级的。” 只不过可能性不大罢了。 直到顾思琴再次上台之前,褚城御都是这么想得。 很快,终赛开始,顾思琴换掉了上一场的礼服,换了一套完全不同的衣服。 上身一件深迷彩色的工装小背心,下身是黑色紧身长裤,柔顺的黑色长发简单扎了个高马尾。 他上台并非拿着无线话筒,而是带了耳麦。 莫唯讶然,“他这是,还要跳舞?这决定……” 她轻“嘶”了一声,没再说下去,隔了几秒道:“没事,大美人脸好看啊,人傻点儿没事的。” 他观众缘本来就好,跳不跳舞观众得分都不会太低,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提高评委得分。 评委评分大多都更在乎歌手这首歌唱得到底怎么样,舞台效果虽然也看,但终究还是在其次。 顾思琴歌唱得不算精彩,此时竟然还加上了跳舞? 在莫唯看来,这完全是在舍本逐末。 看着台上的人,褚城御微微坐直了身子,说道:“先看看吧。” 他整个人的气场,完全都变了。 方才他穿了一身及膝的红色礼服裙,在台上还有些拘谨,直直地站着,纵使好看,但稍有怯缩,完全没有大美人该有的气场。 此时音乐已经放了起来,节奏感极强,顾思琴对着台下缓缓勾唇一笑,抬脚动作,踩在了第一个舞点上。 powerjazz,一发而不可控! 劲爆有力,气场全开,是方才谁都比不上的惊艳刺激,观众席惊叹呼声骤然高起。 舞曲是首英文歌,词其实并不算太多,他边唱边跳,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他将开场那七个人的爵士舞瞬间秒成了渣,一个人控住了整个舞台。 动感、张扬、且野性。 褚城御不是没有看过别的人跳爵士舞,单论颜值,和顾思琴不相上下的也有。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她这种感觉。 甚至在二十四岁的前半生中,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 顾思琴是第一个。 看着台上那个艳光四射的人,褚城御没忍住,低声道:“真是……” “怎么了?”莫唯眼睛也看着台上顾思琴,语含欣赏,“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种水平,第一首的时候怎么不来这个?这唱跳,直接晋级好吗?!” 褚城御并未答话,莫唯好奇地侧头看她一眼,视线又转回台上,道:“你还觉得不好?” 褚城御面无表情地坐着,微微垂了下眼睫,低声道:“欠……点火候。” 中间诡异的停顿,莫唯没听出来。 “哈哈哈,你这也太挑了,再说,人家还带跳舞呢。” 褚城御闻言没有接话,端坐着看顾思琴的表演,一分钟后,沉默着把左腿搭在了右腿上。 褚城御紧紧抿着双唇看着台上这个人,呼吸隐秘地越来越粗重,结束的时候,在一号顾思琴底下,重重下笔打了个极低的分数,二十分。 这种水平,合该止步于次。 进了十佳,谁知道表演赛他还会表演什么更刺激的?! 然而在有人来收评分表时,褚城御在最后一刻,还是将二十分的分数用力划了一道,在旁笔迹缭乱地填了一百分。 这场表演,在她心里,已无人再能企及。 顾思琴他哪里是什么欠火候,分明就是欠……! 顾思琴下台后,褚城御拿起桌上一直没动过的嘉宾用水,拧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口。【..top】 2、第 2 章 直到第四位选手下台,褚城御依旧沉浸在顾思琴方才的表演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近乎机械地与莫唯交谈,为剩余选手评分。 顾思琴。 顾思琴…… 顾思琴! 三分多钟的表演,让褚城御彻彻底底地记住了一个人,几近深刻入骨,再难忘记。 一旁莫唯明显没有这种感觉,顾思琴好看归好看,让人惊艳归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再说除了顾思琴,这场还有几个选手的表现同样不俗。 最后一位选手下台,中场休息。 后台在统分核算,舞台上一位评委正在唱歌,他今年二十六岁,歌手,已成名许久。 “哎,”莫唯微挑眉尾,示意褚城御看台上那人,问道:“他是不是你那届的第二,输给你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忽然一下想不起来了。” 褚城御抬眼看了一眼台上,道:“不记得了。”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个叫顾思琴的人。 莫唯有些意外,“别逗我,你记忆力那么好,会不记得?” 她凑近一点,笑得调侃,“我印象里,他好像还追过你吧?” 褚城御道:“我印象里,没人追过我。” 莫唯十分惊讶,“怎么可能?光咱们高中那会儿,不是就经常有人给你写张小纸条送袋小零食的吗?!” “那是同学间的友好分享。” 褚城御将中性笔笔盖合上,搁在桌上,将腿放下,解释道:“你可能没有意识到,我们学校同学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莫唯:??? 莫唯:“你她爹是在逗我?” “没有。” “那怎么没有人给我……”莫唯微一顿,“啊,我想起来,霍含之,他叫霍含之!” 褚城御过耳不过脑,“应该是吧。” 顾思琴晋级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他下一场,会表演什么? 现在再细回想一下,他穿红色礼服的样子,其实真的是极其漂亮,怪不得观众得分会那么高。 莫唯还在说着霍含之,褚城御时不时可有可无地应一声。 霍含之唱完回到评委席,九位选手重回舞台,男女主持上场,开始宣布终赛排名。 “听完霍含之老师这首《送给最爱的人》之后,我们选手的分数呢,也已经出来了,”男主持将自己的手卡拿出示意,“现在在我手上,就握着本届晋级十强的,最后四个人的名字……” 女主持笑问:“大家期待吗?” 随着底下观众的起哄与阵阵“期待”声,褚城御也微微点了点头。 非常期待。 他能拿个什么名次?大概是第一吧。 女主持道:“好,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接下来,让我们来宣布,第三名入选者,音乐学院,宋华!” 等场下欢呼声微歇,男主持才继续说:“下面我们来宣布,第四名,观众朋友们,猜猜是谁呢?” 选手的名字混在一起被喊出,他笑着道:“数学与统计学院,成彤云。” “大家一定非常想知道,分数最高的是谁,对不对?”女主持道;“我们也不卖关子了,让我们恭喜,经济管理学院,云浩宇!” 听着台下响起的欢呼声,褚城御眉间皱起,心下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预感应验了。 男主持公布了最后一位晋级者,“最后一位,总分数排名第二的是,音乐学院,明苏!” 居然,没有顾思琴?怎么会?! 褚城御抬眸看去,台上顾思琴微一抿唇,对这个结果也没有多少不满,像是早有预料。 褚城御仔细回忆了下之前他的样子,那样子,并不是早有预料,反而像是……对结果是什么,并不怎么在意。 莫唯也很惊讶,“没有那个大美人?后台计分记错了吧?怎么可能?” 女主持向后展臂,大屏幕上,出现了各位主评委对每位选手的评分,以及来宾评委总评分和观众投票。 看着台上得分,褚城御骤然皱眉。 顾思琴那一栏,第二轮评委得分大多极高,几乎与第一云浩宇持平甚至更高,导致他最终得分骤降的,是第七位主评委的评分。 褚城御:二十。 顾思琴也看到了。 舞台与评委席很近,但那里偏黑暗,他根本看不清各位主评委的样子。 顾思琴无奈收回视线,面露疑惑,二十分? 这……低到过分了吧…… 褚城御很出名,顾思琴和她在一个学院,自然听过她的名字,但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过任何交集。 这个褚城御褚师姐,是不是和他有仇啊? 还是只是单纯对他看不过眼? 他唱得再差,也不可能只给二十分吧……顾思琴看了眼所有评分,除了二十,全场倒数第二高的分数,是七十四。 看到评分,莫唯震惊地转头看向褚城御,声调微高,“二十?褚城御你过分了吧?!只给他二十分?” 周围有人看过来,莫唯轻咳一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激动了。” 等周围的人转回去,莫唯才推推褚城御,“哎,怎么回事儿啊你?真这么不喜欢他?” 褚城御一动不动,她内心的震惊,并不比莫唯低。 她虽然最开始是写了二十,但明明已经划掉,改成一百…… 褚城御回忆当时场景,懂了。 二十是她最开始写得,写得大且用力,最后划了一道,划在了分数上方,几乎是紧贴着数字的最顶端而过。 阿拉伯数字一百则写在了原分数右上角,恰好都压在了线上。 当时她满心混乱没太在意,如今再看,那分数分明就像是将一百划去,填了二十分。 褚城御直接站了起来,她转头看向莫唯,“让一下,我要出去。” 不等莫唯问,她一把按上莫唯的肩膀,将她向旁转了一下,而后从她身前过去了。 褚城御顺手又把莫唯转回去,对最边的男生快速道:“我要出去一下,麻烦你了,谢谢。” 那男生闻言快速起身,让开,“啊,好……好的褚神。” 褚城御就在第二排,她起身的动作十分明显,不仅是观众,甚至台上的人都看到了。 除了主持人经验丰富,没受影响地继续在串词,台上的选手,或明显或不明显,都在看褚城御,包括顾思琴。 褚城御侧头看向舞台,正对上了顾思琴的视线。 他好奇地看着,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秒,褚城御转身,朝着舞台相反的方向,沿着上方阶梯急速走去,两步并做一步,到中段,已经跑了起来。 她要去后台。 她这列恰好在正中,要是想进左侧后台,最方便的其实是从舞台前方过去,但如今明显不合适。 褚城御从后方先绕过观众席,左侧阶梯前中段,是进后台的地方,她无视周围视线,撩开幕帘,直接走了进去。 走过走廊,再推门进去,是后台及休息区。 “褚师姐,你怎么来后台了?”有个男生站了起来,是学生会现任副主席,盛竹雨,他问:“是有什么事儿吗?” 褚城御走近,问道:“可以把我的评分表给我看一下吗?” 此时前台已经公布评分,评分也不用再保密,更何况褚城御只看自己的。 盛竹雨抽出其中一叠纸递给她,道:“褚师姐是觉得我们合分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吗?” 褚城御一张一张快速翻过,找到了顾思琴那张。 褚城御看过后,难得地,十分懊恼,任谁第一次看这个评分表,都会觉得她给顾思琴的分数,是二十。 她将评分表放在桌上,将分数那栏指给盛竹雨看,“我想问一下,这个,二轮的一号选手,我要给的分数其实是一百分,但是在写得时候,太着急了……” 褚城御微吸一口气,问道:“现在还能有什么补救的措施吗?” “……啊?”盛竹雨低头看了一眼,抬头为难道:“这个,褚师姐,咱们排名都已经公布了,而且您这个……” 盛竹雨又细看两眼那个分数,“严格来讲也不算是我们计分的时候出得错,实在是您写得就……是吧?” 褚城御眉间微动,毫不犹豫道:“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他表现确实很好,不能因为我的失误而被淘汰,这对他不公平。” 盛竹雨苦着脸,还在思考,褚城御继续道:“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愿意上台和来宾、和观众道歉,这其中造成的损失我一并全部赔偿,麻烦你们把分数重新统计一遍,可以吗?”【..top】 3、第 3 章 褚城御话虽说到了这个份上,但毕竟事关重大,盛竹雨绝对不可能随便让她上台认错。 “十佳歌手”是上半学期除校运会和迎新大会以外最大的一场活动,此时又是最关键的决赛,若能避免,最好是可以不出任何差错。 盛竹雨看了眼监视器,舞台上,十五名选手全部都在,嘉宾拿着奖状上台,已经开始颁奖,此时……真的是晚了。 “褚学姐,您看,这样可以吗?”盛竹雨对褚城御安抚地笑笑,他低头看了眼那个名字,道:“等一会儿顾思琴回后台来,我们问问他,毕竟这事和他关系也不小,看看他想怎么办,然后咱们争取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可以吗?” 褚城御当年也在学生会待过,自然明白盛竹雨怎么想得,她抬眸看向他,“我的错,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认。” 盛竹雨:“……”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像“我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护着。”呢? 问题是,他们也没迫害顾思琴啊!分数写成那样,谁不会误会? 盛竹雨轻咳一声,“学姐,这个,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顾学弟的意思……对吧?” “好,我在这里等他。” 这本来就是她的错,褚城御也不欲再给学生会添什么麻烦,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朋友圈,又打开空间,最后打开了微博。 褚城御编辑完,将手机收进了上衣兜里。 与此同时,微博特殊关注提示音响起,盛竹雨的手机就在桌上,他低头一看,迅速将内容大致扫过。 【实验室养鼠人小褚:在校园十佳大赛做评委,评分写错了,十分对不起那位叫顾思琴的男同学。】 盛竹雨“啪”地一声把手机倒扣过去,僵笑着解释:“哈哈哈,是个我关注的宠物博主,刚才居然也发微博了,你说巧不巧……” 虽然方向倒着,但褚城御也能大致看清博主的名字,她面无表情道:“嗯,是挺巧。” 盛竹雨伸手指了个空椅子,“学姐要不你坐一会儿?顾思琴回来估计还要点儿时间。” “不用了,谢谢,”褚城御问:“监视器,我能看看吗?” 盛竹雨让出椅子,道:“能的,学姐你坐。” 褚城御绕过桌子,看向监视器,“你坐,我站着就行。” 盛竹雨:“也……也行。” 盛竹雨坐下,尽量无视身后的视线。 那道视线虽然并不是在看他,但怎么感觉,都觉得如芒在背。 隔了半分钟,盛竹雨猛然站了起来,对上褚城御瞟过来的视线,他继续僵笑;“坐累了,站一会儿……哈哈哈。” 褚城御幅度极微小地点了下头以作回应,而后又看向了监视器。 此时颁奖嘉宾都已经下场,台上的选手也开始逐渐退场。 顾思琴也下了台,走到了监视器拍摄不到的地方。 褚城御收回视线,看向了门的方向。 舞台离后台并不远,台上人下场可以直接走左侧,动作快的话,一分钟就能回到后台,寻常速度,走两三分钟也到了。 一分钟。 选手陆续回后台,开始有些吵闹。 两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除顾思琴外的十四名选手,都已经在后台,有的在坐下休息,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褚城御一一扫过,数了两遍。 是的,十四个,单就没有顾思琴。 “可能是去厕所了吧。”盛竹雨一直关注着她,解释了一句。 褚城御:“嗯。” 五分钟。 盛竹雨去问了下刚回来的男主持和其他选手,而后对褚城御道:“学姐,顾思琴和其他选手一起下台的,但他没进后台,直接走了,也许是去厕所换衣服了吧。” 褚城御:“那再等等。” 十分钟。 台上这次的中场休息,有两个节目,一个歌曲串烧和一个小品。 此时歌曲串烧已经快要结束。 顾思琴依旧没有回来。 褚城御身旁站了十来个人,有女有男,是学生会的人和这次协办大赛的学院负责人,都等着处理这起事故。 褚城御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黄色的外卖软件。 十五分钟。 小品开始。 褚城御等不下去了。 小品演完,就是十佳表演赛,等表演赛开始,再纠正方才的分数,就更不可能了。 “能给他打个电话吗?”褚城御问。 几人互看几眼,都点了点头,盛竹雨从桌上抽出选手联系方式表,拿过手机,一个一个数字按完,拨通了电话。 他按了免提。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围了这么多人,此时后台的其她人大约都能猜到是出了什么事,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很安静,顾思琴的声音被外放出来,听得格外真切。 “喂,”他问:“是谁啊?有事儿吗?能一会儿说吗?” 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疑惑。 “嗯……顾思琴同学是吗?”盛竹雨犹豫两秒,说:“我是学生会的副主席,盛竹雨,也是这次十佳大赛的主要负责人,我想问你一声,你什么时候能回后台?” 顾思琴:“盛学长好,那个……一定要回去吗?我听说被淘汰的选手不用再上台了啊,所以已经离开礼堂了。” 他接着轻轻“啧”了一声,噼里啪啦地声音忽然变大了几秒,而后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大小。 离开了? 那这事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揭过去了?毕竟顾思琴本人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盛竹雨眼神微亮,看向褚城御。 褚城御直接开口:“你好,我是褚城御。” 她声很冷,难以听出情绪,隔着电话,感觉有点凶。 顾思琴疑惑,褚师姐?找他做什么?觉得他歌唱得太差,还要打电话过来再骂他一顿? ……不至于吧。 顾思琴没说话,隔了两秒,对面的人都没出声,于是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和她打了招呼:“褚学姐,你好。” 听到顾思琴的回应,褚城御才继续道:“刚才我评分的时候写错了,把原本给你评的一百分写成了二十,麻烦你能不能回后台一趟,我们商量一下解决办法。” 顾思琴听声音挺惊讶:“哇,这是怎么写错的啊?” 一百分写错成二十??? 褚师姐是怎么办到的?怪不得大家叫她褚神,这确实是很神啊。 褚城御的话,顾思琴其实半点不信。 传说如褚城御,会犯这种一般人都犯不出的错误? 还有,此时成绩早就已经公布,再更改,原本的第十名会怎么想?学生会又该怎么收场? 周围一圈人也都很好奇,睁大了眼睛,等着听褚城御怎么说。 褚城御自然不会把自己见色起意、吃醋嫉妒再加坦诚肯定的心路历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电话对面的顾思琴剖白,她省去所有内心冲动,把自己评分时候的做法说了出来:“原先写了二十,后来改成了一百,但是误把一百划去了。” 顾思琴:??? 这理由,要不是和褚城御不熟,顾思琴都想问一句:“你特喵的是不是在逗我?” 周围人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两方沉默几秒,站在盛竹雨身旁的女人道:“顾学弟要是能回来还是回来一趟吧,电话里也不太能说得清楚……” 顾思琴闻言道:“我其实真不太在意这个,排多少都行,错就错了,奖都颁完了,再改也不好。” 盛竹雨这次不仅双眼亮了,甚至都笑了。 顾思琴不在意,那这事儿完全就能压下去!被淘汰的正主都不在意,褚师姐应该也不会再为他鸣不公了。 接着他听顾思琴继续道:“所以我能不去吗?我现在其实有点重要的事儿在办。” 对大型比赛的结果都不在意……他又会觉得什么重要? 褚城御问:“是什么事?” 伴随着又陡然增大的噼里啪啦声,顾思琴说:“……帮战。”【..top】 4、第 4 章 ……帮战?? 褚城御虽然从未玩过大型网游,但也知道这个词。 在某些大型网络游戏中,玩家需要加入帮派,在帮派内可以领取帮派任务、捐献武器药物换取帮贡,而后用帮贡兑换想要的物品或是属性点。 帮与帮之间,每周还会进行帮战,赢了的那方会获取大额奖励。 没想到,这个根本不在乎比赛输赢的人,居然会在乎帮战的输赢…… 是个合格的网瘾少年了。 褚城御觉得他挺可爱,微抿着唇无声笑了一下,笑完,便想到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她害他错失了这次比赛的前十强。 虽然他不在意,但—— “对不起,”褚城御甚少做这种错事,也就少与人道歉,她当着众多的人,对电话那头的顾思琴说:“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你没有晋级,我很抱歉。” 对面静默几秒,轻笑了一声:“没事褚学姐,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还有什么事儿吗?” 褚城御:“我没有了。” 接着她看向盛竹雨,盛竹雨道:“顾学弟,是这样的,晋级十强不仅有现金奖励,还有奖品与证书,因为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刚才商量过了,既然你同意,那十强名额将不会再改变,但是我们将为你增设一个特别奖,奖励与除前三外的其他人一样,你也不用现在过来了,稍后我们让人把奖品什么的给你送过去,你看怎么样?” 顾思琴可有可无应道:“可以,盛学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盛竹雨:“好。” 顾思琴:“盛学长再见。” 对面先挂了电话,褚城御待盛竹雨收起手机后,对周围站着的一圈儿人道:“麻烦大家了,多出来的奖励开支全由我负责,刚才给大家点了些奶茶和蛋糕,一会儿就到了,平白为你们增加工作量,真的很抱歉。” 众人忙道:“不用不用。” “褚学姐客气啦,小事情而已啦。” 褚城御道:“我认识你们主席,就当是为本次活动赞助了,晚上你们的聚餐,我请,到时候钱划给她,别客气,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褚城御给举办活动的学弟学妹平白添了麻烦,自然不会直接走了了事,肯定是要做些补偿的,她最后道:“真的麻烦大家了。” 没出什么大问题,多出来的奖励褚城御愿意承担,还有奶茶、蛋糕和大餐吃,盛竹雨笑道:“本来就是我们分内的事儿,褚学姐这么客气,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褚城御道:“还是麻烦大家了,小品很快结束,我先回评委席了。” “哎,好。”盛竹雨道:“我都忘了褚学姐是裁判,还得评分呢。” 褚城御回到席间,莫唯好奇地凑了过来,“你去后台干什么去了?” 褚城御:“认错。” “认错?认什么错?” 褚城御将中性笔笔盖拔开,盖在了末端,道:“评分的错。” 之后任莫唯怎么问,褚城御都没再与她解释。 台上小品很快结束,十佳表演赛开始又结束,褚城御离开礼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拒绝了莫唯出去吃一顿的邀请,褚城御准备走着回五期宿舍。 t大两个校区,一个新校区一个旧校区,本硕博在校生共四万五千人。 新校区有两万七千人,分布在五个不同时期建成的宿舍区内,一期雅园最大,共四十七栋楼,多是四人寝,住本科生。 二期静园、三期恒园双人寝与四人寝均有,住硕士生和剩余一部分本科生,四期慎园与五期恬园,则多是双人寝与单人寝,博士生与国际交换生住在这里。 路上,褚城御接到了这届学生会主席林佳树的电话。 “喂,我林佳树。” 林佳树今天临时有事,并没有到过比赛现场。 褚城御停下脚步,在周围找了个石椅坐下,她用了蓝牙耳机,边与林佳树说话边开始找帮战在周五晚上、九点依旧在进行的大型游戏。 “嗯,等账目出来,你发个数给我,我把钱打到你们财务那里。” 林佳树:“不用啦,最后也没有什么大的纰漏,大家喝你奶茶吃你蛋糕,据说都已经被收买好了。” 筛选出来的游戏还挺多。 她从前不玩不知道,如今一看,国风、西幻、大ip改编……这种大型网游简直多如过江之鲫,其中还不伐一些小公司开发的游戏。 只知道帮战时间,基本上是不可能直接找出是哪个游戏的。 褚城御听着林佳树的话,道:“那你再帮我个忙,帮我找个游戏。” “游戏?小姑,找游戏干什么啊?” 现任学生会主席林佳树的爸爸,是褚城御的表哥,褚城御虽然比她大不了几岁,但她确实得叫她姑姑。 数量太多,褚城御干脆放弃了自己找,她收起手机,站起身朝着宿舍走去,“忽然想玩游戏了,但不知道玩什么好,今天听顾思琴说起帮战,就想玩玩他那个游戏。你帮我打听下他玩得是什么游戏,这钱算赔偿也算报酬。” 听她小姑的话,是一定要给这笔钱,走得还会是学生会的账,自然归学生会分配,林佳树拿不到一分钱,还平白摊上了一个找男同学正在玩什么游戏的支线任务。 林佳树说:“你想玩,随便找一个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找和顾思琴一样的?对了,我听说那个你评错分的同学,也叫顾思琴?怎么回事啊?” 褚城御:“没怎么,谢了,我挂了。” 林佳树还要说什么:“哎哎哎小姑,别挂啊,我——” 褚城御果断挂了电话,她就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回了五期宿舍。 褚城御原本申请的是单间宿舍,博一开学分配宿舍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单间宿舍没有了,退而求其次,便住在了双人宿舍里,她舍友是个数学系的博士生,叫安森,每天早出晚归,不是泡在图书馆做题就是在机房建模,待在宿舍的时间基本只有睡觉那七八个小时。 褚城御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到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 回宿舍打开,有好几条消息。 【林佳树:谢谢我吧小姑,我室友新找的小男友,正好是顾思琴他们宿舍的,我让她帮忙问了一下,放心,没供出你。】 【林佳树:他们宿舍好几个人都玩过那个游戏,是顾思琴安利的,不过那几个男孩子都不喜欢,就没再玩下去了。】 【林佳树:顾思琴据说已经玩了两三年,每天除了上课写作业就是在打游戏,沉迷游戏不可自拔,那个游戏叫侠者行,顾思琴在的服务器叫九天,任平生区,帮派叫香酥鸡肉卷。】 【林佳树:艹……说得我饿了,吃饭去了,告辞。】 侠者行吗…… 褚城御用果牌电脑,系统与大部分游戏都不兼容,不能打这种大型游戏,她在小眼狗平台订了台w系统的电脑,而后开始查这个游戏的相关内容。 侠者行,背景为华国古代,共有八个角色,每个角色又分男女,共十六种不同的人物。 褚城御摸上这个游戏的论坛,打开搜索框输入:新手、攻略。 论坛攻略贴里讲,新手最适合选玄甲或是医师,前者基础属性够肉,负责抗揍,不需要操作,见怪就冲,莽就行了;后者负责加血复活给状态,输出基本没有,不太需要操作,在游戏里很受其他玩家欢迎。 受欢迎? 应该是这个职业比较稀缺吧。 那就这个了。 清原市就有小眼狗自营点,第二天电脑就送到了,褚城御中午吃完饭,去快递点取了电脑,打开电脑,检测过基本硬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从侠者行官网下了游戏。 等待安装的时候,她拿出了一本教材,这是生物专业的基础教材,叫做细胞生物学,大一新生的必修课之一。 教这门课的郑教授得出差半个月,让褚城御临时带两周课,虽然郑教授划了范围给了大概的讲义,但褚城御有几年没翻过这本书了,再加上书籍再版,她不清楚有没有新增内容,便从图书馆借了一本最新版来看。 内容与前一版基本大同小异,褚城御每页扫几眼,快速翻过,到一半的时候,游戏安装好了。 褚城御放下书,注册账号,登录游戏,按照昨天攻略上说的,选了个女医师。 【请输入您的名字:(游戏名字是每位侠客最重要的身份标签,轻易不可更改,请各位侠客谨慎输入)】 褚城御未做思考,轻敲键盘:小草 【对不起,您的名字已被占用,请重新填写。】 褚城御顺手在后面加了个605。 通过了。 褚城御站在新手村,冷眼看着屏幕上跑过一个穿粉衣服的角色,紧接着又跑过去一个,没几秒,又一个粉衣男子跑了过去。 这个粉衣男子的模型,就是男医师,褚城御刚才在选角色的时候看过。 新手村至少有四分之一,都是这个角色。 数量这么多,怎么可能受欢迎? 攻略可能是在骗她。 进都进来了,褚城御也懒得再改,她按照提示,开始做新手任务。 顾思琴没有午睡的习惯,中午一般都会上游戏,参加一个名叫校场的副本。 因为在宿舍,为了不打扰舍友睡觉,中午的时候顾思琴都用外接的静音键盘。 这键盘五位数,近乎全静音。 参加完校场,顾思琴想去洗他新买的玉佩的属性。 他充了不少钱,站在新手村朱雀桥上,准备试试今天的手气如何。 侠者行里,装备分为白、黄、红、蓝、紫、金六种等级。金装又分普通金装和珍品金装,两者区别只在基础属性。 不同颜色的装备除了基础属性不同,区别还在于词条属性,白装一般只有一个词条,至于金装,则是四到九条不等。 不同的玩家能淬炼出不同条数不同内容的属性词条,且可以多次淬炼,又叫洗装备。 金装一般能洗出来的都是四五条属性,洗出七条属性就算是很稀少,八条则会在装备名后出现【绝世】,还有极其少的人,能够将金装洗出九条属性,装备名后则会有【逆天】。 顾思琴一贯很非,他洗了四五十次,连个七条都没出。 此时,朱雀桥旁,一个穿着出生装的女医师跑了过去。 【系统:恭喜玩家[今晚吃烤鱼]将玉佩[珍·玉露莲花佩]淬炼出七条属性,江湖上又多了传说。】 装备洗出七条属性,世界频道就会有播报。 顾思琴细看两眼属性,词条虽然是七条,但是有三条没什么用的废属性,他又重新开始洗,七次过后,出生装奶妈从身旁跑了过去。 女医师在游戏里,被亲切的称为奶妈。 【系统:恭喜玩家[今晚吃烤鱼]将玉佩[珍·玉露莲花佩]淬炼出七条属性,江湖上又多了传说。】 还是有两条废属性。 顾思琴又点了三四十次。 【系统:恭喜玩家[今晚吃烤鱼]将玉佩[珍·玉露莲花佩]淬炼出七条属性,江湖上又多了传说。】 出生装奶妈跑过去,留给顾思琴一个仙风道骨的背影。 顾思琴:??? 少有女性愿意玩这种专门给人加血的角色,是以奶妈在游戏中很少见,他十分确定,三次都是同一个人。 怎么每次只要这个奶妈路过,他就能洗出好装备? 呵,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非酋玩家顾思琴不相信,这世界真的存在锦鲤这种天生能给人带来好运的东西。 不存在的!绝对不存在! 新手任务需要来回往返朱雀桥,顾思琴也不洗了,他静静站在那里等着,在出生装奶妈路过他的那一瞬间,点了一下【淬炼】。 【系统:报——绝世神兵现世!!!恭喜玩家[今晚吃烤鱼]将玉佩[珍·玉露莲花佩·逆天]淬炼出九条属性,江湖上将永远流传这个传说!】 顾思琴:“……” 哦。 人活一世,果然还是得信邪。 顾思琴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冷笑,他看向那个出生装奶妈的头顶。 小草605。 很好,顾爸爸记住你了。【..top】 5、第 5 章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江湖的传说,尤其是永远流传的传说里,很少有氪金大佬顾爸爸的身影出现。 这些年,他充着最多的钱,受着最多的气,谁都有资格哈哈哈地嘲笑他脸黑。 看着小草605,顾思琴觉得自己逆天改命的机会到了! 他装备也不洗了,果断追上了那个奶妈。 奶妈等级太低,还没有系统赠送的白马坐骑也没有学习轻功,只能用两条腿跑,速度自然比不上有麒麟坐骑的顾思琴。 【当前[今晚吃烤鱼]:收徒了收徒了,最好是奶妈,满级全身珍品装师父带回家,拜师即送全套装备,包到满级哦~】 顾思琴在当前连着发了三条,希望可以收走这只行走的锦鲤。 有了锦鲤,他能剩下多少洗装备的钱?!留下来锻造提升基础属性,多好啊! 他才一发出,就收到了不少私聊。 【私聊[木头盒子]:大神大神,你看我怎么样,虽然不是奶妈是奶爸,但是我会卖萌哦,求求师父收了我吧~[可怜]】 基本都是类似的,有四五条,顾思琴挨个关了,一个都没回。 毕竟他不是想收徒,他只是想要一条能救他出非的锦鲤。 然而锦鲤对当前信息视若无睹,在npc处交完任务,接到下一个任务,毫不停留地跑远了。 顾思琴坚持不懈,跟着锦鲤绕新手村跑了好几圈,还时不时在当前刷屏一下收徒信息。 终于,锦鲤停下了升级的脚步。 顾思琴看了一眼前方的npc,戴宗,教新手轻功的npc。学会了轻功,就可以跑得更快,甚至可以飞起来。 顾思琴抓住机会,又在当前发了一条收徒信息。 锦鲤向左走了走,蹦跶了几下。 顾思琴下了坐骑,也跟着她蹦跶。 锦鲤又向左走了走,扑腾了起来。 顾思琴也跟着扑腾。 锦鲤一路向左,不熟练地用轻功滑行飞翔。 顾思琴眼睁睁看着她一路向左,最终掉下了悬崖。 ……这大概是个刚玩游戏的纯萌新。 练新号的老手肯定不会一路向左,因为大家都知道那里有个悬崖,跳下去会死,顾思琴站在悬崖边上思考了两秒,果断跟着跳了下去。 死就死了,没有什么比获得锦鲤的关注更重要! 顾思琴坐在椅子上,屏幕全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的锦鲤呢??? 他那么大一只锦鲤呢? 悬崖底下根本没有他的锦鲤,只有他自己的角色躺在这里。 名叫今晚吃烤鱼的女剑士死得非常彻底,屏幕上的复活按钮,像是在嘲笑他的单纯。 新手未到三十级之前,是不会死亡的,哪怕小草605跳下了悬崖。 她会重新回到本任务的npc附近,而后继续学习轻功。 顾思琴没重新练过小号,这个号都是两年半以前玩得了,关于新手期的记忆早就模糊,直到他跳下悬崖没看到锦鲤,才反应过来。 锦鲤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就重新回到了戴宗那里,只不过他的角色距离戴宗有点远,没看到她回去,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摔下悬崖了。 脱离了新手期的角色,死亡以后有三种途径复活,一种是消耗500金原地复活,另一种是原地等待两分钟,之后被传送到地府,缴纳一定的银两复活,最后一种则是由已经学习了复活术的医师复活。 1rmb相当于1元宝,1元宝可以兑换100金,只能充值获取,银两是游戏内的通用货币,刷怪过副本即可获得。 金可转银两,比例每个区都有些微不同,但大致都是1金兑换60银两左右,但银两无法转回金。 顾思琴不在乎那500金,但是此处悬崖特殊,复活了他也没办法爬上去。 他等了两分钟,回到地府,缴纳了五万银两后重新回到了主城长安。 顾思琴打开一直闪烁的私聊对话框,是和他同帮的一个玩家,榴莲饼。 顾思琴玩得是女号,他从不发语音,帮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女的,包括榴莲饼。 【私聊[榴莲饼]:卧槽,烤鱼你出息了啊,逆天玉佩?!】 【私聊[榴莲饼]:来来来,跟姐说说,你在哪里洗出来的?我也去洗洗我的武器。】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存在的,你洗不出来的,我有锦鲤,你没有。】 顾思琴觉得,他没有把锦鲤收回来,应该是他收徒的姿势不对,于是他问榴莲饼: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了,你那么多徒弟,都哪里收来的?】 榴莲饼回得很快。 【私聊[榴莲饼]:世界上随便喊一下,不就有很多了吗?】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是,我是说,想收专门的那一个人,该怎么办?】 【私聊[榴莲饼]:这还用问,私聊呗。】 【私聊[今晚吃烤鱼]:这样不会显得不庄重吗?为人师表,怎么可以随便去私聊徒弟?!我和你不同,我要脸的。】 【私聊[榴莲饼]:要脸还要什么徒弟?不如来比武台打架。】 接着榴莲饼发给他一个坐标。 【私聊[榴莲饼]:来啊来啊,洛阳比武台,等你呦!】 顾思琴觉得她说得十分有理。 脸与锦鲤,总要舍弃一个。 为了锦鲤,他可以不要脸。 于是顾思琴友好回了她一条消息,而后传送去了新手村。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去,没空,快滚。】 锦鲤已经不在戴宗那里学习轻功了,顾思琴绕着新手村找了一圈,终于在领白马的npc那里找到了小草605。 锦鲤熟悉游戏的速度好快,这才没过多久,她居然都可以领白马了。 江湖人士,行侠仗义,只要有白马为伴,何处去不得? 换句话说,领了白马,就可以出新手村,去别处做任务了。 两个陌生人私聊,若是没有id,还能从聊天频道或者排行榜上的名字点进去,小草605自然不可能在排行榜上,也没有说过话,顾思琴要和她私聊,便只能用最后一种,点击游戏内的人物,弹出属性表以后再私聊。 要是出了新手村,这只锦鲤就如同从鱼缸去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时间紧迫,顾思琴点击奶妈,而后点了属性表上的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朋友,出门在外,需要个师父吗……】 顾思琴还在措辞,想怎么发能够显得正经又文雅,还没等他想好发出去,就看到了系统上刷出来的一条消息。 【系统:世有良驹,玩家[小草605]将马草投喂给[白马],它清鸣一声,竟领悟了[飞燕]!】 不同的坐骑有不同数量的技能格,系统赠送的白马,是最普通的坐骑,就只有一个技能格,而顾思琴的坐骑则有六个技能格。 飞燕其实并不是什么极其珍贵的坐骑技能,也就一般珍贵而已,顾思琴的麒麟上就打了,但是,为了打这个技能,他花了七百元宝。 而锦鲤,用系统赠送的马草喂了系统赠送的白马后…… 顾思琴不在犹豫,快速打字,连忙给小草605发了过去。 【私聊[今晚吃烤鱼]:朋友,出门在外,怎能没有良师相伴呢?你看我怎么样?你仔细看,你想要的师父的样子,为师我都有!包满级包送装备!!快,快看看我吧!!!】 顾思琴就差把“求你了拜我为师吧!”几个字明晃晃地打出来。 然而锦鲤并没有回他,原地消失了。 好在顾思琴能和她私聊了。 他加了个单方面的好友,继续发: 【私聊[今晚吃烤鱼]:朋友,实在不行,我做你徒弟也行,名分什么的,我不在乎!】 消息石沉大海,锦鲤一个字都没回他。 顾思琴等啊等,等到舍友都午睡起来了,也没等到锦鲤的回复。 顾思琴住四人寝,他们四个都是同一个专业的。 t大作为国内知名的top2之一,能进入这的人,大多都是天赋与勤奋二者兼备。 舍友谭晓星最先醒来,他简单洗漱过后拍拍顾思琴的肩膀,待他拿下耳机后轻声问:“思琴,去图书馆吗?” 彼时顾思琴还在等锦鲤的消息,他抬头疑惑地轻声道:“今天……是周六吧?” 谭晓星点点头:“嗯,所以走吗?” 顾思琴:“不去,我要打游戏。” 谭晓星抬手捏捏顾思琴的脸:“哼,就知道玩游戏,那我自己去了啊。” “不许捏不许捏,”顾思琴扒拉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脸含糊道:“快去吧,去晚了占不到座位了。” 谭晓星走后,剩下的两个舍友班爽和乔又函也陆续醒来,班爽一个人去了图书馆,乔又函和女朋友相约,也去了图书馆。 舍友都走以后,顾思琴换了黑轴机械键盘,把键盘打得劈啪作响,气势十足。 【私聊[今晚吃烤鱼]:qaq小哥哥小哥哥,你真的不愿意吗?连考虑一下也不行吗?】 是的,顾思琴觉得这条锦鲤一定是个男的。 玩医师,名字还是什么小草小花,怎么可能是女的? 应该就是个才玩游戏的男孩子,不小心选了个女性角色。 这次锦鲤的消息回得很快。 【私聊[小草605]:刚看到,你在的帮派是香酥鸡肉卷?】 顾思琴双眼一亮,急忙回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是的是的,全服第五的大帮,你要来吗?要来你可以直接申请,我是管理我能同意。】 【私聊[今晚吃烤鱼]:啊,忘记你才30多级还不能申请帮派,你到四十五级才能申请。】 【私聊[今晚吃烤鱼]:所以拜师吗小哥哥???】 【私聊[小草605]:想进帮就一定要拜你为师吗?】 倒也不是…… 但是有个师徒关系,今后他要蹭锦鲤的气运,不是更方便吗? 【私聊[今晚吃烤鱼]:可以这么说吧……】 也不能强买强卖,顾思琴又补充道: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让你白拜,我给装备给经验的,绝对比你一个人玩更方便。】 锦鲤非常高冷。 【私聊[小草605]:不用,我只进帮。】 【私聊[小草605]:别叫我小哥哥,我女的。】 女的? 那为什么叫这么一个名字? 顾思琴没忍住,直接问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这名字好可爱哈哈哈,你怎么叫这么个游戏名儿啊。】 又隔半分钟,顾思琴收到了锦鲤的私聊,只有四个字。 【私聊[小草605]:这我小名。】【..top】 6、第 6 章 小名? 什么家长会给自己的孩子取个叫小草的小名? 顾思琴没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 【私聊[今晚吃烤鱼]:为什么会叫这么个小名啊?】 锦鲤人冷话少,顾思琴没指望她会回自己,果然,锦鲤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 【私聊[小草605]:等我45级再找你拜师。】 45级,一个刚才他说得,可以进帮的等级。 顾思琴一瞬间觉得他就是个跳板,一个锦鲤用来进帮的跳板,拜师什么的,都是为了进帮。 要不是他在的帮会是这个,锦鲤估计都不会回复他。 难道香酥鸡肉卷,已经这么神名在外了吗? 跳板就跳板吧,只要锦鲤跳进帮以后不会不理他就行。 他看上锦鲤,不也是有所图,为了她那非人的运气吗? 顾思琴眸间微动,点开小草605的属性页面看了两眼,手下快速打字。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现在32级,自己升级会很慢的,我给你五颗经验丸,你吃了以后就可以升到37级左右,然后再做做新手任务,到38级以后,我带你去打本。】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 【私聊[小草605]:不用,多谢。】 【私聊[今晚吃烤鱼]:……行吧,你到了私聊我就行。】 顾思琴也不再强求,锦鲤已经都同意,再等等也没关系,他问过,自觉已经尽到了师父的本分。 顾思琴关掉和小草605的对话框,而后打开了榴莲饼的那个,他点了一下之前她发过来的坐标,角色直接朝着洛阳比武台跑了过去。 角色扮演类游戏上手并不难,前期升级也极其快,但在30级之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褚城御玩到四点半,她在小草605这个角色35级的时候关了游戏,而后打开了游戏论坛。 游戏新手指引虽然非常全面,但是若要真的了解一个游戏,知道一些特殊称呼和攻略技巧,还是需要上论坛。 褚城御翻阅速度极快,她记忆力也好,六点去食堂吃饭以前,对整个游戏已经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饭后她去了实验室,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才收拾好东西,回了宿舍。 郑教授不在,周日一整天褚城御都需要在实验室盯着,根本抽不出时间再上游戏。 周一,上午七点半,顾思琴和舍友一起出了雅园,朝着生物楼赶去。 生物楼建在校园的东北角落,距离一期宿舍楼有一段距离,每当顾思琴去上专业课的时候,都得和室友提前二十几分钟下楼,然后骑车过去。 今天上午他要上的是一门专业课,细胞生物学。 顾思琴和室友刚进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在他前面的同学回头对着他们道:“哎,你们知道吗?郑教授临时出差,褚学姐会给我们带一段时间的课。” 褚学姐,这在整个生科院,是个不用解释就能让所有人都明白是谁的称呼。 顾思琴边将郑教授编写的教材拿出来边道:“褚学姐啊,这种高贵冷艳的大人物,居然有空给我们上课?” 顾思琴的室友谭晓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思琴你……还记恨褚学姐呢?” 顾思琴放下书,开始拿笔,“我这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询问罢了,是在对褚学姐表示最诚挚的关心,记恨两个字真谈不上,但不怎么喜欢倒是真的,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整天冷着脸的人?” 顾思琴话音刚落,褚城御恰好走进了教室。 褚学姐,褚城御。 不仅名字霸气,履历在生科院更是无人能出其右,给他们这些才大一的学生讲课,简直是大材小用。 顾思琴虽然不怎么喜欢褚城御,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课讲得还是非常好的,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大家都听得十分认真。 专业课是大课,三节连上,每节四十分钟,两节中间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最后一节快下课的时候,褚城御拿出了一张a4纸:“来点个名,江自明。” “到。” “罗文敏。” “到。” …… 一个一个名字点下去,褚城御念名字语速很快,念前面同学名字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过一次,“顾思琴。” 而后顾思琴就看着褚城御抬起脑袋,准确无误地看向了他这里,顾思琴迟疑了一秒,没应。 褚城御看着他,很快毫无感情地又念了一遍:“顾思琴。” 顾思琴立马答应:“到。” 褚城御低下头,继续点名,直到点名结束,也没有再看过谁。 她甚至根本没关心是否有人在代人答到,仿佛就是走个过场。 “最后,钟康。” “到。” 褚城御点点头,边收拾书本边道:“下课。” 顾思琴:??? 这个人点名的时候为什么要吓他? 还可着他一个人吓? 什么仇什么怨?! 果然,褚学姐就是真的看他不顺眼吧。 他做过什么天妒人怨的事情吗? 顾思琴微皱着眉在思考,坐在一旁的谭晓星惊讶出声:“褚学姐刚才看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是桃花眼哎!眼尾那么翘,眼型那么漂亮,可惜了,褚学姐算是半个面瘫,基本不笑,不然得有多好看!” 褚城御走后,与平时直接收拾东西离开的情况不同,此时大多数人都在位置上讨论刚才上得课,当然,大部分讨论的,还是刚才上课的那个人。 顾思琴听着那些“不愧是褚学姐……”“褚学姐也太厉害了吧……”的感慨,他转头看向谭晓星,满脸严肃道:“别喜欢她,没结果的,你可能不知道,褚学姐她有隐疾。” 谭晓星:“!” 隐疾?! 他惊讶问道:“你知道褚学姐的……秘密?” 前桌的几个人也转过了身,睁大了眼睛看着顾思琴。 传说中趋近完美的那个女人,竟然……有隐疾? 什么隐疾? 顾思琴合上书,正了身形,双手交叠在桌上,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们也都知道,褚学姐上学比同龄人早,还跳过级,今年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是博士生了。”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知道,围着的六个人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点点头。 顾思琴继续道:“可是啊,在上学期间,褚学姐发生了一个意外,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能和你们说了,不能外传。总之因为那件事,褚学姐呀,就留下了一个毛病……” 他话说得慢,话尾还留着悬念,有性子急的忙问道:“什么毛病,思琴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顾思琴面无表情肯定道:“她歧视长得好看的人!” 比如他。 除了这个,顾思琴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众人:“……” 三秒后,班爽轻拍了一下顾思琴的手肘,笑骂道:“有你这么骗人的吗?我还当真事儿听呢!” 顾思琴也笑了,道:“哈哈哈,我敢说你们也真敢信,我是外省的,她本地人,我怎么可能知道她高中时候的事情。” 顾思琴将书和笔放进包里,站起了身,“走吧走吧下课了,我先走了,你们该回宿舍回宿舍,该去图书馆去图书馆。” 谭晓星顺嘴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顾思琴晃晃手机,道:“我得去取个快递。” 说是快递,但其实有点特殊。 东西看上去很寻常,是一只长一米左右的深棕色毛绒玩具熊,从家里寄过来的,特殊的是邮递方式。 顾思琴出了校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豪车旁的那个女人,他走过去,道:“李姨,麻烦你了。” 玩具熊对顾思琴意义重大,他不放心邮寄,怕出什么意外,便直接让人给他送过来了。 被称为李姨的女人态度极好,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将那个玩具熊抱出来,问道:“小少爷,需要我给你送到宿舍里吗?” “不用,”顾思琴伸手,示意李姨直接把熊给他,抱过柔软的熊,才道:“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李姨休息休息再回去吧。” 李姨笑着道:“哎,听小少爷的。” 熊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顾思琴本身样貌就吸引人,什么都不做走在路上都有人看,此时抱着一只熊,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宿舍一个人都没有,顾思琴把熊小心翼翼地放上床,期间裤子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宿舍是上床下桌,顾思琴爬下床,拿出手机坐在椅子上。 是谭晓星,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只有三个字:给我看,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 顾思琴微挑了下眉,有些好奇地往上滑动了几下,滑到了最开头,时间是他刚离开教室没多久。 【谭晓星:思琴思琴思琴,独家视频!!】 【谭晓星:褚学姐当年十佳比赛的视频!】 后面是一条视频网站的链接。 顾思琴没点,因为下一条消息。 【谭晓星:别看了……被和谐了……】 五分钟后,谭晓星又给他发了个网盘链接。 【谭晓星:这个还可以看!快看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就是顾思琴最开始看到得那满屏的感叹号。 和谐? 褚学姐当时唱了什么?居然能被和谐? 顾思琴一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开了电脑,转存后直接点开了那个视频。 才点开不到一分钟,顾思琴轻轻吞咽了一下,他脑中空白一片,只觉得…… 和她一比,他的那个20分,确实是——不冤。【..top】 7、第 7 章 这是褚城御大一时候的比赛视频,是七八年之前录下来的。 台上的人比现在的褚城御看上去更加年轻,但清冷感却没有减少丝毫,站在台上的那个人,介于少女与成年女人之间,长身玉立,浑身都写满了疏离与浅淡。 褚城御的右手握着话筒,斜垂在身前,音乐一开始,她拿起了握着话筒的手。 是一首歌词略有些露骨的英文歌。 开头伴奏很短,很快,她开了嗓。 褚城御的表情冷漠依旧,仿佛连个肌肉变化都欠奉,但她的声音却变了,不再是惯有的清淡,而是略微压低了一些,莫名显得有些……色气。 宿舍内没有人,顾思琴开得是外放,视频是多年所录,但用得是专业级的相机,也用了专门的收音设备,再加上他电脑音质好,将褚城御情浓欲重的声音完美地还原了出来。 就跟放小黄|片一样。 比小黄|片还更过分,小黄|片做多哼两声,唱词之间,褚城御的气息微喘,极富技巧,勾得人心痒。 看上去那么一个冷淡面瘫的人,居然能如此勾人心魄,让人欲|火焚身。 这个视频被和谐,全赖于她的歌声与其中的喘息。 台下最开始还有极大的起哄声,随着歌曲进度,观众渐渐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歌尾,顾思琴听到了录音者略带沉重的呼吸。 与他当初为了比赛临时学得歌舞相比,她单单是唱歌,就已经彻底赢了他。 无论是台风,又或是唱歌的技巧与最终呈现的整体舞台效果。 顾思琴心服口服。 歌曲结束,顾思琴快速将页面关掉,心有余悸地将转存的视频删除,顺带连回收站都清空了。 太可怕了,视频里的褚学姐简直就像是行走的催情剂。 还是自己毫无所觉,但周围人已经疯狂的那种。 顾思琴回忆刚才褚城御的模样,演唱结束后,她鞠躬下台,清冷依旧,仿佛刚才是参加了一场学术论文答辩一般。 褚神。 这两个字,是真的有意义,并不是随便被叫出来的。 顾思琴还在感慨,放在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拿起了手机。 【谭晓星:思琴你看了么?!是不是很厉害!】 顾思琴点点头,给了一个满分的肯定。 【顾思琴:牛逼!】 【谭晓星:是吧!听说当年的现场简直了,据说当初预演的时候褚学姐只是简单唱了唱,根本没人预料到她现场表演会有这种状态。】 【谭晓星:当时赛制和现在一样,褚学姐直接最高分晋级,在后面的表演赛里,负责人让她把原来准备的歌换了,因为怕她以一己之力,将今后十佳歌手的比赛禁了。】 顾思琴惊讶,难道…… 【顾思琴:她后面准备那首歌,也是这种类型的?】 【谭晓星:传说是的,而且听说褚学姐后面准备的那个比刚才给你发得更加劲爆,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最后褚学姐唱了一首轻缓情歌,拿了第一。】 厉害了。 顾思琴给谭晓星发了个震惊.jpg的表情包,而后问他: 【顾思琴:你什么时候回宿舍呀?能给我从楼下超市带一瓶82年的可乐吗?我压压惊。】 【谭晓星:!!!】 【谭晓星:顾思琴你没有心,看到这么劲爆的表演,不和我一起啊啊啊就算了,竟然只想着喝可乐。】 他怎么就没有心了?! 是可乐不好喝吗? 【顾思琴:啊啊啊啊啊。】 【顾思琴:这样可以了吗?可乐啊,我要可乐续命。[叹气.jpg]】 谭晓星发了个猫咪打小猫咪的可爱动图,并且答应了给他带可乐。 顾思琴将包内的教材拿出来,换了下午上课时需要的书,而后将包放好。 看着那蓝本的《细胞生物学》,顾思琴一瞬间想到了上午上课的那个人。 她眉眼清淡,嗓音澄澈,拿着书本的指节修长而干净,那双手写出来的字整洁端庄,极其漂亮。 褚城御是个女神级的人物,哪怕在人才济济的t大,都能够封神,爱慕者无数。 不过…… 顾思琴打开电脑,熟练地开了游戏,输入账号密码和密保。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相比褚学姐,他其实还是更喜欢能给人带来好运的锦鲤。 锦鲤正好在线。 那日私聊过后,锦鲤也加了他的好友,她们彼此之间能够看到对方是否在线。 周六小草605下了游戏再也没有上来过,顾思琴其实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是小号,玩了几个小时不感兴趣,下了游戏以后再也不玩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还好,锦鲤没有放弃这个游戏。 顾思琴非常感动。 锦鲤现在38级了,应该是自己又升级了。 顾思琴主动戳了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嗨,要不要我带你打本呀,自己升级真的很慢哦。】 锦鲤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 【私聊[小草605]:不用,谢谢。】 真是巧啊,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生活里,他竟然都能遇到这种冷漠的人。 熟料下一秒,锦鲤主动戳了她。 【私聊[小草605]:之前一直没问,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顾思琴回答地非常真实。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感觉,你能让我省下不少钱。】 顾思琴打了不少字,准备在小草605问为什么的时候发给她。 锦鲤发过来一个“嗯。”字表示知道了,再没有说其他。 一只话很少,好奇心不重的锦鲤。 顾思琴耸了下肩,删掉对话框里没发出的话,没有再说什么,清任务去了。 作为一个社交性很强的角色扮演类游戏,侠者行的日常任务一般需要近两个小时才能清完,碰上活动多的时候,甚至需要更久。 还有些限时的活动,像是校场、帮战等,只在特殊时间段开启。 顾思琴和帮里认识的朋友清完日常的时候,小草605才40级,顾思琴看了一下她的状态,已离线。 现在的小孩子,玩游戏怎么这么不认真!才玩没一会儿,这就下线了? 顾思琴叹了口气,关上电脑,准备去食堂吃饭。 舍友一个都没回来,包括谭晓星。 顾思琴给他发了个消息,说不用帮忙带可乐了,而后他出了雅园,朝着离雅园最近的第三食堂走去。 路上收到了谭晓星发来的消息。 【谭晓星:正好哎,我也要去食堂吃饭了,一起呀。】 【顾思琴:好。】 第三食堂是t大最大的一个食堂,就在雅园不远处,来吃饭的也多是本科生,毕竟硕士生和博士生还有另外两个离自己宿舍更近的食堂可以去。 大号带小号刷副本会有情义值加成,是以会有人主动带小号刷本,褚城御加了个在世界上喊小号的队,蹭了一波经验,在午饭之前,终于勉强升到了40级。 她又看了看自己现在能打得副本和能做得任务,记下大概时间以后,关电脑出了宿舍。 因为十佳歌手和顾思琴的事情,褚城御前天答应林佳树请她吃一顿饭,林佳树把地方定在了离自己宿舍最近的第三食堂。 第三食堂距离五期宿舍不近,褚城御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林佳树已经在这里等了五六分钟,待褚城御走近,她道:“我说,你不骑电动车就算了,就不能扫个单车?” 褚城御拿出饭卡,示意林佳树跟上,两个人一起向食堂内走去,褚城御道:“懒得扫,走路也不用多久,不是说好了等我到了叫你吗?” 林佳树指了个人最少的窗口,“哪儿用啊,等两分钟的事儿而已,就那个吧,不用挤。” 褚城御是请人吃饭,吃什么自然是被请的人决定,再说,这个食堂的菜,林佳树应该比她熟悉。 两个人排着队聊天。 林佳树站在褚城御后面,她微探着身,“我看了下这次交上来的十佳歌手的总结,知道吗,因为你,总结上写,建议将评分改革。” 褚城御几乎未做任何思索,“去掉一个最低分,去掉一个最高分,然后再取平均分。” 林佳树站直了身子,“你就不能表达一点愧疚,然后说不知道吗?” 褚城御:“能倒是能,你需要我这样做?” 林佳树很憋屈:“……不用!” 很快,褚城御前面只剩一个男生,他从食堂大叔手里接过盘子后,转身略有些羞怯地叫了褚城御一声,“褚学姐好,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虽有些眼熟,但褚城御不认得他,还是礼貌道:“你好。” 男生很有分寸,轻轻笑了下,道:“那褚学姐,我先去吃饭了……” 褚城御:“好。” 褚城御点了三个菜,全荤,刷了饭卡后递给了林佳树。 林佳树接过,嘟嘟囔囔地说:“这不科学啊,这个食堂吃饭的大部分都是本科生,为什么会认得你不认得我?我好歹也是学生会会长啊……” “谢谢,”菜打好,褚城御接过餐盘,让开来,示意林佳树点菜,“他看着有些眼熟,我最近在帮教授代课,也许是生科院的本科生。” 林佳树干脆利落地点菜刷卡,侧头道:“得了吧,要是认识你就是生科院的,那全校一多半都是生科院的人了。” 褚城御顺着那个男生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却越过他,准确捕捉到了另一个人。 褚城御心下默默念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 顾思琴。 他穿着米白色的套头卫衣,正笑着朝她这边挥了挥手。 要不是她此时理智尚存且手上还有餐盘,估计会直接抬手回应。 顾思琴不是在和她挥手,而是向刚才排在她前面的那个的男生,果然是生科院的学生。 顾思琴示意谭晓星过来坐,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褚城御,她身高一米八往上,气质又好,站在那里不说鹤立鸡群,但也差不多了。 顾思琴只看了一眼,平淡地收回了视线。 他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麻辣烫,双眼亮了一下。 林佳树很快打好饭,她左右环视,微抬下巴示意褚城御,“坐那边吧?” 一个和顾思琴所坐的位置截然相反的地方。 褚城御又看了他一瞬,朝着林佳树说得那个地方走去,“行。” 褚城御本科毕业后很少再回这个食堂吃饭,这个窗口是新开的,她从来没吃过这家的饭。 褚城御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她越嚼越慢,越嚼越慢……咽下后,慢慢说:“看来人少是有原因的。” 林佳树吃了一口菜,此时表情也不怎么好,“不是,凉拌黄瓜他们是怎么做这么难吃的?人才啊。” 她也是第一次吃这个窗口的饭,“真不该图这里人少。” 褚城御又夹了一筷子肉,“吃吧,能吃,一会儿就吃完了。” 林佳树:“……我觉得我不行。” 到最后,林佳树都没把餐盘里的菜吃完。 林佳树皱眉看着褚城御慢条斯理地吃,小姑这不是优雅,单纯是饭菜太难以下咽。 林佳树忽然说:“对了小姑,这周还去练车吗?” 褚城御浑身一僵,咽下口中的饭菜,若无其事道:“去。” “六年了啊,”林佳树感慨:“六年了,你的驾照还是没考下来。”【..top】 8、第 8 章 褚城御纠正道:“是五年零七个月。” 林佳树幸灾乐祸:“不是,这五年六年的,有差别吗?对了,你教练怎么说的,这次考试有把握吗?” 褚城御:“没有,她建议我放弃。” 教练的原话是:“我退给你钱,我退你全款,全款!求求你别学了,没救了,死心吧,放弃吧,真的!你考不过的。” 褚城御坚决不。 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会,几乎无所不能,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在幼儿园,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折戟在驾校这里。 餐盘里的饭菜只剩一点,褚城御快速吃完,“对了,我有个事要问你。” 这次来吃饭,除了很久没有见过林佳树,所以约一顿饭外,最重要地还是想问个问题:“顾思琴的游戏名字叫什么?” 林佳树放下筷子,一脸兴味,“你这不是喜欢玩游戏,是喜欢上玩游戏的那个人了吧?” 褚城御承认地非常爽快,“是,所以他游戏名字叫什么?” “这么诚实吗?”林佳树拿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询问,说道:“这我不太清楚,我帮你问问我室友,让她问问她男朋友。” 褚城御:“嗯。” 林佳树发完收起手机,笑了一下,“我说小姑,没想到啊,你也会喜欢人?我一直以为,你会因为眼光太高而孤独终老呢。” 她紧接着又说:“不过你可真是挑了个地狱模式的追,顾思琴长得好看归好看,但是真的不太好追。经管有个大二的学生,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是个高富帅,刚开学看顾思琴好看想追,从同学那里打听到他的微信,至今都没被通过。” 林佳树调侃道:“小姑你要不换一个吧,我帮你出谋划策,顾思琴这种级别的,我真的没什么办法啊。” 褚城御没理会她,起身拿起餐盘,“走了。” 两人放下餐盘,一起朝门口走去,林佳树问:“直接回宿舍吗?” 褚城御道:“不回,我去趟图书馆,查个资料。” 林佳树回宿舍,褚城御去图书馆,目的地不同,但恰好顺路。 路上,两个人说起了褚城御的双亲。 褚城御和林父是表亲,褚城御的母亲,是林父母亲的三妹妹,按照辈分来讲,林佳树要叫褚母褚父为三奶奶三爷爷。 林佳树问道:“三奶奶她们不是出国玩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褚城御:“应该下下周,也可能会早点,我妈说她想回来看看房,帮我找个装修队什么的。” 房子是前年买的,今年夏天才交房,褚城御一直没来得及装修。 一是她没时间,二是因为她对这个确实一窍不通,也不认识什么搞设计懂装修的人。 林佳树将手机拿出,正巧摸到饭卡,拿出递给了褚城御,“刚才忘记给你了,羡慕啊,你还没毕业,就已经是有房一族了。” 褚城御接过饭卡装好,平淡道:“又不是我买的,有什么好羡慕的?” “但写得是你的名字啊,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谁都羡慕嫉妒恨好吧……” 林佳树看了眼手机,“中午喝可乐?这是什么名字?” 她把手机递给褚城御,“我室友发过来的。” 【石海:舍长,又问顾思琴,你别是看上他了吧……是谁说找大一学弟当男朋友是老狗逼才会做得事的?】 【石海:我男朋友说,好像是叫什么中午喝可乐。】 褚城御把手机递回给林佳树,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佳树,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老狗逼?” 林佳树:“……” 林佳树脑子里一瞬间呼啸而过的,都是小时候褚城御按着她锤的画面。 “没有,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她一本正经,语气十分肯定:“你,大一学弟,很配!非常配!” 褚城御:“是吗?” 前面就是五期宿舍,林佳树用力点头,“没错!十佳歌手的钱数我发消息给你!先走了小姑,回去睡觉!” 说完,她一溜烟儿跑了。 褚城御眉眼有些笑意,继续朝着图书馆走去。 此时正是中午,路上来往的学生很多,有结伴的、也有单人的,大都是回宿舍或者是去食堂,与褚城御走得方向截然相反。 她进了图书馆,轻车熟路地到了放生物学书籍的三楼东侧,拿了几本书后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翻看起来。 昨天有个小组的实验出了问题,出现的结果和预期有极大的偏差,褚城御之前没遇到过这种问题,问过过程,学妹学弟说一切都是按照流程来得,还检查过了,没有找到任何错误。 小组成员将问题整理,已经给郑教授发了邮件,但郑教授还没有回复,褚城御想先来图书馆查查资料,看能不能找到问题所在。 她两个小时翻了三本书,毫无所获。 褚城御回了大实验室,拿出那组的实验日记,开始认真翻看。 这个实验数据极多,持续时间也不短,光实验日记就写了一百九十多页a4纸,密密麻麻的数字占了大部分。 褚城御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看,终于在第一百二十页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计算错误。 这数字在后面的实验中被用过很多次,直接导致后续数据全部作废。 相当于白做。 褚城御将那页纸扫描,把那个数字用红框标出来以后发给了小组负责人。 【褚城御:这里。】 这小组有六个人,今年大四,正在写毕业论文,郑教授是她们的指导老师,她们本来和褚城御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恰逢此时是实验最重要的时候,郑教授有事离开,便把这几个人临时托付给了褚城御,说要她帮忙看着。 找到了问题所在,褚城御也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个实验上,她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褚城御穿上实验服,带了副手套,抓出笼子中的一只小白鼠,记录后又换另一只,直到将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小白鼠都记录完毕,才摘下手套,拿起了方才就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小组负责人回得很快,她先是对褚城御表达了感谢,并说刚才已经发了邮件给郑教授,后又认错,说是自己和组员没注意到问题,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褚城御回道: 【褚城御:六个人,三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和郑教授交代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们该怎么和自己交代。】 褚城御将手机倒扣过去,开了电脑,登录论文集合网站开始查阅文献。 还不到半个小时,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开着的门,“褚学姐。” 褚城御抬头,是那个实验的小组负责人,她身后还站着几位组员,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进来吧。” 褚城御在几人进屋后滑动鼠标,调出了方才写得文档,“我主要的研究方向和你们不一样,能提供给你们的帮助不多,只能大致帮你们想想办法。” 那个文档里,列了六本参考书目和二十七篇学术论文。 几个人原本是来认错的。 她们做了三个多月的实验,查了许多数据,自然知道那个错误有多么严重,根本没想过事情还能有所挽回。 褚城御将文档发给了小组负责人,“你把这个转到你们讨论群里,我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现在的这个课题再做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你们可以转换一下思路,把现有的数据整合,剔除一部分,然后换个研究方向。” 褚城御看向她们,道:“具体办法,就在这些资料和文献里。我不会直接告诉你们,你们自己找,当然了,如果你们有什么其它的想法也可以和我说。” 站在最后的长发男生激动道:“褚学姐,那些数据真的还可以继续用吗?!” 褚城御点头,“只要你们能找到办法,可以的。” 负责人非常愧疚,“褚学姐,我们……” 她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她们六个人在这三个月期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问题,之前重新检查的时候也没有查出来,最后还是褚学姐帮她们找到的…… 甚至,她还为她们想了解决的办法。 褚城御见她迟疑,半晌都不说完,也没耐心再等,“作为学姐,帮你们是应该的,但这个错确实不该犯,所以我不会直接告诉你们方法,得你们自己去找,回去都认真反思总结一下吧。” 今天的观察日记已经写完,帮她们想了办法,也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褚城御关机起身,对六人道:“别不放在心上,也别太放在心上。” 有人嗫喏道:“我们记住了,谢……谢谢褚学姐。” 褚城御脱了实验服,将衣服挂好,“行了,都回去吧,我要锁门了。” 六个人应道:“嗯!” 褚城御走后,负责人将那个文档转发到讨论组里。 她们聚在一起讨论。 “我其实以为褚学姐会狠狠骂我们一顿呢……” “我也是我也是,毕竟褚学姐一直冷着脸,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 “是啊,没想到她竟然一句重话都没说,不仅给我们想了办法,还劝我们别太放在心上。” 负责人深呼出一口气,“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褚学姐了,这些书和文献,我建议我们分开看,然后每个人把自己看得内容总结出来,之后再……” 此时已经六点多,褚城御去第一食堂吃了饭,在七点左右回了宿舍。 林佳树深觉说勾搭学弟的都是老狗逼这句话估计是刺激到她了,为了弥补,下午的时候给她发了个顾思琴的课表以作补偿。 林佳树表示将永远支持她追求学弟,但希望她像个女人一样,有骨气一点,在现实里去追,而不是躲在游戏背后去勾搭人家。 语气非常欠揍。 褚城御态度却很好。 【褚城御:今天饭不好吃,明天我再请你吃一顿?】 【林佳树:我不去,我不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我了。】 【褚城御:是吗?】 褚城御放下手机,上了游戏,打开好友列表,准备问问她游戏里唯一加得那个人,女剑士,今晚吃烤鱼。 褚城御中午看到顾思琴游戏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 今晚吃烤鱼,中午喝可乐。 就像是情侣名。 这个女剑士和顾思琴是什么关系? 今晚吃烤鱼正好在线,褚城御直接私聊她。 【私聊[小草605]:请问,你认识中午喝可乐吗?】 【私聊[今晚吃烤鱼]:认识啊……】 果然—— 褚城御微微皱了一下眉,对方很快又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就是我啊,我上个星期刚改得名字,你认识我?】【..top】 9、第 9 章 褚城御原本放在键盘上的手一瞬间下压,敲出了一串没什么意义毫不连贯的字。 她慢慢地、一个一个把所有文字删掉,而后犹豫几秒,才开始打字。 【私聊[小草605]:今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和你的名字很像,所以问问你认识不认识。】 褚城御话说得很微妙,她虽然说得是实话,但成功误导了顾思琴。 顾思琴在这个服务器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舍得花钱砸装备,朋友也多,有人谈论再正常不过,他以为锦鲤是在世界上看到有人讨论他。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会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吧,你可别信啊。】 褚城御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 她才刚玩游戏,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顾思琴。 【私聊[小草605]:不会。】 褚城御回忆了自周六与他相识后说过得所有话。 她开始回答之前觉得没必要回答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叫这个游戏名字。 【私聊[小草605]:我本名太大,长辈担心压不住,所以给起了个比较轻贱的小名。】 【私聊[今晚吃烤鱼]:太大?】 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顾思琴很好奇,她现在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这个? 明明之前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难不成是了解到他的英雄事迹后,对他十分崇拜吗? 褚城御为他解释。 【私聊[小草605]:太霸气。】 【私聊[今晚吃烤鱼]:……】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了,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私聊[小草605]:没什么。你不是要收徒吗?现在可以吗?】 顾思琴听着这话来了兴致,新手35级之后就可以拜师,但考虑到锦鲤一直都想进帮,顾思琴也就没在她35级的时候问,想着等她到45级,拜师进帮一起就可以了。 既然她此时如此主动…… 【私聊[今晚吃烤鱼]: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先验证一个事情。】 【私聊[小草605]:什么事情?】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锦鲤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按照前两天的态度,她绝对不会多问,要问也会是简单的两个字:什么。 肯定不会打这么多字的。 果然,她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吧…… 【私聊[今晚吃烤鱼]:先别问,接受一下组队申请,然后跟随,会跟随吧?】 褚城御接受了他的组队申请,点了跟随。 【私聊[小草605]:会。】 顾思琴正在易市挑装备,买得大部分都是50级医师可以用的成品装,看样子锦鲤已经准备拜他为师,那他身为师父,应该给她准备一套装备。 小草605乖巧地站在一旁等他。 买好后,顾思琴带着锦鲤传送去了新手村朱雀桥。50级布甲,他买得是非成品,这次他不准备给自己洗装备,要给锦鲤洗。 顾思琴想试试锦鲤在旁,他到底能不能洗出好装备。 他踌躇满志,觉得一定可以。 一次、两次…… …… 七十六次…… …… 一百五十次。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倒霉。 褚城御收到了顾思琴的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要是现在说我们没有师徒缘分,你可以不要骂我吗?】 【私聊[小草605]:不可以,我甚至还会去世界上曝光你。】 自己要收的徒弟,哭着也要继续收下去。 【私聊[今晚吃烤鱼]:行!去拜师!我可以的!我没问题的!我能行的!】 褚城御失笑。 【私聊[小草605]:所以你为什么想要收为我徒?】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以为你是锦鲤体质,能给我带来好运,谁知道居然是限时的……】 那时褚城御刚开始玩这个游戏,连系统世界频道都不知道,并不清楚顾思琴在说什么。 不过顾思琴很快和她解释清楚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刚玩游戏的那天,每次你从我身边路过,我都能洗出好装备,而且你自己还开出来一个很珍贵的坐骑技能,所以我才想收你为徒的。但是我刚才洗了一百多少次装备,你站在这里都没什么用……】 一个美丽的巧合。 但既然这个巧合已经发生了,褚城御自然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私聊[小草605]:先拜师吧,可能上次的气运被你借走太多,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 顾思琴对这个说法十分怀疑。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在逗我?】 【私聊[小草605]:是,有没有开心一点?】 顾思琴眉眼带笑,不冷漠的有好奇心的锦鲤,还挺有意思。 收了,不会亏的。 【私聊[今晚吃烤鱼]:有,走吧,我们去拜师!】 拜师程序非常简单。 到拜师npc处,顾思琴点击我要收徒,褚城御选择同意就可以了。 拜师结束以后,顾思琴将给徒弟准备的装备都交易给了她,担心她不收,顾思琴毫无心理负担地骗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这是拜师流程中的一种,你要是不收我们就不能成为师徒了。】 然而褚城御早已经不是最开始玩游戏的那个菜鸟了。 【私聊[小草605]:系统提示,我已经拜师成功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没有骗你,是系统在骗你。】 【私聊[小草605]:你是师父听你的。】 然后她收下了所有的东西。 有来有往,有所亏欠,才能更加熟悉,褚城御看了一眼背包里的金色装备,继续给顾思琴打字。 【私聊[小草605]:师父,你应该带我去做任务了,试炼我还没有做,这个据说经验很高。】 顾思琴以为,拜师以后小草605会直接离开自己去做任务,毕竟他之前提了两次带她做任务,都被直接拒绝了。 这次…… 顾思琴担心得无以复加。 【私聊[今晚吃烤鱼]:徒弟,我们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你和我直说,你到底听到了我的什么传言?】 【私聊[小草605]:她们说你是个好人。】 顾思琴:“……” 谭晓星刚好在寝室,顾思琴拿下耳机,转头问他:“星啊,我看上去,像是个好人吗?” 谭晓星在玩手机,头都没抬,敷衍道:“嗯嗯嗯。” 好吧,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勉强信了你的胡说八道。】 可能锦鲤就是个慢热的人吧,熟悉了以后,就不再见外了,顾思琴想。 顾思琴打开帮派频道。 【帮派[今晚吃烤鱼]:有没有无聊没事干的,来两个人和我一起带小号呀。】 帮会的副帮主是个男孩子,是为数几个知道顾思琴真实性别的人之一,他问: 【帮派[晴空]:带谁啊?】 顾思琴还没回答,队伍的标志就闪了起来,有人在申请。 是榴莲饼、晴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75级男医师。 侠者行满级199,若是每天按时做任务,大约一年就可以升满。 75级,虽然比小草605高了不少,但也依旧是个小号。 顾思琴一一同意,并在帮会里回复。 【帮派[今晚吃烤鱼]:带我徒弟,再来个100级以下的小号,等级越低越好,往低拉一下怪的等级。】 顾思琴要带褚城御做得试炼,是一个日常任务,副本每日更新,组队参与,可以多次参加,但只有第一次有奖励,已经参加过的人再刷本,连小怪经验都没有。 试炼一共有五关,击杀怪物与过关都会获得大量经验,怪的等级取队伍平均值。 他和榴莲饼都是满级号,晴空也有158级,他并不是担心打不过,而是担心怪的等级太高,小草获得的经验会变少。 系统规定,击杀的怪等级越高,获得的经验越高,但当击杀高于自身80级以上的怪时,获得的经验就会越来越少。 很快,又有个82级的玄甲加入了队伍。 【队伍[今晚吃烤鱼]:试炼,都没问题吧。】 众人都回没有。 帮会内的四人很快传送到了顾思琴所在的位置,顾思琴带着队,到了接试炼任务的npc处,接任务后进入了副本。 试炼第一关很简单,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怪陆续过来,把怪杀了,最后再打一个boss就行。 顾思琴给徒弟发了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进去以后你点取消跟随,然后到没有怪的地方躲着就好。】 【私聊[小草605]:好,谢谢师父。】 太……太乖巧了! 这徒弟果然没有收错! 顾思琴甚是欣慰,决定以后要对徒弟更好一点。 一进副本,队内频道便热闹了起来。 【队伍[榴莲饼]:这就是你前两天说得想专门收的那个徒弟?】 【队伍[晴空]:哇!这就是你之前说得那个锦鲤?】 【队伍[今晚吃烤鱼]:是的是的,没有错,是不是很可爱。】 【队伍[榴莲饼]:是小哥哥吗?】 【队伍[小草605]:不是。】 榴莲饼顿时没了兴致,她把视线转向了那个75级的男医师,小白兔糖。 听名字就是个软软的男孩子,她喜欢。 但小白兔糖明显对她没有兴趣。 他一直跟在今晚吃烤鱼身边,不停地给她加血。 女剑士装备很好,这里怪的等级又低,今晚吃烤鱼基本不掉血,加与不加根本没有区别。 【队伍[今晚吃烤鱼]:不用给我加血。】 与此同时—— 【队伍[小白兔糖]:烤鱼姐姐,你能不能也收我为徒呀?】 原本闲适坐着的褚城御轻眯起了双眼,抬手快速轻敲了几个字。【..top】 10、第 10 章 【队伍[小草605]:师父,金装很贵。】 金装很贵,他徒弟的意思是,金装很贵,收徒还得买,所以为了省钱,最好就不要再收徒了。 顾思琴准确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其实顾思琴根本没准备再收徒。 他玩这个游戏将近三年,高三的时候为了专心学习曾经退过一段时间的游戏,高考结束才开始继续玩得。 但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没有收过徒,小草是第一个。 顾思琴顺着自己徒弟给搭得台阶下。 【队伍[今晚吃烤鱼]:不好意思啊,没钱给徒弟买金装,所以就不收徒了。】 小白兔糖非常有毅力。 【队伍[小白兔糖]:不用啦姐姐,我不需要金装,我只是想拜你为师而已,什么都不要的。】 说着,他又给今晚吃烤鱼加了一次不需要加得血。 顾思琴继续拒绝,因为顾及着都是男孩子,他拒绝地很委婉。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不太会教徒弟,你要是想拜师,可以拜榴莲饼哦。】 【队伍[小白兔糖]:可是我想拜烤鱼姐姐,我不需要教,我不算是纯萌新,以前在别的区玩过。】 他补充: 【队伍[小白兔糖]:我很乖的。】 顾思琴赶紧给小草发了个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快,救救为师,为师被妖精缠上了!】 【私聊[小草605]:你真的不想收?】 【私聊[今晚吃烤鱼]:当然不想了!!!】 【私聊[小草605]:行。】 顾思琴为了表达自己的坚定,特意发了三个感叹号,他的感叹号没有白发。 【队伍[小草605]:不好意思,我占有欲强,不接受师妹师弟。】 顾思琴十分配合。 【队伍[今晚吃烤鱼]:好好好,我不收,对不住啊小白兔糖,我徒弟不让收。】 而后他放了个群攻技能,等着看小白兔糖怎么回。 【队伍[小白兔糖]:……】 他发了六个点以后,再没有发什么,队伍频道安静了下来。 这就放弃了? 顾思琴有点惊讶于小白兔糖的沉默,很快私聊小红点闪烁,点开是榴莲饼和晴空的。 【私聊[榴莲饼]:为什么小可爱会喜欢你不喜欢我,我真的都不想问了,你知道上次那个怎么说吗?】 【私聊[榴莲饼]:他说他觉得我话多,而且他不喜欢饼。真的,说不喜欢榴莲我还能接受,不喜欢饼是个什么意思?】 顾思琴懒得回她。 榴莲饼谁都勾搭,大部分对她态度都尚可,但难免碰到一两个不喜欢她这种性格的人。 她一贯只记得拒绝她的人,对每天跟在身后姐姐姐姐叫着她的人连名字都记不住。 顾思琴点开了晴空的对话框,看到晴空发过来的内容之后,更惊讶了。 【私聊[晴空]:小鱼注意点,这个医师进帮那天你不在,你不知道,他一进帮就问你,应该就是冲着你来的。】 【私聊[今晚吃烤鱼]:???】 冲着他来得? 顾思琴想了几秒,并不认识这个人。 【私聊[今晚吃烤鱼]:这谁啊,我根本不认识好么。】 顾思琴那边和榴莲饼、晴空聊着,褚城御也没有闲着。 队里沉默的小白兔糖没有放弃,正在劝她。 【私聊[小白兔糖]:小姐姐,我真的很喜欢烤鱼姐姐,很想拜她为师,求求你了……】 褚城御非常直接。 【私聊[小草605]:不好意思,不行,我也很喜欢烤鱼姐姐。】 烤鱼姐姐四个字她敲得毫无心里负担,叫着极其顺嘴。 【私聊[小白兔糖]:可是可是,我们这是不一样的喜欢呀,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装备什么的,烤鱼姐姐给我什么,我都可以让都给你的。】 小白兔糖的意思十分明显:我只要人,不要钱不要装备,紧接着他又问: 【私聊[小白兔糖]:可不可以呀?】 手机振动,褚城御拿起看了一眼,是林佳树。 【林佳树:是的,没有错,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我不会给你机会欺负我的。】 林佳树了解她,不会自己找虐,但偏偏有人不了解。 褚城御将手机放置在一旁,慢悠悠打字。 【私聊[小草605]:让我?不必了。】 若是顾思琴想收他为徒,她自然不会如此不客气,可顾思琴已经明言拒绝,他还如此纠缠…… 【私聊[小草605]:我不会让你有这个资格的。】 小白兔糖眼见着褚城御这里说不通,他准备直接私聊烤鱼姐姐。 【系统:侠士[今晚吃烤鱼]拒绝接收您的消息。】 !!! 烤鱼姐姐把他拉黑了!! 小白兔糖咬着下唇给小草605发消息,打字的力道都大了三分。 他原本准备回得是:我不会放弃的! 思考片刻,他删掉了这句,转而发了另一句。 【私聊[小白兔糖]:打扰了。】 褚城御没有回他,隔了会儿,看到他在队伍频道发得消息。 【队伍[小白兔糖]:烤鱼姐姐,你不要拉黑我呀,放心啦,你要是不收就不收好了,我不会骚扰你的。】 【队伍[今晚吃烤鱼]:手滑,不好意思。】 【队伍[小白兔糖]:没事的没事的。】 眼见着小白兔糖这么懂事,在看到晴空消息后顺手把他拉黑的顾思琴有些愧疚,他将小白兔糖拉出了黑名单,此时系统提示:小白兔糖已加您为好友。 顾思琴补偿性地回加了他。 小白兔糖真的没有再打扰他。 玄甲一直没说过话,另外五个人也没了闲聊的兴致,队伍频道内又安静了下来。 顾思琴和榴莲饼的装备很好,试炼又是日常任务,怪都很好击杀,前四关很快打完,击杀第五关boss的时候,竟然掉了一个120级的金色珍品武器,恰好是医师可以用的。 顾思琴、榴莲饼和晴空今天都是第二次刷试炼,无论出什么装备,她们都拿不到。 队伍默认的装备分配是掷骰,60秒内,有获取资格的人参与投掷,投出最高点的人可以获得装备。 玄甲很快点了掷骰,2点。 投掷最大的点数是99点,2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玄甲基本是拿不到这件武器了。 队伍频道里小白兔糖最先说了话。 【队伍[小白兔糖]:小草,你是烤鱼姐姐的徒弟,装备就让给你吧,我不要了。】 末了,他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队伍[榴莲饼]:我艹?!什么情况?珍品武器?我以前打试炼从来就没见过珍品!!!】 【队伍[晴空]:锦鲤名不虚传……】 顾思琴心系徒弟,给她发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投啊徒弟!用脚投你都能拿到!】 褚城御点了一下,3点。 ……3点?!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不会真的是用脚点得吧……】 一个2点,一个3点,99点的骰子,硬生生让她们投成了寻常的六点骰子。 这个队里的人,脸也太黑了吧。 褚城御没回答,问: 【私聊[小草605]:这武器值多少钱?】 顾思琴快速换算了一下。 【私聊[今晚吃烤鱼]:市价两百万银两左右,大约300rmb。】 距离最后的投掷时间还剩30秒。 褚城御在队伍频道说了话。 【队伍[小草605]:三百的武器,说让就让?】 小白兔糖也没想到,这个小草会投出这么低的点数。 本来嘛,玄甲投出了两点,那武器基本就是他和小草的了,他大度地放弃,应该会给今晚吃烤鱼留下个好印象。 还能恶心一下小草605,她之前说不会给他让她的机会…… 这次,他不就让了她吗? 虽然有些肉痛,但小白兔糖还是决定忍痛放弃,毕竟投了,能拿到的概率也只有一半。 可是……3点! 他的手放在投掷的上方,有些犹豫。 小草此时给他发了一条私聊。 【私聊[小草605]:真的不要吗?你点了,就是你的了。】 最后两秒,小白兔糖没忍住,按了鼠标左键。 1点。 【队伍:[小草605]投掷点数最高,获得[清玉相逢扇]。】 【队伍[今晚吃烤鱼]:……】 【队伍[榴莲饼]:……】 【队伍[晴空]:……】 【队伍[今晚吃烤鱼]: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你们是手气好,还是手气不好……】 运气极好地爆了珍品装,然而分配的时候手气却一个比一个差。 褚城御不过赌一把,没做能拿到装备的打算,她不在乎那个武器,单纯是不喜欢小白兔糖的那个“让”字。 但能拿到这个武器,还是让人愉悦的。 最气的自然是小白兔糖。 他先大度地说了不要,最后没抵制住小草的诱惑,出尔反尔投了骰子,结果投出了一个最低的1点。 可以说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他努力挽回。 【队伍[小白兔糖]:哎呀,不小心点错了,还好点数小,不然我拿到了,还得再交易给小草呢。】 嗯……这也太…… 顾思琴打开好友列表,把小白兔糖删掉了。 晴空和他想法不谋而合。 【私聊[晴空]:emmmm……这也太茶艺大师了吧?】 【私聊[今晚吃烤鱼]:是有点。】 榴莲饼明显不这样想。 【队伍[榴莲饼]:糖糖也太善良了。[摸摸头]】 【队伍[小白兔糖]:没有啦。】 试炼结束,六人传送出副本,顾思琴又接了两个需要组队参加的任务,一个半小时后,日常任务全部做完,他直接解散了队伍。 褚城御此时已经44级,顾思琴又给了她几个经验丸,她吃掉后到了47级。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做主线任务吧,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先下了哦。】 褚城御看了一眼他的课表。 【私聊[小草605]:好,明天见。】 顾思琴以为她说得明天见是指明天游戏上见,徒弟这么热爱游戏沉迷升级,是个好现象。 【私聊[今晚吃烤鱼]:明天见,你要好好升级啊。】 顾思琴一周需要上三次《细胞生物学》,周一上午三节,周二下午两节,周四上午两节。 周二下午,顾思琴手撑着下巴,正在认真听褚学姐讲课。 褚学姐刚刚讲完一个知识点,提了个相关的问题,她双眼扫过大教室的一百多人,说:“下面,我点一位同学来回答。” 顾思琴心脏一跳,感觉有些不好。 只要不对上老师的视线,她就不会叫我。 顾思琴直接低下了头。 褚城御拿出之前点名用的a4纸,看了两秒,念出一个名字:“顾思琴。”【..top】 11、第 11 章 众多跃跃欲试举手想回答问题的同学她不点,单单点了他来回答。 与上次点名不同,这次顾思琴有了准备,他慢吞吞站起来,回答了褚城御提得那个问题。 褚城御单手撑在讲桌上,认真看着顾思琴,末了,嘴角轻挑,微微笑了一下,说:“答得很好,请坐。” 她拿了根粉笔,侧身开始书写,“这是一个基础问题,在考试或者应用到实践中时,还有以下几种变形……” 褚城御刚讲到第二种,下课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课间休息,下节课我们再讲。” 顾思琴没搞懂褚城御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鼓励、带讽的嘲笑,还是…… 顾思琴自小追求者颇多,对于异性明目张胆的偏爱毫不陌生。 应该不可能吧,那可是褚学姐啊。 褚学姐刚才讲得内容教科书上并没有写,谭晓星正在往笔记本上记。 他一心二用,与顾思琴闲聊,“我就说嘛,褚师姐笑起来会很好看,虽然是浅笑。” 顾思琴在褚城御讲得时候就挑了几个重点词写在了书上,他看着谭晓星,问:“所以她为什么笑?” 谭晓星道:“觉得你回答得很好,身为老师非常欣慰呗。为人师者,这种感觉我们不懂的。” 为人师者。 顾思琴瞬间想起了小草。 要是他今晚上游戏,看到她已经50级,应该也会笑出声吧。 晓星说得很有道理。 顾思琴拍拍他的肩膀,“不,这种感觉我懂得。” 谭晓星:“???” 谭晓星停下笔:“你为什么会懂?” 顾思琴说:“我在游戏里收了个徒弟,辛苦拉扯她长大,为人师者,其中辛苦与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但看着她逐渐成长,我深感欣慰。” 辛苦拉扯长大? 那得多久啊。 他们大一一开学,顾思琴给人的印象就是个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最开始同寝室之间彼此都不熟悉,大家相处有分寸,也没多问。 熟悉以后,在顾思琴的推荐下,时间或长或短,他们都玩过那个游戏。 谭晓星玩得最久,他是在十一月初才退游的,难道—— 他侧头,问道:“你在我不玩游戏之后就收了个徒弟?具体什么时候啊?” 顾思琴一脸骄傲:“昨天晚上。” 谭晓星顿了两秒,继续记笔记,“……那你辛苦个锤子。” 十分钟课间很快结束,褚城御继续上节课的内容,课后,留了几道作业题。 这次她没有点名,下课后收拾东西直接离开了。 顾思琴将书装好,和室友告别后去了图书馆。 周二满课,作业也有不少,顾思琴准备先去图书馆写完作业之后,再回宿舍打游戏。 毕竟在图书馆学习的效率最高,写作业所用的时间最短,也就能留出更多的时间去玩游戏。 顾思琴打算得很好。 直到他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个人。 t大图书馆近期新修过,内里布置得很好,除了自习区外,还有专门的休闲阅读区。 休闲阅读区的座椅多是皮质或是布质沙发,分布在楼梯转角等零散区域内。 顾思琴刚上三楼,就看到了正坐在角落看书的褚城御。她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书平摊在膝盖上,看不到书名。 周围静谧,她亦是遗世独立。 顾思琴看了两眼,眼睫微眨,终是转头下楼,到了二楼的自习区。 褚学姐留得作业并不难,是教材的课后习题,顾思琴不一会儿就写完了,但是上午那节课的作业则比较麻烦,需要用到参考书。 生物相关的书籍,大多都在三楼,顾思琴叹了口气,先在二楼的检索机前查了那本书所在的具体位置,而后才上了三楼。 他上三楼后直奔书籍所处的书架,眼睛快速扫过每本书的书脊,终于在书架最边的位置看到了那本书。 还不待他伸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率先按在书上,将它抽了出来。 ……运气真差。 顾思琴抬头,喊她:“……褚学姐。” 褚城御拿着书,“来借书?” 大约因为是在图书馆,她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下,但清冽依旧。 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说话。 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时候,她们是通过电话沟通的,再后来,就是课堂上的点名和今天的那次一问一答。 顾思琴不知道她的语气怎么能这么熟稔。 然而她是学姐,还是他现在的代课老师,于是他只能应道:“是,褚学姐也借书吗?” 顾思琴的眼神直直落在她手上的那本书上。 褚城御侧头看了一眼书架。 书架上已经没有相同的书,她手上的是最后一本。 褚城御将书放了回去,道:“我只是随便来看看而已,你要借什么书?” 顾思琴挂起一个略有些敷衍的微笑,他走近,抬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那本书的书脊,“这本。” 清爽的气息萦绕鼻尖,淡淡的,是她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他特有的味道。 褚城御一只手轻扶着书架,问道:“你着急用吗?” 顾思琴:“……不急。” 褚城御问:“那在你拿走之前,能先借我看五分钟吗?” 顾思琴退开一步,收回手,道:“当然了,书本来就是褚师姐先拿到的,我还没谢谢你让给我呢。” 褚城御用那只扶过书架的手拿起了蓝色的书本,打开想看的那章,站在书架旁,就地认真看了起来。 她手上拿得这本书,有一章内容与周四要讲的课有些关连,褚城御为了备课,特意来图书馆翻看,没想到会遇上顾思琴。 在她看书期间,顾思琴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打发时间。 五分钟后,褚城御合上书页,将书重新放回书架原位,“我看完了。” “啊——好,”顾思琴放回手上的书又拿出想借的书,动作一气呵成,作势就要走,“褚学姐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褚城御微微侧身,“走这边吧,离楼梯近。” 顾思琴说:“好的,学姐再见。” 褚城御:“再见。” 顾思琴与她错身而过,几秒之后,褚城御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她又挑了几本感兴趣的书,离开了图书馆。 图书馆就在五期宿舍楼附近,走路回去只需要五分钟左右,冬季天黑得快,此时才七点,但校园路灯已经全亮了。 褚城御骤然从亮堂的图书馆中出来,融进寒凉夜色,难免有一瞬间怀念。 顾思琴就坐在二楼楼梯边的地方写作业,他微低着头,握着笔正在往作业本上写东西。 褚城御路过时仅看了一眼,在回寝路上唯二记得的,一是他的握笔姿势非常不正确,二是他伸直的颈项,像是一条鱼的鱼身。 那鱼身皮刺已褪,徒留干净、白嫩、鲜美的鱼肉。 意外地,褚城御回宿舍的时候,她的室友竟然在。 博士生宿舍并不是像本科生那样的上床下桌,而是在一间屋子里摆了两张单人床和两张桌子,每个人都有单独的衣柜。 再往里,则是卫生间和阳台。 虽说双人间,但是比本科生的四人间还要大上很多。 安森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脚边放了个二十寸的行李箱,开门声响,她抬起头和褚城御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 褚城御将书放在桌上,而后坐下,“晚上好,今天回来真早。” 安森收起手机,探身从床尾拿了一个塑料袋子,“我一会儿就走,十一点的飞机,跟导师出差。” 她将袋子放在了褚城御桌上,“东西买错了,我来不及退货了,你要不?” 袋子里,是一捆一捆的彩色塑料圆管,空心,上下没有封口,圆管直径只有几毫米,长二三十厘米。 褚城御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这是什么?” “我后来看商品介绍,说是折星星的,哦,好像还能折玫瑰花,”安森从袋子中拿出介绍说明,指给褚城御看,“能折成这些……” 安森说着,微微皱了皱眉,“什么寄托,都是些什么东西……算了,我扔了得了,聚餐,本来是准备买吸管的,买得时候没细看,给买成这个了。” 说明页面上写着:幸运星是祝福的寄托,不同的星星,代表着不同的祈愿。 下面是一个表格,列举了不同的星星数所代表的不同意义。 安森正要袋子收起来,褚城御说:“留着吧,也不占地方。” 安森收回手,“行吧,对了,晚上吃什么了?” 褚城御将那一大袋子塑料管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说:“还没吃,准备点个外卖。” 安森坐回床上,“哦,要点什么?” 褚城御开始点外卖,回道:“水煮鱼。” 安森拿出手机,继续与她闲聊,“怎么想起了吃水煮鱼?” 想起她在楼梯上看到的那截雪色肌肤…… 褚城御平声道:“馋了。” 褚城御与安森其实并不太熟悉,虽然开学已经三四个月,但她们相处的实际时间却没有多少,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会儿,在褚城御的水煮鱼还没到的时候,安森就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褚城御在等水煮鱼的时候打开了游戏,昨天顾思琴给她的经验丹,商城元宝区就有售卖,她买了五颗,全部吃掉后又一个人清了点不需要组队的日常任务,成功升到了50级。 外卖到后,褚城御挂着游戏,开始吃晚饭。 水煮鱼吃到一半,私聊的小红点亮起。 【私聊[今晚吃烤鱼]:50级!!!你真棒!】 【私聊[今晚吃烤鱼]:实不相瞒,今天上课我们老师提问我来着,她那时候的心情,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了!】【..top】 12、第 12 章 顾思琴上午有课,但大学老师不经常提问,提问也不可能这么巧,恰好叫了顾思琴,褚城御确定,他口中的那个老师,指得就是她。 她当时的想法…… 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法,看着点名册上的那些名字,她想喊出来的,确实也就只有一个顾思琴而已。 他站了起来,问题回答得简洁但是直入要害,几乎没有任何废话。 漂亮。 在他回答完问题后,她脑海中只有只一个词儿,具体是人漂亮还是回答漂亮,她说不上来。 褚城御咽下口中鱼肉,抬手打字。 【私聊[小草605]:什么心情?】 【私聊[今晚吃烤鱼]:很欣慰的感觉吧。】 明显不一样,褚城御看了眼还有一半的饭。 【私聊[小草605]:在吃饭,很快,等会儿说。】 【私聊[今晚吃烤鱼]:好的。】 褚城御三下五除二吃完晚饭,顺带下楼扔了垃圾,而后重新打开了私聊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褚城御点开顾思琴的状态,看到他正在帮会城市中,非组队。 昨晚刷完任务之后,她虽然已经升到了47级,但顾思琴说要下游戏去写作业,褚城御也就没有拦着他,是以她还没有加入他的帮会。 褚城御申请了香酥鸡肉卷帮会,顺带给顾思琴发了私聊。 【私聊[小草605]:我申请入帮了,你可以同意一下吗?】 隔了两分钟,帮会申请没有通过,但顾思琴回了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乖乖等等哦,我现在有点事情要解决。】 【私聊[小草605]:什么事?】 【私聊[今晚吃烤鱼]:……还是不告诉你了,有损为师风范。】 为师风范…… 顾思琴对她恐怕是有什么误解,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先是欣慰,再是如今的有损为师风范。 【私聊[小草605]:你最好还是说一下,你不说我就只能脑补,我脑补得应该会比事实更加有损你的风范。】 【私聊[今晚吃烤鱼]:行吧……】 褚城御先看到了系统提示,她已经加入了帮会,紧接着才是顾思琴的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准备吵架,有人骂我。】 褚城御迅速打开了帮会频道。 帮会频道里,小白兔糖正在嘤嘤嘤地哭诉。 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褚城御的脑补,而是他真的正在哭。 帮会聊天可以开启语音模式,能够发单条的语音,也可以一直在麦上说话。 此时小白兔糖正在一条一条地往帮会频道里发语音,说话间带着哭腔。 “我求求你们不要骂烤鱼姐姐了,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是我单方面喜欢她的,大家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她有不喜欢我的权利,我真的不怪她,你们也不要怪她了……好不好呜呜呜……” 听声音还挺年轻,大概也就十七八岁,软糯中带着委屈,帮会里不少人都在劝他,顺带指责今晚吃烤鱼。 【帮派[厕所里唱儿歌]:哎呦,别哭了别哭了,烤鱼你说句话啊,人家男孩子都这么委屈了,你还装死有意思吗?】 【帮派[可]:小弟弟别哭了,那个欺负你的人叫什么来着?她不管你我管你,我帮你报仇!】 【帮派[惊天剑主]:烤鱼过分了吧,哪怕你不喜欢白兔,但他毕竟是我们帮会里的人啊,顺手帮一把还是应该的吧。】 【帮派[固不偏执]:就是,烤鱼你太过分了,快出来道歉啊!!1】 都是类似的一面倒的指责,其中偶有几条帮今晚吃烤鱼说话的,很快就被刷下去了。 刚才顾思琴说什么来着? 准备吵架…… 什么叫准备吵架? 褚城御正要问问顾思琴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没等她私聊发出去,就看到了顾思琴在帮派说得话。 【帮派[今晚吃烤鱼]:帮你爹呢?】 原本帮小白兔糖说话的人态度都还算和缓,起码还没有问候彼此家人,他这四个字一出,直接点燃了炸弹,顾思琴尚嫌不够,继续嘲讽。 【帮派[今晚吃烤鱼]:都没见过男的是吗?】 帮会频道瞬间比刚才更加热闹,褚城御忽略了一些没用的,专门看顾思琴怼人。 【帮派[可]:截图了,所以大神就能这么欺负人是吗?】 【帮派[今晚吃烤鱼]:截啊,截好放你脑子里,以后有人说你没脑子的时候你还能反驳一下。】 【帮派[壹抹]:我们只是实事求是而已,你怎么骂人呢?!】 【帮派[今晚吃烤鱼]:我也实事求是,你们欠骂。】 【帮派[厕所里唱儿歌]:艹,你有病吧。】 【帮派[今晚吃烤鱼]:我不是你病友,自己有病就算了,别给别人鉴定,好吧?】 …… 他语气太冲,帮会里大部分人其实都站在小白兔糖那边,只有一小部分人认为烤鱼没什么问题,也有几个人对小白兔糖说得话有些存疑。 如今见今晚吃烤鱼这么生气,原本支持小白兔糖的都开始观望,只剩几个人依旧在帮他说话,甚至大部分已经不在乎小白兔糖怎么样了,单纯是被顾思琴说得话激怒了。 顾思琴说话毫不留情面,但好歹都是一个帮的人,在管理的带头下,有不少人都开始出来劝阻。 大家的意思是先不要骂,听听烤鱼怎么说,也许是个误会,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 【帮派[厕所里唱儿歌]]:有什么好解释的,她要是能解释清楚,最开始为什么不解释,上来就骂人,明显就是恼羞成怒了。】 有人赞同她的说法。 【帮派[壹抹]:就是,都不讲道理的吗?就因为她装备好,你们就舔她?】 褚城御进帮的时候,听到得只有小白兔糖的哭诉和帮会人的指责,再然后就是顾思琴的反击。 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褚城御还以为,顾思琴之前有解释过,只是她进帮晚所以没看到而已。 原来,他一直都没解释过。 【帮派[今晚吃烤鱼]:为什么要先给你们解释?】 【帮派[今晚吃烤鱼]:我没说话以前,你们就开始单方面指责我了,是吧?】 帮会里原本还在质问的人渐渐都沉默了下来,只有顾思琴的消息一条一条刷出来。 【帮派[今晚吃烤鱼]:我一解释,你们说一句误会,这事也许就过去了。】 【帮派[今晚吃烤鱼]:凭什么啊?我什么事儿没做错,就活该白白遭一顿骂呗。】 【帮派[今晚吃烤鱼]:希望你们认清一个现实,我,不是什么好人,骂我的我一定会先骂回去,后续怎么样,那是我骂完之后的事情。】 【帮派[今晚吃烤鱼]:你们先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指责别人,被骂是活该,我解释也不是因为有义务和你们解释,而是要让你们认识到错误,和我道歉。】【..top】 13、第 13 章 张扬霸气,毫不退缩。 甚至有些尖锐。 褚城御抿着唇,轻眨了一下眼,没忍住,低头笑了。 真是…… 太可爱了。 顾思琴哪里是什么鱼,分明就是一只野猫,平时会和你喵喵叫,也会轻轻来蹭你的腿,用肉垫拍你的手,但是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伸出藏起的利爪,用力地朝敌人挥出去。 等他再转身面对亲近的人时,则又是平时的和顺模样。 褚城御看着顾思琴的私聊,脸上笑意更甚。 【私聊[今晚吃烤鱼]:qaq徒弟莫怕,我平时不这样的……】 【私聊[小草605]:我知道。】 褚城御打字。 【私聊[小草605]:她们是坏人,是她们的错。】 顾思琴其实没怎么生气,他怼人归怼人,但自己的心情是真没怎么受影响。 那些人的指责带给他的困扰,他喝一口可乐就能恢复。 小事罢了,但是…… 即使是小事也不能吃亏。 顾思琴在帮会解释之前,先给自己徒弟发了个消息,想看看她怎么说。 勉强算是个试探。 他在游戏里认识的人虽多,但大多只是认识而已,说是朋友都算是客气,能无话不说的真正朋友倒是并没有几个。 褚城御的回答,决定了他以后用什么态度对待她。 她说:她们是坏人。 她无条件地相信他。 顾思琴有点不好意思。 【私聊[今晚吃烤鱼]:也没有吧……你看,我不是还很凶得骂人了吗?】 【私聊[小草605]:你反驳得很有水平,我很喜欢。】 顾思琴更不好意思了,他强忍着,让嘴角不要轻易翘起。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跟你讲哦,你还没有听到前因后果,这样随便站队是不对的。】 然而小草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强忍直接破功。 【私聊[小草605]:我没有随便站队,有认真考虑过的。】 【私聊[小草605]:我无条件偏信你。】 看看。 这徒弟多么贴心? 简直就是个小棉袄啊。 顾思琴心情一瞬间变得极好,再打开帮会频道,态度都平和了不少。 因为他发完上一句话就消失,有解释的意思但却没有出来澄清,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人开始猜测质疑。 小白兔糖没料到今晚吃烤鱼会这么冷漠这么刚,他急忙在帮会里开始解释,哭声更大了,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问题,大家不要再吵了,要是想骂就骂他好了。 顾思琴带着耳机,一条一条地听着语音,心下一片平静。 这种级别的,他一个人能打十个。 【帮派[今晚吃烤鱼]:朋友,你等等再哭,等我说完了,有得是人骂你,要是没人骂你我来,你到时候再哭也不迟。】 小白兔糖没有再说话。 【帮派[今晚吃烤鱼]:小白兔糖说,我今天中午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被第一帮的人欺负,但是其实,事情很简单,今天中午校场过后,我去荒漠开箱子,跑图的时候看到了第一帮的几个人,然后就没了。】 【帮派[今晚吃烤鱼]:我根本没注意到他。】 有人质疑。 【帮派[惊天剑主]:小白兔糖说他私聊了你,是你没理会他。】 【帮派[今晚吃烤鱼]:我昨晚就拉黑他了,他怎么私聊我的?】 小白兔糖一直沉默,但顾思琴懒得一直等,他还得带徒弟去做日常呢。 【帮派[今晚吃烤鱼]:说话。】 小白兔糖终于出来解释,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发语音,而是开始打字。 【帮派[小白兔糖]:我……我当时很害怕,消息发完就关了对话框,没有看到提示,所以真的不知道,过了会再给烤鱼姐姐发消息的时候,才发现被拉黑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午在看到系统提示的拒收消息时,小白兔糖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 他一直有意抱今晚吃烤鱼的大腿。 今晚吃烤鱼是本区几个出名的土豪中的一个,常驻排行榜前几,在这个帮战排名第五的帮派里,她是装备最好的那一个。 她舍得砸钱玩游戏,为人又不花心多情,从来没在游戏里成过亲,想勾搭她的人非常多,小白兔糖好不容易加了她的好友,谁知道还没满一天,她就把他加入了黑名单。 在野外,小白兔糖偶遇烤鱼,立马想私聊她:好巧哦。 消息被拒收了。 他在气愤中,当即开启敌对模式,对着第一帮派的几人放了个群攻的伤害技能。 他的伤害太低,那几个人甚至都没发现他,但她们的宠物开启自动反击,将他打死了。 盯着顾思琴上线,小白兔糖添油加醋地把加工过的情况在帮会里说了出来。 中午他在野外被第一大帮的人莫名杀了,私聊给路过的烤鱼姐姐让她救他,但是烤鱼姐姐直接忽略了他,最后还把他加入了黑名单,虽然他很喜欢她,但是她应该是不喜欢他的吧,但是没关系,他理解的…… 小白兔糖是用语音说得,语气柔柔的,句里行间都是委屈,但是却还在为今晚吃烤鱼说话。 他想得很好。 小白兔糖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很好听,今晚吃烤鱼听见一个男孩子说这些,不说立马喜欢,起码会有些感动吧。 但她一直没有说话,倒是帮会里一些人见他委屈,开始讨伐烤鱼。 小白兔糖预感到事情不对,才开始急忙道歉……谁知道他还没把愤怒的帮众劝下来,今晚吃烤鱼直接拉开了混战。 再然后……就是现在。 小白兔糖这句解释过后,大部分人都明白过来了,但之前和顾思琴对骂的人,还有不死心的。 【帮派[惊天剑主]:也不能说白兔全错吧……毕竟他只是看错了而已……】 【帮派[今晚吃烤鱼]:所以我是不是一句话都没说?我不想招惹他,也懒得理他,就想这事安静过去,你们倒好,直接骂上了。】 厕所里唱儿歌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她听完解释,没废话直接道歉。 【帮派[厕所里唱儿歌]:不好意思姐妹,是我冲动误会你了,希望你原谅。】 顾思琴也非常干脆。 【帮派[今晚吃烤鱼]:可以,下一个。】 之前开口的人大多都和顾思琴道了歉,他也不记仇,无论之前这个人说过什么,都是一句可以。 顾思琴讲清楚之后,小白兔糖收到了很多私聊,都是被当枪使了的帮众,语气自然不会很好。 几分钟后,小白兔糖退了帮会。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厕所里唱儿歌一样,有几个人之前骂得很欢,但之后却一直没有吭声,顾思琴不想将为数不多的游戏时间全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算了。 顾思琴拉了小草,准备带她去做试炼。 榴莲饼和晴空都不在,顾思琴在世界频道发了消息。 【世界[今晚吃烤鱼]:试炼,队里有小号,不介意地加。】 他在帮会频道也发了一条同样的消息,代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很快,队伍满了,接任务进入试炼副本,期间小草一句话都没说过。 顾思琴问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怎么不说话,被我吓到了吗?】 【私聊[小草605]:不是,在翻聊天记录。】 顾思琴还没来得及问翻聊天记录干什么,帮派频道就刷出了小草进帮以后的第一条消息,是三个名字。 【帮派[小草605]:秒杀天下、捻花、最后一只小乖乖呀。】 很眼熟,刚才好像有看到过,不会吧…… 顾思琴睁大了双眼,看他这徒弟,也不像是那么记仇的人啊。 他徒弟下一个消息明明白白告诉他:你看错了。 【帮派[小草605]:给我师父道歉。】 【帮派[壹抹]:你师父谁啊?】 【帮派[小草605]:今晚吃烤鱼。】 都被点名了,也不能再装看不见,三个人给顾思琴道了歉,具体是不情不愿还是心甘情愿,顾思琴懒得管,他最想知道的,还是他徒弟—— 【私聊[今晚吃烤鱼]: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记仇……】 【私聊[小草605]:是啊,我也很凶,害怕吗?】 褚城御本身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异位而处,若她是顾思琴,应该会在最开始的时候直接解释,而后将此事和平揭过。 可碰上这件事情的是顾思琴不是她。 他的处理方式与她预想得不同,但是她依旧会支持他,对于误会责骂过他的人,她就是得理不饶人了。 顾思琴发了个瑟瑟发抖的小表情。 【私聊[今晚吃烤鱼]:害怕!你离我远一点!】 褚城御原本站在角落,看到消息后,她操纵角色向顾思琴跑了过去,身体力行地表示:想都别想。 没过几秒,小草605被怪拍死了。 队里的医师给了她一个复活,她接受后起来,立马跑回了角落。 【私聊[今晚吃烤鱼]:哈哈哈我就说让你离我远点,你不听,看,死掉了吧。】 【私聊[小草605]:……】 今晚刷完日常,褚城御升到了52级。 50级以后,等级就不太好升了,直到郑教授出差回来,近两周的时间,褚城御每天做任务,再加上经验丸,也只升到了68级。 郑教授回来以后,褚城御不需要继续代课,再也没在学校里见过顾思琴。 一月二号,元旦第二天,她刚练车回来,一上游戏就收到了顾思琴的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徒弟,成亲,去吗?】【..top】 14、第 14 章 褚城御难得愣了一秒。 这是什么情况? 成亲,她……和他吗? 世上真的有这种类似天降横财的事情吗? 褚城御求证道: 【私聊[小草605]:……我们两个人去?】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然呢……你还想和谁一起,晴空吗?】 这几天顾思琴带她刷本的时候,晴空经常过来,榴莲饼偶尔也来,有时候还有外帮的一对妻夫,都是他的朋友。 她和晴空也就是偶尔在队里打个招呼、加了个好友但从来没有私聊过的关系。 听着顾思琴的问话,褚城御觉得事情应该并不简单……起码并不是她以为得那样。 果然,顾思琴发过来的消息验证了这个想法。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要是想也行,晴空应该不会拒绝的,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去。】 他问得是:成亲,去吗? 他并不是问她要不要和他成亲,而是—— 褚城御此时已经十分肯定确实是误会了,刚才练车产生的烦躁稍起,她压下去,耐着性子打字。 【私聊[小草605]:是谁要成亲吗?】 他在邀请她参与别人的成亲,说白了,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观礼。 【私聊[今晚吃烤鱼]:榴莲饼啊,哎,你不知道吗?帮里都讨论两三天了。】 【私聊[小草605]:没注意看,具体是什么时候?】 【私聊[今晚吃烤鱼]:说是晚上九点,帮战结束以后开始,所以你去吗?】 侠者行帮战一周两次,一次在周三,时间七点半到八点半,打一场;另一次在周五,时间八点到九点、九点半到十点半,打两场。 帮战分黑白两方,两方的帮会成员都会被传送进一个副本,哪方先把对方位于最后方的帮旗拔除,就可以获得帮战的胜利。 此时是下午五点多一些,刷完日常,时间正好差不多。 虽然不是和他成亲,但是和他一起参观别人成亲,勉强也可以接受。 【私聊[小草605]:去。】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了,你现在68级,可以参加帮战了。】 六十五级以上就可以参加帮战,上星期五小草605恰好没有到,这周三将是她第一次参加帮战。 【私聊[小草605]:好。】 她现在只有68级,全身装备都是顾思琴给得50级的金装,虽说能参加帮战,但基本也就是个炮灰。 顾思琴当然知道这个,在做完日常,二人组队等着进入帮战副本的时候,他安慰小草: 【队伍[今晚吃烤鱼]:那个,帮战很凶残,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帮战时,指挥会开一个团,每个团最多可以加30个小队,团内成员可以看到其他队的大致情况,褚城御翻了一下每个小队的信息,那些队里成员的等级都差不多,各个职业分配也很均衡,只有她和顾思琴这一队例外,一个全身珍品装的满级剑士和一个65级的医师…… 顾思琴待在这个队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队伍[小草605]:你要去别的队吗?】 帮会里也有人在问,烤鱼为什么要跟一个低级奶妈组队?帮主在叫烤鱼进自己的队。 顾思琴统一回复。 【帮派[今晚吃烤鱼]:我今天就和我徒弟组队了,她第一次打帮战,放别人队里我不放心。】 烤鱼之前从来没有收过徒弟,没想到收徒之后会这么宠着,给装备每天带任务也就算了,现在连帮战也要带着…… 香酥鸡肉卷的帮主叫做此已藏,她调侃道: 【帮派[此已藏]:你这是在养徒弟啊还是在养童养夫?】 小草605除了那天点了三个名字让她们向烤鱼道歉以外,很少在帮会频道说话,再加上她是个医师,有不少人都以为小草其实是个男孩子在玩女号。 顾思琴澄清: 【帮派[今晚吃烤鱼]:别瞎说,我徒弟是女的。】 【帮派[此已藏]:行行行,你说女的就女的,对了烤鱼,你队里再带个高等级医师吧,68级奶妈应该还没学复活吧。】 复活技能[九转还魂]是医师到了80级才能够学习的技能。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帮会频道和队伍频道。 【队伍[小草605]:带一个吧。】 【帮派[今晚吃烤鱼]:不用了,不在一个队也能复活。】 不在一个队伍确实也能够加血复活,但是终究不如在一个队方便,在一个队能够随时看到队友的方位和血条状态等,也能根据情况第一时间给技能。 榴莲饼此时正在帮主的队伍中,往常她和烤鱼一直是在一个队里打帮战的,她不死心地问: 【帮派[榴莲饼]:真不过来啊,要不你带你徒弟一起来?】 【帮派[今晚吃烤鱼]:不用了,你们加别人吧。】 烤鱼坚持,帮主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帮派[此已藏]:好吧。】 队里,顾思琴发了三个问号。 【队伍[今晚吃烤鱼]:徒弟,我是那种人吗?都有你了,我还会再加其他的奶么?】 听到这话,感情上虽然非常舒服,但褚城御还是客观给他分析。 【队伍[小草605]:我现在一次只能给你加750点血,而你血条有六万多。】 一个装备成型,技能修为高的医师,一次能给人加上万点血。 小草605跟在顾思琴身边,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 【队伍[今晚吃烤鱼]:没事。】 因为是放假,顾思琴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宿舍,他昨天买了一大袋子零食,此时拿出一包意大利红烩味的薯片,拆开来,继续打字。 【队伍[今晚吃烤鱼]:虽然你不能给我加多少血,但你可以给我加油啊,是吧。】 【队伍[小草605]:也是,这个我很在行。】 帮会对战刷了出来,她们这次帮战对战的帮派名字已经出现。 距离帮战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顾思琴和小草605在帮会城市中挂机闲聊,不一会儿,顾思琴吃完了一袋薯片。 帮战指挥并不是此已藏,而是一个女玄甲,名叫一剑,她玩游戏多年,对于如何指挥帮战得心应手。 在帮战开始前五分钟,一剑上了麦,她“喂”了一声,问道:“都能听得清楚吧?” 听声音二十多不到三十,说一口南普。 “参加帮战的人开始进帮战副本吧。” “我们这次对战的这个帮不太厉害,直接正面刚就行了,”她点了两个等级比较高的队的队长名字,“你们负责守旗,其他人跟我去对面。” 两队队长发了个1表示收到。 一剑说得不太厉害,是相对的。 起码褚城御是没体会到这个不厉害的含义。 进入帮战副本之后,她才一与对面遇上,直接被人随手放的群攻给秒了。 周围有很多医师。 很快,褚城御被复活,她还没来得及给顾思琴加一下血就又被打死了。 这也太惨了…… 她索性不接受复活,就躺地上开始看不远处的顾思琴放技能。 击杀敌人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帮会频道会有消息提示。 【帮派:侠士[今晚吃烤鱼]神勇无畏,击敌人数已到5人。】 很快,10人,20人的提示也相继刷出。 今晚吃烤鱼虽然没有和另外的奶组队,但是一直有专门的人在看着她的血条, 在帮战开始后,一剑补充了一句:“潇蓝,你们几个奶看着点烤鱼的血。” 【队伍[今晚吃烤鱼]:徒弟,地上凉,快起来……】 他抽空给她发了个消息。 褚城御面上一瞬间柔和。 【队伍[小草605]:起来太危险了,我还是躺着给你加油吧。】 【队伍[小草605]:加油!】 【队伍[今晚吃烤鱼]:……行,师父给你报仇。】 【队伍[小草605]:好。】 褚城御看了两眼,缩小了游戏的界面,打开了侠者行游戏官方的交易平台,开始浏览最近出售的高等级账号,时不时在队伍里夸顾思琴一句。 小草605虽然被杀得很惨,但对面确如一剑所言,不太厉害。 还没等褚城御浏览到一半,帮战已经结束了。 帮战结束后,帮众会被传送回帮派城市,褚城御看了一眼帮会频道,伤害统计和击敌人数的排名已经出来,如上周和上上周一样,顾思琴都是第一。 因为对手不太厉害,帮战结束的时候,还不到八点,距离榴莲饼成亲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任务已经做完,两个人没事干继续闲聊,褚城御想了想,问道: 【队伍[小草605]:你作业写完了吗?】 这不是他徒弟第一次问这个问题,这两周,她至少问了他三次。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不会是个老师吧。】 【队伍[小草605]:……不是。】 顾思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有些纠结。 【队伍[今晚吃烤鱼]:那是……你的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小学?初中?还是高中?】【..top】 15、第 15 章 褚城御收藏了两个正在售卖的账号,而后关了那个页面,将游戏放至全屏。 【队伍[小草605]:不是。】 顾思琴呼气,还好还好,他和徒弟年龄差距应该不算很大,两个人大概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然而他气还没松完,直接被下一句吓得咳嗽了起来。 【队伍[小草605]:我孙女都已经上大学了。】 【队伍[今晚吃烤鱼]:???】 【队伍[今晚吃烤鱼]:冒昧问一句,您什么家庭,这把年纪还玩游戏?】 【队伍[小草605]:演艺世家。】 那不就是在说,自己戏真多吗?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认输我认输,皮不过您老人家。】 褚城御也不再逗他。 【队伍[小草605]:我还在上学。】 【队伍[今晚吃烤鱼]:大学?】 【队伍[小草605]:嗯。】 大学啊,那年龄应该和他差不多吧。 顾思琴也没再多问,他将晴空邀请进队,准备调侃一下自己的徒弟。 看,为师把你想带着去成亲的人加进来了。 他在对话框里打完,看着那一行明明没什么问题的字,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顾思琴最终还是删掉,发了另一句话。 【私聊[今晚吃烤鱼]:那你本科学得什么专业呀?】 顾思琴是本科生,下意识地,他便以为小草605也是,根本没考虑过别的情况。 褚城御将实话说了一半。 【私聊[小草605]:本科念得是金融。】 后来硕士跨考了生物,申请了博硕连读。 后面那句褚城御没说,接着她就看到顾思琴毫无隐瞒地告诉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哦,我学得是生物。】 【私聊[小草605]:……生物也很好。】 顾思琴又拆了一包饼干,他打开帮会频道,看她们聊天,她们说起了榴莲饼准备娶得夫郎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落暮。 榴莲饼感慨: 【帮派[榴莲饼]:巧了么这不是,我名字里刚好就有个暮字,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和落落就是天生一对啊。】 顾思琴心里暗自吐槽,和你天生一对的可不止落暮一个,之前哪次娶夫你不说人家和你天生一对? 榴莲饼成亲和离的速度太快,顾思琴由一开始参加婚礼的兴奋到最后的麻木,如今只剩下心疼。 每次参加她的婚礼,他都得给她礼金! 虽然数量可以自定义,最少给1银两就行,但再不多,那也是钱不是? 要不是成亲需要花的钱远比收得礼金多,顾思琴都要怀疑榴莲饼是在故意骗钱了。 晴空也在帮会频道和众人一起调侃榴莲饼,小草605一直也不说话,队伍频道还停在她上一句话上。 名字啊…… 小草605。 小草是她的小名,那605又是什么? 605。 好熟悉的三个数字组合。 肯定在哪里看到过…… 顾思琴想着想着慢慢睁大了双眼,他微微侧眼,看向了自己的作业本封面。 学号:2019160500073 前面四位是入学年份,第五位的1代表的是本科生,后三位是专业总代码,再后面的两位则是细化的专业代码,本科生专业没有详细划分,大部分都是00,只有硕博生才会有所区别,最后三位则是本专业下学生的序号。 605,正是她们学校生物学专业的总代码! 这么巧的吗?! 【私聊[今晚吃烤鱼]:徒弟徒弟!!!我跟你讲,605是我专业的总代码!】 【私聊[小草605]:……这也是我专业的总代码。】 顾思琴之前有了解过,不同学校的专业代码是不一样的,他学生物,徒弟学金融,她们的专业代码竟然都能一样,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得不说,我们真有缘……】 褚城御忘记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 你认为的缘分,也许都是另一个人的蓄谋已久。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十分卑劣。 林佳树半个月前说得玩笑,清晰地重现。 希望你像个女人一点,在现实里去追,而不是躲在游戏背后去勾搭人家。 褚城御手悬在键盘上空,犹豫片刻,终是落了下去,她应该和他说清楚。 还没解释完,倒是顾思琴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名字太大吗?我想起来我一个学姐,她名字也很霸气。】 褚城御将没打完的字剪切,而后问: 【私聊[小草605]:你觉得她怎么样?】 发完后,褚城御将刚才剪切的文字重新粘贴回对话框中,继续解释。 一分钟后。 【私聊[今晚吃烤鱼]:嗯……感觉不太好相处吧,看上去挺冷,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褚城御都快解释完了,已经到了“非常抱歉,希望你原谅我的欺瞒。”的阶段。 看到顾思琴的消息,她顿了两秒,长按了删除键,果断将所有内容都删掉了。 卑劣? 不存在的。 这不叫卑劣。 不采取点特殊手段,怎么追到夫郎?怎么抱得美人归? 【私聊[小草605]:没事,相处多了,万一你会喜欢呢?不试试怎么知道,给彼此一个机会。】 【私聊[今晚吃烤鱼]:……什么试试,什么跟什么啊……我和她又不熟。】 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说的不喜欢,是指我不喜欢跟这类人相处,感觉太沉闷太无聊了,不是异性之间的喜欢啦。】 顾思琴刚发过去,就觉得不对,然而这是在游戏内聊天,不是在社交软件,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撤回这个选项。 他往嘴里递了一块饼干,开始寄希望于小草没有发现他话里的问题。 顾思琴玩得是女号,他也一直没有说自己的真实性别,褚城御也就一直配合他,装不知道。 不过既然他都明晃晃地说了出来,她再装看不见也不合适。 【私聊[小草605]:学姐?异性?】 还是暴露了,顾思琴嚼着饼干,假装自己也出生在演艺世家。 【私聊[今晚吃烤鱼]:……啊,学姐吗?我刚打错了,其实是个学长。】 【私聊[今晚吃烤鱼]:清冷高傲的淡漠学长,听着是不是很吸引人?】 【私聊[小草605]:……你这么说,以后见到这个学姐,你确定你还能再直视她吗?你好好想想,你说得那个人如果是个“学长”,会是什么样子的?】 一针见血。 顺着小草的话,顾思琴没能阻止自己的脑补:褚学姐其实是一个清冷骄矜的学长,表面上是个冷漠,唱歌的时候诱惑,容貌秀美,眉目清冷,眼睫纤长,颦眉抬眸瞟过来时候…… 太可怕了! 顾思琴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这不争气的脑子!瞎想什么呢?! “褚学长”的威力太大,太让人恶寒,顾思琴承受不住,急忙打字: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招了我招了,我其实是男的。真的,如果你觉得你受到了欺骗,可以直接打我骂我,而不是迫害我,让我脑补我的冷淡学姐变成男的会是什么样子!】 【私聊[小草605]:……我没有让你脑补。】 褚城御脑补了顾思琴脑补出来的“褚学长”:她穿着窄小的男装,面无表情站在讲台上,脸上涂着雪白的粉和猴屁股一样的两坨红…… 她比顾思琴还抗拒。 【私聊[小草605]:别再想了!】 【私聊[小草605]:……你还是跟我说说,成亲是什么样子的吧。】 【私聊[今晚吃烤鱼]:就是先游|行,然后进入副本举行成亲典礼,之后参加酒席,然后就没了。】 褚城御手机在此时忽然响了起来,她一只手接起,单手打字。 【私聊[小草605]:接个电话。】 【私聊[今晚吃烤鱼]:好。】 “喂,莫唯,”褚城御道:“怎么了?” 莫唯那边很吵,“想问问你,出来玩吗?” 褚城御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什么事啊,能放放就放放呗,”对面的背景音渐渐减低,莫唯的声音清晰了起来,“我跟你讲,朋友饭局,有美人哦,专门为你来得。” 真正的美人正在宿舍里玩游戏呢,一会儿还要带她去看别人成亲。 褚城御拒绝道:“不了,我真的有事,想约饭我们下次单独约。” 莫唯说:“就那谁,上次十佳歌手上唱歌的那个,霍含之,人家工作可忙了,好不容易回趟北京,组个局就是为了见你的,你都不来?” 褚城御想起下午练车的时候,有几个大学同学问她:今晚的饭局来不来? 那时她还疑惑是什么饭局。 因为没什么兴趣,她也就没多问,统一回复:抱歉,有事去不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一是天冷,她晚上不想出门,二就是……她昨天已经和顾思琴约好,今天要一起清任务的。 霍含之。 褚城御记得他,但也仅仅是记得而已。 没有发展的想法,直接拒绝才是最好的选择。 褚城御告诉莫唯:“既然他是为了见我,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莫唯“啧”了一声,道:“冷漠依旧啊褚城御,这种级别的你都能狠下心拒绝?” 褚城御:“我没狠下心,你好好玩吧,我先挂了。” 褚城御不愿意,莫唯叹气,应道:“行,那我和他说一声,就说你真有事。” 才挂了电话,莫唯皱了下眉。 没狠下心。 什么意思? 直到她走回包厢,推开门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褚城御说她并不是狠下心才拒绝霍含之的,那就是……抱着普普通通的寻常心拒绝得。 在她眼里,哪怕他姿容绝顶事业有成,但依旧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并不特殊。 所以她拒绝地毫不费力。 ……很好。 这很褚城御。 是她一贯的想法做法。 莫唯看着满眼期待看过来的霍含之想,长这么好看,怎么就不开眼地看上那个不懂得欣赏的木头了呢? 木头挂了电话,打开了私聊的小红点。 【私聊[今晚吃烤鱼]:话说,你都不好奇我是男的这件事吗?】 【私聊[小草605]:不好奇,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谢谢你没揭穿我。】 【私聊[小草605]:不客气,谁叫你是我师父。】 帮会频道聊得热火朝天,榴莲饼娶夫之心迫切,她等不到九点了。 【帮派[榴莲饼]:八点半,我八点半就要成亲,落落走,咱们先去合庚帖。】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榴莲饼开启了婚礼,褚城御几人跟着进了成亲的副本。 第一次进入副本,其实是有动画效果的,褚城御没兴趣在别人的婚礼现场看这些,直接点了关闭。 榴莲饼认识的人很多,除了帮会里的还有不少外帮的,来参加的人不少。 顾思琴和她们也都认识,他逢人介绍:看,这是我徒弟,才半个月等级就这么高了! 有人回他:不错不错,一看就根骨奇佳,很适合打游戏。 褚城御被迫被参观了一晚上,颇有种小时候过年家长和亲戚低调炫耀:“我家孩子今年全科满分”的感觉。 成亲结束,榴莲饼带着落暮去别处过二人世界了,晴空退队下了游戏,队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思琴带着褚城御到了东海。 东海是侠者行出名的场景,这里没有怪,没有发放任务的npc,有的只是湛蓝的海水、美丽的朝霞与夕阳。 今晚吃烤鱼和小草605并肩坐在沙滩上,望着前方落日余晖。 婚礼副本吵闹,此地背景乐轻柔和缓,但顾思琴还没适应过来,觉得耳边依旧有嗡嗡嗡的声音。 大约是长时间戴耳机引起得不适。 顾思琴摘下耳机,准备将耳机的线顺好收起,才顺到一半,就见小草的头顶飘出了一行字,深紫色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队伍频道的字是蓝色的。 这是在当前频道说话才会产生的效果,可以直接看到人头顶上的字,不需要打开私聊对话框。 顾思琴学着她的样子,在当前频道问:什么? 不是在私聊的界面,他能看着眼前的人与景,还能看到她说得话。 就像是她们真的在对话一样。 她问:你喜欢我吗? 顾思琴拿着耳机的手顿住,他眼中微动,将耳机搁在了一旁。 小草没有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好像是在看着遥远的海天相接处。 顾思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小草头顶飘出一个问号,紧接着是一句:很难回答么……我这类人,你喜不喜欢?我不是指异性那种,是指你喜不喜欢和我相处。 看着这话,顾思琴心下一松,放下心来,他轻快地打字:喜欢啊,你人很不错。 小草说:你也很不错,我也挺喜欢你。 顾思琴不自觉笑了:算你有眼光,我人这么好。 顾思琴重新收整耳机线,他的手有些微抖,在看到“不是指异性的那种”这几个字时,掩盖在轻松背后的,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些微失落。 顾思琴将耳机线整好,给小草605发了个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徒弟我好困,想睡觉,我先下了哦。】 此时连九点半都不到。 褚城御回: 【私聊[小草605]:好,晚安。】 【私聊[今晚吃烤鱼]:晚安。】 顾思琴关了游戏,伸手捂住了双眼。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真的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在游戏里认识、相处还没到一个月的人…… 可能是游戏玩得太多了。 顾思琴放下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下来,放进了包里。 他要去图书馆,他得学习。 学习使人快乐。 第二天一早,褚城御醒来,简单洗漱、吃过早餐后去了图书馆。 她借了两本书,而后准备去实验室。 才出图书馆,就看到了顾思琴。 他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上还提着电脑包,身前站着一个男生。 褚城御走近些才看到,那个男生长得与顾思琴竟然有几分相似。 顾思琴声音极冷:“再说一遍,让开。你别逼我动手。”【..top】 16-20 第16章 褚城御在他们侧面几步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顾思琴不仅声音冷,面上也仿若覆着寒冰,语毕,他向侧走了一步,想要绕开挡在身前的人进图书馆。 那人动作也很快,跟着迈步,依旧挡在顾思琴面前,“我有话和你说。” 顾思琴转身就走,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这图书馆,他不去了。 顾思琴没走两步,又停住了脚步。 他的背包被人从后揪住了。 顾思琴回身,叫他:“许嫣,你有病吧?” 被叫许嫣的男生放开了手,“我姓顾,妈妈说得。” “行,”顾思琴烦躁地皱了下眉,压着火问他,“顾嫣,别拦我,我没空、也不想和你说话,懂了吗?” 顾嫣面上也不太好,立马说:“你以为我有空吗?是妈妈让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她担心你。” 顾思琴嗤笑一声:“别和我装,为什么你们不知道?你不想见我直接说你不问就行了,为什么上赶着恶心我?” 顾嫣:“你别这么说……” 褚城御站得并不远,静静地看着。 顾思琴顾嫣也都注意到了她,与顾思琴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任何改变的样子相比,顾嫣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说:“思琴,你给妈妈打个电话吧,这都快半年了,她担心你,报志愿的时候瞒着你是我们的……” 顾思琴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忍了又忍,还是转头看向了褚城御,语气很冲,“朋友,这是私事,你站这儿看着过分了吧?走两步避个嫌很难?” 连对学姐的尊重都顾不上了。 褚城御的表情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对。 顾嫣的话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褚城御没有走开,反而朝着顾思琴走近了,她伸手指了指他没提电脑包的那只手,轻声说:“松开吧,这么握着不疼吗?” 他紧握着拳头,手上有青筋绷起。 极有可能,掌心已经受伤了。 褚城御本来是准备直接离开的,哪怕她喜欢他,也确实不该站在这里探寻他的隐私。 她没走,全因为他状态不对。 从游戏上的相处就能看出来,顾思琴不是什么平和善良的好人,尤其是对不喜欢的人。 如今他看上去浑身是刺,骂人还好,比较好解决,要是真的动了手…… 现在还是在学校,不太好收场。 伤别人还好说,褚城御其实更担心他会伤到自己。 听着褚城御的话,顾思琴看了她一眼,而后慢慢松开了手。 他手垂着,褚城御能看到他掌心的四个月牙痕迹,正有血迹在慢慢渗出。 顾思琴轻吸了下鼻子,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冷静地对顾嫣说:“看见这个电脑了么,十七点三寸的游戏本,砸你头上——” 他是掌心朝上拿着的,手提包的把手挂在手上,被虚虚地握着。 褚城御伸手,握着电脑包的底端,将电脑包向上抬了一下,取下来提在了自己手上。 顾思琴根本没想到也没防备,身边站着的这个学姐会来这么一出儿,他收回空空如也的手,猛得转头看向褚城御,眼神还挺狠。 满脸写着六个字加一个问号:你有什么毛病? 褚城御比他更冷静:“这周围人很多,在这儿把电脑砸他头上,你自己还得负责,不划算。” 顾思琴盯着褚城御,几秒后深吸了一口气,呼出,转过头对顾嫣恶狠狠道:“别烦我了!” 他转身就走,连电脑都不要了。 顾嫣没来得及拦,于是只能对褚城御道:“让褚学姐看笑……” 褚城御直接跟着顾思琴走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嫣慢慢皱起了眉,眼中有些疑惑。 她们……是什么关系? 顾思琴快步朝宿舍楼走着,满心都是后悔。 他为什么要出来学习? ! 早知道会碰见顾嫣,寝室着火了他都不会出来,一步都不会! 寝室不能学习吗? 玩游戏不好么? 游戏里没有顾嫣,没人气他,也没有人在他威胁别人的时候抢他电脑。 还有个可爱的徒弟。 徒弟……游戏……他的笔记本电脑…… 刚才走得冲动,忘记拿回来了。 顾思琴越走越慢,在转身回去拿笔记本但是可能再看见顾嫣那张脸和就此不要电脑了两者之间艰难抉择着。 算了。 不要了。 以后有时间再找褚城御要,实在不行,就当送给她了。 可那是他的电脑啊。 他玩游戏的电脑。 顾思琴还在向前走,但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就看到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的褚城御。 没有顾嫣。 顾思琴停下脚步,转身,褚城御很快走到了他身前,将电脑递给了他,“给你,你十七点三寸,能砸人脑袋的游戏本。” 顾思琴:“……”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学姐还挺有冷幽默的。 眼前没了顾嫣,顾思琴也冷静下来了,他接过笔记本电脑,对褚城御说:“对不住学姐,我刚才……语气不太好,冲撞你了,对不起。” 顾思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继续道:“还有,谢谢学姐。” 要不是她拦着,有一半的概率,这电脑真的会被砸在顾嫣头上。 他将那只受伤的手背在了身后,褚城御看不见是什么情况,只得道:“不客气,你要去药店买点药吗?” 顾思琴身后的手虚虚握了一下又张开,“不用了,没什么大事儿,还是左手,不影响的。” 褚城御:“都流血了,还是——” “褚学姐。”顾思琴冲她笑了一下,很客气得那种,“真没事儿,你大早上出来,也是有事情要办的吧,我已经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也不好意思再耽误下去了。” 他浑身都写满了客气、疏离与拒绝。 原本准备去实验室的褚城御说:“不耽误,我正好要去一期找个人,你也要回宿舍吧?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顾思琴摇摇头,“褚学姐,你不必这样,我真不会回去故意伤人了。” 他将手中电脑提了提,“这电脑我要用呢。” 褚城御强调道:“你十七点三寸的游戏本。” 顾思琴这次真的被逗笑了,放下手说:“学姐,不带这么笑话人的,谁还没个冲动的时候啊?” 褚城御迈步向他走了两步,并肩站在他旁边,“所以走吧,回宿舍。” 顾思琴依旧拒绝:“真不用……” 褚城御说:“我真的去找人,林佳树你知道吧?你们学生会会长。” 她脸上很平静,没什么表情,顾思琴看不出她这话的真假,但她很坚持,这点倒是很明显。 顾思琴点点头,“好。”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并排朝宿舍走着。 褚城御率先开了口,“你电脑挺沉的啊。” 有三四公斤。 “啊,”顾思琴说:“毕竟是十七点三寸的游戏本呢。” 褚城御低声笑了,“你这是在……自己笑话自己?” “不是,我是觉得,艺术在于重复。” 顾思琴心情好了不少,他甚至都有闲心开玩笑了,“学姐我没说错吧,你刚也提过了,知道重量,这玩意儿砸人头上,肯定很爽。” 褚城御看了他一眼,“爽不爽我不知道,但你要砸也该找个月黑风高夜,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再砸。” 顾思琴想了想,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啊。” 褚城御:“……” 她提醒他,“这是犯法的,故意伤害罪,要坐牢的。” “嗯,我知道。”顾思琴语带笑意,“所以我要是下手了,学姐你也算帮凶,毕竟是你给我出得主意。” “那看来我得拦着你了。” 听他的语气,褚城御放下心来,“我还想好好毕业呢。” 顾思琴低头笑了下,隔了约有一分钟,他轻声问:“他……我是说顾嫣,是不是挺好看的?” 褚城御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实话实说:“没你好看。” 顾思琴说:“他爸还挺好看得,他长得很像他爸。” “他爸?”褚城御问。 顾思琴点点头,“嗯。” 是不想再深谈的样子。 褚城御也不强求,只是强调道:“真的不如你。” 图书馆建在校园中央,距离哪期宿舍楼都不远,她们一起进了一起宿舍,男生宿舍楼在东面,女生的在西面。 她们要在这里分开了。 褚城御顾着手上的伤,想让他赶紧回去处理一下,“我去找林佳树了,先走了。” 顾思琴站在原地,“学姐再见。” 褚城御朝前走去,走了没几步,听到顾思琴叫她,“褚学姐。” 褚城御回头,顾思琴依旧站在那里,冲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诚恳道:“真的谢谢你。” 褚城御定定看了他几秒,才道:“没事儿,身为学姐,应该的,回去吧。” 她转身,又走了一分钟,拐进了一栋宿舍楼。 顾思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她拐进楼内,才开始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是他之前误会了,褚师姐其实是个好人。 她虽然看上去很冷淡,也许那只是性格使然,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很好的人的。 而且看着褚学姐,他脑海中也没有出现“褚学长”的身影。 这很好,顾思琴想,他还没有被他徒弟影响。 他徒弟。 顾思琴边上楼边叹气,有些头疼。 大部分的原因是看到顾嫣气得,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小草。 最初她只个突然出现的锦鲤,带给了他好运气。 顾思琴这才想起来,他收她为徒以后,就再没洗过装备了,压根儿都忘了最初收她的目的,每天只哼哧哼哧地带她任务,像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但那是他的徒弟啊。 从一开始,他就很喜欢和她相处,他让她觉得很舒服。 有分寸,不是太热情也不冷漠,会说话,会逗他开心。 约好了什么时候上游戏就什么时候上游戏,从来不失约。 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不会和他说,“就这么点事儿,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顾思琴爬上六楼,喘了一口气。 这十七点三寸的游戏本,是真特喵得沉啊。 宿舍里还有人在,顾思琴推开门,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的桌子那边走过去。 上方传来谭晓星的声音,“我们都醒了,哎,思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顾思琴将电脑放上桌,说:“电脑太沉。” 谭晓星从床上探出身,“啊?” 顾思琴将双肩包也放下,瘫在椅子里,“我拎不动,没到图书馆就又回来了。” 谭晓星冲她竖了大拇指,缩回身子,“这咸鱼理由无懈可击,佩服佩服!” 他以为,顾思琴应该是不想学习,想继续打游戏才回来的。 顾思琴含糊道:“是啊,我以后就安心在寝室当一条咸鱼了。” 大早上的,顾思琴还没吃饭,他拆了一袋话梅硬糖,拿出一颗拆了吃掉,而后又往嘴里放了一颗。 不想学习,也不想打游戏。 顾嫣的那张脸,让他做什么的兴致都没了。 顾思琴爬上床,抱着床上的熊,含着糖,又睡了一觉。 褚城御其实压根儿不知道林佳树在哪栋宿舍楼,她随便进了一栋楼,在楼梯内站了十分钟才走出去。 褚城御走出一期宿舍楼,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了实验室。 褚城御到的时候,郑教授已经在了,她正在大实验室里,盯着上次出错的那六个人,听她们汇报进程。 郑教授全名郑波,六十七岁,是返聘教授,国内生物学方面的泰斗,T大的名誉副校长。 按她的身份,其实是不需要给本科生讲课也不需要当大四毕业生的论文指导老师的,但她坚持,认为基础教学永远是科研重中之重的一环,能为这个学科输入最新鲜的血液。 郑波见褚城御进来,摆摆手示意她先在旁边等一会儿,继续认真听学生汇报。 结束后,她说:“明天,同一时间,我要新的东西,还有新的方案,你们继续想,想不出来我不会批条子让你们开这个课题的。” 几人苦着脸应了,和郑教授与一旁的褚城御道别后,才鱼贯离开。 面对着褚城御,郑波态度好了不少,“休息日,怎么还来实验室?” 褚城御说:“得记录,断一天也不行。” 郑波哼了一声,“要是那群小崽子能有你这种态度,我就谢天谢地了。” 褚城御唇角微翘,提醒她:“当年您还不要我呢。” 当年,褚城御从金融学跨考考上生物专业的研究生后,想跟的导师就是郑波,但发邮件后被郑波直接拒绝了,说连试管都没摸过的硕士生,她可不要。 褚城御当年笔试第一,她转头又给另一个导师发了邮件,那个导师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 硕士两年,郑波看着褚城御拔尖的成绩和一篇接着一篇发表的论文,差点后悔死。 褚城御对生物有热爱、有天赋还刻苦。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第三年,褚城御的导师身体出了问题,直接病退,郑波和几个教授争抢了好长时间,才把褚城御抢到了自己门下。 郑波想起那几个和自己抢人的教授依旧很生气,“那你也是想跟我的,她们抢个什么劲?!” 褚城御笑了笑,她接着问:“大一新生下学期的实验,还缺人带吗?” 本科生人多,老师不能每时每刻每人都兼顾,是以会招一些硕博生,作为指导老师。 说是老师,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是个小组负责人而已,负责指导固定几个本科生一学期的课后实验。 “这都一月份,马上放假了,她们哪儿还是什么新生啊,”郑波说,“应该有吧,怎么,你要报名?” 褚城御说:“嗯,时间好像还没截止,我想要一张报名表。” 报名表上需要导师的签名。 郑波翻了翻桌子,拿出一张表格,递给褚城御,“我已经签好名字了,你填好交给老徐就行。” 褚城御应道:“好。” 褚城御和郑教授说了会儿话,又汇报了一下实验进程,郑教授就让她该干嘛干嘛去了。 褚城御先把报名表填好,然后按照计划开始今天的任务。 只是…… 中午的时候,褚城御将实验服脱下,走出实验室后锁了门。 她时常会回想起顾思琴,他红着眼瞪人的样子,他掐着自己手的样子,还有最后,他迎着晨阳,对她真诚说谢谢时候的样子。 心绪不宁,褚城御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回了宿舍,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顾思琴不在线。 褚城御点了份外卖,吃完饭以后,挂着游戏看了一下午的书。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顾思琴才上了游戏。 褚城御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准备给他发消息,然而他的消息还是快一步发了过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嗨。 】 结合早上发生的事,褚城御都能想象得出他坐在电脑桌前有气无力的样子。 【私聊[小草605]:嗨。 】 早上,顾思琴并不想说发生了什么,隔着电脑,褚城御也不想去主动探究,担心会触碰到他不想回忆起的伤心事。 她有耐心等,等他想说了,再听。 【私聊[小草605]:要去做任务吗,还是去看风景? 】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想动……我现在好累。 】 褚城御顺着问: 【私聊[小草605] :怎么了? 】 【私聊[今晚吃烤鱼]:睡觉睡得……我刚醒。 】 【私聊[小草605]:午睡刚醒? 】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是,是从早上睡到现在。 】 早上到现在…… 现在都已经晚上六点了,他这是在早上刚醒以后,又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私聊[小草605]:挺厉害……】 【私聊[今晚吃烤鱼] :是啊,差点吓得我室友打了120 。 】 顾思琴没骗褚城御,他确实睡了这么久。 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他睡觉就睡不踏实,半梦半醒地,总觉得自己睡不够,就能一直睡下去。 要不是室友担心叫醒了他,再加上太饿,他能一觉睡到明天。 醒来以后,顾思琴摸了一把他脸贴着的那处熊的毛毛。 湿的。 他果然又哭了。 顾思琴抱着熊坐在床上,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于是他上了游戏。 小草不知道他是谁。 他和她隔着网线,隔着两个屏幕,他们分散在两个地方,可能相隔数千公里,大概率,今生都不会相见。 顾思琴卸下满身防备与尖利,他说: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今天很难过,你可以当我的倾诉垃圾桶吗? 】 顾思琴觉得她不会拒绝,果然—— 【私聊[小草605]:好。 】 顾思琴邀她入队,他们重新来到了东海,肩并着肩坐在沙滩上。 褚城御安静地等着。 良久,顾思琴给她发了第一条私信。 【私聊[今晚吃烤鱼]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从亲缘关系上讲,他算是我哥哥,同母异父的哥哥。我姓顾,我们就将那个给了我染色体的女人称作顾女士吧。 】 【私聊[今晚吃烤鱼]:顾女士和我爸其实还挺恩爱,在商业联姻里,算是个佳话,对了,我名字里还有我爸的字呢。我还记得,那是我六岁生日的时候,我爸恰好在那天发现了那个男人和那个私生子。 】 隔了两分钟,她才又收到了下一条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那天,我没吃上生日蛋糕,被我爸摔地上了。 】 小小的顾思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是自己的错。 【私聊[今晚吃烤鱼] :那时候我爸怀着孕,都快生了,第二天那男人带着儿子上门,我爸被气到早产,我妹妹……没保住。 】 顾思琴拆了颗话梅糖。 【私聊[今晚吃烤鱼] :那之后我爸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再加上妹妹的事情……还有我奶奶他们家生意上恰好又出了点问题,我爸就……不在了。没一年,顾女士直接就在隔壁买了房子,把那个男人连着她的私生子一起接了进去。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再后来就……娶了他,那时候我八岁半吧。她们看我挺不顺眼的,欺负人什么的时常也有,不过我脾气不太好,再加上顾女士对我爸还有点愧疚,最开始她还挺向着我的,不过没一年就不了。 】 后来啊…… 愧疚慢慢消散,活着的人终究比死去的人鲜活,再加上他本性带刺不服输,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丝毫不让。 顾女士就开始对他说:“就这么点事儿,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顾思琴一直都记得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满脸都是土,手上还有伤,那是刚才和许嫣打架时留下的。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玩具熊,扬了扬下巴,“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我的东西永远是我的,你想抢?不可能的。” 然后顾女士就说了那句话。 他爸爸早产,妹妹死去,说面前这两个人是杀人犯都不过分,十岁的顾思琴连顾女士都敢顶撞,“妈,你不是人,我还是。” 那是顾女士第一次打他,也是顾思琴最后一次叫她妈。 这只是小时候的一件事,类似的还有很多。 顾思琴回忆着,挑着给褚城御讲,想起什么讲什么,有些乱。 【私聊[今晚吃烤鱼]:最让我生气的,就是高考报志愿,我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个人,我特意问过顾女士,他报了哪个学校,我愿意主动和他错开,顾女士说他报了A大,那我想我报别的大学好了。 】 顾女士年岁渐长,心绪也渐渐柔和慈悲,大概是回忆起年轻时候的糊涂事,对顾思琴也越来越好,基本是要什么给什么。 常年忙着生意,顾女士身体其实不算很好,两鬓已经有了斑白。 【私聊[今晚吃烤鱼]:她问我准备报哪里的时候,我顺嘴就说了,然后开学,我就在学校见到那个人了,他还开心地和我打招呼。 】 【私聊[今晚吃烤鱼]:顾女士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他们,没往他们饭里下老鼠药,真是我惜命,是我遵纪守法。 】 褚城御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一瞬间所有,都有了解释,他对指责的敏感,他不吃半点亏的性格,以及……他在图书馆对那个人的态度。 那是他一个人保护自己好好长大的全部手段。 因为没有人护着,所以他只能将自己所有的尖刺外露。 【私聊[小草605]:我很心疼你。 】 褚城御说: 【私聊[小草605]:很想……安慰地抱抱你。 】 将一切都说出去,心情果然畅快了不少。 顾思琴笑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可别,我真的就是倾诉而已。我不需要心疼,我家……不说非常有钱吧,但可以说是很有钱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光这个游戏号充得钱都快能换三线城市一套房了。 】 他接着又发: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要是真有可能可以安慰地抱抱我,我肯定就不会和你说这些了。 】 【私聊[小草605]:……垃圾桶就真的不配变身成人吗? 】 【私聊[今晚吃烤鱼]:垃圾桶成精……先不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单就垃圾桶成精这个概念……我都觉得不合适。 】 【私聊[小草605]:好吧……作为交换,我也和你透露个小秘密。 】 【私聊[今晚吃烤鱼] :什么? 】 【私聊[小草605]:我家真的是演艺世家。 】 顾思琴满头的小问号。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有个上大学的孙女? 】 【私聊[小草605]:这个是假的,但演艺世家是真的。 】 【私聊[今晚吃烤鱼]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 褚城御的书一直摊在桌子上,此时她将书收了起来,才回她。 【私聊[小草605]:我的意思是,我家也不差,而且,我学习也挺好的,所以我们真的有可能在现实相遇。 】 【私聊[今晚吃烤鱼] :……我后悔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全忘了,行么? 】 【私聊[小草605]:有个要求。 】 顾思琴满心后悔,谁知道他在游戏里随便碰到的一个人,就这么……条件好?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自己幸运还是该觉得自己倒霉。 而且……要求? 【私聊[今晚吃烤鱼] :什么要求。 】 【私聊[小草605]:我今天任务还没做呢。对了你吃饭了吗? 】 顾思琴放下心来。 她依旧是在变相地安慰他罢了,就是不想他沉浸在过去里。 果然还是他的贴心徒弟。 顾思琴豪情万丈,一心只想着带徒弟任务,根本没空管吃饭。 【私聊[今晚吃烤鱼]:吃了,走!师父带你刷任务去,你想刷就刷,咱们刷一晚上! 】 褚城御感觉他又重新恢复了活力,稍微放心了一些,他大约是那种坚韧向上的人,不会自怨自艾,只会挥爪抵抗。 真的像只野猫。 不过是一只已经成了年的野猫,不太好骗回家了。 顾思琴虽然嘴上说着刷一晚上,但还没十分钟,他的肚子就咕咕咕叫了起来。 他算是被饿醒的,因为当时心情极差,直接忽略了,再后来回忆起当年过往,也没想起来吃饭,此时情绪慢慢正常,才觉出了饿。 而且是很饿。 顾思琴抽空点了个外卖,饿着肚子带徒弟刷任务,外卖送来以后,顾思琴边刷任务边抽空吃晚饭,一个都没耽误。 顾思琴深觉自己真的是个很尽职的师父。 谭晓星看了顾思琴很久,他大部分时间是在打游戏的,只是跑图间隙的时候有自动寻路,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这个时候他会赶紧拿起筷子扒拉几口饭,进入副本后就赶紧放下筷子,手下不停地放技能,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才扒拉进嘴里的饭。 像个小仓鼠。 看了会儿,谭晓星转过头长长叹了口气。 孩子的网瘾啊,更厉害了。 已经到了连饭都不能好好吃的地步了。 顾思琴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室友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刷完了所有任务,他解散了队伍,而后再和徒弟组队,把队给了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说吧,你想去哪里,听你的。 】 褚城御也在吃外卖,不过她比顾思琴吃得更加舒适。 她现在依旧是站在角落里等顾思琴打怪蹭经验的水平,基本等同于全程挂机。 褚城御刚刚吃完,她将外卖盒子装进塑料袋,打字。 【私聊[小草605]:你作业真的写完了吗?明天元旦假就结束了。 】 1号的时候,顾思琴说等2号再写,2号的时候,他应该也没写,3号,也就是今天,他还没进图书馆,就直接回宿舍了。 顾思琴看着一眼自己的作业本。 ……他没写。 真没写,一个字都没写。 【私聊[今晚吃烤鱼]:咳,为师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 【私聊[小草605]:……写完早点睡。 】 【私聊[今晚吃烤鱼]:OKOK。 】 顾思琴下了游戏以后,褚城御也关了这台W系统的电脑,她拿出了自己常用的那台电脑,打开了一个外文网站,开始浏览最近一个月新发表的与生物学相关的论文。 每月初一次,这是她坚持了五年的习惯。 第二天,褚城御依旧起得很早,哪怕她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她先将表格交给了徐老师,而后出了学校,坐了两站地铁后在一个商圈下了车。 前几天,她妈给她找了个搞设计的公司,她们约了在今天看房。 对方来了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褚城御带她们上了楼。 房子地段好,平米大,但是是简装,比毛坯好不了多少的那种,也就是看着整洁点。 这是褚城御特意要求的,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 女人姓张,名叫张尽,态度很好,“这房子不错,大,而且格局好,怎么装都不会差的。” 褚城御客气道:“还要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褚董能看上我们,是我们的运气。” 张尽口中的褚董,指得不是她,是她的母亲。 褚城御从门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张尽,“户型图,你们拍一下,然后放回去就行。” “哎,”张尽接过后递给了助手,示意他拍下来,她跟着褚城御往里走,“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褚城御指了一堵墙,问:“这墙是承重墙吗?” 张尽上去敲了两下,心下有了大概,而后她看向了助手,助手看着那堵墙对应在图纸上的线,是条虚线,他摇了摇头。 张尽说:“不是,您是想砸掉吗?” “对,砸了。”褚城御干脆道。 她喜欢开阔的格局,养只猫养条狗的也很方便,最好还能有顾思琴。 顾思琴…… 褚城御慢慢走着,把整个屋子逛了一遍,但没有再提任何要求。 张尽就跟在她身边,也不多问。 末了,三个人站在玄关门口,褚城御说:“我不太想现在装修了,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合适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张尽问道:“是……我们的问题吗?” 褚城御摇摇头,“不是,是我的问题。走吧,我送你们下去。” “好,”张尽笑着说:“那我等您电话。” 将两个人送出小区,褚城御没有再回去,而是直接到了地铁站。 地铁上人很多,褚城御手握着挂环,回想起了刚才在房子里的场景。在那个尚且什么都没有的屋子里,她能看到她与顾思琴的以后。 既然以后那里可能有他,那不如再等等…… 如果她们能在一起,房子可以按照她们共同的喜好去装。 如果不行……等等再装修也不影响什么。 今年学生的放假时间比较早,相应地,考试时间也就更早。 今天是周五,为期两周的考试周下周就要开始了。 褚城御在实验楼里遇见徐老师,才听到了这个消息。 徐老师拉着她不让走,“褚城御啊,你下周有空没,有空就去监个考吧,有个老师家里有事,没法去了啊。” 褚城御实话实说:“……不太有。” 徐老师不死心,“连个监考的时间都没有?” 可以有,但是…… 褚城御不太愿意去。 徐老师说:“哎,郑教授也太严厉了,一天连两个小时都不给你,我去和院长说说,怎么能让她这么折腾你呢,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再不行,给你换个导师……” “我有空,”褚城御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您把时间表发给我就行。” 徐老师生怕褚城御反悔,一手拉着她,一手拿出手机把监考时间发给了她,“就俞乐老师,她的班。” 褚城御点点头,问:“您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行行行,”徐老师用完就丢,摆摆手,颇有点像在赶客,“去吧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褚城御刚进大实验室,就看见郑教授正臭着脸坐在那里,她走近,问道:“怎么了?” 郑波问:“你答应老徐去监考了?” 褚城御:“嗯。” “答应这个干什么?”郑波说:“这不是浪费时间吗?随便找个硕士生去不就行了?” 褚城御笑笑:“我每天在实验室的时间也不多,出去了在哪儿不是浪费时间?” “那不一样,”郑波说:“你在外面看看书看看论文那也是学习,再不济,说不定还能搞个对象,解决一下人生大事,可监考能干什么?不让玩手机不让看书的,只能在那儿傻坐两个小时。” T大对考场查得严格,不仅是对学生,对监考老师也是,监考期间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产品和书籍。 郑教授总结得很精确,的确是傻坐两小时。 褚城御在记录本上签了个到,说:“我看徐老师像是特意在那里等我的,我要是不答应,今天估计别想进来了。” 郑教授皱着眉,“哼,我不就是把她送我的君子兰养死了吗?至于这么折腾你吗?” 褚城御闻言也没意外,她说:“您下次别要她的花儿了,这都一年多了,养一盆死一盆,死多了她就来折腾我一次,我记得去年,有次我洗了一天的试管。” 郑教授自觉理短,轻咳了一声,“签完到就去忙吧,我还有事呢,去吧去吧。” 褚城御放下笔,道:“行,我先走了。” 褚城御回了自己的实验室,才拿出手机,打开了考试时间表的那张图。 俞乐老师。 褚城御看了一眼,这个俞乐老师,教得课还不少,大一大二大三都有,加起来一共有四门课。 当天褚城御再上游戏的时候,才有了考试周真正要来临了的感觉。 【私聊[今晚吃烤鱼]:徒弟啊,我要开始复习了,这两周都不能上游戏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升级啊……】 【私聊[小草605]:你想让我升到多少级? 】 顾思琴想了想。 【私聊[今晚吃烤鱼] :……凭你的资质,怎么着不得199 ? 】 第17章 褚城御承诺: 【私聊[小草605]:……我只能尽量。 】 顾思琴和舍友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图书馆,谭晓星已经在叫他了,顾思琴看了眼考试时间安排,急忙打字。 【私聊[今晚吃烤鱼]:有事先下了哦,我大概一月十七八号上游戏吧,再见。 】 【私聊[小草605]:再见。 】 到时候再见,也许就不是用这个号了。 褚城御将之前收藏的几个号看着攻略贴对比了一下,选了个合适的付了款。 这是个199级的满级号,奶妈,全身成品珍品金装,装备评分也不低,这个号虽然是九天服务器的,但并不是任平生区的,需要转区。 卖了号以后,褚城御按照提示更改了身份信息、绑定了手机密保,而后转到了任平生区。 这个号在曾经的区也很出名,她空降到任平生的时候,在世界上还引起了轰动,褚城御没有理会,上线的第一件事就是加了香酥鸡肉卷。 与小草605申请了好几分钟都没人同意、最后还是靠着顾思琴才进帮不同,这个号刚一申请,就被同意了。 帮会频道都是欢迎的声音,褚城御说了声你们好就没有再看,世界频道上还有猜测:有了这个大神奶妈号,再加上今晚吃烤鱼,香酥鸡肉卷的排名很有可能更高。 褚城御将这个号大致浏览了一下,而后下线关机,她将这台打游戏的电脑收整好,打开抽屉,准备放进去。 刚一拉开,就看到了抽屉里十分显眼的、那一大袋子的彩色塑料管。 折星星用的。 褚城御看了两秒,将袋子拿出来,把电脑放了进去。 塑料管一共有六种颜色,红、蓝、绿、紫、黄、白,颜色都很浅,透光。 满满一大袋子,加起来近千根。 褚城御抽出那个说明书,将表格中的内容看了一遍。 能代表特殊含义的星星数还挺多, 99 , 365 , 520 , 1314什么的,甚至还有数字再大一些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段时间也不需要再打游戏了。 褚城御抽出一根白色的塑料管,打开手机,在一个弹幕网站上找了个教程,边看边跟着折,折好后看了两眼。 还行。 她将星星顺手扔进了塑料袋子里,想着哪天得买个专门的容器来装,就这么放袋子里,容易丢。 怎么折星星已经学会了,褚城御没退出弹幕网站,而是找了个讲企鹅的纪录片边折边看,看到十一点,她关了软件,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大约有二三十个。 小小的星星有棱有角,还有层次,看着不错。 褚城御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实验室养鼠人小褚:打发时间。 [图片]】 她上一条微博,还是十佳歌手大赛的时候发得,是承认自己的打分错误。 微博粉丝忽然长了不少,褚城御翻了下才发现,原来是学生会的官方微博转了她那条道歉微博,导致很多人发现了她的账号。 那条微博下面有不少观光人士出现,大多都是为了看看著名的褚神,还有几个在说顾思琴。 【最后一无所获:话说,顾真的很好看啊,有偿求个联系方式,有的私信。 】 底下有人赞同,有的人表示:如果有,请把联系方式也发她一份。 褚城御毫不犹豫把那条评论删除,顺带把最后一无所获加入了黑名单。 她都还没有顾思琴的联系方式。 这些人居然在她微博底下求他的联系方式,真的是—— 太碍眼了。 一周后。 一月天气寒凉,下午两点二十,褚城御在白色毛衣外面穿了件深色厚外套,往文科楼走去。 期末考试地点并不在学院教学楼内,大部分都安排在文科楼和理科楼,这里有专供考试用的大教室,她进了教学楼,上三楼后准备去305教室。 考试三点开始,现在是两点四十左右,参与考试的学生大多都已经到了考场,这个时间点,学生不是在教室抓紧看书,就是在厕所和来回厕所的路上。 前方不远处就是女厕和男厕,褚城御目不斜视地走着,在距离男厕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两个人。 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她之前在食堂见过,后面的那个,是顾思琴。 他手上还有水珠,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微顿了一下。 谭晓星惊讶道:“……褚学姐?好巧哦,博士生也来文科楼考试吗?” 褚城御说:“不是,我来监考。” 那天看到考试安排的时候,她就有了今天能遇到顾思琴的准备。 生物学专业一共六个班级,今天考试的这门每一个老师教两个班,自然也就分三个考场考,俞乐老师教得5班和6班,而顾思琴在2班。 顾思琴很感兴趣地问道:“监考哪个教室?” “305。” 这么冷的天,他手没擦干就站在这里聊天,都开始慢慢变红了。 褚城御走了两步到他跟前,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 “啊?”看着纸巾,顾思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没接,手直接在衣角正反擦了两下,然后展开给褚城御看,“不用,干了。” 正好是那只曾被他掐出月牙伤口的手,结痂已经褪去,手心只有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浅白。 顾思琴也意识到了,他收回手,回想起那天不冷静的自己…… 真尴尬啊。 他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还是谢谢学姐了。” “没事。” 褚城御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薄毛衣,把纸巾装回兜里,说:“那我先走了。” 顾思琴点了下头,谭晓星回道:“学姐再见。” 两个人目送褚城御走进不远处的305教室。 顾思琴抬脚往303教室走,走到一半回过头来,“……想什么呢,你站这儿不冷?” 谭晓星站在厕所门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顾思琴,他忽然睁大眼睛,兴奋道:“你说,褚师姐是不是看上你了?!” 顾思琴实在不想穿着一件毛衣站在寒风里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你可能是冻傻了,走,咱们回屋暖暖。” 谭晓星这才跟着顾思琴往教室里走,他走着,嘴上还不停,“你想想啊,上课专门提问你,还给你递纸巾,是吧,对了,你知道么?学姐在微博上还提到过你。” 屋内有暖气,温热铺面而来,顾思琴搓了搓有些冷的手,敷衍应道:“哦,是吗,那么棒。” 连个语气起伏都没有。 两个人向自己座位走着,谭晓星明显没有感觉到顾思琴的敷衍,“是啊!回座位我给你看!”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所以神仙真的会下凡,是吗是吗是吗?” 顾思琴走在前面,回身看了他一眼,“我要是真遇见神仙下凡……” 谭晓星睁大了眼睛:“嗯?” 然后呢? “会先求她先治治你那爱嗑CP的习惯。” 顾思琴回身又走了两步,然后坐了下来。 考试座位是按照学号排得,他们是一个宿舍的,学号紧挨着,谭晓星就坐在他后面。 谭晓星坐下后拍拍顾思琴的肩膀,顾思琴回身看他,率先开了口,“星啊,真的,你听我的话,瞎嗑CP容易受伤。” 谭晓星摇摇头,“我不信我不信,我嗑的CP都天下第一甜!”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出名叫实验室养鼠人小褚的博主页面,滑到一个多月前的那条微博,指给顾思琴看,“看,看,你的名字。” 顾思琴看了一眼,说:“她这是在反思自己的错误,和我没关系,我就相当于她吾日三省吾身的时候用到的一个工具人。” 还有,比起这个…… 顾思琴抬手向下滑了一下,露出了那个塑料袋的图片,图上,塑料袋里装满了塑料管和好多折好的星星。 他其实对这张图更感兴趣,“手挺巧的。” 谭晓星正要说什么,台上的监考老师高声道:“马上要开始考试了,请同学们把手机书本书包等东西都放到讲台这里,桌上除了笔和学生证之外,不要留下其他东西,提醒一句,考试期间,身上如果携带手机,一旦发现,一律按作弊处理,会计入档案的,请同学们一定不要触这个红线。” 顾思琴刚来教室的时候,就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了,闻言笑了笑,“行了,收起来吧,褚学姐这种级别的人,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的。” 他虽然是在笑,但谭晓星感觉……他其实并不是想笑。 肌肉牵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 谭晓星说:“好吧,我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和书本,将它们全部装进书包,起身朝讲台走去。 顾思琴不喜欢这些。 谭晓星放下书包往回走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 他人其实挺冷的,不是褚学姐的那种清冷,而是不太在乎周遭人的、与人相处有隔阂的那种冷。 对男生未有,对女生稍显,至于对着对他表现出好感的,那就是冷若寒冰了。 刚开学的时候,有个同班女同学时常主动找他闲聊,顾思琴硬是没和她说过除了“我很忙,没空。”以外的任何话。 谭晓星停下脚步,看向顾思琴。 他单手撑着脸颊,坐得有些歪,视线落在另一只手上,那只手正拿着一根中性笔在转,技术不太好,没转两圈笔就掉桌上了。 顾思琴没管那只笔,他坐直,将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等着老师发卷子。 感受到身旁那道一直盯着他的视线,顾思琴身体稍向后,仰头看向谭晓星,“你看我干嘛?不坐回去考试吗?” 五官精致漂亮,皮肤极好。 美人,大美人,绝色大美人。 哪怕正疑惑地皱着眉,都难掩美艳。 可惜美人对情爱无感,极度无感。 谭晓星摇了摇头,步履沉重地走回座位,有气无力道:“要,要考。” 顾思琴回身看他,问道:“……没复习好?” 谭晓星摇摇头,“我都快把书背下来了。” 顾思琴失笑:“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因为…… 谭晓星重重叹了口气,“我准备嗑得CP,它BE了啊——” 第18章 顾思琴:“……” 他转回身,“你当我没问。” 顾思琴实在不懂谭晓星这种人是怎么想的。 他对自己谈恋爱没有丝毫兴趣,唯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谈恋爱。 他们宿舍里乔又函和大三学姐在一起的时候,谭晓星握着他的手,就跟握着自己好不容易嫁出去的儿子一样,还象征性地抹了抹没有泪水的眼角,“你一定要和学姐好好在一起啊……” 顾思琴感觉自己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不太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再说,学弟和学姐的感情CP有什么好嗑的,这校园里的情侣,有一半都是这个配置。 俗套。 要是想嗑……不如嗑嗑游戏师徒? 超强男师父和萌新女徒弟,多带感。 顾思琴没忍住笑了,身前的人恰好在此时转过身,将试卷递给他,那人看到这个笑容被晃了一下。 顾思琴将他手中的试卷拿过来,抽了一张后背手递给了谭晓星。 考试为期两周,大一新生的考试时间被排在后面,最后一周周三,顾思琴下午考完了倒数第二门,周五再考完细胞生物学,他的假期就要正式开始了。 晚上,顾思琴没忍住,登陆了游戏。 打完帮战就下,顺带看一下他徒弟升到多少级了。 每天做任务的话,至少也到七十六七级了吧。 当顾思琴打开小草605的状态栏,直接皱起了眉头。 73级。 怎么会? 这还是那天他和他徒弟说要去复习时候的等级。 她在他下游戏之后,就再没有玩过了吗? ! 顾思琴打开好友列表,晴空不在线,但是榴莲饼正好在。 【私聊[今晚吃烤鱼]:嗨,忙不?我问你个事儿。 】 【私聊[榴莲饼]:我有事,你等等。 】 【私聊[今晚吃烤鱼]:行。 】 顾思琴等了两分钟,收到了榴莲饼的队伍邀请。 他同意后,榴莲饼把队长给他,而后跟随到了他身边。 【队伍[榴莲饼] :怎么了,要问什么? 】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徒弟,你最近见她上线没? 】 【队伍[榴莲饼]:没有啊,你没上线以后,我也没再见过她,我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 】 榴莲饼在他身边蹦了蹦。 【队伍[榴莲饼] :怎么,徒弟丢了? 】 【队伍[今晚吃烤鱼]:闭嘴。 】 【队伍[榴莲饼] :行了行了,天涯何处无徒弟,丢了一个下一个,看开点。 】 游戏而已,小草不玩就不玩了,他确实不该太在乎。道理虽然是这么一个道理,但……顾思琴知道自己的脸色此时一定不太好看, 顾思琴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队伍[今晚吃烤鱼]:去帮战,走。 】 【队伍[榴莲饼]:不去,心情不好。 】 作为心情不好队伍中的一员,顾思琴善心大发,问她: 【队伍[今晚吃烤鱼] :怎么了? 】 【队伍[榴莲饼]:刚离婚。 】 【队伍[今晚吃烤鱼]:……刚才? 】 【队伍[榴莲饼]:嗯,所以才让你等等的啊。 】 榴莲饼虽然时常成亲离婚,但是此时她才刚刚离婚…… 顾思琴安慰她: 【队伍[今晚吃烤鱼] :天涯何处无夫郎,丢了一个下一个,看开点。 】 【队伍[榴莲饼]:? 】 【队伍[榴莲饼]:有啥看不开的? 】 榴莲饼明显看得比顾思琴预料得开。 【队伍[榴莲饼]:落暮缠得我好烦,游戏里就算了,三次元也不停,现在终于清闲了。 】 【队伍[今晚吃烤鱼]:渣女。之前有感情的时候叫人家落落,现在没感情了就叫人家落暮。 】 【队伍[榴莲饼] :我哪儿渣了啊?好好成亲好好离婚,不合适就分了呗。 】 【队伍[今晚吃烤鱼] :那装什么深沉多情,走,跟我去打帮战。 】 顾思琴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一下。 榴莲饼和人成亲又离婚,按理来讲,她应该比他更加难过,但顾思琴觉得,她现在肯定没有他不爽。 毕竟她和落暮分得清楚明白,她们中没有一个人什么都不说,直接就不上游戏了。 顾思琴微微眯了下眼。 【队伍[今晚吃烤鱼]:赶紧的,我都准备打帮战了,你不来像话? 】 【队伍[榴莲饼] :你怎么了……不是吧?你的小徒弟退游,对你影响这么大? 】 顾思琴点了邀请跟随,榴莲饼同意了。 他将队伍带进了帮会。 【队伍[今晚吃烤鱼]:她没说要退游。 】 【队伍[榴莲饼] :一个小号,十几天不上游戏,不是退游是什么? 】 顾思琴打开帮会频道,发了条消息后直接关了。 【帮派[今晚吃烤鱼] :帮战,来两个奶和两个随便。 】 队伍很快加满,几人传送进帮战副本等着帮战正式开始。 【队伍[今晚吃烤鱼]:可能有事吧,她好像也是学生,最近不是期末考试吗? 】 【队伍[榴莲饼]:她和你说了? 】 【队伍[今晚吃烤鱼]:没有。 】 顾思琴心下烦躁,没忍住对着空地连放了个好几个技能。 顾思琴拿起耳机,准备听听一剑的指挥,先把帮战打完再说。 帮会语音没有人说话。 都进了副本,帮战快要开始,这时候一剑应该正在安排的。 顾思琴打开帮会频道翻了翻,才知道一剑现在不在线。 一晚上都在,但是前几分钟忽然掉线了。 帮主正在刷屏: 【帮派[此已藏] :来个人指挥一下啊,随便来一个人,能说话的,让大家有个大致方向就行。 】 【帮派[榴莲饼] :你来呗。 】 【帮派[此已藏]:我不行,我在办公室呢,不能说话,有没有别人啊! !榴莲饼你有空不? 】 【帮派[榴莲饼]:有,但是不想指挥。 】 此已藏知道她刚离婚,也不好意思强求,继续在帮会频道刷屏。 顾思琴越来越烦躁。 徒弟莫名其妙失踪就算了,指挥也是,连个帮战都不让人好好打。 心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让人十分不舒服。 周五还有一门课要考,此时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在图书馆学习。 顾思琴点了开麦。 “帮主别刷了,”他说:“我来指挥。” 对面其实并不厉害,但这次帮战她们打得异常艰难,好不容易才赢得了胜利。 不是因为顾思琴指挥得不好,主要是因为帮众大多都没好好打架,都在沉迷聊天。 【帮派[榴莲饼]:! ! ! 】 【帮派[厕所里唱儿歌]:烤鱼男的? ? ! 】 【帮派[此已藏] :卧槽! ! 】 顾思琴没回复也没解释,一心都在杀人上,“蓝潇,解控。” 帮战打完,顾思琴打开了好友列表,小草605还是不在线,他解散队伍,给榴莲饼发了条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下了。 】 【私聊[榴莲饼]:等等等等,你……你……小哥哥? ? ! 】 顾思琴没回,关了游戏。 他直直地看着电脑桌面上那只橘猫,几秒后,“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 退游就退游吧,不和他说就不和他说吧。 一个徒弟而已,他才不在乎。 周五上午,最后一门考试,考完后顾思琴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下午三点,他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了寝室门口,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 门口正有一个女人在等他。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西装笔挺,容貌俊朗。 那人左手提过,问道:“还有什么东西吗?” “我再看看有什么漏下的,”顾思琴说,“你先把这个拿下去吧,我很快的。” 女人道:“好,那我在下面等你。” 顾思琴把电脑装进电脑包,放进了衣柜,他看了看桌面,觉得没什么需要拿得了。 顾思琴和室友告别,“我先回家了,下学期见哦。” “哎,等等等等,”谭晓星拦住他,“外面那个超帅的姐姐,是谁啊?” 乔又函也很好奇,“是谁是谁?” “能有谁,我姐啊,”顾思琴说,“我亲姐。” 谭晓星让开,说道:“怪不得,你家这基因也太强大了吧!” 顾思琴开门出去,“哪有……我先走了啊,过年回来见。” 宿舍区内不能停车,顾心远的车停在了外面。 顾思琴这几天的心情本就不好,在见到车旁边的顾嫣时,心情直接降到了谷底。 顾嫣说:“姐姐,带我一起走吧,我不想一个人坐飞机回去,很无聊……” 顾心远笑得挺温柔:“那你可以待在学校不回去。” 顾思琴走近,在他姐身旁站定,问道:“你还要脸吗?” “我怎么不要了?” 顾嫣说:“她也是我姐姐啊!” 顾心远单手搂上了顾思琴的肩膀,语气依旧柔和:“很抱歉,我只有思思一个弟弟。” 顾思琴微扬下巴,正好看到了刚从一期宿舍走出来的褚城御。 第19章 褚城御并不是一个人从雅园出来的,她身边还有一个稍比她矮一些的女生。 顾思琴认得那个人,是学生会会长林佳树。 上次在图书馆前的事情被褚城御碰上,已经很尴尬了,顾思琴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她好歹也是他的同门学姐,以后还要再见呢。 另一边。 “哎,你是不是还要去给我爸买东西啊?”林佳树边走边问:“我爸一直说,你不用太破费的……” 她越说越慢,看着马路对面,用肩膀撞了一下褚城御,“看看看——” 褚城御自然也看到了,“看见了。” 她停步,“你一会儿在盛恒停车,我进去买东西。” “喂,”林佳树跟着停下来,问道:“你不是喜欢他吗?都不准备过去?” 褚城御视线还在顾思琴身上,准确地说,是在落在顾思琴肩膀的那只手上,“不然呢?” 林佳树说:“当然是过去问问那女的是谁啊!” 褚城御依旧理智,“不合适。” “嗯?”林佳树往旁边站了站,避免站在门口挡住后来出来的同学,“怎么不合适了?” 褚城御也跟着往旁边走了两步,“没名没分的,没立场过去。” 褚城御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林佳树,紧接着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林佳树微微眯眼,转头打量她,语带调侃,“我不过去,我都不认识他,更没名没分……你想去就自己去。” 褚城御看了她一眼,“我车给你开一个月。” 林佳树“啧”了一声,“就一个月?你这喜欢也太……短了吧,至少不得一个学期?” 林佳树笑得很开心,这可是把柄啊,不好好利用怎么能行? 她继续道:“小姑,你听我说,我……” 谈条件失败,褚城御迈步朝顾思琴走了过去。 “哎,”林佳树急忙跟上,“一个月就一个月,让我来让我来。” 顾思琴眼见褚学姐越走越近,也不准备再气顾嫣了,当机立断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姐,上车,回家。” 顾心远想着,思思大概是真的不想见到顾嫣。 于是她听话地打开门坐进了后座。 要是顾心远开车,顾嫣可能还会阻拦,但坐进驾驶座的是顾思琴,顾嫣不敢直接拦,毕竟顾思琴大概率不会顾及他,发生点什么意外也是可能的。 顾嫣只能内心窝火地看着顾思琴开车离开。 顾心远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两个人走到中间的时候,车就已经开走了。 褚城御脚步不停,不过转了个方向,朝着右后方走去。 林佳树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顾思琴开车走远,而后用极其惊讶的语气对前方褚城御说:“卧槽,他会开车,你看见了吗?他会开车!!!” 褚城御:“……” 林佳树快走两步,跟在褚城御身边,继续用方才的语调道:“哎,小姑,你看见了吗?!人家会开车!” 褚城御没理她,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按了钥匙解锁,绕过车头,手放在副驾驶的把手上,“开车,去买东西。” 而后她打开坐了进去。 “小姑你开心不?”林佳树笑着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下后一字一顿强调:“顾学弟他、会、开、车,以后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他就能接你上学下学,还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就再也不用坐地铁了。” 语气极其欠揍,满满的都是嘲笑。 “安全带。” 褚城御扣好安全带,提示林佳树也扣好,她面无表情道:“我可以自己打车。” 林佳树哈哈直笑,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趴在上面,肩膀直抖。 褚城御一拳砸在她背上,“别笑了,开车。” “嘶,”林佳树总算停住了笑,“疼!” 她起身,发动了汽车。 这辆车是褚城御的,买了四年,一直都停在学校,但因为没驾照,一次都没开过,只林佳树偶尔会借去开开。 期末结束,林佳树妈爸邀褚城御去坐坐,再加上林佳树要收拾东西回家,褚城御便让她开车载两个人回去,饭后她再叫个代驾回学校。 她们本来已经要离开了,结果林佳树说有个重要的东西没带,硬要回雅园来取,再出来就看到有个女人把手搭在了顾思琴肩膀上。 那人一直侧着身,褚城御看不清楚她的脸,但看身高体型—— ……不差。 也仅仅就是不差而已。 路上,林佳树哪壶不开提哪壶,“顾学弟身边那个人,看上去很不错啊,也不知道是谁。” 她看看褚城御,挑了下眉,“你说,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褚城御坐得端正,直视前方,“开车不要闲聊。” 林佳树难得见褚城御这种状态,轻笑了一声,“……你就装吧。” 褚城御看上去一如既往,和其他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她一脸平静地去给林佳树的爸爸买礼物,一脸平静地吃饭,最后一脸平静地叫了代驾、回到学校,让代驾将车停在停车位上。 晚上十点,褚城御一回宿舍、将钥匙扔到桌子上的下一秒,立马拉开抽屉将电脑取了出来。 褚城御这个人现在也许还没有立场问顾思琴任何事情,但小草605应该是有机会问问今晚吃烤鱼的。 褚城御登录了新买的号,她从帮会列表找到了今晚吃烤鱼,发了一条私聊过去。 【私聊[一树桃花开]:嗨。 】 这个名字是前号主的,褚城御还没来得及改。 她没有直接和顾思琴说她是谁,主要还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但还没等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倒是先给了她一个“惊喜”。 褚城御发过去的下一句就是解释:我是小草605。 她看着系统消息皱了下眉。 【系统:侠士[今晚吃烤鱼]拒绝接收您的消息。 】 第一条消息还能发出去,但第二条被拒收了,说明他在看到第一条消息以后直接把她拉黑了。 从他能毫不犹豫拉黑小白兔糖的时候,褚城御就知道顾思琴对陌生人没什么耐心,但没想到他能这么没有耐心,她只打了个招呼,就被拉黑了。 褚城御切了小号。 顾思琴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之后就换了他姐。 顾心远原本是准备带顾思琴坐飞机回去,让司机把车开回山沿省,但顾思琴说他想开车回去,她也就随他。 顾心远挺忙,刚回家没坐几分钟,就离开了。 顾思琴在车上吃了点他姐准备的零食,晚上不准备吃饭,直接回房间打开了游戏。 自从他周三下游戏以后就没有再上过游戏,才一上游戏,就收到了不少私聊,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专门表示震惊说他藏得深的,也有或小心翼翼或明目张胆想要勾搭他的。 大部分都是后者。 对于后者,顾思琴都直接忽略,原本他并不准备搭理,但随着条数增加,实在太烦。 顾思琴本来是在等……她上线的。 但凡私聊红点亮起,他都会打开看。 第一次,是私聊的陌生人。 第二次是另一个陌生人。 第三次,是其他的陌生人。 第四次,是最开始没收到回复,等不及又发消息过来的第一个陌生人。 顾思琴把不认识并且不准备认识的人全部拉黑。 收到一条私聊就拉黑一个,为了防止被重复骚扰。 私聊红点又亮起,顾思琴没报什么希望地打开。 【私聊[小草605]:晚上好。 】 是她! 顾思琴压下一瞬间上扬的嘴角,他右手抬起,食指轻轻轻按在下巴上,想了两秒,才回到: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还以为你退游了……】 【私聊[小草605] :怎么会,你最近不是考试吗。 】 顾思琴以为她的意思是她也在考试,所以才没有上线。 憋了两天的火,好像忽然消散了。 顾思琴轻吸了一口气。 【私聊[今晚吃烤鱼]:那你也该先和我说一声啊。 】 这么一声不响地就不上游戏,很容易让人担心的。 还容易让人把原本不太注意得到的感情,经时间与负面情绪的放大,轻易觉察。 【私聊[小草605]:抱歉,我没上线是因为买了个满级号,不需要练这个小号了。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叫什么?你给我发个消息,我们加个好友啊。 】 【私聊[小草605]:我也很想,但是被你拉黑了。 】 【私聊[今晚吃烤鱼]:……】 顾思琴今晚拉黑了十来个人,之中有几个陌生号,其实只打了个招呼,她新买得号应该就在其中。他问: 【私聊[今晚吃烤鱼] :叫什么,我放出来。 】 【私聊[小草605]:一树桃花开,那我切号了。 】 【私聊[今晚吃烤鱼]:嗯。 】 顾思琴把这个号找到,拉出黑名单,而后打开状态栏,看到她的信息后睁大了双眼。 一树桃花开此时正好上线,顾思琴给她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大户人家啊,方便说一下花了多少钱吗? 】 这个号的属性着实不差,几乎和他的号差不多了。 褚城御把价钱发给了他。 这个价不低,但和他花了的相比,实在是少了很多。 虽然说账号买卖确实会折价不少,但折这么多…… 果然还是他脸太黑了吧! 【私聊[今晚吃烤鱼]:给你个机会,你把你刚才说得价钱翻倍再翻倍,然后告诉我其实这才是你真实花得钱,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个小秘密。 】 褚城御其实并不想知道什么小秘密,她只想知道,今天在学校里搂着他肩膀的那个女人是谁。 但是小秘密这种东西,该听还是要听的。 褚城御依他的话,把价格翻了两番发过去,而后问: 【私聊[一树桃花开] :所以是什么小秘密? 】 他以前最常用家里的电脑打游戏,键盘也是之前惯用的,但顾思琴还是觉得有点不太习惯,可能是他刚回来的原因吧。 又或许,是因为他方才才意识到的一件事。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好想有点……喜欢上一个人了。 】 第20章 褚城御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的人。 哪怕做不到泰山崩于眼前不改色,但至少不会改太多色。 她此时甚至还有心情求证。 【私聊[一树桃花开]:是对异性那种喜欢? 】 【私聊[今晚吃烤鱼]:是,不是喜欢和她相处那种喜欢。 】 这是顾思琴第一次对一个异性产生感情,不算太强烈,但他有强烈的倾诉欲望。 这种喜欢来得自然简单,让人患失患得,也能让人在小事上迸发无限喜悦,然而顾思琴没准备把它落地生根。 好似清晨的朝露,只站在远处细细欣赏就好了,朝露总会消散,他不准备强留。 顺其自然就好。 【私聊[今晚吃烤鱼]:她是个很温暖的人,让人感觉很舒服,很让人喜欢。 】 褚城御面无表情: 【私聊[一树桃花开]:那你今天见过她吗? 】 顾思琴抿唇笑了一下。 【私聊[今晚吃烤鱼]:见过啊,好久没见过了,今天再见,还挺开心的。 】 好久没见过,今天再见。 还挺开心。 那个女人不像是T大的学生,平时应该不经常出现在学校,顾思琴话中指得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褚城御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初见时,他是台上漂亮的男同学,容貌身段极好。但是在她眼里,这些仅仅是些标签而已,标签很好,但是一切与她无关。 他再出现在上台,标签一瞬间具体化,变得生动鲜活,强势得想要侵入她的全部人生。 褚城御承认,她心动了,见色起意了。 再后来与他接触,他的可爱、他的幽默甚至是他偶尔的尖锐,都让人觉得心动。 大概,她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见色起意了。 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巧的是,此时顾思琴冲她招手:看,我跳进一个泥潭里了哦。 【私聊[一树桃花开]:那很好啊。 】 褚城御回他: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能开心,就很好。 】 是啊,和一个人相处,能开心就好了,为什么要有以后,要考虑将来呢。 顾思琴想,他能和她无话不说,只要不告诉她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她,也就不用担心她会拒绝会离开。 顾思琴的内心,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平和。 【私聊[今晚吃烤鱼]:唉,今天情绪波动真的很大。本来不开心,后来我姐说她要来接我回家,我还挺开心的,再后来我又在宿舍大门口碰到了顾女士的儿子,就很不开心,后来回家见到了我喜欢那个人,我就重新开心了。 】 顾思琴发过来得是一大段话,褚城御没看完,看到中间就回了他。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姐? 】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啊。 】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亲姐? 】 他有个姐姐,很让人惊讶吗? 【私聊[今晚吃烤鱼] :……是啊,怎么了? 】 今天在学校见到的那个人,竟然是他的姐姐? ! 褚城御倒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顾思琴的亲姐姐,毕竟——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时候,没提过你姐姐,所以没想到你还有姐姐。 】 顾思琴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没有说过。 他解释道: 【私聊[今晚吃烤鱼]:啊,哪个时候我姐姐正在国外念书呢,大家为了不打扰她学习,就没告诉她。 】 顾思琴的姐姐比他大九岁,今年二十七岁,她从小在国外念书,只有假期的时候才回来。 虽然姐姐对他很好,但在小时候顾思琴的世界里,姐姐所占的比重其实并不多,后来他姐姐知道消息,不顾众人阻拦归国之后,他和顾女士的关系早就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不是那个人。 褚城御的心放下去,不过好像放得太快,重重砸在了地上。 不是在雅园外见到的那个人又如何?那他喜欢的也是别人。 他回家以后见过的…… 那就是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 顾思琴是怎么形容那个人的呢? 一个温暖的、和她相处很舒服的人。 反正不是她。 褚城御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偏冷,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性格。 还没等她回复,顾思琴又发了消息过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做任务吗徒弟? 】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带我?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当然不了!肯定要你带我啊,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还怎么好意思让我带你? 】 【私聊[一树桃花开]:因为……你是我师父? 】 【私聊[今晚吃烤鱼]:……别说叫师父了,叫爸爸都没有用,你带队! 】 两人组队叫了人,而后顾思琴把队给了褚城御。 这是褚城御第一次带队刷试炼,以往她都是跟随的那一个,不过看得多了,怎么也不会出错。 现在已经快要十点半,她们算是末班车队,人是从世界上喊来的,但其中混了一个熟人,榴莲饼。 她一反往日,别说在队里勾搭小哥哥了,连话都没说过,要不是依旧在放技能,褚城御都要怀疑她是在挂机了。 换了新号打起试炼果然快了不少,原本需要打四十多分钟的试炼,今天没到半个小时就打完了。 快十一点了,顾思琴打了哈欠,有点累。 已经确定徒弟没有退游戏,而是买了个大号,看样子是准备长久地玩下去。 顾思琴放心了,想先睡个觉。 他在褚城御接下一个任务前给她发: 【私聊[今晚吃烤鱼]:困了,不刷了,明天再玩吧。 】 【私聊[一树桃花开]:好,晚安。 】 【私聊[今晚吃烤鱼]:晚安。 】 顾思琴下线以后,褚城御带着队刷完了剩下的所有任务。 不能总让他带任务,她总要熟悉一下怎么带队。 今晚吃烤鱼走后,队伍频道里榴莲饼第一次说了话。 【队伍[榴莲饼] :?烤鱼怎么走了? 】 【队伍[一树桃花开]:睡觉去了。 】 榴莲饼发了个哦,没有走,而是一直沉默地跟着做完了所有任务。 结束以后,她在队里发了再见后才退队。 褚城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她准备再睡一会儿,辗转一个多小时后放弃了。 褚城御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运动装。 假期已经开始,再加上此时是冬日的早上,除了她以外,没有一个来体育场跑步的人。 褚城御其实也没有冬天早上跑步的这个习惯,在天气还好的时候,她一周会跑两三次,但多在傍晚或是晚上。 四百米的跑道,褚城御跑了十五圈。 不是慢跑,几乎拼尽全力。 好久没有进行激烈运动,跑完后,嗓子眼火烧火燎地疼。 褚城御喘着气走出体育馆,又走了几十米,扶住了身侧的一颗大树。 运动服不防寒,身上有汗,跑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此时停下来,一阵风吹过来,仿佛能把冷气吹进人的骨头缝里。 褚城御低头喘息,没忍住骂了一句,“操。” 失恋了。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没表白,就已经失恋了。 真她爹的难受。 隔了会儿,她向侧走了两步,背靠在体育场的外墙上,仰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太阳被云层遮挡,颜色淡得几近浅白,连丝温暖都没有。 看着看着,褚城御忽然笑了。 这陌生的感觉,从前确实是没有体会过啊。 她右手张开放在脖子上按了一下,那种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感觉散了不少,好像没那么痛了。 体育场离生活区挺远,褚城御走回来的时候,跑步后遗症基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出来的时候只拿了一把钥匙,连手机都没带,更别说钱包了,褚城御看着宿舍楼下几家早餐店和超市,无奈只能上了楼。 再出五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买了个面包,站在大实验室门外面吃完后才推开门进去。 郑教授正在收拾东西,见褚城御进来也没意外,抬头问了一句:“来了?” “嗯,”褚城御边低头签到边道:“您从今天开始,就不会每天过来了吧。” 郑波说:“不来了,这都放假了,你也不用每天过来这儿签到了。” 还不等褚城御答应,她又问:“这个假期还是申请留校了?” 褚城御:“申请了。” “行吧。”郑波手下不停,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褚城御应了,在实验室待了一中午加一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才锁门离开。 早上那个面包是在超市买的,口感和味道都也不太好,但却勾起了她吃甜食的欲望。 一期有个现烤面包店,开了好几年,味道很不错。也不知道关门了没有,褚城御特意绕路过去,想买个现烤面包。 才推开门,就看见那个和顾思琴长得有几分像的男生,正在结账。【..top】 20-30 第21章 褚城御只看了一眼就错开了目光,她进店拿了一个上面满是巧克力和彩色糖条的甜甜圈,又拿了一盒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为了贯彻要甜就要一甜到底的原则,她又从冷柜拿了一个巧克力盒子蛋糕。 顾嫣结账后没有离开,而是重新站在了货架前。 褚城御对他要做什么没有任何兴趣,她挑好后结账,拿出手机扫码。 收银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笑着把东西装好,问:“这么多甜食,是给男朋友买得吗?” 褚城御收好手机,“不是,我自己吃。” 顾嫣在这个时候走出了店门。 光顾蛋糕店的大多都是男孩子,蛋糕店装东西的袋子是特制的,粉白的。 褚城御提着袋子出去,迎面遇上了等在店外的顾嫣。 她脚步不停,朝着远离一期的方向走去。 顾嫣跟在她身边,语气柔和,“那天让褚学姐看笑话了。” 褚城御并不是顾思琴什么人,即使知道了过往,她也没有任何立场苛责顾嫣,她道:“没事。” 就是语气不太好。 凭心而论,顾嫣确实有一副好样貌,又常笑,就连声音,都比顾思琴柔和两度,“学姐也喜欢在这家店里买东西啊?” 他笑着说:“我也挺喜欢的,她家的蛋糕甜,但是不腻,现烤面包也很不错。” 褚城御:“我今天第一次进店。” 顾嫣没有任何迟疑尴尬,说道:“那学姐下次如果再想买什么,可以问我,店里的东西我基本都吃过。” 提了建议,如果等对方回答,就可能等到拒绝。 顾嫣深知这个道理,他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问道:“褚学姐什么回家呀?” 褚城御停下脚步,“你走这条路是吗?” 顾嫣眨了眨眼,看向她,“是……” 褚城御:“那你走吧。” 见她转身,顾嫣急忙问:“学姐你不是从这里回宿舍吗?” “不是,”褚城御说:“我喜欢绕远路。” 大约是她拒绝得太明显,顾嫣没再跟上来。 褚城御绕远路回了五期,而后在楼下买了快餐带上了楼。 安森假期不留校,前两天就已经离开了,褚城御吃完饭,犹豫片刻,还是登陆了游戏。 大约是放假没事了,他现在在线,几乎是她上线后的下一秒,就发了消息给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晚上好啊! 】 很有活力的样子。 【私聊[一树桃花开]:晚上好,一天都在线吗? 】 【私聊[今晚吃烤鱼]:是啊,放假了嘛,又没有作业,没事干就只能玩游戏了。 】 今天周六,白天有不少限时活动,顾思琴都做了,在空闲的时间,他甚至还玩了玩别的小游戏。 【私聊[一树桃花开]:挺好的,我现在还在学校呢。 】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还没有离校吗?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放假晚的了。 】 【私聊[一树桃花开]:没有,我申请留校了。 】 假期留校啊…… 那徒弟大概率不会是大一的学生,大一新生第一学期的寒假是不允许留校的,申请也没有用,大部分学校都是这样。 毕竟寒假一般都连着过年,学生都是要回家和家人一起过的。 但也许他徒弟是个例外?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一整个假期都留校吗?不回家过年? 】 【私聊[一树桃花开]:不是,过年那几天会回家,我就在我家这里上的大学,回家很方便。 】 之前徒弟说,她学习不错,演艺世家,家世也不错,那她应该不是清原市就是恒桓市的人。 果然是……很有可能见面的啊。 顾思琴提醒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咳咳咳,我跟你讲,你不要和我说得太详细,也许我会解码出你是谁哦。 】 褚城御:“……” 她正在拆那盒马卡龙,一盒里装了五个,每个颜色的都有,小小的还挺可爱。 刚拆完抬头看到顾思琴这句话的时候,她微挑了下眉。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清原市的,你猜吧。清原市户籍人口一千三百万,能猜到……算你厉害。 】 褚城御有时候还挺希望顾思琴能知道她是谁的。 【私聊[今晚吃烤鱼]:……】 清原啊,那真的很巧。 他们居然在一座城市里念书,甚至有可能……在一个学校里。 顾思琴没再问下去。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猜了不猜了,我觉得我不行。做任务吗?我日常还没做。 】 【私聊[一树桃花开]:做。 】 褚城御发了个队伍邀请,而后开始在世界和帮会频道喊人。 大神奶妈号的号召力巨大,很快队伍组满,褚城御接了任务,在角色自动跑图的时候拿了个粉红色的马卡龙。 马卡龙并不大,她按照平时吃饼干的样子,整个放入了嘴中。 才咬了两口,要不是教养良好,她能直接吐出来。 她平时不怎么吃甜点,从前只是听过马卡龙甜腻,适合搭配红茶咖啡等饮品在午后慢慢食用,但没想到会甜到这种地步。 褚城御喝了口水,艰难地把嘴里的马卡龙吃了下去,进入副本等怪的间隙,她把那盒马卡龙合上了。 果然,失恋吃甜食抚慰心灵这种做法,还是更适合男孩子,不适合她。 等到刷到试炼第五关,收到林佳树消息的时候,褚城御才觉得,这种做法真的是极其不适合她。 【林佳树:[链接]哇哦,小姑,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求解释求解释。 】 怎么回事? 褚城御单手点开了那个链接,才看了个题目,直接把队伍给了顾思琴。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忽然有事,师父你带一会儿。 】 【私聊[今晚吃烤鱼]:行。 】 褚城御直接挂机,拿着手机开始翻看。 这是T大学校论坛的一个帖子,才发了不过一个小时,回复楼层已有几百。 【进来看看生科院那位大神和经管院某大一新生不得不说的故事! ! ! 】- 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学校神人颇多,但是能称为大神的,其实也没有几个,生科院那位C姓博一学姐,绝对属于其中之一,该学姐…… 帖子一开头,先详细介绍了一下这位C姓学姐,褚城御不用多看,就能看出说得是她。 但是至于经管院某大一新生,那又是谁? 后面很快解惑- 今年新生,颜值出众者颇多,经管院有一位G姓大一学弟,就属其中佼佼者,今日晚间,楼主回宿舍,顺手之下拍到了这两照片,这才发现二者竟然已经……- 不说了,大家自己看吧。 [图片][图片] 拍摄者离得挺远,图片上的人看上去有些模糊。 第一章图片是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甜品店门前,第二章是背影,两人并肩离去。 身为被拍的其中一员,褚城御自然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她和顾嫣。 她果然就不该去买甜食。 褚城御又往后翻了翻,C姓学姐和G姓学弟很快被解码,祝福的感慨的不相信的凑热闹的混迹在帖子里,回复的人数越来越多。 她其实完全不介意和G姓学弟有点什么小传闻,但前提是,那个G姓学弟的全名是顾思琴。 褚城御都能想到顾思琴如果看到这个帖子会怎么样。 不管信不信这个帖子上的胡说八道,他以后绝对会见了她就跑。 帖子都是匿名,在这里解释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她还有微博。 顾思琴正带着队,电脑挂着的聊天软件小图标一直闪,他顺手打开了。 是宿舍群。 最开始是谭晓星发得一条链接,之后几个人展开了激烈讨论。 顾思琴打开了那个链接,但没看,他继续在看舍友说的话。 【班爽:我不信我不信,褚学姐生是生科院的人死是生科院的鬼,绝对不会被别的学院的人拐走的! 】 【谭晓星:我也不想信,但是……那个顾嫣真的挺好看的啊。 】 【班爽:有思琴好看? 】 【乔又函:我觉得没有,顾嫣算是那种初恋脸,清纯可爱挂的,光论颜值真不如思琴。 】 很好,室友的眼睛都很好,完全不需要去看。 顾思琴虽然还没看帖子的内容,但是觉得有点舒坦。 他接了另一个任务,继续翻群聊天记录。 【班爽:话说思琴怎么看? 】 【谭晓星:他估计在打游戏……没时间看。 】 很了解他,不亏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四个月的室友。 班爽@了他两次,而后继续又说起了褚学姐和顾嫣。 根据他们的对话,不用打开帖子,顾思琴都能猜个大概,他快速浏览,翻到了最底下。 【谭晓星:这么久了,思琴还不出现,他是不是把我们屏蔽了……】 【乔又函:我觉得有可能,嘤。 】 顾思琴急忙打字。 【顾思琴:没有没有,我刚在打游戏,才看见。 】 【谭晓星:所以思琴你怎么看啊……】 顾思琴这才看向那个链接里的内容。 顾嫣,褚城御。 顾思琴其实不太相信褚城御会是和顾嫣在一起的人,但他对顾嫣的讨厌超越一切,丝毫不想探究这件事的真假。 【顾思琴:我不看,我希望他们能一起从我的世界消失,玩游戏去了。 】 发完,顾思琴关了链接和群聊,将游戏页面放至最大。 徒弟还在挂机,顾思琴私聊戳了戳她: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再挂机,我就不要你了。 】 隔了两三分钟,她才回: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好凶。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好像是有一点哦……为了不让徒弟误会或是被吓到,他赶紧解释。 【私聊[今晚吃烤鱼] :摸摸头吓不着,我又看见我讨厌的那个人的消息了,哦,还是和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学姐。 】 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他知道了。 但比起试探他今后对她可能有的态度,褚城御其实更想安慰他。 【私聊[一树桃花开]:摸摸头,不委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顾思琴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一点。 【私聊[今晚吃烤鱼] :什么故事? 】 【私聊[一树桃花开]:从前,有一个小孩。 】 她只发了这一句,后续就没有再发,应该是在打字吧。 看来故事还挺长。 顾思琴一直在等着,内心的期待随着时间的累计越来越多,也顾不上想顾嫣了。 五分钟后,他收到了下文。 【私聊[一树桃花开]:不好意思,我忘了我不会讲故事。 】 顾思琴觉得,只要是个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哪怕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私聊[今晚吃烤鱼]:良心不痛? 】 【私聊[一树桃花开] :还行,一般痛。我真不太会讲故事,你要是实在想听,我给你讲讲李华给人写信怎么样? 】 李华此人,可男可女,擅长写信,多用英文。 顾思琴失笑,内心最后一点烦闷也散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才不要在假期听你给我讲英语作文。 】 顾思琴把队给了徒弟。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带会儿队,我再去看看。 】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了那个帖子,这次不是为了顾嫣,单纯是为了褚学姐。 她的安慰让顾思琴忽然想起了上次的十七点三寸游戏本事件。 褚学姐曾经帮过他,她看上去像个好人。 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能平白误会别人。 当然并不是说她和顾嫣在一起,就不再是好人了,只是他将没办法再把她当成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好人,而是会下意识地厌恶。 这也不是他理智能决定的事情。 顾思琴快速往下翻看,翻得太快,在没注意到的时候,楼层画风忽变- 散了吧,我就知道是假的- 褚神就差把“我独自美丽,勿扰”几个字明明白白写出来了- 只有我重点是歪的吗?不准备在外院找是什么意思? 第22章 顾思琴又往上翻了翻,找到了画风突变的关键。 有层楼粘贴了一张图片。 一张褚学姐微博的截图。 谭晓星曾经给他看过褚学姐的微博,他知道她微博的名字。 那条微博发布于八|九分钟前,基本就是他关了链接的两三分钟以后。 【实验室养鼠人小褚:学业很忙,没时间谈恋爱,更别提和只是路上偶遇根本不认识的人。 】 之后她还回了一条评论: 【烛台:学姐以后如果有时间谈恋爱,会找哪个学院的人啊?还是眼缘对就行? 】 【实验室养鼠人小褚:生科院外的人不考虑。 】 简单干脆,毫无拖沓。 明明白白地解释清楚了,一点遮掩都没有得说明了一切:她和顾嫣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顾思琴关了链接,内心非常舒坦。 褚学姐果然还是个好人。 他放好手机,看向电脑,觉得应该把这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和徒弟说一下。 他打开私聊界面。 【私聊[今晚吃烤鱼]:徒弟徒弟,我告诉你个事情! 】 还不等对面回复,他继续打字。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刚才不开心嘛不是,那是因为我看到一个帖子,上面写我学姐和那个人好像在一起了。 】 褚城御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但还是没忍住问: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之前说有点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学姐吧……】 她昨天也见了他,之前也有几天没有再见。 他看到她和顾嫣在一起的消息,可能不仅仅是因为讨厌看到顾嫣才生气,还有可能,是不想看到她和顾嫣在一起? 顾思琴默然半晌,觉得告诉暗恋对象你有喜欢的人以后就是这点不好,她会开始胡乱猜测你和别人之间的故事。 【私聊[今晚吃烤鱼] :没有,我单纯就是讨厌那个人而已,和学姐没什么关系,就是觉得她是个好人,能不和我讨厌的人在一起最好了,不然以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 果然还是不可能的。 褚城御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也谈不上失落,她问: 【私聊[一树桃花开]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面对她? 】 【私聊[今晚吃烤鱼]:学姐她澄清了啊!能和她当朋友吧,稍微接触以后,我觉得学姐其实人还是挺好的,第一印象害死人啊……】 确实。 第一印象有时候真的能决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态度。 褚城御觉得,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忘了对他的第一印象,那么—— 【私聊[一树桃花开] :你对你学姐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子的? 】 顾思琴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在还没有到学校的时候,就在年级群里听过褚城御这个名字以及她的各种传说,她年年拔尖的成绩和她拿到的奖项以及发表的论文。 光看着就觉得遥不可及。 第一次真的见到褚学姐是在新生大会上,她作为博士生新生代表发言。 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嗓音清淡眉目沉静,对一切都泰然处之。 顾思琴沉思。 【私聊[今晚吃烤鱼]:实不相瞒,我当时以为她是个机器人……】 那么多人面前啊! 她都不会紧张的吗? ! 【私聊[今晚吃烤鱼] :我第一见她是在新生大会上,她发言,完全没有任何紧张。真的,那个时候我就怀疑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 褚城御以为,他会记得的关于她的第一印象会是在十佳歌手大赛、又或是代课的时候,没想到会是那么早。 【私聊[一树桃花开] :……可能只是伪装得比较好? 】 【私聊[今晚吃烤鱼]:也许吧,后来两次接触,我感觉她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 她们两个人不是挂机就是一直在私聊,刷怪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队里另一个女剑士已经有意见了。 【队伍[自述] :那个……能快点刷么?赶紧刷完我还有事呢。 】 顾思琴正准备道个歉说接下来一定好好的打,但还没等他打完字,倒是他徒弟先说话了。 【队伍[一树桃花开]:抱歉,我们好好刷。 】 两个人没再闲聊,先把任务刷完了,解散队伍后,她们又重新组了队,徒弟正在做帮会任务,顾思琴因为任务都做完了,就点了跟随,看她做任务。 来回往返帮会城市几次后,他收到了榴莲饼的私聊。 周三帮战结束,他没有回她的私聊之后,榴莲饼也没有再和他说过话。 顾思琴点开: 【私聊[榴莲饼]:你认识这个大神奶妈? 】 顾思琴先问了他徒弟: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能把你是小草605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不? 】 褚城御往返帮会城市,自然能看到正在帮会城市中间挂机的榴莲饼。 【私聊[一树桃花开]:可以。 】 得到肯定的消息,顾思琴告诉榴莲饼: 【私聊[今晚吃烤鱼]:认识啊,你也认识,她就是我徒弟。 】 榴莲饼发过来一个问号。 【私聊[榴莲饼] :厉害了!没想到你随便收得一个徒弟,居然就是别的区的大神……还是那是她买得号? 】 【私聊[今晚吃烤鱼]:买得,所以她才没有退游! 】 【私聊[榴莲饼] :那正好,要是你徒弟就更好说了,这次比武大会,咱们组个队呗? 】 比武大会是侠者行每两个月一次的活动,一般在第二个月的第一周周日,参与者组成六人小队,进行比武,队与队比武五局三胜,分为单人比武两场,小队六人群战三场。 比武采用淘汰制,连输两场的将失去继续比武的资格,场中剩余队伍则抽签对战,直到选出最终赢了的队伍。 上个月的比武,顾思琴就是和榴莲饼一起打得,还有帮主此已藏和外帮的三个人,排名第四。 【私聊[今晚吃烤鱼]:上届赢了的那六个人,这届是不是还是一个队。 】 【私聊[榴莲饼]:对,那几个人太厉害了,我们赢估计是赢不了,但是这次进个前三还是没问题的。 】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去问问吧。 】 顾思琴把赛制什么的和徒弟说了,在她答应后回复了榴莲饼。 【私聊[今晚吃烤鱼]:她同意了。 】 【私聊[榴莲饼]:行,那我今天再找找其他人,确定了这周我们就一起做任务彼此熟悉一下。 】 顾思琴给她发了个OK的小表情。 褚城御的帮会任务差不多做完了,她带着顾思琴的号站在帮会城市里。 无事可做,她才慢慢开始想,今后该如何对待他。 是要就此放弃吗? 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这样下去,又或者……再想想办法,把顾思琴心里的那个人换成她? 说是失恋,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顾思琴也就是和她说,他有个有点喜欢的人而已。 人对人的感觉,是可以更改的。 就像之前他觉得褚学姐太冷不好相处,刚才不是也说,褚学姐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吗? 被发了好人卡的褚学姐忽然想开了,不沉浸在自己疑似失恋的情绪里了。 她给顾思琴发消息。 【私聊[一树桃花开] :你说你有点喜欢一个人,那以后准备怎么办呢?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啊?不怎么办吧,我和……她,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 不太可能。 很好。 褚城御放心了。 【私聊[一树桃花开]:没事,那你多发现一下身边的人,说不定就会找到更好的。 】 你不就是我从身边发现的吗? ……虽然是在游戏里。 要不是他确定自己没有暴露,顾思琴都要怀疑她徒弟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你赶紧去喜欢别人吧。 他想了想,给她发: 【私聊[今晚吃烤鱼] :哎呀,就是有好感而已,随便和你说说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 为了徒弟不在纠缠在这个话题上,顾思琴赶紧说起了比武大会。 【私聊[今晚吃烤鱼]:今天周六,比武大会应该就在下下周日,榴莲饼找到人以后,我们估计会组个临时的固定队一起刷任务,练练配合。 】 有好感而已。 褚城御看了一眼甜食的粉色袋子,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打开它们了。 【私聊[一树桃花开]:行,我一般是晚上上游戏。 】 在等回复的时候,褚城御打开了这个比武大会的介绍,其他的倒没什么,她注意到了最后的那行标注。 注:比武大会期间临时状态药品无用,但亲密关系属性点加成依旧有效。 亲密关系属性点加成。 游戏里亲密关系分为三种,成亲,结拜和师徒,师徒关系不能与其他两种亲密关系共存。 有亲密关系的两个人在一个队里会有属性点加成,师徒最低,成亲最多。 而且妻夫之间还会有特殊的技能。 所以为了比武大会—— 褚城御问顾思琴: 【私聊[一树桃花开]:队里的人是不是需要结拜? 】 【私聊[今晚吃烤鱼]:可以结拜啊,有属性点加成,但是太麻烦了,要是不冲名次,其实没必要。 】 【私聊[一树桃花开]:那成亲呢? 】 成亲,按理来讲,也不是……不行。 比武大会前几名竞争激烈,每个人都想自己能够再厉害一点,自然不会放弃亲密关系的属性点加成。 就像刚才他问榴莲饼的那个上次拿第一的队,她们就是结拜加三对妻夫,她们本来是五女一男,为了能结婚,其中两个女的甚至吃了罗异果转了性别。 顾思琴对比武并不是非常在乎,他喜欢玩游戏是真,但是对输赢却看得比较开,上次比武,他们队连结拜都没结拜。 看到这个问题,他心上像是被放了个漏了电的小灯泡,偶尔闪一闪,发着光,还能带起一阵酥麻。 【私聊[今晚吃烤鱼]:那你觉得呢? 】 第23章 褚城御当然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但顾思琴是个什么人呢?不喜欢别人的追求,对于喜欢自己的人会下意识远离。 从和林佳树的几次对话以及他在暴露自己是个男生以后,就轻易将数个和他聊天的人拉黑就能看出来。 于是褚城御发: 【私聊[一树桃花开]:到时候再看吧,要是不结拜的话,就更没必要成亲了。 】 顾思琴心上的小灯泡彻底漏电了,“噗呲”一声熄灭以后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徒弟对他果然是没什么想法的,一心只有游戏。 【私聊[今晚吃烤鱼]:行……等榴莲饼找到人以后再说吧。 】 当天榴莲饼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按照她的说法,队里都有了烤鱼和桃花两个大神,她的号也并不差,再加上帮主,那就应该再找两个厉害的人,努力冲一冲名次。 周日做完任务以后,榴莲饼还在找最后一个合适的队友。 褚城御给顾思琴发了消息。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明天有事,可能不上游戏了,早点睡,晚安。 】 【私聊[今晚吃烤鱼]:晚安。 】 褚城御第二天醒来,收拾好下了楼,有一辆红色跑车正停在楼下等她。 她拉开后座门,坐下,“不是说了吗?不要进学校来接我,容易被人认出来。” 开车的是个男人,妆容精致,带着墨镜,“没事的,我又没下车出去。” “墨镜摘了。” 褚城御见他就准备这样开车,提醒道:“不安全。” 男人撇撇嘴,把墨镜摘了放在盒子里,“我说宝宝啊,你这交通安全意识是真的好,但对考科二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褚城御:“爸,开车别说话。” 褚城御的父亲今年四十七岁,但保养得好,看上去就像是她哥哥,他哼了一声,“你爸的车技,你放心。” 褚城御和顾思琴说她出生于演艺世家,确实是真的,褚父的母父一个是早年的电影打星,一个则是风靡全球的歌星,褚父童星出道,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众多奖项加身,如今在圈内,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前辈。 他前段时间在国外拍摄,这才回来。 “我要是不回来,你就永远也不会回去看看你妈妈,是吧?”褚父在红灯前停下,道:“小没良心的。” 褚城御无奈:“我现在真不小了,要不您换个称呼呗。” 褚父:“宝贝?” 褚城御:“叫名字。” 他看上去有些为难,试探道:“草儿?” 褚城御:“……” 褚城御:“……算了,您开心就行。” 褚父笑得挺开心,“我当然开心了,这么久没见我家小宝贝,再见到怎么能不开心呢?学习怎么样了啊,有没有碰到喜欢的人?” 按照往常来说,这两个问题将会收获两个非常简单的标准答案:还行、没有。 褚父觉得这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他内心平静地开车,想中午该让保叔做个什么饭来投喂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 褚城御实话实说:“还行,有。” “哦,没有就没……” 褚父一顿,反应过来后声音拔高了不少:“有?你碰到喜欢的人了?真的假的?怎么认识的?多大了?哪里人?” 他问题一连串地说出来,眼见着就要回过头看她来。 褚城御说:“您先好好开车吧,回家再说,注意安全。” 褚父:“……” “宝贝啊,说实话……” 褚城御:“嗯?” 褚父好在控制住了自己回头的冲动,“要不是你说喜欢生物想学生物,我其实有点担心,你会去当个交警。” “爸,”褚城御说:“要不您送我回学校吧,我实验室还有事儿。” 褚父一笑,“那哪儿行啊,你实验室的东西放一放吧,它们又不会跑。不说这个了,你给我讲讲你喜欢那个人吧……” 他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是个男孩子是吧?” 褚城御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什么?” 褚父轻咳了一声,“就……我听人家讲,自己孩子一直也不谈恋爱,后来其实是因为喜欢同性,怕被家里反对,所以一直都不说。” 他语气非常认真:“真的,不管喜欢谁,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 褚城御默然两秒,冷静道:“停车,我要回学校。” “不是不是。”褚父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家女儿,“我就是一说而已,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呢?不过……真是个男孩子对吧?” 褚城御:“看上去像是。” 褚父疑惑地“啊”了一声,问:“什么叫看上去像是。” “意思是还没有在一起。” 她想起刚才她爸说的话,说:“所以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男孩子,也许我喜欢的是同性也不一定。” 褚父没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这孩子……我开个玩笑罢了。” 怎么这么记仇呢? 还反过来开始逗他了。 两人回得并不是褚城御的房子,而是她母父住得别墅。 褚父开车进了地下车库,两人从负二层坐电梯上楼,他道:“你妈妈在家呢,你态度好一点,知道吗?” 褚城御从进了小区开始,脸色就冷了几分,“我态度好不好,取决于她的态度。” 褚父摇着头轻声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楼客厅,褚母褚封正在用PAD看今天的新闻,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她划屏幕的手微顿,但并没有抬头,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褚父进门,拍了拍褚城御后背,“去,和你妈妈打个招呼。” 褚城御走近,叫了一声:“妈。” 褚封这才抬头,上下打量了几秒,“还舍得回家?” 褚城御闻言转身就走,褚父急忙回身拉住她,转头对褚封道:“你是真的不想她?不想她再回家了是吗?” 褚封站起来,向餐厅走去,“过来吃饭吧,李叔做了你爱吃的小笼包。” 褚父把褚城御拉进来,好在她并没有挣扎,还算容易,“你妈妈她就是这种人,刀子嘴豆腐心,她可想你了,大早上就催我去接你。” 褚封刚坐下,听了这话也没反驳,只是拿起汤勺开始喝粥。 褚城御看了她一眼,到餐桌旁坐下,三个人开始吃早饭。 眼见着没有人说话,褚父最先挑起了话头:“对了宝贝,跟我说说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呗,是个什么样的人?” 褚母依旧平静,喝粥的手连顿都没顿一下。 褚城御夹了一个包子,“是我们学院的大一学弟,还在追求,没有在一起。” 褚母平静道:“担心你学得是生物,未来赚不了钱养不了家,是吧?也正常,要我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褚城御:“您放心,我也不会要您的。” “你……”褚封扔下汤勺,“这几年在学校,你的那个什么,哦,生物,生物没学出个什么名堂,就学会顶嘴了,是吧?” 褚城御咬了口包子,看向对面一直和她做“别气别气”示意动作的人,压着火发出一个鼻音:“嗯。” 褚封忍不了了,气得直拍桌子,褚父见状又开始拉着她劝:“消消火消消火,生气没有用,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想让她学这个你得哄得劝,你光|气她有什么用?” “爸,”褚城御提醒他:“我还在这儿呢。” 这种话不该私下里和她妈说么? 当着她的面说算怎么回事? 褚父转头看她,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宝贝,我这是在哄你妈呢。” 这下好了,两个被哄的都知道自己是被哄的了。 褚城御低头吃包子,听着她爸劝她妈怎么哄她,她吃完了,两个人都没达成共同意见, 她放下筷子,“我吃好回房间了,你们商量好再叫我下来,” 刚站起来,褚封喝道:“坐下。” 褚城御恍若未闻,推回椅子转身走了。 褚父皱着眉向褚母对努力做口型,“哄!” 眼见着褚城御就要走出餐厅,褚封努力柔和下声音,“回来坐,一家人吃个早饭,你吃完就走像什么样子?” 她停下了脚步,但是没回头,等了几秒,褚封才妥协道:“我和你爸爸很久没见你了,坐下和我们说说话。” 背对着两个人的褚城御垂眸,勾了个不太明显的笑,转身回餐桌的时候,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 她重新坐下,看向褚封,“先说好,我依旧不准备转专业,您要想说这个,免谈。” 褚封倒是没再生气,闻言凝眉问道:“那你驾照呢,考下来没有?买了车是放在学校展览的吗?” 第24章 褚城御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您要是真不想见我,可以直说。” 褚封也反应过来这是戳了女儿的痛脚,但是—— “你几年都没考过,谁能不好奇这个?也不能怪我问你吧。” 褚父笑得挺开心,但是顾及女儿的面子,没太笑出声。 褚城御深吸一口气,“没事我真的走了。” “有,”褚封将放在桌边的Pad启屏后递给褚城御,“看看吧。” 这是一则正面社会新闻,某知名企业家为A大生物学专业捐献近亿科研资金。 A大,并不是国内生物专业排行第一的T大。 褚城御看后还给了褚母,“您很有爱心,我知道了。” 褚封接过,说道:“只要你来公司,这钱下次捐去哪里,你来定。” 不管说得是什么,她母亲最后的目的都是这个。 让她不要再继续学生物。 褚城御笑笑:“T大有国家拨款,也有其他途径的资金支持,您捐不捐区别不大。” 褚封道:“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生物可以,但是可以去用其他的方式支持它,并不一定要……” 她想了想,慢慢继续道:“真的去学习它,是吧?” 褚城御道:“总要有人走科研这条路,把钱放到学校和把钱放进银行不一样,您把钱投进银行,银行不倒闭的前提下,不需要去管他的,钱一定会生利息,但科学研究不一样,要出成果,是需要有人去努力的。” 褚封皱眉,“那个人就一定要是你吗?” “不是,”褚城御轻轻摇头,“是我想成为其中之一。” 她面向褚封:“您当年私自改了我的大学志愿,之后又阻挠我转系,这些都没有用,我最后还是念了生物,难道到了现在,您还不能死心吗?” 褚城御每说一样,褚封的脸色就愈加不好一点。 良久,褚封才道:“我知道,这些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是为了——” “你”字只说了个开头音,褚封就意识到了不合适,她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我先去上班了,你收拾收拾,一会儿你爸带你去你姥姥和奶奶家看看,晚上回来我们再说。” 褚母起身离开,褚城御探身拿过Pad ,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妈。”电梯前,褚城御叫住她,“平板。” 褚封转身拿过,试探道:“你……要不要跟我去公司看看?” 褚城御神色微妙,看了她几秒后忽然笑了,问道:“您还真是不死心,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人吗?” 不像。 不仅不像,而是完全不是一个容易改变的人。 这几年,褚封了解得非常透彻,“我知道,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人。” 褚城御上前一步为她按了电梯,“咱们家也没有皇位需要继承,何必呢?您要是实在想有人去管公司……” 她慢慢提议:“要不再生一个?” 褚封用Pad侧面敲了一下她的手臂,“没大没小的,我走了。” 褚城御:“您慢走。” 褚父也走了过来,站在褚城御身后,问道:“刚才和你妈妈说什么了?” 褚城御道:“让你和我妈再生一个,去管公司。” 褚父:“……你妈下手怎么那么轻?不该狠狠揍你一顿吗?” “可能因为很久没见了吧,”褚城御想起褚封刚才的样子,“以前也不见她……对我示弱。” 念大学的时候,褚城御还没成年,知道家长私自改了她的志愿,和家里人冷战了很长时间,那时她连生活费都不从家里拿,全靠自己打工赚。 研究生阶段她和双亲的关系才渐渐和缓,褚父看她实在喜欢,也不再阻拦她学想学的专业,褚母对她虽然很好,但却一直都没有妥协,依旧想要她转商。 不过这次看她的样子…… 褚城御问:“我妈这是要看开了?还是要进行怀柔政策了?” 褚父道:“要看开了吧,你都开始读博了,她也不可能还想着改变你,但你要是想让她开开心心地支持你,估计也不太可能。” 这点褚城御再清楚不过,她和她妈都不是容易被改变的人,她妈能够妥协已是非常难得,她不会希望更多。 褚城御白天拜访了几位长辈,晚上住在了家里。 她昨天拜托相熟的同学今天帮她做记录,如今正在看同学发回来的图片信息。 门被轻轻敲了两声,这是褚封一贯的敲门习惯。 褚城御将手机息屏,起身开门。 褚母穿得还是白天那身正装,“不让我进去坐坐?” 褚城御侧身,“请进。” 房间收拾得整洁干净,就和从前一样。 书架上有一半摆得都是与她喜欢的生物有关的书籍。 褚封看过,又转向墙侧那一排奖杯和奖状。 褚城御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巡视。 褚封一样一样看完才转过身,“你从小就很让人省心,生活学习什么……” “妈,”褚城御提醒她:“感情牌对我没用。” 褚母瞪了她一眼,问了几句她的生活后气哼哼地走了。 第二天,褚父送褚城御回学校。 在她的坚持下,仅仅送到了学校门外。 褚父嘱咐她:“好好吃饭,过年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褚城御点点头,“我知道了,您开车慢点。” 褚父转头看她,“真不能多住几天?” “不能,”褚城御说:“真的离不了人。” 褚父闻言也不再问她。 下车后褚城御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实验室。 晚上上游戏,顾思琴直接把她拉进了队伍。 队内已经有五个人,加她正好六个。 除了顾思琴、此已藏、榴莲饼以外,还有一个名叫青青的男书生和一个女傀儡师蓦然回首。 烤鱼是剑士,物理主输出,青青是书生,法术主输出,此已藏是玄甲,负责吸收伤害,榴莲饼蛊师,能够加状态和控人,女傀儡师则可以召唤傀儡作战,奶妈加血复活解控。 配置非常合理。 褚城御才一进队,队伍频道的消息就连着刷了出来。 【队伍[青青]:这就是咱们比武队最后一个人吗? 】 【队伍[榴莲饼]:是啊,我们的安全就靠她保证了。 】 【队伍[今晚吃烤鱼]:徒弟晚上好啊。 】 【队伍[一树桃花开]:晚上好。 】 【队伍[蓦然回首] :你好你好,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结拜? 】 之前不是说,如果不冲名次,可以不用结拜吗? 还不等褚城御问,顾思琴先发了私聊过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青青之前是状元比武队的,和队友闹翻,就来咱们队了,她们觉得我们六个也许可以拿个第一第二……所以准备结拜了。 】 既然已经准备结拜,那么—— 【私聊[今晚吃烤鱼]:哦,对,还有成亲,应该也是需要的。 】 队伍频道正在聊这件事。 【队伍[此已藏] :结拜好说,反正能一起结拜,成亲怎么办啊? 】 【队伍[榴莲饼]:队里五女一男,得有两个人变性。 】 这五个人里,蓦然回首之前只和此已藏认识,她率先道: 【队伍[蓦然回首] :我变性嫁藏姐,你们四个随意,藏姐行么? 】 【队伍[此已藏]:可以。 】 得到同意,蓦然回首非常干脆地在商城买了罗异果,由神秘的女傀儡师变成了冷艳的男傀儡师。 队内和系统同时刷出了消息。 【队伍:侠客[蓦然回首]思索再三,终是服下了罗异果,天旋地转之后,再起身已是一位美娇郎。 】 只剩下四个人。 【队伍[青青]:我就不用变了吧?你们谁娶我? 】 队内没人说话,一分钟后: 【队伍[青青] :……这就有点尴尬了。 】 有这种好机会,褚城御自然是想要和顾思琴成亲的,反正还需要有一个人变性,不如—— 她去商城买了罗异果,点了服下,又点了确定。 队内几乎同时刷出两条消息。 【队伍:侠客[今晚吃烤鱼]思索再三,终是服下了罗异果,天旋地转之后,再起身已是一位美娇郎。 】 【队伍:侠客[一树桃花开]思索再三,终是服下了罗异果,天旋地转之后,再起身已是一位美娇郎。 】 褚城御:? ? ? 青青最先说了话。 【队伍[青青] :哈哈哈更加尴尬了,要不……我也去变个性? 】 变性三天之内,不能再更改性别。 对于徒弟也变性了这件事,顾思琴顾不上惊讶,首先想得就是不能让自己的徒弟嫁给榴莲饼或者准备变性的青青,他果断打字: 【队伍[今晚吃烤鱼]:青青你直接嫁榴莲饼吧,省钱,我和我徒弟同门自销了,可以吗? 】 大约是真的尴尬,青青没有先说什么,队内沉默几十秒后,刷出了榴莲饼的回复。 【队伍[榴莲饼]:可以。 】 【队伍[青青] :行,你们是师徒啊,怪不得这么有默契呢。 】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们吧……】 顾思琴一边和青青说话,一边给自己徒弟发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 】 当然是,不想娶别人只想和你成亲了。 褚城御打字。 【私聊[一树桃花开] :我看确实挺尴尬的,想缓解一下。 】 【私聊[今晚吃烤鱼]:缓解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嫁出去? ! 】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好像也变性了吧? 】 顾思琴僵住,他解释: 【私聊[今晚吃烤鱼] :啊,对,这确实是个缓解尴尬的好办法,我们做得真不错! 】 蓦然回首在此时提议去结拜,但结拜需要一定的亲密度,亲密度需要刷怪或是送商城道具获得。 几人为了方便,决定送道具。 褚城御率先送了顾思琴,最贵的、送出后唯一一个会在世界频道有提示的道具,情定三生。 【队伍[今晚吃烤鱼]:……徒弟,我们之间亲密度是够的,你不用送我。 】 她们一起玩了将近一个月,光刷怪获得的亲密度就够结拜了。 但他徒弟是个萌新,也许并不了解这个。 褚城御算了一下和其他人的亲密度,把缺少的亲密度折半后送了她们另外的道具,狗粮,而后发: 【队伍[一树桃花开]:我知道。 】 ———————— 下章下章,搓手手 感谢在2020-12-24 00:00:00~2020-12-30 22:2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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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变性……是为了省罗异果的钱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这个便宜我不会让你占的! 】 他甚至在后面加了一个超凶的表情。 褚城御心情甚好,丝毫体会不到他伪装出来的“超凶”。 她买了罗异果,变回了奶妈。 【私聊[一树桃花开] :买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成亲? 】 她没忍住,又发: 【私聊[一树桃花开] :现在怎么样? 】 最开始是他提议的,刚才是他主动问得,也是他让徒弟变回奶妈的,但是当她真的已经变回了仙风道骨的奶妈,问她要不要现在成亲的这个关口,顾思琴忽然有了迟疑。 他从来没有在游戏里和别人有什么亲密关系,之前连结拜收徒都没有,更别说成亲了。 这次明面上虽然说是为了比武,但是内心的紧张期待可骗不了人,他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不含感情的理由而想嫁给她的。 他是真的想和她有所关系,有所牵连的。 顾思琴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应该先求证一件事。 【私聊[今晚吃烤鱼]:话说……你没有男朋友吧? 】 如果她有男朋友,那他正好可以和她保持距离,这个亲就不成了。 他对她隐秘的、有越来越深趋势的感情也应该停止了。 最开始,只是单纯的好感,慢慢地,有了喜欢,现在他对她,居然有了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和想要真的发生什么的期待。 时间与相处,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能够酝酿出这么多东西。 顾思琴其实有一点害怕,他想逃避。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希望她说她有男朋友的,然而先于理智的产生的,是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不愿意与抗拒。 私聊的小红点闪烁,顾思琴犹豫两秒才慢慢点开。 【私聊[一树桃花开]:没有。 】 没有男朋友。 他仿佛置身旷野,身前出现了两条路。 一条,告诉她,他现在不想成亲了,而后慢慢疏远,减少和她一起玩游戏的时间,之后彻底与她不再产生任何联系。 一条,接受这已经产生的感情,喜欢了就认栽,但这条路的前路依旧迷茫,结局或是喜或是悲,如今看不透彻。 他想了良久。 和她在游戏里成亲这件事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成亲这件事的本身,他的同意,就像是同意了自己对她的喜欢。 人是虚拟网络那一头的人,感情却是真实的,虚拟侵占现实,顾思琴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想明白。 褚城御回完消息,好几分钟都没收到回信,她也不着急,毕竟这种事情着急也没有用。 她打开了战力及属性排行榜。 她现在是医师排行榜第二,排在她前面的也是一个奶妈,两人属性其实差不了多少,基本就是这个你比我高一点,那个我比你高一点。 这几天听榴莲饼分析,那个奶妈就是上届状元比武队的,这次也还在那个队里面。 褚城御对比两个人的装备及其他技能点,正在看自己还能有什么提升的时候,顾思琴的私聊终于发了过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明天吧,明天我们再成亲。 】 【私聊[一树桃花开]:明天? 】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啊,准备一下嘛,我第一次成亲哎,要举办得盛大一点! 】 褚城御方才莫名悬起的心放下。 【私聊[一树桃花开]:好,那我们先去定亲? 】 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预定个时间,通知认识的朋友,让她们在这个时间过来而已。 毕竟是在游戏里成亲,准备好交给NPC的银两就好了,准备的银两越多,能进入的成亲副本也就越好。 两人组队,一起来到了主城。 定亲和成亲的NPC是一个,女方为队长,先在NPC前求婚,之后选择我要定亲,男方同意,两人就算定亲成功了。 两人将成亲时间定在了明天晚上八点。 顾思琴把请帖发送给所有好友,还在帮会频道也发了一份。 很快就收到了不少问候和祝福。 【私聊[晴空]:呜呜呜烤鱼你终于要把自己嫁出去了,我好开心! ! 】 【私聊[今晚吃烤鱼]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激动? 】 【私聊[晴空] :是啊!我确实很激动,其实吧,从你收了你徒弟开始,我就觉得你可能会和她发生点什么,我果然想对了! 】 一树桃花开就是小草605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晴空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 【私聊[今晚吃烤鱼]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 【私聊[晴空]:因为你对她很好啊,你看你之前一直不收徒,但是收了她,之前也不带别人任务,但是带她,之前也不每天和一个特定的人一起玩,但是这段时间,你做日常一直都和她组队,两个人形影不离的。 】 一旦开始为一个人破例一次,那么你将很有可能再为她破例第二次、第三次…… 因为这个人在你眼里已经不一样了,你甚至不觉得为她破例有什么不对。 对她的特殊对待,早就成为了习惯。 顾思琴这才想起来,他对他,好像一直就有这种习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才刚定亲,褚城御就收到了未婚夫郎的第一条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感谢你那天无与伦比的运气吧。 】 褚城御略有迟疑,问道: 【私聊[一树桃花开]:哪天? 】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刚玩游戏那天。 】 【私聊[一树桃花开]:其实我一直想问……】 【私聊[今晚吃烤鱼] :什么? 】 【私聊[一树桃花开]:如果那天你没有以为我的运气非常好,能够救你脱非,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收我为徒,我们就不会一起玩了? 】 这也是顾思琴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觉得不会。可能时间会晚一点,会再历经得久一点,但是最后,我应该还是会选择和你一起玩的。 】 顾思琴知道自己很喜欢她的性格,这个发现是在相处之下产生的。 如若不是一开始的偶然相遇,他可能不会这么快发现,但她们若是经常接触,互相有了了解,他应该还是会很喜欢她的。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是个假设,她和他已经熟悉,都快成亲了。 褚城御笑笑: 【私聊[一树桃花开]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感谢那天的自己,能提前一天和你相处,我都觉得很幸运。 】 她这话说得太暧昧,是不是……徒弟对他也是有点? 顾思琴没忍住问: 【私聊[今晚吃烤鱼] :……这话怎么说?怎么就幸运了? 】 【私聊[一树桃花开]:不然我就得一个人孤孤单单玩游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师父带了。 】 果然—— 徒弟她就是沉迷游戏,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 顾思琴觉得自己的片真心都给了一块石头。 【私聊[今晚吃烤鱼]:哦,那你可真是幸运啊。 】 她是真的幸运,而他……大约是真的眼瞎。 但眼瞎这种事,一旦开始就是不能回头的。 当晚定完亲,顾思琴冷静了一天,都没有名为后悔的情绪产生。 喜欢就是喜欢。 最开始他稍微有点意识到的时候,是抗拒的。 后来则想着,这只是隔着网络对一个人有点好感罢了,是可以控制,没有什么的。 直到现在他才真的明白,对一个人产生感情,产生这种名为喜欢的东西,有了就是有了,并不会因为隔着网线,隔着可能会有的所谓山海,就比其他的喜欢更低廉。 有时候甚至是更加珍重的,尤其是第一次。 顾思琴白天一整天都没有上游戏。 下午五点,褚城御上线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一度怀疑他是要悔婚。 好在没有。 夜,七点四十五,在距离她们原本定的结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的时候,顾思琴上线了。 褚城御给他发了组队邀请。 他同意后直接跟随,同时在队伍频道发了消息。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听说,成亲前见到彼此是不详的,所以就一直都没有上线。 】 【队伍[一树桃花开]:但我们是一定会见到彼此的,不然NPC不会同意我们进入成亲副本。 】 【队伍[今晚吃烤鱼] :……我就随便说说,迷信而已,你别当真。 】 【队伍[一树桃花开]:[摸摸头]我很开心,你有这种迷信。 】 这不是褚城御第一次参加婚礼,榴莲饼上次成亲的时候她就参加过。 只不过那次她是旁观者,也没有心情好好看成亲现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在昨晚定亲之后,她就查了成亲的流程。 首先,她们组队,与NPC对话后一起进入成亲场景,之后将正式的邀请函发给好友或是发到帮会频道、世界频道,看到的人点击我要参加,就可直接传送进成亲副本。 褚城御就等在NPC前,顾思琴很快到了。 他到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发了个交易请求。 褚城御接受请求,收到了一套婚服。 按照氪金顾大佬的习惯,婚服是商城最贵最华丽的那种,30天时限,388元宝一套。 她接受,打开背包看了一眼那三套一模一样的婚服。 两套是她买得,本来准备一会儿交易给他,另一套则是他刚刚给她的。 褚城御在队内发了谢谢,收起背包界面,什么都没解释。 【队伍[今晚吃烤鱼]:不客气,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 】 【队伍[一树桃花开]:是,就是一家人了。 】 顾思琴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一时不知道接下来两个人应该做什么。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们现在进去? 】 【队伍[一树桃花开]:好。 】 点击NPC,褚城御选了那个我要成亲的选项。 【您是否要与侠士[今晚吃烤鱼]开启婚礼副本? 】 是。 【请您选择您将要开始的婚礼场景。 】 88800金,豪华副本。 传送界面过后,是一段婚礼的动漫。 她上次跳过的画面。 漫天红色,粉红色花瓣悠悠飘散落下,铺了满地,女医师和男剑士牵着红绸,从一头慢慢走向了另一头。 屏幕慢慢淡化变白,显出一行黑色字迹。 曾与君长相思,愿与君长相守。 第26章 动画撤去,成亲副本内的场景露出原貌。 又隔了两秒,顾思琴的角色才开始动了起来。 看来他也看了那个动画,而不是像上次一般直接跳过了。 上次褚城御直接跳过动画后,顾思琴的角色已经在原地蹦跶了。 那次他应该也没有看那个动画。 进了成亲的副本,就可以把正式的请柬发送出去,邀请好友进入现场了。 褚城御再将请柬发出去的时候,同时收到了顾思琴发来的请柬。 【今日是我与侠士[一树桃花开]的大喜之日,诚邀您到此,与我们一同庆贺。 】 这大约是个小BUG ,当发送请柬的时候,会发送给所有好友,包括那个即将和你成亲的人。 顾思琴显然也发现了。 【队伍[今晚吃烤鱼] :我为什么也会收到请柬? 】 【队伍[一树桃花开]:可能是为了新郎保证一定会出现在婚礼现场吧。 】 周围有认识的朋友陆续出现,各色恭喜的话语刷了满屏,有人开始放烟火等道具,原本安静空旷的成亲现场渐渐热闹起来。 八点,褚城御准时点了开始成亲。 成亲仪式正式开启之后,妻夫两个人的角色短时间内将会不收玩家控制,按照系统设定,她们会先到达红毯的另一头,而后沿着红毯朝着室内走去。 流程与入副本动画挺相似。 不同的是,动画上只有两个人,而且缩短了路程,全程不过十一二秒。 正式的成亲场景中,只妻夫二人不受控制,其余的玩家依旧可以在两边奔跑做动作。 男剑士坐在轿中,女医师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身边有庆贺的宾客来回跑动,这段路,她们走了一分多钟。 到了拜堂的地方,新郎下轿,由新娘扶着走到了礼堂。 一拜、二拜、三拜。 礼成。 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好像又极其不一样。 大约是因为,这次他是其中的参与者吧。 成亲仪式结束,又可以重新操纵人物了。 顾思琴将当前目标选定成一树桃花开,而后点了拥抱的动作。 男剑士向前一步,拥住了身前高他一些的女医师。 不过两秒,他便取消了。 很快。 快到他怀疑她可能根本没有看到这个动作。 褚城御看到了。 在男剑士放开的下一瞬,女医师抱了上去。 依旧是稍靠即离。 周围喧闹,不仅是喜庆的背景乐,还有飘在每个人头顶的当前私聊,顾思琴在此刻终于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你吵到我眼睛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那两个拥抱,也没有再有什么另外的接触。 像是一种默契。 顾思琴打开商城,买了许多烟花,看着同界面的情定三生,没忍住,也买了一个。 他徒弟正在放烟花,顾思琴操纵角色,走到了她身旁,也和她一起放烟花。 他点一个烟花,隔几秒,再点一个。 点到八个的时候,顾思琴把鼠标挪到了右边背包格的情定三生上,轻轻点了下去。 【队伍[今晚吃烤鱼]:啊,手滑了。 】 手滑而已,很好解释。 他把手挪回去,继续开始放烟花。 又放了五个烟花,界面忽然持续飘起了红色的花瓣,这是本服有人送情定三生时才会有的三秒动画。 与此同时,顾思琴的屏幕中央刷过一行又一行相同的字。 【侠士[一树桃花开]赠送您一束情定三生,此情悠悠,天地可鉴。 】 一分钟后,动画都没有停下来。 【队伍[今晚吃烤鱼] :徒弟徒弟! ! !行了行了,这可都是钱啊,洗洗装备不好么,没必要真的没这个必要啊! 】 又过了几十秒,动画才停下来。 【队伍[一树桃花开]:买错了,本来准备买烟花的,买都买了,就全送给你吧。 】 这个理由…… 给人的感觉和手滑一模一样,是很真实的虚假。 但手滑这个头是他开得,顾思琴也不好再说什么。 【队伍[今晚吃烤鱼]:那你下次看准了再点哦……】 【队伍[一树桃花开]:好。 】 顾思琴一整天都没有上游戏,任务什么的都还没做,婚礼过后,两个人就和固定队的人一起去做日常任务了。 距离比武还有一周的时间,她们做完日常任务后,决定练练一对一比武。 原本选定去的人是烤鱼和青青,但经过比试后,换成了烤鱼和蓦然回首。 青青的号输出虽然很强,但太容易死,在一对一比武中并不占优势。 才刚成完亲,顾思琴就和自己的徒弟在比武场相遇了。 他丢了一个群攻技能,奶妈站在原地不动。 他丢了一个单体群攻技能,奶妈给自己加了个血。 他扔一个技能,她加一次血。 奶妈的血条减了又加,次次悬之又悬,但恰好就是杀不死她。 青青和蓦然回首,此已藏和榴莲饼都已经比试完,正在观战。 【当前[青青]:我合理怀疑你们这是在打情骂俏。 】 【当前[蓦然回首]:这啥时候能打完啊? 】 【当前[此已藏]:估计是打不完了……桃花只能加血,走位放别的技能都不能,一旦加血有了前摇,这个时间烤鱼可能就用雷霆直接杀了她了。 】 雷霆全名万剑雷霆,是剑士的最强单体伤害攻击,瞄准性的,靠走位没办法躲掉。 【当前[青青]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当前[榴莲饼] :我们再去比一次吧,这次我和青青,帮主和蓦然,怎么样? 】 【当前[青青]:行,烤鱼你加油啊!我们先走了。 】 她们传送出副本后,比武场内又只剩下顾思琴和她两个人了。 褚城御看了一眼当前的聊天记录。 此已藏说得没有错,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下周比武的时候,顾思琴绝对不会碰上医师。 这种纯辅助职业,玩得人虽然极其多,但是等级高装备厉害的却很少。 上届的状元比武队中厉害的人很多,是不会让那个和她评分差不多的医师参加一对一比武的。 医师的伤害确实太低了。 与其这么浪费时间,不如让顾思琴去和其他人比试,起码还能增加点实战技巧。 原本一直在给自己加血的医师停下了动作,没过几秒便被对面的剑士打死了。 【当前[一树桃花开]:小郎君有何不满与为妻直言便好,何至于到如此地步,遥想当年,你我也算是一对人人钦羡的神仙眷侣,谁知结为妻夫的第一天,你竟然就下此毒手……】 缓缓倒下的女医师头顶冒出这么一句话。 顾思琴:? ? ? 【私聊[今晚吃烤鱼] :你怎么了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 【私聊[一树桃花开]:……】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别这样,我害怕,真的。 】 顾思琴当然不是真的害怕,他就是觉得……太违和。 徒弟并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难不成是输了比武,受刺激了? 他安慰道: 【私聊[今晚吃烤鱼]:输了也别自卑,不是你弱,是我太强了,这不是你的错。 】 看到那句话的时候,褚城御也很惊讶。 这话并不是她发得,应该是妻夫之间在特殊情景下才会触发的系统对话。 【私聊[一树桃花开] :我打字这么快,你难道不觉得我也很强么。 】 从她停下加血动作到那句话出现,中间不过几秒。 那句话不短,好像是……快了点。 顾思琴又仔细看了下,才发现了不对,那句话颜色比正常的玩家对话浅了些,乍一看一样,但仔细看就能看出不同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系统对话? 】 褚城御唇间略有笑意。 【私聊[一树桃花开]:不是,我是认真的,小郎君。 】 第27章 顾思琴怀疑她这是在占他便宜。 【私聊[今晚吃烤鱼]:逆徒! 】 褚城御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两个人一起传送出了比武副本。 另外四个人的比武也很快结束。 因为队内人员不能比武,她们便没有组队,几个人在当前聊天。 【当前[青青]:哇,榴莲饼你好厉害,走位好强。 】 【当前[蓦然回首]:? ? ?榴莲饼赢了? 】 【当前[榴莲饼]:险胜,青青的职业在1V1中不太占优势。 】 书生最厉害的是刷怪和群战,一对一比试中很容易被针对。 【当前[青青]:果然……谁都能欺负我[叹气]】 榴莲饼安慰他。 【当前[榴莲饼]:我就是控人的,专门针对脆皮,烤鱼也输给过我。 】 榴莲饼这话并不假,她装备评分虽然并不太高,但是洗的属性都是强控,如果恰好碰上对方抗性不够,可以把人控到死。 顾思琴还记得,那次榴莲饼专门针对今晚吃烤鱼的抗性堆了一套强控装,当时他被控到连个技能都放不出来。 【当前[今晚吃烤鱼]:是的,我被她控死过……】 【当前[此已藏]:榴莲饼她打不过我,青青我给你报仇! 】 【当前[青青]:哈哈哈不用啦,玄甲和蛊师打,帮主你太凑表脸了。 】 玄甲抗性一般都很高,而且皮厚不好杀死,挺克蛊师。 侠者行角色之间有所克制,并不是评分决定一切。 蓦然回首正准备和榴莲饼试试,当前忽然刷出一条阴阳怪气的消息。 【当前[混的年代]:自己操作太废,还怪职业?和废物玩得果然也是废物。 】 她们是在当前频道闲聊的,对话不止她们几个人能看到。 看到这句话,褚城御立马给另外五个人发了组队邀请。 【队伍[今晚吃烤鱼]:谁认识? 】 【队伍[青青]:……】 【队伍[榴莲饼]:她是上届状元比武队的。 】 青青也是,褚城御之前了解,青青是和队友闹了矛盾才离队的。 这应该就是那个矛盾。 矛盾如今自己找上了门,还无差别攻击青青的现任队友,波及面颇广。 褚城御率先给顾思琴发了消息。 【私聊[一树桃花开]:别生气,就当她是条狗。 】 【私聊[今晚吃烤鱼] :? ? ?狗狗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侮辱狗狗? 】 【私聊[一树桃花开]:那当她是老鼠? 】 【私聊[今晚吃烤鱼]:仓鼠其实也很可爱……不过勉强可以接受。 】 【私聊[一树桃花开]:好,那她就是老鼠了。 】 顾思琴第一次体会被顺毛摸的感觉,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啊,不对,那只暗刺,成功将那种想要立即反击的欲望压了下去,难得的心平气和。 【当前[今晚吃烤鱼]: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 【当前[混的年代]:和你? 】 【当前[今晚吃烤鱼]:不是,和青青。 】 【当前[混的年代]:他也配? 】 对于烤鱼的维护,青青很感动,但想起混的年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打字: 【队伍[青青]:烤鱼算了,和那种人没必要。 】 既然被骂的人自己都无所谓…… 顾思琴笑了下。 【队伍[今晚吃烤鱼]:好吧。 】 他又切回当前频道。 【当前[今晚吃烤鱼]:不用了,你走吧。 】 【当前[混的年代] :我劝你们也散了吧,练PK也没用,该输还是要输,尤其是带着个根本不会玩的书生。 】 看见这话,顾思琴又转回队伍频道,等了一分多钟,青青一句话都没说。 当事人还是能忍。 倒是队内其他人开始回击。 【当前[榴莲饼]:滚。 】 【当前[蓦然回首]:赢不赢不劳你费心,管好你自己。 】 【当前[此已藏]:我帮里的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 【当前[今晚吃烤鱼]:你赶紧走。 】 再不走他可能就要忍不了了。 混的年代发了个嗤笑的表情,而后传送走了。 青青一直沉默,就连徒弟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难道是临时有事吗? 【私聊[今晚吃烤鱼] :徒弟徒弟,你在干什么? 】 顾思琴并不觉得自己徒弟是个怕事或者冷漠的人,从上次小白兔糖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他徒弟虽然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怕事的人。 挑衅在前,他不信徒弟能忍到什么话都不说。 【私聊[一树桃花开]:在看战力排行榜。 】 【私聊[今晚吃烤鱼] :……看那个做什么? 】 【私聊[一树桃花开] :想想怎么赢。 】 顾思琴:“……” 所以比起逞口舌之快,她其实更喜欢直接打脸吗? 顾思琴原本并没有什么争第一的想法,如今被一只老鼠连带着那句“想想怎么赢”给激出来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去洗装备,我去强化! 】 【私聊[一树桃花开]:其实不用,你装备够好了,而且你强化到满级了。 】 这个区已经开服两年多,她们这些舍得砸钱的RMB玩家都已经满级,装备也都锻造得差不多了。 短时间能够提升的属性其实并不多。 这个顾思琴自然也明白。 【私聊[今晚吃烤鱼]:还是洗洗吧,我装备虽然还行,但也还有进步空间。 】 他关掉私聊,想看看青青是不是还是在沉默,此时世界刷出了信息。 【世界:侠士[榴莲饼]拿出月灵珠,将[白虹紫微杖]强化到了28级。 】 装备强化越到后面越贵,强化到满级30级的全区都不超过十个人,榴莲饼之前一直都是27级。 她没有停,一口气将武器强化到30级以后,又把其它能强化的装备都强到了30级。 顾思琴感慨: 【队伍[今晚吃烤鱼]: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 第28章 【队伍[榴莲饼]:我单纯不喜欢那个暗刺。 】 顾思琴往上翻了翻,翻到了青青开始说话的时候。 【队伍[青青]:那个……要不你们再找一个人吧,我比武那天也许会有事。 】 蓦然回首和帮主都在问: 【队伍[蓦然回首]:因为刚才那个人? 】 【队伍[此已藏]:青青别在乎她,我就觉得你挺厉害的。 】 【队伍[青青]:也不全是因为她吧,主要是我操作确实就不太行,你们看,我总战力就比烤鱼低,但比你们都高,还不是谁都打不过。 】 【队伍[榴莲饼]:青青,这确实是职业克制,并不是你的问题。 】 【队伍[蓦然回首]:对呀对呀。 】 【队伍[青青] :你们不用安慰我啦,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更不想你们因为我被她们针对,没必要。 】 他徒弟在队伍频道说了一句话。 【队伍[一树桃花开]:我们未必会输。 】 【队伍[榴莲饼] :对啊青青,我们六个人并不比她们差,不能她说我们赢不了,我们就真的彻底放弃吧,那不是就随她的愿了么。 】 【队伍[蓦然回首]:就是,她说我们会输,我们就赢给她看,谁怕谁啊? 】 青青依旧坚持。 【队伍[青青]: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她们确实比我们装备更好。 】 后面榴莲饼就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开始强化装备。 帮主在队伍频道开了麦,此时正在苦口婆心地劝,“青青啊,我们刚才怼了那个混的年代,梁子已经结下了,不管你在不在,比武的时候我们都会被她们针对的。” 她顿了顿,“你要是真走了,短时间我们再去哪里找一个战力这么高的法伤职业呢,你说是吧?” 蓦然回首依旧十分赞同。 【队伍[蓦然回首]:是啊是啊,你就当为了我们,留下来吧! 】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蓦然回首就是个点头机器,只会说“对啊”,“是啊”的。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很强,真的,相信自己。 】 【队伍[蓦然回首]:确实,你真的很强。 】 得到点头机器的附和,也不知道青青有没有真的感受到被认同。 顾思琴并不清楚青青和那个状元比武队的人到底产生了什么矛盾,但青青这种遇事就想着逃避、当鸵鸟的做法,他实在不能苟同。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他也不会多加置喙。 顾思琴最后问: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是真的想走,还是怕起冲突怕麻烦?要是前面这个理由你直接走,要是后面的,再碰上她们,你可以一句话不说,交给我们就行。 】 隔了几秒,青青回: 【队伍[青青]:那……麻烦你们了。 】 【队伍[今晚吃烤鱼]:不客气。很晚了,你们各自说说明天大概的上线时间,定个时间一起做任务。 】 他、蓦然回首和青青全天都有时间,剩下的三个人都只有晚上才能玩游戏,和前几天一样。 【队伍[今晚吃烤鱼]:那还和以前一样,在晚上? 】 【队伍[榴莲饼]:可以。 】 【队伍[蓦然回首]:行。 】 顾思琴正等着另外三个人的同意,谁知道有人拒绝了这个提议。 【队伍[一树桃花开]:日常任务分开做吧。 】 【队伍[今晚吃烤鱼]:腾出时间来练PK? 】 【队伍[一树桃花开]:嗯。 】 此已藏嗓门不低,“也是,一起做任务对配合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趁着有空的时候练练PK呢。” 另外的人都也赞同,大家商量好后陆续退队。 队里只剩他、他徒弟和青青。 【队伍[青青]:谢谢你。 】 这话说完,没等人回应,青青就离开了队伍。 这种说过就立马退队的道谢,看上去随意不真诚,但其实大多时候都是真心的。 顾思琴手撑着下巴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有点困,想去睡觉,但徒弟没走,于是他重新坐好,打字: 【队伍[今晚吃烤鱼]:说实话,你觉得能赢吗? 】 到了他们这个等级,战力短时间能够提升得实在有限。 极品装备并不是硬洗就能洗出来的,需要运气;刷怪半个多月,都未必能升一级技能和内力。 虽然能强化,但她们那队的人强化应该也都满了,这点上拉不开差距。 那队的人与她们抱着咸鱼心打比武不同,她们从开服就一直霸占着比武状元,两年来更是不放过一点提升战力的机会。 这日积月累拉开的差距,并不是短时间能补齐的。 再多钱也不行。 褚城御实话实说: 【队伍[一树桃花开]:五五开吧。 】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确定不是一九开? 】 她故意逗他: 【队伍[一树桃花开]:我们九她们一?你这也太自信了。 】 【队伍[今晚吃烤鱼]:是你太自信了,我说得是我们一人家九……】 队里也没有其他人了,顾思琴有什么往外说什么。 【队伍[今晚吃烤鱼] :我们真的很难打过她们,啊啊啊怎么办! 】 每届比武的决赛都是有视频的,褚城御点开了最上面的一个。 视频出现在界面中央,占得地方并不大,不影响队内聊天。 【队伍[一树桃花开]:放宽心,输也要输得理直气壮。 】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的意思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 【队伍[一树桃花开] :可以这么说。 】 顾思琴被自己徒弟这种面对一切都淡然处之的高手风范所折服。 他打了个哈欠。 【队伍[今晚吃烤鱼] :厉害还是你厉害,对了,你刚说的是五五开?怎么个五五开法? 】 顾思琴不相信她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她能说出五五开,就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队伍[一树桃花开]:有比赛视频,她们队里另外五个人比赛时的习惯和操作,我们能有个大概的了解,但是她们并不知道我们的。 】 利用信息差,能够做成的事情太多了。 在比武开始以前队长需要先将参加单人PK的人及出场顺序提交系统,之后不能再更改。 两方事先都是不知道对方会派出谁。 【队伍[一树桃花开]:如果能押对她们单人PK的出场顺序,针对一下,赢得概率还是很大的。 】 顾思琴又打了个哈欠,强忍困意。 【队伍[今晚吃烤鱼] :说白了就是碰运气呗,那先说好,到时候我可不当队长,我运气就没好过。 】 褚城御关了对战视频。 此时已近十二点,她却丝毫不觉得困,自然也不可能隔着七八个小时车程的距离感受到顾思琴的困倦。 【队伍[一树桃花开]:要去看看风景吗? 】 她们成亲之后直接去做任务了,冷静平淡地仿佛成亲就真的只是走了个流程。 褚城御想起在婚礼现场时心中的愉悦与惬适,觉得不能就这么单纯地过去。 【队伍[一树桃花开]:我听说玩家成完亲以后一般都会看去风景。 】 顾思琴脑袋钝钝地,没反应过来。 【队伍[今晚吃烤鱼]:对啊,但那一般都是有感情的妻夫吧,为了腻歪增进感情啊。我们就不用去了吧。 】 他们只是为了比武增加属性点才成亲的,虽然他挺喜欢她的,但是—— 顾思琴:! ! ! 他一瞬间坐直,整个人都清醒了。 可以增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啊! 他刚才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要说不用? ! 这是顾思琴第二次觉得游戏聊天应该出个撤回功能,上一次是他暴露自己是男生的时候。 他想尝试挽回。 半夜十二点,徒弟想在游戏里风景。 虽然太晚了,但是她想看那就看,有什么不行的? 【队伍[今晚吃烤鱼]:现在还早,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们就去看吧。 】 几乎同时—— 【队伍[一树桃花开]:师徒情算情吗? 】 师徒情? 顾思琴顿时觉得刚才离开的瞌睡虫又嗡嗡嗡地全部飞回来了。 【队伍[今晚吃烤鱼]:……也算,走吧,你想去哪里看? 】 队里队长本来就是褚城御,他点了跟随。 褚城御带着顾思琴先去了东海,她们到的时候,正巧有一对小情侣也在那里。 那两个人正在相依相偎。 相依相偎是一个交互动作,只能由一男一女进行,女方会把男方搂进怀里,一手搂肩一手搂腰,是个比拥抱更加亲密的动作,只能由女方发起。 顾思琴看着无动于衷的徒弟,想来东海这片美丽沙滩上,今天能够相依相偎的注定只有那一对妻夫了。 褚城御并非不想,是觉得不能。 她并不是羞于主动或是不开窍不会主动,实在是有些担心顾思琴看出她对他的企图,彻底疏远。 褚城御不想再看别人秀恩爱。 【队伍[一树桃花开]:这里之前我们看过,去别处看看? 】 顾思琴求之不得。 【队伍[今晚吃烤鱼]:行! 】 褚城御又带着他转了不少地方。 但论感情,其实并没有增进多少,别的妻夫到一处都是缠缠绵绵你侬我侬的,她们——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记不记得,你玩小草那个号的时候被这里的怪打死过? 】 【队伍[一树桃花开]:……记得。 】 两个人站得规矩,没有任何交互动作,说得话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这一个半小时的风景,算是白看了。 顾思琴抱着这个念头迷迷糊糊地躺上床,脑袋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昨天睡得太晚,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顾思琴才起来,他下楼吃了碗面,又回房间睡了半个小时午觉才彻底清醒。 他徒弟说她今天五点左右就能上线,晚上七点,和蓦然PK结束后,顾思琴出来看了一眼好友界面。 依旧离线中。 他第十四次接受蓦然的挑战,在过图界面的时候想,她们已经这么熟了,要个某聊天软件的神秘号码,应该不算过分。 比武在即,能随时掌握彼此准确的上线时间,才能将时间合理化最佳利用,是吧? 顾思琴觉得这个借口简直完美。 第29章 假期留校的不止褚城御一人,她原本准备四点离开,但有个学姐临时找她有事情,不好推脱,便多留了三个小时。 褚城御在食堂吃完晚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已过了七点半。 她登录游戏,一上线就被拉入了队伍。 【队伍[今晚吃烤鱼]:二对三,我们两个打她们三个。 】 【队伍[一树桃花开]:……好。 】 褚城御点了队伍跟随。 【队伍[今晚吃烤鱼]:对面是青青、蓦然和帮主,你觉得我们胜率多少,五五? 】 【队伍[一树桃花开]:九一,我们九她们一。 】 有医师和没有医师的队伍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对面没有强控的情况下,哪怕她们只有两个人,对面有三个。 褚城御到后,顾思琴开启了PK副本。 进入副本后,有十秒的预备时间,褚城御先给自己和顾思琴加了抗性,而后又放了一个死后可以自动复活的技能。 青青伤害高,血条薄,是最先需要秒掉的。 这点顾思琴和褚城御都知道,正式PK ,他第一个被秒,之后就是蓦然,而后才是血条厚但是没什么输出的帮主。 PK结束后,几人重新回到了帮会城市。 昨天在主城比武台遇到了乱七八糟的人,今天她们索性就不去外面,只待在帮会城市内PK了。 【当前[此已藏]:这个复活时机掐得太棒了……】 【当前[一树桃花开]:青青不要冲太前,比武的时候你和烤鱼肯定会是对面最先集火秒的。 】 褚城御这才发现,青青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她本来以为青青会站在帮主后面,顾思琴要杀他可能还要废点时间,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冲在了最前面。 【当前[青青]:哦哦哦,好的。 】 这是她们第一次组队PK,单人PK看不出来的问题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当前[蓦然回首]:青青啊,这些以前那个比武队的人都没和你说过吗? 】 【当前[青青] :……没有,以前我就随便打,想怎么打怎么打,最后就赢了。 】 任平生这个区热衷比武的人并不多,青青之前所在的比武队基本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对手的,他是前三四个月买得号,买了以后那个队的人就找上了他,说前号主就是她们队里的,问他要不要继续来。 状元队说出去好听,赢了给得东西也不少,青青想都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他给几人大致解释了,继续道: 【当前[青青] :我才玩游戏,好多东西都不怎么知道,一直都是在乱七八糟的打,然后就……就到了现在,啊,对了,我知道一些角色之间的克制,她们……告诉我的。 】 她们指得大概就是前队友,顾思琴默然半晌,很是疑惑: 【当前[今晚吃烤鱼]:……三四个月都不知道,你其实根本不喜欢玩游戏吧? 】 要是喜欢,肯定会花心思研究,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清楚。 就像他徒弟,这才玩了多久,基本上已经什么都会了。 【当前[青青]:还行吧,我玩这个主要是因为这个游戏代言人是我偶像。 】 褚城御都不知道这个游戏还有个代言人。 毕竟官网和游戏内都没有真人出现。 【当前[一树桃花开]:代言人是? 】 顾思琴玩得久,自然清楚。 【队伍[今晚吃烤鱼]:说是代言人,其实更像是形象大使。是虞容,主城还有根据他形象做得NPC呢,不过他并不发布任何任务,只供观赏,你不知道很正常。 】 【当前[此已藏]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忠实的粉丝……】 褚城御也没想到。 虞容,国内知名演员。 并不是什么年轻的偶像,很少营销,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将近五十,众多奖项加身,前段时间在国外拍戏。 那是她爸。 褚学姐的爸爸是虞容这件事,一直被隐藏得很好。 顾思琴并不知道。 【队伍[今晚吃烤鱼]:不过虞容真的好看啊,演技还好,我也挺喜欢他的。 】 自己的偶像被赞同,青青比自己被夸了都激动。 【当前[青青]:是的,没有错!容容超棒的! 】 容容…… 青青感觉年纪并不大,可能都没有她大。 叫她爸容容。 褚城御忽然想起来,十几年前,她爸曾经演过一个男侠客,名字叫做浣青,那部电影非常出名,算是她爸的代表作之一。 褚城御实在不忍继续听下去。 【当前[一树桃花开]:再试试吧,你……躲后面一点。 】 她没把青青两个字打出来,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当前[青青]:好。 】 这次青青躲得靠后,但依旧站在烤鱼的伤害范围内,被打了也不走位。 顾思琴这次耗费了比上次多一两秒的时间解决掉了青青。 众人总算是知道青青对这个游戏到底有多萌新了。 【当前[此已藏]:青青啊,被打了你要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再输出。 】 【当前[青青] :……可是我跑了,他们也会追我的啊,我跑得又不快怎么能跑得掉呢? 】 【当前[此已藏]:有我啊,我可以替你吸引火力。 】 下一局。 【当前[今晚吃烤鱼]:你别跑太远,跑太远输出不了了。 】 【当前[蓦然回首]:青青你的最强技能呢? 】 【当前[青青]:哪个? 】 【当前[此已藏] :你平时技能都怎么放? 】 【当前[青青]:按照一二三四五这个顺序啊……】 当看到几个人在当前刷得一排省略号的时候,青青意识到了不对。 【当前[青青]:不、不可以吗? 】 良久。 【当前[今晚吃烤鱼] :也不是不行,就是一般人想不到这么简单有效的放法。 】 【当前[此已藏]:你们来队里……咱们先给青青讲讲。 】 顾思琴解散了队伍,而后加入了帮主的队,几人开始给青青详细科普整个游戏。 此已藏和蓦然都开了麦,顾思琴和褚城御打字补充。 几个玩得久的,虽然没有玩过书生这个角色,但身边都有玩过的朋友,对这个角色或多或少都有了解。 褚城御能从新手的角度给他解释一些问题,方便他更好得了解。 榴莲饼上线以后,也加入了教导阵营。 几人边教边练,甚至还给他科普了怎么挑装备。 顾思琴一直没找到机会给徒弟发私聊,问问她要不要交换一下神秘号码。 十点,众人最后一次从比武副本退出来,组了队继续纠正青青刚才犯得错误,末了,青青提了个建议。 【队伍[青青]:大家要不要加个群?这样线下也可以教我啦,拜托拜托。 】 虽然多了其他人,但是……能达到加徒弟的目的就行。 顾思琴非常赞同: 【队伍[今晚吃烤鱼]:对对对,还能约上线时间,避免干等。 】 【队伍[此已藏]:不用啊,青青你去官网最底下,扫码下个叫做侠者游记的APP,注册绑定以后就可以直接在APP上聊天了,聊天记录和游戏聊天记录同步,而且那上面还有很多攻略呢。 】 【队伍[青青]:哦哦,谢谢帮主。 】 顾思琴:“……” 原本好好的打算,被热心且“知识面”广的帮主破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APP,但是加社交软件聊天和在游戏助手上聊天,那明显是不一样的意义。 前者依旧是游戏,后者却与现实相连,他甚至还可能看到她的朋友圈或是空间! 变相参与她的生活。 帮主都说了侠者游记很方便,顾思琴也不好再提议说加社交软件,不好解释。 这个打算被搁置了。 队伍解散后,褚城御单独给顾思琴发了晚安,收到回复后才下了游戏。 除了周三和周五的帮战外,几个人没有再做其他的任务,一心都在PK上。 青青在快速进步,他周五参加帮战时系统发出来的数据统计明显比周三时要好上很多。 周日下午一点,比武正式开始。 几人组队入场,前几场打得无惊无险,一路碾压进入决赛。 决赛开始前,有五分钟休息时间。 【队伍[蓦然回首]:就按我们商量好的,单人烤鱼和榴莲饼上? 】 这几天,青青在联系如何在团战中存活,发挥最大的实力,榴莲饼则一直在提升装备技能,她现在是队里除了烤鱼以外最厉害的人。 此时队长是褚城御。 她查了一下对面的配置,一医一刺客两个物理输出一个法师输出,外加一个玄甲。 但那个玄甲的装备算是几个人里面最差的,她们应该不会派玄甲参加PK。 【队伍[榴莲饼]:可以。 】 论整体实力,她们并不如比武队,三场团战绝对输多赢少,所以单人PK只能赢,不能失败。 对面第一场,对面应该会派那个暗刺,混的年代。 第二场,如果她们猜到了榴莲饼上场,派玄甲,胜负五五开,如果猜不出来派另外三个输出,那榴莲饼的胜面则会很大。 这是之前商量好最稳妥的办法。 【队伍[一树桃花开]:好。 】 比赛正式开始,队长选择单人PK人选。 褚城御选了今晚吃烤鱼和榴莲饼,但她没确定,反而打开了排行榜,对面第二场单人PK会派谁上场还说不准,根据对手抗性不同,榴莲饼可能还需要换控制装备。 她朝下划着,在看到此时排名第一的医师时顿住。 第一是一树桃花开。 而她最近根本没有提升战力。 倒数十秒。 褚城御打开了对面奶妈的装备页面,快速浏览了几个装备属性。 全身抗性防装,一把逆天极品武器。 最后一秒,褚城御换掉榴莲饼,提交了另外一个人,选角页面自动关闭。 第30章 医师伤害很低,只有有队友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是以在比武的时候,除了本队医师比其他队友装备好太多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派医师上场的。 她们之前都没想过对面会派医师上场这个可能。 直到她看到她的装备。 蛊师重在控制,伤害其实也不算太高,但是只要把对面控到动不了,慢慢磨总能赢。 对面也做了慢慢磨的打算。 那医师一身抗性防装,为得就是少被控能活下去,只要她能活下去,就能在没有被控的时候给自己加血,再抽空扔两个攻击技能,总能把不能回血的榴莲饼慢慢磨死。 对战表公布。 第一场,单人PK,准备时间一分钟。 对战成员:今晚吃烤鱼VS混的年代。 和她们的预期一样。 至于第二个单人PK人选…… 【队伍[青青] :! ! !为什么是我? ! 】 对付医师,最好的就是能召唤傀儡作战的傀儡师,集火输出,医师来不及加血就会死,其次就是各种强力输出。 她们的最佳人选其实是傀儡师蓦然。 可惜她切回选角界面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后一秒钟了。 【队伍[一树桃花开]:……没来得及选到蓦然。 】 青青装备评分高,排在蓦然上面。 但只要是个强力输出,杀医师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思琴来不及考虑这些,他需要专心对战混的年代。 混的年代是暗刺,近战,可以隐身,伤害极高,专门针对各种脆皮。 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走位和技能拉开和她的距离,而后远程风筝。 很考验操作和判断力。 单人PK时,队友可以在旁边观看。 两人都是脆皮,胜负只在一瞬间。 顾思琴一直待在角落没有动,心中算着时间,场景中虽然无人,但他用惊鸿游龙技能跳离原地,瞬移到前方后反手丢了技能,隐身的暗刺在剑士原先站得位置显出了身形,她用瞬移技能追上,发动了攻击,两个人的血条都在快速下降。 忽然,眼前的暗刺失去了身影。 隐身技能冷却期过去,她重新隐匿了身形。 暗刺隐身后移动速度变快,十秒内不能发动攻击,十秒蓄力后可产生强力一击。 顾思琴的惊鸿游龙也已经冷却完毕,他的手按在技能上,等待着暗刺的最后一次攻击。 暗刺的瞬移技能冷却期很长,有几分钟,这场PK中冷却不会结束,她若是失去这个机会,将再追不上今晚吃烤鱼,被风筝死是唯一的结果。 暗刺隐着身慢慢靠近了他。 顾思琴的手放在技能上,从0数到了9,在他按下去的前一瞬,队内语音传来一个清淡冷静的声音:“等。” 暗刺依旧隐着身,没有发动攻击。 他的技能如果用了,那暗刺会直接隐身追上发动攻击,他将避无可避。 心理战。 敌在暗我在明。 他的血条几尽见底,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从哪里跳出来。 之前她们几个人分析过这个暗刺,她隐身后发动攻击有一个习惯,要么就是十秒后,要么就是隐身结束前,第三十秒。 顾思琴心中默数着时间,虽然紧张,但是丝毫不乱。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于此同时,之前听过的那个声音响起,“三十。” 他按了下去,暗刺技能扑空。 第一场,一树桃花开队伍获胜。 很快进入第二场团战的准备时间,一分钟。 之前讨论过,对面输了第一局,心态难免浮躁,这是她们的机会。 此已藏的开心已经忍不住了。 她在队内语音大喊:“零封!零封!零封!” 【队伍[一树桃花开]:冷静点。 】 对面浮躁不浮躁另说,她们的心态不能先出现问题。 对战开始。 不愧是比武队,哪怕先前经历了一场败战,但依旧有条不紊,队员配合十分默契,像是方才的失败和第二场单人PK的选角失误对她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见对面这样,顾思琴的心凉了一半。 果然,在帮主还没有上前吸引伤害的时候,对面暗刺直接隐身把青青秒了,加血都没来得及救回他。 而后暗刺瞬移逃离包围,残血回到了队伍中,对面奶妈很快给她补好了血。 开局四对五。 褚城御立即给了青青一个复活。 五对五,但她们失去了一个复活技能。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大部分技能都已经交完,包括夫妻技能。 对面还有躲在后面的一个满血奶妈,一个残血玄甲和一个物攻输出。 这面只剩下褚城御和顾思琴。 顾思琴群攻加单体全部放到了输出身上,但是玄甲吸收了所有的伤害。 玄甲虽然是残血,可防御高,再加上还有奶妈加血,血条见底,但就是没死。 要输。 顾思琴皱紧了眉头。 对面输出目标是他,他的血条见底,但他身后还有徒弟,她会给他—— 今晚吃烤鱼死亡。 顾思琴:“……” 他徒弟根本就没给他加血! 加血需要前摇,很多技能都放不了,褚城御放弃了给顾思琴加血。 她在他放攻击技能的同时,丢了个群攻过去。 医师伤害虽然小,但是也有,原本血量就悬的玄甲终于死亡。 但对面还有两个人,物攻输出的伤害很快落在她身上,一树桃花开血条见底,她等着这个时机,电光火石间放了两个技能。 一个冷却刚刚结束的复活。 一个夫妻技能,偷生换死,给了今晚吃烤鱼。 榴莲饼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控住对面的输出,奶妈给输出解了控制,输出的目标则是刚刚站起身的今晚吃烤鱼。 对面抗性高,群控基本都会被免疫,榴莲饼一次只能控住一个人,这次她控住了奶妈。 此时是团战,奶妈不可能换上专门的抗性装,因为防御会不够,是以她现在很好控制。 顾思琴血量近满,他和对面输出互|点,最后以微弱优势胜出,而后秒了一直被控的奶妈。 第二场,一树桃花开队伍获胜。 第三场,单人PK,准备时间一分钟。 【队伍[今晚吃烤鱼]:啊啊啊你好棒! 】 【队伍[榴莲饼]:牛逼! ! ! 】 【队伍[蓦然回首] :卧槽,偷生换死这个血量,怎么计算好的? ? 】 夫妻技能偷生换死,三小时内双方只能用一次,一方死换另一方生,前者在使用技能前损耗的血量将会是后者复活后的血量,换句话说,前者死以前血量越少,后者站起来以后血量越多。 不是说没有人用,是少有人能把这个技能用到这么极致。 烤鱼满血复活,这就相当于她算着伤害,在最后一刻才放了技能。 再加上她还补伤害杀了玄甲,掐着复活冷却的时间救了榴莲饼…… 此已藏大喊道:“大神!以后就你来指挥帮战吧!!!” 褚城御内心也难免激动,但她还记得,比武没有结束。 她甚至都没空管对青青这个名字的别扭了。 【队伍[一树桃花开]:青青,用你放在F1上的技能,只管输出就行,不用走位。 】 青青之前的技能栏,被她们教着调过,什么技能在哪个位置上,她们几个比青青自己都熟悉。 【队伍[青青]:啊,好的。 】 青青还没有搞懂队友刚才的极限操作,他知道她们都在夸一树桃花开,怎么厉害却不太懂,但是最后他们赢了,他还是知道的。 五局三胜,也许真的可以……零封对面。 青青忽然斗志昂扬。 他认真仔细,按照队内队友的提示操作,赢了对面的奶妈。 当刷出一树桃花开队伍获得比武胜利的时候,世界频道最先有的是不可置信。 【世界[在烤箱美甲]:? ? ? 】 【世界[小迷弟]:混姐输了? 】 【世界[毛绒拖鞋]:一树桃花开是不是之前空降到咱们区那个大神奶妈? 】 【世界[小迷弟]:我宣布,我女神从今天开始换人了! 】 帮会频道也有各色祝福,褚城御甚至收到了对手的致敬。 【私聊[混的年代]:***你有本事来单挑,*****】 褚城御非常感谢,十分有礼地安慰问候。 【私聊[一树桃花开]:输了没关系,哭一场就好了,加油,好好哭。 】 发送,加入黑名单,一气呵成。 队内,除了此已藏开了麦,蓦然和榴莲饼也在说话。 顾思琴听了一分多钟,给徒弟发了个条私聊。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刚才说话了,是吗? 】 第一场中,那个让他等,和他一同数到三十的人,声线应该并不是正在说话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顾思琴其实并不确定,彼时正值PK最紧张的时候,他没多注意,记得也不太清楚。 但他总觉得……说话得应该就是她。 【私聊[一树桃花开]:嗯。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刚才没太注意听,来来来,你再说一遍,说什么都行。 】【..top】 30-40 第31章 褚城御当时开口,不外乎是当时顾思琴不会看队伍频道,只有说话他才能听得到。 更何况当时正值比赛最紧张的阶段,纵使她说了话,他也未必能注意到说这话的人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尤其是只有三个字。 至于现在…… 现在科技发展迅速,游戏中语音的声音和现实中非常相似,褚城御可不觉得顾思琴是什么哪怕她说了话他都猜不出来她是谁的傻白甜。 【私聊[一树桃花开]:不行。 】 【私聊[今晚吃烤鱼] :为什么? ! 】 褚城御面无表情。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害羞。 】 顾思琴:“……”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他无法反驳。 主要是……他不太好意思反驳。 要是他对她没有什么心思,单纯只是好奇,肯定会直接追问,可问题是,他并不问心无愧。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说就不说吧。 [叹气]】 队内其他人还在说刚才的比武,帮主声音太大,顾思琴把游戏语音音量调低了一些。 此已藏:“那个……话说下次比武咱们还约吗?” 榴莲饼:“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吧。”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榴莲饼在队内频道说:“有事,先离队了。” 不一会儿,青青也离开了队伍。 几分钟后,两个人再回来,都回到了未婚状态。 他们去和离了。 也是,本来就是为了比武才成亲的,那么比武过后…… 就该回归原样了吧。 蓦然回首也看到了榴莲饼和青青的状态,她叽叽喳喳:“你们去离婚了?为什么啊,多点属性它不香吗?为什么要离婚?帮主你也要和我离婚吗?” 此已藏沉吟片刻:“嗯……都行吧,我不在乎这个,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先不离。” 蓦然回首:“那就不离了吧。” 榴莲饼轻笑了一声,“青青好歹是个男孩子,让人误会就不好了,我不能耽误他啊。” 青青想起比武刚结束就私聊要和他离婚的榴莲饼。 【队伍[青青]:……你确定你不是怕我耽误你? 】 榴莲饼:“其实不太确定,毕竟有那么多小哥哥等着我呢。” 刚才蓦然说得那个理由,真的很不错。 顾思琴还没来得及问徒弟,倒是她先发了消息过来。 【私聊[一树桃花开] :成亲属性确实加挺多的,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也别离婚了吧,好么? 】 这本来就是顾思琴想得,但是当徒弟问出来的时候,总觉得……她说这话的目的和蓦然一样。 没有任何私心,单纯就是为了那点属性。 但目的好歹达到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行啊,说不定下下个月我们还要参加比武呢,离婚再结婚也麻烦。 】 褚城御没多想,只觉得他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私聊[一树桃花开]:嗯。 】 两个心有企图的人都以为对方只为游戏,心有不甘地在不去离婚这点上达成了一致。 赢得了比武固然开心,但也只是激动一段时间,三点多的时候,几个人基本都冷静了下来,原本开着麦的关了麦,众人开始打字交流。 【队伍[青青] :那个……结拜要怎么办啊? 】 她们现在还是结拜的关系呢。 这几个人性格都还不错,而且装备也好,刷起怪来很快。 【队伍[今晚吃烤鱼]:要不真组个长期固定队? 】 【队伍[一树桃花开]:可以。 】 榴莲饼、此已藏和青青也没有什么意见。 【队伍[蓦然回首] :我还在上学,开学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长玩游戏的时间了。 】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是专职玩游戏的吧? 】 【队伍[蓦然回首]:那倒没有,就是怕你们以后嫌我上线时间少。 】 【队伍[青青]:不会的不会的。 】 【队伍[蓦然回首]:那可以啊,我们就不去解除结拜了! 】 几人决定以后领了日常,做了固定队正式成立以后的第一次任务。 任务结束,榴莲饼退队帮认识的小哥哥刷BOSS去了,其他人也离队去做单人任务,队内只剩下两个人。 她们组着队,在各刷各的任务,良久,顾思琴在队伍频道打字: 【队伍[今晚吃烤鱼]:对了,还没说,今天下午你超帅! 】 今天夸她的人很多,帮主她们,还有后来反应过来的青青,世界频道的、帮会里的。 但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个人的一句。 褚城御心中沉暖,仿若装满灿烂春意。 【队伍[一树桃花开]:我知道,谢谢夸奖。 】 【队伍[今晚吃烤鱼] :这么不要脸嘛……你也很自信。 】 【队伍[一树桃花开] :因为我们赢了啊,胜要是不骄……那要胜还有什么意义? 】 这话很有道理,但是—— 顾思琴回想今天下午他听到的那几个字。 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基本已经不记得了,但给人的感觉他却记得。 沉着、冷静、有把握。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淡然冷静的人,荣辱不惊,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的人呢。 】 【队伍[一树桃花开]:……】 顾思琴其实见过许多那样的人。 大多时候都完美得好似假人的人。 顾女士、他姐姐、他姐姐的朋友,还有学校里碰见的一些人。 很少有人会承认,她赢了,她就是很开心很骄傲。 一般人不都会说“侥幸而已,下次还会继续努力。”吗? 【队伍[今晚吃烤鱼]:徒弟,谦虚是传统美德。 】 【队伍[一树桃花开]:……我有道德。 】 【队伍[今晚吃烤鱼]:没有美德? 】 【队伍[一树桃花开]:美德是展示给不熟悉的人看的。 】 ……也是。 他给一个朋友介绍另一个朋友的时候,也不会说:“他是一个有美德的人。” 顾思琴停下了做任务的操作。 【队伍[今晚吃烤鱼]:那我们,算熟悉吧? 】 【队伍[一树桃花开]:算。 】 熟悉吗? 她知道他少为外人道的过往,知道他在T大读书。 他知道她是清原市人,在当地上学,学习很好,家世不差。 好像,是挺熟悉的。 ……也很配。 顾思琴双手犹豫,终是落下。 【队伍[今晚吃烤鱼]:你网恋过吗? 】 褚城御一个复活丢给了死去的怪,这任务是真的做不下去了。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是看出什么了吗? 【队伍[一树桃花开]:没有。 】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也没有。 】 褚城御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 【队伍[一树桃花开]:你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吗? 】 【队伍[今晚吃烤鱼] :是啊,我现在正在纠结到底要怎么样,所以问问群众的意见,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 可关网恋什么事?那个人难道不是他现实生活中认识的? 【队伍[一树桃花开]:你要和她网恋? 】 顾思琴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键盘前,双手在两颊两侧放着,抿着唇慢慢打字。 【队伍[今晚吃烤鱼]:当然不是啦,我像是会网恋的人吗? 】 网恋不网恋另说,但最后一定要现实在一起啊! 难得碰上这么一个人,顾思琴怎么可能甘心止于网恋。 【队伍[一树桃花开]:不像。 】 顾思琴叹气,徒弟对他真的是一无所知。 下巴在桌上放久了硌得疼,他坐起来,反问道: 【队伍[今晚吃烤鱼]:那你是吗? 】 她回答得很快。 【队伍[一树桃花开]:和你一样。 】 褚城御的本意是:你如果愿意,我当然也愿意,你如果不愿意,那我自然也没有那个必要。 是这样意思的,和你一样。 碍于现状,不好明说罢了。 顾思琴完全没有理解到。 徒弟说他不像网恋的人,然后她说她和他一样。 那意思应该就是…… 她不是会网恋的人。 顾思琴垂头丧气地把下巴重新砸回桌上,控制着力道,不太疼,只发出小小的“咚”的一声。 【队伍[今晚吃烤鱼]:……哦。 】 不网恋,行吧…… 继那日的“网恋”问题之后,褚城御明显感觉,顾思琴和以前有了些……差别。 有时候和平常一样,有时候又能感到明显的疏离。 最初开始察觉的时候,褚城御还不太确定,等又观察了几天以后,她才确定了。 二月九日,腊月二十八。 清完任务以后,顾思琴在队里说了个大家晚安,而后直接退了队伍,传送消失。 没有单独私聊的晚安。 昨天和前天都有,但大前天和今天没有。 别说没有晚安,他今天都没有和她说过话。 褚城御使用了妻夫技能,千里姻缘。 能够瞬间传送至伴侣身边。 顾思琴正在逛易市,他停在一个摊子前,自她出现以后就一直站着没动。 褚城御等了几分钟,在旁边坐下,摆了摊。 顾思琴一直在要放弃她和不要放弃她之间徘徊,理智上觉得应该叫停,情感上却不太想放弃。 回顾他这几天对待她的态度,顾思琴都觉得自己像个反复无常的神经病。 他退了队,又不想下游戏,还是想单独和她说个晚安,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去。 正纠结着,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小字。 【系统:您的伴侣对您使用了千里姻缘。 】 他站在原地,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青衣医师身上。 仙风道骨,满身儒雅。 顾思琴透过角色脑补现实里真正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脑补了半天,都没脑补出来。 他最熟悉的女生,是他姐姐。 但她肯定不是她姐姐那样的。 至于别的人……都也不太熟悉。 顾思琴叹了口气,还是应该和她说一声晚安的。 他正准备打开私聊对话框,就见奶妈朝他走了过来,而后一撩袍子,坐下了。 隔了十几秒,她身前出现了一块方形灰布,这意味着玩家正处于摆摊状态。 顾思琴点开了她的摊位。 摊位名字:小草 摊位介绍:感情垃圾桶,专门针对今晚吃烤鱼,免费。 她感觉得出来他的反常。 但她不多问,甚至不问,只默然来到他的身边陪着。 他若想说,她就听,他若不想,她也不强求,只陪着。 绅士温柔到了极致。 顾思琴红着眼眶给摊主发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 :有个问题,免费的东西,那质量能好么? 】 【私聊[一树桃花开]:应该还不错,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差评。 】 他发了个摇头的表情。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良心会不安的。 】 【私聊[一树桃花开]:所以,想说说吗? 】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想,但是我现在没事了。 】 顾思琴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 他决定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晚安徒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会努力的! 】 努力……让你喜欢上我。 第32章 大约是真的察觉到他没事了,他徒弟发过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队伍[一树桃花开]:晚安。 】 第二天一大早,褚城御起床打扫寝室卫生,擦了玻璃后又将纱窗卸下来洗干净。 她收拾好以后下了楼。 明天就是除夕,学校里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一家超市还开着。 褚城御进去后买了瓶热牛奶,站在关着的玻璃门一侧,偶尔喝上一口。 超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等人啊?” 褚城御回头,“是,不影响您生意吧?” 老板爽朗地笑笑,“影响什么啊,这大过年的哪儿有人来,就是门边那儿有风,你不嫌冷?” 褚城御道:“不冷,谢谢。” “那行,后面有椅子,你想坐着就自己去坐吧。” 现在的年轻人,少有自来熟话多的,和陌生人大多都说不上几句话。 老板也不再多说,低头玩起了手机。 几分钟后。 “谢谢您,我先走了。” 老板应声抬头,“哎,行,多光顾啊。” 褚城御走出超市,将喝完的牛奶盒丢进垃圾桶。 马路上停着的还是那辆红色跑车,但开车的人却不是上次的那个。 她坐进后座,问道:“怎么是你?” “三爷爷在和我爸玩牌呢,没空接你,就让我来了。”林佳树转头笑道:“惊喜不,我特意没让他们告诉你。” 褚城御:“惊喜,去哪儿?回我家还是去你家。” 林佳树发动跑车,撇嘴道:“你惊喜得好敷衍,你家,人都在你家呢。” 人确实都在她家。 不仅林佳树一家,甚至还有其他亲人,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三十个人。 一楼客厅内有几个小朋友正在玩耍,其中一个举着一个模型飞机在来回跑,口中还模拟着,“呜——呜——” 褚城御刚出电梯,没怎么看路的小朋友撞在她的身上。 小朋友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脆生生道:“姐姐对不起,我没看到。” 一旁林佳树抱起他,“你应该叫她姑姑。” 她把小朋友转了个弯,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去别处玩,“注意着点。” 褚城御看着小朋友跑远,“我爸他们在哪儿?” 林佳树:“棋牌室。” “我去打个招呼。” 褚城御回了电梯,林佳树跟在她身后。 棋牌室在负二层,电梯很快到达,两个人在走廊里走着。 褚城御问:“假期去哪儿玩了?” “出了趟国,回来就和朋友聚了聚,也没去哪儿,无聊得很。”林佳树转头看她,“不过肯定比你待在实验室观察小白鼠有意思。” 褚城御:“我记得之前表哥问我,你也这么大了,他是不是该为你的以后考虑了……” 林佳树抬手示意她停,“哎哎哎,小姑这话不能乱说啊,我爸那人你直接忽略就行了,我才几岁啊,哪儿就至于去相亲了。” 顿了顿,她凑近褚城御一点,笑嘻嘻问道:“对了,你和顾学弟怎么样了?” 褚城御:“成亲了。” 她推开棋牌室的门,走进去。 林佳树:! ! ! 她追上,大声激动道:“成——” 棋牌室内全是长辈,都看了过来。 林佳树尴尬笑道:“哈哈哈,成……成功迈进了新年!好开心!” 林父翻了个白眼:“怎么越长大变得越傻了?” 众人都被她逗笑了。 褚城御慢悠悠和褚父及众位长辈打过招呼后才出了棋牌室,林佳树在一旁抓耳挠腮地等着,心里就跟被羽毛挠了一样,差点就忍不住要当场问了。 褚城御才一出来,林佳树立即道:“成亲是什么意思???你们游戏在一起了?网恋了?他知道你是谁了?你们现实在一起了?孩子几岁了……” 林佳树问起来没完没了,越说越离谱。 楼上客厅被一群小朋友占领,她们也不好再回去,褚城御随手推开台球室的门。 “没,他不知道我是谁。” 林佳树跟着走近,“……那成亲是?” “为了游戏比武,没什么特殊意义。” 之前打台球的人没有把台球收好,褚城御将四角网兜里的台球取出,按顺序码进三角架,又拿起三脚架,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林佳树拿起球杆,问道:“我先你先?” 褚城御:“你开吧。” 对于台球这项运动,两个人水平半斤八两,都十分菜。 你来我往,偶尔才能进一个球。 很适合打发时间,顺带聊聊天。 林佳树开球,没进,她撑着球杆问褚城御:“不知道?还是不敢?” 褚城御也没进,“都有吧,而且他现在不喜欢褚城御这个人,也不喜欢有人追他,我没法……” 林佳树接道:“下手?” 褚城御抬眼看她,林佳树改口:“追求,追求这个词儿总行了吧。” 执杆,瞄准,“差点儿。” 她起身站在一旁,看褚城御神情严肃、姿势标准的出杆,“那你一直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吧,看样子你们游戏里也没什么进展啊,要不放弃得了?你和他接触也不多,看脸的感情,持续这么久也该散了……艹,你姿势摆得这么好,打得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你能进。” 结果偏了十万八千里。 褚城御退至一旁,“开学再说吧。” 林佳树回头:“开学你就不追了?” “不是,”褚城御说:“开学我会带大一的实验。” 敢情还是要追。 林佳树对褚城御的了解说深不算太深,但说浅也绝对不浅。 劝是肯定没有用的,再说—— “感情这种东西……时间长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她出杆,一杆进洞,“帅!” 褚城御看着她自己夸自己帅,轻轻笑了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和林佳树说…… 她和他已经接触了很多,她对他也早已不是看脸的浅薄感情。 两个人又聊起了其他。 两人玩了一上午,直到有人来叫她们吃午饭,都没打完一局。 林佳树阻止褚城御收球,“吃完饭继续?” 褚城御:“行。” 白天别墅里很热闹,傍晚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她姥姥姥爷留下来,留宿在三楼客房。 中午没回来吃饭的褚封在晚饭前回来。 吃完后,褚封问:“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年二十九,她竟然还在忙工作,褚城御没忍住问:“您什么时候休息?” 褚封:“明天下午。” 她倒觉得没什么,“习惯了,在家也没事干。” 褚城御说:“注意身体。” 褚封没太在意地点点头,接着向上座的年长女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放下筷子,问她,“毕了业,要去哪儿工作啊?” 褚城御抿唇笑了下,“还没定,定了和您说。” 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好好好,哎呀,人老了,得早睡,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儿聊吧。” “妈!”褚封叫她。 褚家姥姥一缩脖子,语重心长道:“哎,封儿啊,你长大了,叫妈也没用,自己的女儿要自己管。” 说完她健步如飞上了楼,甚至都没坐电梯。 褚城御没忍住,轻声笑了。 褚封瞪了她一眼。 褚城御起身,“我还小,长身体,也得早睡,我也先上楼了,您几位慢慢儿聊。” 她上楼洗澡,擦着头发出来,听到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 很特殊的提示音。 和游戏中收到私聊的提示音一模一样。 褚城御单手擦着头发,打开了手机。 她将头发大概擦了擦,而后将毛巾放置一旁,点开了那个叫做侠者游记的APP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徒弟徒弟你为什么还不上线啊,这都快九点了QAQ 】 她们昨天没约今天的游戏时间。 发丝上没擦干的水珠顺着颚颈下滑,深入衣内。 褚城御没管,她打字。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刚回家,电脑上没有游戏,得先下一个,大概半个小时。 】 那天帮主说完这个APP之后,众人都没再提也没有用过,顾思琴甚至都不知道她下没下载,不过一试。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真下这个APP了啊……】 【私聊[一树桃花开]:嗯,以防万一。 】 【私聊[今晚吃烤鱼] :防什么万一啊? 】 【私聊[一树桃花开]:现在这种万一。 】 顾思琴觉得,他这个徒弟是真的……会撩。 偏偏自己毫无所觉,说这些话就跟平常喝水吃饭一样。 这能怪他动心吗? 真不能。 【私聊[今晚吃烤鱼]:得你如此看重,为师甚慰。 】 刚才头发不过潦草一擦,还留有很多水,衣服领口都有些湿了。 褚城御单手打字,拿起了毛巾。 【私聊[一树桃花开]:刚洗澡,头发还没干,我去吹个头发。 】 洗澡…… 顾思琴轻咳一声。 【私聊[今晚吃烤鱼]:去吧。 】 普通网友,会互相交换照片吗? 顾思琴沉思,他现在,脑补都脑补不出东西,脑袋里只有空白一片。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褚城御吹干头发后,打开台式电脑开始下载游戏,趁这个空档给他发消息。 【私聊[一树桃花开] :我回来了,在干什么? 】 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交换照片这种已经属于高级阶段了,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 哪怕账号再厉害,刷怪的时候,都得按照从小怪到大BOSS的顺序来。 至于准备网恋的第一阶段…… 【私聊[今晚吃烤鱼] :我在想,这个APP ,用起来方便么?用它聊天别扭不? 】 【私聊[一树桃花开]:还行,除了界面有点乱,和其他聊天软件差不多。 】 很好,有缺点就好。 【私聊[今晚吃烤鱼] :我看微信挺简单方便的,你觉得怎么样? 】 第33章 褚城御觉得…… 很好。 但是不行。 她没有微信小号,唯一有的就是那个一看就能看出是她的号,微信名前三个字就是CCY。 短时间没办法改,注册个纯新的小号也说不过去。 【私聊[一树桃花开]:加企鹅吧。 】 她有个专门用来转存文件的小号,等级不高,但也不是纯新号。 应该勉强可以……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她专门为他注册了个小号的那种怀疑。 【私聊[今晚吃烤鱼]:也行。 】 顾思琴发了一串数字过去,又道: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加我?或者你把你号码给我。 】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加你吧。 】 褚城御手机切换小号,打开搜索好友界面,搜了那行数字。 思。 一个很简单的QQ名字。 【私聊[今晚吃烤鱼]:晚幡? 】 【私聊[一树桃花开] :嗯,注册号的时候随便打的。 】 晚幡是一个有三个月亮标志的号,签名空间全是空白,头像是一个蜷着睡觉的圆滚滚的橘猫。 小号。 顾思琴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新建了个分组,组名:攻略对象。 而后把那个小号移进去,备注:小草小号。 顾思琴原本以为这个初级阶段的任务可以非常简单的完成。 没想到徒弟她竟然把这个任务分成了两部分。 先加一个小号,之后再加一个大号。 但是总归比以前更好了,顾思琴向来没有一步登天的不切实际的奢望,也没指望她会直接喜欢上他。 能加个小号也行。 日久方长,他不信拿不到她的大号。 【私聊[今晚吃烤鱼]:同意了,我等你上游戏。 】 在游戏里回完以后,顾思琴打开了QQ对话框。 【思:嗨,徒弟。 】 【晚幡:嗨,师父。 】 褚城御打开顾思琴的空间。 锁了,对她不可见。 不知道是在看出这个是小号之后锁得,还是在一开始就锁了。 他很快回答了。 【思:空间对你这个号,不会可见的。 】 紧接着是一个傲娇猫猫的表情,头顶还有一个“哼”字。 他不问她为什么要用小号,尊重她的想法,但是为了表示对她这个做法的不赞同,就关了自己的空间。他说: 【思:我也是要保护自己隐私的! 】 褚城御没法和他说为什么要用小号。 不好直说,但是也不想骗他,只是回道: 【晚幡:好。 】 想了想,又补充。 【晚幡:我很希望,会有不需要的那一天。 】 就是不知道可能不可能。 家里网速很快,游戏不到半个小时就下载好了,褚城御登录游戏,发现顾思琴已经把今天所有日常任务都做完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 :我以为你今天不上线,就和青青他们……嗯……我不能抛弃我固定队的队友! 】 褚城御提醒他: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也是你的队友。 】 【私聊[今晚吃烤鱼]:……但是她们有四个人,是吧?你信我,我挣扎过的。 】 褚城御成立队伍,在世界上发了做试炼任务加队的消息。 她先同意了四个号的入队请求,才私聊顾思琴。 【私聊[一树桃花开]:试炼缺一,要来吗? 】 【私聊[今晚吃烤鱼]:来来来,我最喜欢打试炼了QAQ】 两个人边聊边打试炼,顾思琴不能再打的任务褚城御都没有做。 临近凌晨,任务全部做完,是要道别的时候了。 顾思琴收到了褚城御的晚安消息。 他没回,甚至没有先把游戏关掉,而是直接把电脑关机了。 他拿着手机上床,盖着被子,侧躺着给她发消息。 【思:电脑自动关机了……】 褚城御关了电脑,坐在电脑椅前问: 【晚幡:坏了吗? 】 【思:不知道,可能是天气太冷,它不想工作了吧。 】 【晚幡:你家在南方? 】 【思:不是啊,我在山沿省,怎么了? 】 【晚幡:那家里应该有暖气吧,或者中央空调? 】 【思:啊,你不知道,我其实是在外面玩游戏的,可冷了,零下二十几度,但是没办法,我就喜欢呼吸新鲜空气。 】 褚城御看了眼时钟。 【晚幡:晚上十一点半,在外面玩游戏? 】 顾思琴蹬了蹬被子。 【思:是的,没有错,我就要这么说,你这是要拆穿我吗? 】 褚城御起身,眼含笑意上床。 【晚幡:不会,其实我也正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 【思:你的电脑也自动关机了吗? 】 【晚幡:嗯,我最后给你发得消息你看到了吗? 】 【思:没有,你发什么了。 】 凭他这胡说八道的样子,褚城御不相信他没看到。 【晚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褚城御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但QQ不比游戏,消息发送很便捷,一个转行键顺手就把消息发出了。 顾思琴挠挠耳后皮肤,眨了眨眼睛,计上心来。 【思:要不要改名? 】 【晚幡:嗯? 】 【思:你是不是想问我,你要不要改名。 】 顾思琴给她分析: 【思:你看,你这个名字还是上一任号主起得,你用着不会觉得没有归属感么?而且一树桃花开,是不是太风流多情了一点,你也不是这种人啊,还有……】 【思:暂时没有了,别的等我编出来再说。 】 【晚幡:要不我们一起改一个? 】 情侣名三个字打出来,又被顾思琴删掉。 【思:师徒名?你很有想法,我赞同。 】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都没商量好要叫什么,过了半个多小时,顾思琴回消息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褚城御说了晚安。 褚城御将大号和小号关联,以便能随时受到消息,而后切回了大号。 她将手机放置一旁,关了灯。 几分钟后,褚城御摸黑,探手取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应用分|身,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两个相同的企鹅软件,分别登录了不同的号码,而后才关了手机,彻底入睡。 褚城御一贯起得早,算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褚家人一贯如此。 褚城御下楼的时候,褚父褚母和姥姥姥爷都已经吃完早饭了,见她下来,褚父伸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份饭,“给你留的,觉得凉就去热热。” 褚城御走进,用手背测了测温度,“正好。” 今天是除夕。 饭后,褚母去上班,褚家姥姥让褚城御去取了纸笔,准备写对联。 褚城御将青金粉兑天拿水和酚醛清漆,调好后站在一旁看着。 姥姥拿起笔,侧头看她,“你站在这儿干嘛,一会儿准备把对联这么看上墙吗?” 褚城御认命的去熬浆糊。 这是她在厨房唯一能做出的东西。 无她,唯手熟尔。 从记事起,过年的时候她就看姥爷熬浆糊,等到十几岁的时候,熬浆糊的“重任”就落在了她身上。 姥姥要写的对联不少,大门的,车库的,小门的,甚至还有车上的。 熬浆糊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褚城御熬好浆糊的时候,地上放了许多已经写好的对联,正在晾干,等了会儿,祖孙两人一起去贴对联。 褚城御踩着梯|子负责贴,姥姥站在一旁负责看她贴的好不好。 “再往上一点。” 褚城御往上提了一点,“现在呢。” “我看看,”姥姥往后站了些,看了几秒后道:“算了再往下一点吧。” 褚城御抬手按住对联,转头无奈道:“姥姥,这都好几分钟了,差不多得了吧。” 姥姥轻咳了一声,“手,沾上了。” 金粉在红纸上附着力不强,虽然干了,但她这么直接压上去,难免沾上。 褚城御叹了口气,转头,拿开手,朝下挪了挪,“这样?” “嗯……”姥姥沉吟,眼见着褚城御又要转头,她严肃道:“这是很重要的事,一定要观察好,你在学校读书做实验的时候,也这么没有耐心吗?” 褚城御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行,那往上还是往下?” 姥姥仰头看了几秒:“往左点吧。” 褚城御:“……” 两个人又折腾了一会儿,姥姥终于把位置确定了下来。 褚城御一手按着对联边侧,一手拿着沾了浆糊的刷子,往对联背面抹浆糊。 其实浆糊本来是该先抹好的,但是按照她姥姥那种找位置法,要是先抹好的话,早就在确定对联到底贴在哪里之前就干透了。 褚城御刚抹到一半,身后传来老人家的声音,“昨儿我问你,你毕业以后准备去哪里,你现在是真还没什么想法吗?” 褚城御抹浆糊的手顿了一瞬,“也不算吧,有一点。” “想去哪儿?” 褚城御慢慢抹着,道:“可能还会在T大,暂时没想去别处。” “当老师啊……”褚家姥姥笑了笑,“也行吧,我们忙了大半辈子,就是希望你们小辈,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隔了会儿,她又道:“先别全和你妈说,反正离你毕业也有两三年呢,你妈妈她功利,就喜欢赚钱,对这种名大于利的职业,可能不会……很支持,一点一点来,她需要时间去接受。” 抹全浆糊,褚城御拿刷柄末端把对联按好,“我觉得直接和她说,然后让她花个两三年去接受,这个方法更好。” “都行都行,”姥姥扶了下梯|子的褚城御一把,“你们自己折腾吧,换下一边。” 下一边耗费的时间,估计会更久。 褚城御扶着梯|子,劝长辈:“咱少讲究点儿,快点儿贴,行吗?还有很多呢。” 姥姥想了想,“那你答应我件事儿。” 褚城御:“什么?” 姥姥:“你要在我在场的时候说,我想看看封儿会被你气成什么样子。” 看样子还挺开心,甚至有点期待和迫不及待。 褚城御把梯|子挪到另一边,“行,两分钟贴好这边儿,我就答应您。” 姥姥掐着时间,在一分五十九秒的时候确定了对联位置,得到了看孙女气女儿的观赏券。 褚城御当然不会在过年这种全家团圆的时候说,不合时宜。 毕竟如姥姥所说,她离毕业还有两三年,足够她挑个合适的时间对褚母讲。 白天时间过得很快,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褚城御拿着手机,在和顾思琴闲聊。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上游戏的事情。 褚城御给他讲上午贴对联的时候姥姥的挑剔,顾思琴还挺羡慕。 【思:哇,好羡慕。我好像都没有贴过对联,你们家真……传统。 】 【晚幡:你们不贴这个? 】 【思:贴的吧,但我没贴过,一般都是管家贴的。 】 管家……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顾小少爷。 【晚幡:我们家没有管家,她可能是把我当管家使唤了。 】 褚父褚母不喜欢这个,常住别墅的只有两个做饭的保叔,只偶尔叫小时工来打扫。 但是她姥姥家有。 【思:哈哈哈有这个可能。 】 两人聊着,十二点将近。 【思:你那里,能放烟火吗? 】 【晚幡:不能,你那里呢? 】 顾思琴看着漫天绚丽,流光溢彩地闪烁在空中。 【思:你想看吗? 】 他举起了手机。 第34章 除夕之夜,万家灯火长明,清原市五环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朝窗外望去,天是黑的,只偶尔能看到极远处烟花腾空,很快便消散了。 褚城御在室内沙发上,电视里的主持人礼服裹身,握着话筒正在倒数。 手机屏幕上,是顾思琴才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五秒的视频,对着天空。 烟火充斥屏幕,一朵接着一朵炸开,末了,是他的声音:“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满含笑意。 很清晰,应该是凑近话筒说得。 视频是自动播放的。 当褚城御手机响起烟花声的时候,众人就侧头看了过来,褚父原本正在给花生剥壳,听到自己女儿手机里传出来的男声,没拿稳,刚剥出来的花生仁“吧嗒”掉在地上。 花生滚啊滚,滚到了褚城御鞋侧。 褚城御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捏起来放在茶几上,低头开始回信息。 在穿红裙子的主持倒数到“零”时,她点了发送。 【晚幡:新年快乐,希望你永远开心、幸福。 】 这是褚城御对顾思琴最简单,最真挚的祝福。 【思:你也是啊,唉……今年最后一年了。 】 褚城御问: 【晚幡:什么? 】 【思:烟花,据说山沿省的禁烟花令也要出台了,以后估计看不到了。 】 【晚幡:会有烟花表演的。 】 【思:也是,今年,不对,应该说去年了,去年清原的国庆烟花秀真的好看,你去看了吗? 】 ——嗯,去…… 褚城御还没打完,手机直接被褚父拎了起来。 虞容顾及着女儿的隐私,忍着巨大的好奇,直接把手机息屏。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你没什么想和我们说得?” 褚城御对众位长辈道:“新年快乐。” 虞容挑眉,“然后呢?” 虞容坐在茶几上,手机被放在他身后。 距离太远。 褚城御抬眼,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爸,我在和人聊天,让人等急了不好。” 虞容转手拿起手机,捏在手里问她,“是谁啊?刚和你说‘新年快乐的那个男孩子?” 褚城御点头,道:“手机。” 虞容转头看了一眼褚封,褚封摇摇头,表示这事儿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两位老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饶有兴致地看着。 虞容“啪”地一声把手机又倒扣回身后,“你不说他是谁,这手机我不会还你的。” 正聊天,忽然失踪很不礼貌。 褚城御犹豫都没犹豫,“我一个学弟,之前和你说得那个。” 虞容身体向前探了探,试探着问:“……在一起了?” “没有,”褚城御说:“您要是一直不给我,估计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虞容把手机扔到她怀里,“那你不早说?让人家男孩子等急了怎么办?” 褚城御打开手机回消息。 【晚幡:刚才有点事,烟花秀我去看了,确实非常壮观。 】 虞容在耳边喋喋不休,“听他的声音,也不像对你很疏远啊?新年掐着点问候,刚才是语音还是视频……肯定也是很看重你的吧,你是不是没有追过人,不会和人谈恋爱啊?我看你在这方面从小都挺迟钝的,要不要爸爸教教你?还是你在故意吊着人家,不合适吧?” 顾思琴回得很快。 【思:哦,跨年嘛,很忙很正常啦,在和家人聊天吧。 】 【晚幡:嗯,视频外放,我爸听到了。 】 【思:! ! ! 】 【思:那你怎么说得……】 虞容探身拍了拍沙发,“小兔崽子说话!” 【晚幡:我说你是我学弟。 】 褚城御抬头,“您之前还说我永远是您的小宝贝呢。” 虞容一噎,“小兔、兔崽子也很可爱啊,也可以是小宝贝的。” 褚城御说:“没有,您说得这些都没有,就是单纯没在一起。” 她微扬下巴,示意褚父转身,“您最喜欢的小品演员,不看吗?” 自家小兔崽子是什么性格,虞容再清楚不过,她不想说得,再问都问不出来。 虞容重新坐回沙发,说:“看,那在一起了一定要和我说啊!” 褚城御随口问:“怕我吃亏?” 虞容叹了口气摇摇头,意有所指:“我是怕你什么都不懂。” 褚城御:“……” 褚城御:“您放心,我是学生物的,不会不懂。” 虞容:“可是你学得知识和人也没关系啊,我听小树说,你最近都在和耗子同吃同睡?” “人也是生物的一种。” 褚城御边给顾思琴回消息边问:“林佳树真这么说得?” 【思:学弟? 】 【晚幡:嗯。 】 【思:……学姐你好。 】 虞容刚才在耳边说得话在褚城御脑中想起。 新年掐着点问候,肯定也是很看重你的。 学姐。 现实里,在学校,顾思琴真的这样叫过她。 褚城御忽然很想往前迈一步。 就一步。 想告诉他,她就在T大上学。 虞容:“是啊,小树原话。” 褚封冷哼一声,“人家小树学金融,和你不是一类人。” 金融。 两个字把褚城御的冲动瞬间击散。 她从前和他说过,她学得是金融,专业代码是605。 然而T大金融学代码是008。 这追求人的捷径走得,真的是…… 虽然没有在开头被堵,但后续却越走越窄,越走越艰难。 她亲手把游戏中的自己框在了现实的自己之外。 在顾思琴的世界里,小草605永远不可能会是他认识的那个褚城御。 褚城御:“嗯,不是。” 褚城御惯会堵她的话,褚封闻言,连气都懒得生,像没听见一样在看电视。 见她没回,顾思琴又说: 【思:虽然我们学得不是一个专业,但你说你有学弟,那应该就不是大一吧。我大一,叫你声学姐可以的吧……】 【晚幡:可以,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学姐吗? 】 顾思琴只和她说过一个学姐。 【思:记得啊,怎么了? 】 【晚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叫我们的叫法一样。 】 顾思琴叫她声学姐不过是顺着她说得那句学弟罢了,根本没想那么多,他立即回道: 【思:当然不一样了! 】 你是我喜欢的人呀。 【思;你是我徒弟啊。 】 不一样。 看见这三个字,什么感觉不好说,总之不是很让人开心。 但褚城御又觉得自己活该。 她转了话题。 【晚幡:对了,烟花秀你也去看了吧? 】 【思:嗯,所以说不定我们还见过呢,只是彼此不认识罢了。 】 【晚幡:是啊,可惜了。 】 褚封转头看褚城御,看她紧抿着唇,面色不太好看。 本来不是挺开心的吗? 怎么忽然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难不成是她刚才说话说太重了? 褚封道:“小树说,她其实挺崇拜你的,觉得你坚持梦想,挺好的。” 褚城御看她两秒,心情好了点,“谢谢妈。” 褚封淡淡道:“小树说得,谢我干什么?” 真是嘴硬心软。 褚城御:“就当我谢谢您告诉我吧。” 其实都会好的。 当年她拿到金融专业录取通知书,学了四年不喜欢的专业,期间从未放弃过转学生物的想法。 被众人拦阻又如何,不也都过来了么? 那时候没人支持,没人赞同,都说她放着大好的未来不要,要走“歧途”。 可什么又能被定义为歧途呢? 那是她喜欢的,是她想为之奋斗的,在她眼里就永远不是歧途。 从货币到实验室,这条路她走了四年。 凭一腔热爱,从单枪匹马到众人妥协。 黑暗中踟蹰独行时所失去的,早已全部归来。 当初反对最激烈的那个人,如今说:坚持梦想,挺好的。 然而顾思琴和这又不一样,他不是她可以用尽心机不顾一切得到就行的物品。 他是个有感情有自主意识的人。 欺瞒总是不对的。 等开学吧。 开学了,挑个好时候,把这一切都和他说明白。 一切后果,她都承受。 【思:可惜什么啊,那时我们又不认识,现实见了又怎么样,我接近你可能还觉得我是个小偷呢。 】 【晚幡:……为什么不是我接近你? 】 【思:我觉得不可能,你应该会路过我,就像路过一个垃圾桶。 】 尽管心情不是很好,褚城御还是浅笑了下。 【晚幡:好像一直都是你把我当垃圾桶的。 】 【思:那不一样,你是对我很有用的垃圾桶,我是路边随便的一个垃圾桶。 】 往常这个时候,顾思琴早就困了,但他今天好像挺精神,两个人一直聊到一点半,他才去睡觉。 褚城御一直坐在客厅,零点刚过,姥姥姥爷就上楼去休息了,老人家临走时冲她握了握拳,鼓励道:“加油。” 没一会儿,褚父和褚母也上楼了。 褚城御和顾思琴说了晚安,投屏看了会儿企鹅纪录片,三点多才躺上床。 过了年,褚城御今年就二十五岁了,她辈分也大,但还是收了不少红包,甚至林佳树的爸爸都给了她,“哎呀,还没结婚呢,就是小孩子,拿着拿着。” 褚城御一共准备离校四天,大年初四一早,虞容送她回学校。 虞容跟她一起下车,站在车边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褚城御走进,虞容上下打量她,“真的长大了……去吧,没事,就是看看你。” 褚城御笑道:“爸,注意安全,有空我回去看你们。” 她不常笑,笑也多是浮于表面,唇角扯一扯罢了,甚少有这种温情的展颜一笑。 虞容也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寝室实验室两点一线,日子其实枯燥无聊得很,年后就要开始整理数据着手写论文,褚城御忽然忙了起来,有时候将近凌晨才回宿舍,连上游戏的时间都很少,只偶尔在企鹅上和顾思琴聊几句,分享一下一天的生活,顾思琴会给她发可爱的猫猫视频,说看了解压。 半月时间转瞬而逝,那日褚城御外出吃饭,饭后刚进学校的大门,就看见了正蹲着检查行李箱的顾思琴。 箱子平躺着,轮子掉了三个,他抬手拨弄了一下那个唯一还在的轮子。 轮子滴溜溜地转着,顾思琴十分嫌弃,“啧,什么垃圾箱子。” 第35章 褚城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二月二十三日,还不到返校时间,离正式开学还有将近一周。 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按理来讲,提前一周回学校是需要向辅导员报备的,辅导员批准以后,学工部才会给学生所在的宿舍通电。 顾思琴蹲着看了会儿,站起来又看了会儿,才弯腰握上箱子侧面的把手,将箱子打横提了起来。 二十寸的箱子虽说不大,但是就这么从校门口提回宿舍,也是个不小的工程量。 T大其实有校园小校车,白色的,学生们都叫他小白。 路线就是沿着学校主干道绕圈,但现在还没有开学,小白并不运营,他只能提着这个行李箱走回去。 顾思琴对公斤数没什么概念,他不知道这个箱子有多重,但他听过一句话:远行无轻担。 这箱子他能提起来,不算太沉,但是要提着走回距大门口有三四十分钟路程的宿舍,绝对是个不小的挑战。 刚走了两步,前面是个垃圾桶,顾思琴停了下来。 要不……把没用的东西扔点儿? 顾思琴将行李箱平放,拉开了拉链。 他挑挑拣拣,拿出一个玻璃紫沙漏斗。 就它了。 一秒后,漏斗被扔进了垃圾桶。 一直在后面看着的褚城御:“……” 可真是…… 可可爱爱的。 就是有点浪费。 褚城御快走几步,在顾思琴把一个瓷杯丢进垃圾桶前拦下了他。 “顾思琴,”褚城御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出声叫他,“需要帮忙吗?” 顾思琴略带茫然地回头,手上还拎着准备扔的瓷杯的把手。 白瓷黑把,圆肚上面有个Q版皮卡丘。 当着认识人的面,顾思琴不好意思再把崭新的瓷杯扔进垃圾桶。 也不知道褚学姐在这里看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刚才他把漏斗扔进垃圾桶的事情。 顾思琴把瓷杯放回箱子,而后合上箱子,起身,“褚学姐。” 他看了看天色,“中午好。” 褚城御重复问了一遍,“中午好,需要帮忙吗?” 顾思琴迟疑:“……帮我扔东西?” “……” 褚城御看了眼他的行李箱,才发现这个缺了三个轮子的箱子,上面竟然还镶了一圈儿钻,做工也非常精致,“不是,是帮你提回去。” 顾思琴也看看自己的箱子,礼貌拒绝道:“不用,谢谢,不麻烦学姐了。” “没关系,我——” 褚城御原本想说我顺路,然而还没说完,话被他接了过去。 顾思琴:“顺路?” 褚城御:“……嗯。” 顾思琴低头笑了,复又抬眼问:“真这么巧啊?” 褚城御对上他的视线,“不是,不顺路,只是见师弟有难,想一把,可以吗?” 顾思琴:“谢谢学姐,但真的不需要,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住五期吧?五期离校门口这么近,怎么好意思让你绕远路帮我提行李箱。” 顾思琴看看不远处的五期宿舍楼,“学姐,快回去吧。” 一如既往的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 礼貌且疏离。 褚城御说:“做个交易,怎么样?” 顾思琴不懂她这神来一问:“啊?” “我帮你把箱子提回去,作为交换,你请我吃顿饭,之后我们两清。” 褚城御补充道:“今天遇见的,但凡是生科院我认识的学弟,我都不会不管的。” 褚城御没说,她认识的生科院的学弟,就只有他一个。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思琴觉得再拒绝就是自己不识好歹了。 况且这个学姐真不是什么坏人。 他蹲下拉好行李箱,提起来道:“谢谢学姐,那我提一段你提一段吧。” 褚城御见他提着不太费力,也不强求,“好,觉得累了就说。” 两个人并肩朝一期宿舍走去。 因为还是放假,再加上此时是中午,学校路上的人几近没有。 不到五十米,顾思琴提着箱子的手换了一只,一百米后,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时不时用另一只手扶一下,调整位置。 在他准备再换回最初的那只手提时,褚城御问:“需要我来吗?” 是很平淡的问句,不急不缓,在征求他的意见。 顾思琴忽然想起了高中时代。 他们搬过一次教室,把书桌搬去同层的另一个教室,他正拉着自己的桌子走,同班一个女生走过来直接接手,“我帮你啊,不用谢!” 甚至都没问问他需不需要。 彼时顾思琴直接按住桌角,“放开,我有手。” 只是个高中时代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回忆瞬止,顾思琴把箱子搁在地上,“麻烦学姐了。” 褚城御提着箱子,又走了几百米后问他,“回学校回得这么早?” 顾思琴“嗯”了一声,语气忽然冷淡:“不太想在家里待着,那天辅导员正好在群里说有想提前返校的记得叫交申请表,我就交了。” 不想在家里待着。 结合他骤然变化的态度,褚城御瞬间想起了顾嫣。 两个人估计是产生了什么矛盾,所以他才选择在提前一周回到学校。 褚城御没有就此事深问下去,转而问道:“那你这箱子……怎么会成这样?” 行李箱再怎么容易坏,也不至于三个轮子都坏掉。 这行李箱的侧边提手内侧有绒毛,手感极好,再加上周围的那圈钻,怎么看,都不像是质量不好的便宜货。 顾思琴挠挠脑袋,“我走得急,随手拿了个行李箱装东西……这箱子好像是观赏的,不是真的用来装东西的,拉着走两步就掉一个轮子。” 在山沿省机场,轮子掉了一个,三角形很稳定,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还能用。 清原机场又掉了一个,两个轮子,只要掌握得当,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下出租车,刚拉着箱子进了学校,第三个轮子掉了。 这问题就有点大了。 一个轮子的行李箱没办法再拉,只能提着。 还有专门用来观赏的行李箱? 褚城御低头看了一眼,“……第一次见。” 顾思琴略有嫌弃:“就……反正不好用,放着也不好看,也不知道设计的人是怎么想的。” 褚城御其实更好奇:“那买得人是怎么想得?” 顾思琴:“……” 顾思琴:“可能是当时瞎了眼。” 褚城御第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说自己当时瞎了眼的人。 她轻笑了声,“现在治疗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顾思琴指了指自己,说:“当事人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等顾思琴反应过来的时候,路程已经过了大半。 褚学姐外侧那只手提着箱子,中途没有换过手,走得步履稳健,手上就跟什么都没提一样。 顾思琴侧头看她。 神色也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来是不是累了。 顾思琴开口道:“学姐,我来提一会儿吧?” 褚城御将箱子放在地上,“好。” 顾思琴又提了不过百米,褚城御说:“我休息好了,换我吧?” 于是褚城御拿回箱子,直到提到楼下。 T大没有什么女生不能进男生宿舍楼的规矩,更何况此时是假期,就更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同样的东西,在路上提和把它提上楼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三楼,顾思琴用力把行李箱抬上最后一个台阶,本人还在倒数第三个台阶上站着,弯腰喘着气道:“休、休息一下。” 褚城御就站在他身旁,靠着台阶,唇角带笑,“好。” 顾思琴冲她摆摆手,“别笑,学姐,没什么好笑的,这东西是真的沉……” 他刚才逞能,非要自己往上抬,走到二楼就累了,凭着一身正气硬是坚持上了三楼。 “正气”有个鬼用。 顾思琴侧头看她,严肃道:“学姐,饭不是白吃的,剩下的你来吧!” 大约真是很累,他弯着腰,双手撑在大腿上,侧头看过来的时候,颊侧还有一点头发粘在脸上。 明眸嫣唇,脸颊也有薄红,整个人灵动又元气。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但褚城御觉得,眼前这个,比当初在舞台上的那个人,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而他对一切,一无所知。 “我……” 才开口,褚城御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要命,“我有话和你……” 顾思琴站直,将自己所有重量都靠在墙上,“现在可不是反悔的时候啊,我真的搬不动了——我请你吃大餐,真的,大餐!” 褚城御:“你听我……” 顾思琴只以为这个学姐是在逗他,不想给他搬箱子了。 毕竟她那会儿就在一旁,看着气喘吁吁的他,在笑! 顾思琴道:“学姐,话多的人,没有大餐吃!” 褚城御这才看向他,直接皱眉,沉默几秒后犹豫道:“你旁边,好像有个,蟑螂。” 顾思琴:! ! ! 他瞬间睁大眼睛,一步跨了三级台阶,站在行礼箱旁,才回身看去。 他原本靠的位置,在左肩旁边几厘米的位置,正趴着一只蟑螂。 一只不大不小,摆动着触角,正在慢慢爬的…… 顾思琴抱住行礼箱,拖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手上没什么力气,拖不动,只得慌忙道:“学姐学姐学姐,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褚城御对这东西没什么感觉,但他此刻的语气里惊慌太重,受他影响,没忍住心中一跳。 她长腿一迈,而后提起了行李箱,“你先走。” 跟逃难似的。 原本累极的顾思琴一溜烟跑上了六楼,甚至都没顾上管身后的褚城御。 褚城御慢了他十几秒,才上楼,就见他正在楼道正中间站着。 是真的正中间,远离任何墙角墙面的、不偏不倚的正中间。 褚城御跟着顾思琴,把箱子提到他宿舍门前。 褚城御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顾思琴回身,低声问:“学……学姐,你能回去,把那个……弄死吗?” 第36章 顾思琴甚至都没胆子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见他是真的害怕,褚城御放下箱子,说:“行,我这就下去。” 没走几步,顾思琴喊:“学姐。” 褚城御回身。 顾思琴表情难以描述:“你……你准备直接用手拍吗?” “……” 那应当是不能的。 褚城御:“纸巾有吗?” 顾思琴将行李箱平放,拉开了拉链,开始翻找。 褚城御低头看去。 箱子里装了不少东西,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了乱七八糟,她没找到其他合适的形容词。 除了衣服书本电脑等平常人在假期带回家的东西外,箱子里什么都有。 有尖叫鸡、洋娃娃、筷子、花生、贝壳…… 甚至还有两块拳头大的石头。 顾思琴从箱子左下角一块儿刺绣布底下找到了纸巾,拿出来,站直递给褚城御。 然而她依旧在盯着他的箱子看。 顾思琴:“褚师姐?” 褚城御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没再看下去,接过纸巾说:“我下去看看。” 顾思琴也知道自己的箱子里没什么正经东西,解释了一句:“在学校解闷儿用的。” 褚城御“嗯”了一声,转身下楼。 T大课业不算轻松,他的课余时间基本都贡献给了游戏,居然还有其他时间玩这些东西? 顾思琴合上箱子,觉得有点丢人。 尤其是在这位学姐面前。 同学们回家回学校都会提行李箱,拉个行李箱才有大学生返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应该随大流,但在家看了半天发现实在没什么可拿的,于是就从家里挑了点看上去有意思的装进了行李箱。 没想到让褚学姐看到了行李箱里面的内容物。 顾思琴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但转念一想,土里可能正有……那个东西等着,挖坑这个念头瞬间就被打消了。 肩负下去弄死蟑螂“重任”的褚城御回到三楼,却没在墙上发现那只生物。 褚城御直接下到一楼,从一楼到六楼的墙面上,都没找到一只疑似蟑螂的生物。 顾思琴已经把行礼箱放进宿舍了,此刻正在宿舍门口等着,见褚城御回来,略带期待的问:“死了吗?” “……没有,”褚城御说:“没找到它。” 顾思琴的表情僵了一瞬,眨了眨眼,才道:“没、没找到就没找到吧,麻烦学姐了。” 隔了两秒,他补充道:“学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怎么能被吓成这样…… 褚城御说:“它应该是回家了。” 顾思琴:“啊?” 什么回家? 褚城御慢慢道:“它应该不住在这栋楼里,刚才只是过来看看,看完就回家了。” 顾思琴扶着门把手,“来看……住在这栋楼的同类亲戚?” “……” 褚城御压下眉睫,努力不在这个时候笑出来,“来看看它在学校认识的别的小昆虫。” 顾思琴眼睛睁大,“学姐,你应该去写童话故事。” 这段时间也足够冷静下来了,没有那么怕了。 再说怕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走的……希望走了别再回来。 顾思琴呼出一口气,“我没事了,谢谢学姐,真的,你挑个时间。” 褚城御深深看了他一眼。 还是没太缓过来啊。 那会儿在楼道里想说的话,经这么一打岔,此时也不太好再提。 再说他们之间还有一顿约饭呢。 到时候说也不迟,应该再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出来坏事。 褚城御说:“我最近在忙论文的事,估计还得十天左右,等开学吧,到时候再约。” 顾思琴:“好,我送学姐下楼?” 褚城御:“不用,你应该也累了,休息吧。” 顾思琴:“那学姐慢走,到时候见。” 褚城御转身离去,顾思琴看她转进楼梯,才推开宿舍门进去,进去了,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忘记留褚学姐的联系方式了。 难不成,到时候还得靠在学校偶遇? 顾思琴正准备追出去,却觉得那只蟑螂可能还在楼梯墙边等着他。 顾思琴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好几秒,都没按下去。 算、算了吧。 被请的都没放在心上,他也没必要追着去要联系方式。 没必要没必要。 顾思琴深深呼出一口气,锁了宿舍门,简单打扫宿舍,又把东西收拾好后,从衣柜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申请表辅导员通过很快,宿舍的电已经可以用了。 游戏有大更新,最近小草很忙,只有晚上有时间,顾思琴也不好在这个时间打扰她。 说不定正在午睡呢。 他打开一个消除星星的游戏,玩了起来。 才过了几关,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 他才回学校,还没见过谁,应该没有人知道此时宿舍里有人吧,为什么会有敲门声? 等等…… 三楼那只蟑螂见过他! 顾思琴浑身一僵,这玩意难不成还!会!敲门? ! 一秒后。 等顾思琴反应过来刚才想了什么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 他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褚学姐想起来没留联系方式回来吗? 顾思琴起身、拉开门,对上来人视线,“褚学姐,果然是你。” 还好还好,真的是学姐。 看到她,怎么像是松了一口气? 褚城御将手中袋子递给他,“楼下超市和生鲜店买的,你要是害怕就留着用。” “是什么啊?”顾思琴略带疑惑地接过打开,一袋驱蟑螂药粉,一袋樟脑丸,还有一颗洋葱和一根黄瓜。 顾思琴:? 前面的他能理解,后面这是…… 顾思琴拿出那个洋葱,迟疑道:“我不太会做饭。” 褚城御:“……” 顾思琴看着她的表情,反应过来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不好意思,那玩意让我有点——”顾思琴把洋葱仍回袋子,“刚才听见敲门声,我第一反应是,这里的蟑螂已经进化到会敲门了,所以有什么,学姐你直说,我现在猜不出来。” “看来我回来还是有点用的。”褚城御笑笑,“驱蟑粉和樟脑丸会用吧?” 顾思琴缓缓摇摇头,“但是我看名字,能知道个大概。” 小少爷真的是……没什么生活常识。 褚城御伸手拿过袋子,先拿出驱蟑粉,“我买的这种单纯就是驱赶蟑螂的,不会杀死它。” 考虑到害怕蟑螂的顾少爷估计也会害怕看到蟑螂的尸体,褚城御特意挑了驱蟑的。 “墙角撒一点,别撒太多,有点味道,你闻了可能会不舒服。”她拿出另一袋,“这是樟脑丸,固体的,也是驱赶的,你可以放在柜子里,一次放一两颗就行。” 顾思琴接过两个袋子,“谢谢学姐。” 褚城御又拿出了那两个蔬菜,“我查了一下,这两个的味道蟑螂好像不喜欢。” 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两个,他记下了。接着就听褚学姐补充道:“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拿着可以……安心。” 褚城御把东西放回袋子,递给他,“拿着吧。” 顾思琴定定看了她几秒,拿过袋子,对她道:“学姐,多少钱,我转你。”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今天麻烦学姐了,加个联系方式,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方才打开门的时候,他还是柔和的。 此时……褚城御觉得自己都能看到他外露出来的尖刺。 还是过了。 帮学弟提行李还说得过去,但她下楼复返,为他买了这些东西,就过了。 这不是一个学姐对学弟应该有的态度。 顾思琴估计是感觉到什么了。 但是褚城御实在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在宿舍里害怕。 想到都觉得……小少爷挺可怜挺委屈的。 她在学校门口说:我帮你搬行李,你请我吃饭,两清。 他的重点在后两个字上面。 褚城御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你扫吧,三十二块钱,发个红包就行。” 顾思琴扫码发红包一气呵成,而后和她礼貌道别。 当晚,顾思琴是抱着那个洋葱入睡的。 第二天,顾思琴把那根黄瓜洗洗吃了。 黄瓜只是个普通蔬果,连个味道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用? 他才不是个不懂科学的人。 但洋葱可能有用。 ……万一呢? 他其实也没那么……懂科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直到舍友回到寝室,顾思琴才恢复了抱着熊睡觉的旧日习惯。 那天褚学姐没有任何推脱就领了红包,之后没有再找他说过一句话,连约饭也没约。 顾思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也许人家学姐就真的是个……外冷内热乐于助人的当代好市民? 正式开学前,热心市民褚城御熬了个通宵,在实验室把论文写完了。 她关了电脑出门,准备回寝室补个觉,刚出实验室,就看到了郑教授。 郑波见她也很意外,“通宵了?” 褚城御揉揉太阳xue ,“嗯,最后一点了,不想拖。等我醒来检查后没什么问题,发给您看看。” “行。” 郑波张张嘴,还是把想说的咽了回去,“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睡吧,这都快十一点,该吃午饭了。” 褚城御问:“什么事儿您先说吧,也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 郑波道:“没什么大事儿,你之前不是报名带大一实验了吗,现在正在分组呢,去不去无所谓,到时候把名单给你就行了。” 褚城御一下来了精神,“在哪个教室,我去看看,分完再睡吧。” 郑波“嗯?”了一声,“没事,你不用担心老徐那儿,我和她说一声就行了。” 褚城御整了整衣服,准备给徐老师留个好印象,让徐老师能把她想带的人分给她,“不是,是我有想带的人。” 第37章 郑波下意识问道:“你看到好苗子了,代课那段时间发现的?是哪个班的啊?” 郑波没问出口,怎么半个学期时间了,她就没发现呢? 可能因为她们都还是学生,同龄人,所以交流比较多一点? 毕竟在褚城御面前,郑波是良师是益友,但在其她不了解她的学生面前,郑波是让人敬重害怕的郑老师。 因为熬夜通宵,褚城御胸口略有点闷,嗓子也有点哑,说道:“不是这个方面的。” 郑波侧头想了想,没有紧追着问,只是道:“ 412 ,快去吧,应该都开始了。” 之后有时间再了解了解情况也不迟。 褚城御点头说了谢谢,朝着412教室走去。 教室门是开着的,她才走到门口,就听讲台上徐老师说:“一班,学号41到53 ,就由,我看看,许……” 褚城御抬手敲门,徐老师被打断,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不好意思徐老师,我来晚了。” 褚城御走进门,说道:“由我来带吧,可以吗?” 徐老师随意点点头,在本子上把许风和褚城御两个名字做了个对调的标记,道:“行,进去坐吧,下面,二班,学号54到65 ,许风你带这几个人,没问题吧?” 许风:“没有。” 徐老师把人员安排好,而后说了些注意事项,又把各班的课表发到了群里,“根据刚才分配的,自行下载相对应班级的那个课表就可以了,她们和你们的课程时间冲突了也不要紧,她们们上课的时候也不需要你们盯着,主要是课后的时间,另外,你们在做实验的时候,合适的情况下,也可以邀请学妹学弟来参观,让她们提前学习……” 徐老师又说了些开学后大一学生需要操作的实验,最后强调道:“你们回去把生物实验室安全操作准则都给我再背一遍,背熟了,在实验室,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千万不能发生任何意外,还有什么问题吗。” 底下学生稀稀拉拉说:“没有。” 徐老师看看本子,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道:“暂时就这些,等会儿我会把你们的名字交给大一各班班长,小组负责人会加你们的,记得同意。” 学生:“好……” “行了,没事了,散了吧。” 徐老师合上本子,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代替来的同学,回去一定要把安全的事和没来的同学讲清楚了。” 此时还没有正式开学,考虑到有的同学还没到,是允许相熟的人代替来的。 徐老师走后,学生们陆续起来,有的在闲聊,有的直接离开。 褚城御前桌的人转过身来问:“你怎么也报名了?” 和她同是博一的学生,但不是一个导师。 褚城御说:“事情不多,换换心情。” 前桌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样啊。” 褚城御起身,对她说:“昨天通宵,得回去睡觉,先走了。” 前桌:“行,拜拜。” 褚城御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是被闹钟叫醒的,醒来的时候,窗帘拉着,有种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她闭眼皱着眉,在床上继续躺了十几分钟,才感觉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天一夜没睡觉,光睡一觉是不可能完全缓过来的,更何况只睡了六七个小时。 褚城御翻身下床,洗完澡换了衣服,才刚收拾好,电话响了,接起,“喂?” 是莫唯:“我们到了,你什么时候下来?” 褚城御带上手表,拿了钥匙推门出去,“正在下楼。” 前些天她和莫唯约过一顿饭,在校外,就是在校门口遇见顾思琴那天。 彼时莫唯想让她帮一个忙。 莫唯的弟弟,楚筱,说是弟弟,其实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也没有任何户口本上的联系,就是一个年少时认识的人,楚筱喊她姐,她就把他当弟弟。 对着谁都是这么介绍彼此的。 莫唯的弟弟要参加个大赛,需要一个生物学方面的指导教师,想让她帮忙联系一个,或者她自己当也行。 那时候还是假期,楚筱并不在B市,莫唯为表诚意,假期就先请她吃了一顿饭。 这不算什么大忙,能帮则帮。 褚城御答应了。 楚筱回学校以后,莫唯说再约一顿饭,大赛具体的内容到时候楚筱和她说。 前天的时候她们将吃饭时间约在了今天晚上七点。 褚城御下楼后,莫唯和楚筱正站在不远处说话。 莫唯招了下手,“这儿。” 褚城御走近,莫唯介绍道:“楚筱,我弟,褚城御,你应该认识。” 楚筱笑道:“认识,褚神……啊不是,褚学姐好。” 褚城御道:“你好。” 莫唯问:“去哪儿吃啊?” 褚城御:“食堂。” 莫唯挑了下眉,面上是一副虚假的惊讶,“我像是那种带你去吃食堂的人?我好歹求你办事,会那么抠?” 褚城御:“那去南雅城吧,显得你很有诚意。” “……” 南雅城餐厅离T大不远,三四十分钟的车程,是清原出了名的贵价餐厅。 最低人均过千那种。 莫唯轻咳一声,“同学多年,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奢侈的人,我更不是,咱们就去食堂吧。” 一旁楚筱“噗嗤”一声笑了,提议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网评不错,去得同学很多,要不咱们就去那儿吧?” 莫唯问:“行吗?” 学校附近,听起来不远,吃完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褚城御道:“行。” 烤肉店距离学校确实不远,几人出了校门,按导航又走了七八分种便到了。 她们来得晚又没有预定,需要等位,好在人不算太多,只等了十几分钟就可以进店了。 莫唯问:“有包厢吗?” 领座员走在前面,“我们这儿包厢都是大包厢,十人座往上的,您们只有三个人,按规矩不能……” 领座员话越说越慢,挺为难的。 莫唯说:“不能就算了,哪儿都能吃。” 领座员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四人桌,这整个一排都是四人桌,与她们这桌隔了四个桌子的那桌,坐了四个学生。 其中一个迎面对上褚城御的视线,轻轻笑了一下。 落座,楚筱低声惊讶道:“前面那桌坐得是顾学弟吗?” 莫唯问:“顾学弟?” 楚筱说:“是啊,长得特漂亮那个,顾思琴,你应该也认识,十佳歌手他有表演的。” 十佳歌手几个字提醒了莫唯,她回身看了一眼,转过身说:“哦,就褚城御给了二十分那个大美人?” 楚筱:“……” 楚筱心说,你就不能记点儿好吗?褚学姐还在这里呢,接着就听褚城御道:“一百。” 莫唯撇嘴笑了下,没再说下去,拿手机扫了点单二维码,把手机递给褚城御,“点吧。” 褚城御没客气,接过点了几个,而后把手机还给莫唯,“看看你们还要什么。” 莫唯没接,道:“给我弟吧,让他看着挑。” 褚城御拿手机的手转了个方向。 楚筱接过手机,大致滑看。 小碗白粥。 点这个做什么? 至于牛肉、羊肉、五花肉、脆骨、羊排…… 褚学姐都已经点了。 除了那碗白粥,纯肉,没点一点儿素菜。 虽说来吃烤肉就是为了吃肉,但是这种纯点肉的,还是少数。 楚筱点了两三盘素菜,又加一盘翅中,估么着这些三个人应该够吃了,把手机还给莫唯,“姐,我点好了。” 趁着等餐的时间,楚筱拿出打印好的大赛申请报告,递给褚城御,“麻烦学姐了。” 褚城御接过,看了眼专业,“学传播学的?” 楚筱点头,“嗯。” 关于如何扩大微生物菌肥使用群体的研究。 褚城御将三四页的申请报告快速看完,重点看了产品的介绍,合上报告问:“江枝老师知道吗?” 楚筱想了想,摇头。 褚城御道:“江枝老师对微生物菌肥这块儿挺有研究的,我可以问问她感不感兴趣,她要是同意的话,到时候联系你。” “那个……”楚筱问:“江老师性格怎么样啊?” 褚城御抬眼将申请报告递给楚筱,话虽是对他说得,但视线却越过他,落在了稍远一些的位置,稍看即收,“很温柔,挺好说话的,应该不会拒绝。” 褚城御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晚上吃的,这么久没吃东西,胃里都是空的,吃烤肉以前,先喝了一小碗白粥垫胃。 饭中,楚筱总算明白褚学姐为什么只点肉了,因为她只吃肉。 什么肉都是烤熟以后直接沾着烧烤料吃,根本不吃一点蔬菜。 莫唯撩了一下半长的头发,对楚筱笑道:“吃惊吧?” 她食指点点褚城御,“纯肉食动物,有肉吃绝不吃菜。” 褚城御将烤熟的羊排夹进碟子,“冬天吃肉御寒。” 楚筱:“……” 这可真是个非常清新脱俗的爱吃肉的理由。 饭后,三个人回学校,在刚进校园不远就分开了,褚城御直接回宿舍,莫唯送楚筱回一期。 上楼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褚城御以为是顾思琴。 微信上找褚学姐的顾思琴。 那会儿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思琴和他的朋友就走了,走前特意来和褚城御打了招呼,毕竟是认识的褚学姐。 但也仅仅是干巴巴的: “褚学姐也来这里吃饭?” “我们吃完了就先走了。” “褚学姐再见。” 期间顾思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最后跟着室友冲她挥了挥手。 说好了要约饭,结果她一直都没跟他说过话,而后又在校外烤肉店遇见…… 褚城御拿出手机。 确实是顾思琴。 不过是哭唧唧找小草的顾思琴。 【思:呜呜呜徒弟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怀疑我被人嫌弃了QAQ。 】 第38章 褚城御虽然已经基本确定,他口中这个嫌弃了他的人到底是谁,还是虚心求证: 【晚幡:谁嫌弃你了? 】 【思:哎,你在啊,是我的一个学姐。 】 好的。 说得确实是她。 【晚幡:也许是你误会了吧……】 顾思琴从烤肉店回宿舍,越想越觉得不对。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受,还不到那种程度,就是有点不爽。 毕竟褚学姐也算是生科院里出了名的人物,他更不想让谭晓星有机会嗑CP,不好和室友说这个事情。 而且最近小草也忙得很…… 但顾思琴越想越不爽,最后还是戳了小草。 不秒回也行,就当留言了,反正她看到以后都会回复的。 没想到她这次回得这么快,顾思琴给她解释: 【思:我觉得不是误会,比如你和一个人约好了找个时间一起吃饭,结果那个人说忙,没空,之后你在校外餐厅遇见她了,除了嫌弃还能有其他的解释吗? 】 【晚幡:比如她很忙,真的没有空? 】 【思:这话你信吗? 】 褚城御非常诚恳。 【晚幡:我信。 】 【思:……你信个鬼。 】 褚城御拿出钥匙开门,转了半圈以后发现不对。 刚才是把门又锁起来了。 门原先是开着的。 看来安森回来了。 褚城御复又把门打开,安森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过并不是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而是把寝室里其他的东西收进行李箱里。 除了行李箱,寝室里还放着好几个纸箱和大收纳袋。 寝室内属于安森的东西几近没有,已经被她收进了箱子和袋子里。 “你回来了?” 安森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抬头笑笑,“还没告诉你呢,我准备搬出去了。” 褚城御把钥匙放到桌上,“好。” 安森挠挠头,说道:“不过你这个学期应该是没有新室友了,我这学期……已经交过住宿费了,名义上我还是你的室友。” 博士生管得没有本科生严格,这种交了住宿费但是住在外面的,不是没有。 安森是个很不错的室友,安静,很少在寝室,卫生也经常收拾。 褚城御问:“要帮忙吗,室友?” 安森摇摇头,“不用了,很快的,没多少东西了。” 褚城御也不强求,“行。” 她坐在椅子上,重新打开了手机。 顾思琴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思:徒弟你最近还是会很忙,没有时间上游戏吗? 】 【晚幡:不会,我之前在写论文,今天刚完成,之后应该会空闲一段时间吧。 】 在等回复的这段时间,褚城御打开了微信界面。 【褚城御:晚上好,我最近有空了,约个时间吃饭吧。 】 已经不再遮掩,不再担心顾思琴发现两个人之间的相似。 毕竟,她已经准备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褚城御先收到了企鹅消息。 【思:那就可以和我一起玩游戏了吧! 】 【晚幡:当然,今天就可以。 】 【思:来来来,上线啊朋友,趁现在。 】 而后是微信。 【顾思琴:好的,时间褚学姐定吧,我只要没课都行。 】 褚城御打开之前徐老师发得那个课表文件,从中找到了生物学一班的课表。 三月一日正式开学,那天是周五,之后就是休息日。 【褚城御: 2号晚上六点吧,怎么样? 】 【顾思琴:好的,到时候我去五期等学姐。 】 顾思琴说要请褚学姐大餐,自然不会找学校的店或是去食堂,肯定是要出学校的。 五期正好就在学校大门旁边,他去找褚学姐最合适,褚学姐应该不会拒绝。 【褚城御:好,到时候见。 】 褚城御最近一直在查资料写论文,用得都是之前常用的那个电脑,专门玩游戏的那个又被收回了抽屉。 她拿出电脑,游戏每周四都有更新,有一段时间没玩,需要更新。 因为安森长时间不在宿舍,褚城御一直都是外放。 听着游戏的声音,安森略有惊讶的停下收拾的动作,看向褚城御的屏幕,问道:“你也玩这个游戏,好像是叫侠者行?” 褚城御:“嗯。” “好巧,”安森复又低头,说道:“和我合租这个人,也玩这个游戏。” 褚城御把电脑调成静音,“是挺巧的。” 没一会儿,安森很快收拾好了。 她没动床上用品,桌上也留了几件东西,很不走心的伪装了一下,假装这里还有人在住。 过了会儿,有几个朋友来帮安森搬东西,安森与褚城御道别后离开了宿舍。 褚城御接了杯水,重新回到座位,开始继续刷怪。 难得的,这次日常,固定队的人都在。 那会儿褚城御刚上线的时候,其他人还感慨她怎么消失了这么久,现在则都在安静刷怪。 这仅仅是日常任务,队里人装备都很好,怪一刷出来就被秒了。 医师伤害低,放不放技能其实没什么差别。 褚城御打开另一台电脑,开始看之前写好的论文。 今天是蓦然回首在带队,将日常任务做完之后,她带队去了野外,准备蹲野外会刷出来的偷金大盗。 偷金大盗是定时在野外刷出来的BOSS,击杀后会获得经验银票奖励,有时还有爆出金装、珍品装等稀有装备。 过图的时候,褚城御看了一眼。 打大盗和刷其他怪一眼,她伤害低,挂机和输出没有什么区别。 褚城御给顾思琴发了条私聊,视线转回论文,继续查看。 正常游戏的时候,游戏界面应该是很让人舒服的明亮清丽的颜色。 当余光瞟见屏幕亮起红色的时候,褚城御重新看向游戏。 屏幕四周闪烁起红色,这是人物被攻击的时候系统为了预警,而自动产生的效果。 褚城御取消跟随,选中残血的青青,给他加了血,期间打开聊天频道。 帮派、队伍都很正常,只当前频道不一样。 【当前[青青] :你什么毛病? ? ?没完了是吗? 】 【当前[混的年代]:还需要队友给你报仇? **】 队伍频道提示,今晚吃烤鱼击杀混的年代。 混的年代后面还发了好几条消息,基本都是星号和一些没有被系统屏蔽的刁钻脏话。 当前频道除了混的年代,没有人说话,包括最开始质问的青青。 连队伍频道也是。 这不是混的年代第一次在野外蹲青青。 队里其他人之前还会帮青青说话,骂回去的也有。 但青青每次都忍气吞声,说没必要和她这种人计较,说多了,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每次都是直接远离那个人。 蓦然回首换了个地图,继续蹲偷金大盗。 才打完一个,队内终于有人开口。 【队伍[今晚吃烤鱼]:不是,我真忍不了了,这***到底是要干嘛? 】 褚城御:“……” 几秒后。 【队伍[今晚吃烤鱼]:我的意思是,狗神东经西病。 】 他把两个原本会被屏蔽的词分开,然后穿插打了出来。 ……可真是个好办法。 既能不被屏蔽成星号,又能表达双重愤怒。 褚城御夸他: 【队伍[一树桃花开]:你可真机智。 】 顾思琴谦虚道: 【队伍[今晚吃烤鱼]:过奖了,好歹也是多年资深对骂选手,这点水平还是有的。 】 青青还是沉默,他又问: 【队伍[今晚吃烤鱼]:青青? 】 一次两次就算了,顾思琴真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自从上次的比武之后,混的年代就跟牛皮糖一样缠上了他们。 准确来讲,是缠上了青青,没完没了的在野外蹲青青。 而且只蹲青青,虽然偶尔在放群攻的时候会波及到他们,但是主要目标一致都是青青,被杀了也不在意。 混的年代也从来不骂除了青青以外的任何人。 精准针对。 但那也很烦、很影响心情啊! 隔了会儿,青青终于说话了。 【队伍[青青]:我私聊告诉你吧。 】 而后顾思琴收到了十几张截图。 有社交软件的、有侠者游记APP的,还有游戏内的,都是聊天截图。 从最开始的言语性骚扰,到后来不走心的道歉和不会再有下一次的保证,以及后面的再犯。 之后青青就不理她了,混的年代恼羞成怒,言语更加肮脏不堪,变本加厉从各方面辱骂。 顾思琴甚至看到这样一句话: 【像我这么厉害的人,对你说这些话,你其实挺爽的吧。 】 【私聊[今晚吃烤鱼]:? ? ? 】 这都什么跟什么? 【私聊[青青]:然后我就拉黑她,退了固定队,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牵扯。 】 【私聊[今晚吃烤鱼]:……】 考虑到对面这个,算是被欺负的受害人。 顾思琴忍了又忍,才没把真实想法发出去。 你忍着干什么,人渣会因为你的忍让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躲着有什么用? 你反击啊,骂她啊,实在不行骗出地址现实套麻袋打她一顿。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藏着掖着干什么? …… 顾思琴忍着怒气问: 【私聊[今晚吃烤鱼]:再然后呢? 】 【私聊[青青] :再然后她就这样一直缠着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 在顾思琴看不到的地方,青青哭着继续打字,重复道: 【私聊[青青] :我真的不知道,我都没有再招惹过她了,她为什么就不放过我? 】 因为人善被人欺,恶人惯会得寸进尺。 你的退缩只会让她笑得更开心,她做了坏事,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她甚至不需要遮掩任何,你会替她隐瞒。 你是那个,帮着她伤害自己的帮凶。 你的怯懦,永远一无是处。 顾思琴一个一个删掉所有字,而是发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知道论坛吗? 】 【私聊[青青]:我……可是如果曝光她的话,我也会被议论的啊。 】 顾思琴恨铁不成钢。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又没错,干嘛在乎别人? 】 大约是被欺负得过于久,青青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分钟后,顾思琴收到了回复。 【私聊[青青] :我不太会,你可以帮我发么……】 第39章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等等。 】 顾思琴将聊天记录上滑,把青青给他发的聊天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青青发得很乱,大约是找到哪张发哪张,或是将所有图片一起发送,但传输的时候出现了顺序错乱的问题。 顾思琴不知道是哪种情况,但顺序乱是真的。 【私聊[今晚吃烤鱼]:加个QQ,你详细给我说说。 】 游戏毕竟不是专门的聊天工具,不太方便。 青青很快发了个号码,顾思琴搜索后添加。 青青的QQ名字也是青青,头像是拿着剑的青年虞容。 虞容一身青衣古装,眉目倔强,面上是能不惧任何邪佞可与世为逆的不屈与凌厉。 青青的第一句话是: 【青青:要不……还是算了吧。 】 顾思琴沉默半晌。 【思:你想好再做决定,明天给我个准话,想好了就别改。 】 又补充道: 【思:看看你的头像。 】 顾思琴关了企鹅界面,重新回到游戏。 刚才一心都在青青身上,他没有理会其他事情。 再回到游戏的时候才发现,队伍已经被解散了。 今天任务已经都做完,再加上他和青青之后就没有在队伍频道内说过话,蓦然回首等人留言说再见以后就直接退队了,队伍里现在只有他和青青,还有站着没动的一树桃花开,她是队长。 私聊小红点闪烁,顾思琴打开。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看会儿论文,你回来和我说。 】 顾思琴想起刚才青青说得,感慨: 【私聊[今晚吃烤鱼]:所以,不是谁都是虞容啊……】 褚城御在看论文,隔了几分钟才看到这条消息。 作为虞容的女儿,这话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私聊[一树桃花开] :怎么说? 】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对,应该说浣青。 】 浣青自幼凄苦,尘泥中苟且长大,一生中却从未顺从过任何人。 褚城御:“……”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再讲细点儿……】 没有经过青青的同意,顾思琴不会把他的事情和徒弟讲,只是道: 【私聊[今晚吃烤鱼]:可能所有人,都有一个想当浣青的心吧,但是我们好像都做不到。 】 做不到像他那样,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一腔孤勇,绝不妥协。 浣青。 褚城御还记得这个名字,不外乎是她爸当年确实因为这个电影角色拿了不少奖。 【私聊[一树桃花开] :那是因为他是电影角色啊,是编剧们写出来的,当年这个本子就是冲着拿奖去的,导演和编剧们磨了很久,倾注许多心血,才写出来这么一个角色,现实当然少有。 】 顾思琴惊讶: 【私聊[今晚吃烤鱼] :你怎么知道的啊? 】 可能是她看过什么关于电影主创的采访或是纪录片? 【私聊[一树桃花开]:我爸说得。 】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哦,演艺世家……】 顾思琴想起她之前说得关于家世的事情,演艺世家,认识些导演和演员并不稀奇。 顾思琴丝毫没有往她的父亲就是虞容这个方向想。 毕竟虞容在娱乐圈属于最顶尖那一拨的存在,再说,事情哪能这么巧呢? 被徒弟这么一打岔,顾思琴也没什么感慨的心思了。 是啊,浣青只是一个电影角色而已。 现实中,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面对大多数事情,其实也许只需要一点点勇气,一点点,真的就可以了。 褚城御论文查阅到一半,做了标记后关了那台电脑。 【私聊[一树桃花开]:是青青的事儿? 】 【私聊[今晚吃烤鱼] :嗯,不过现在不能和你说,还要看他怎么做决定。 】 【私聊[一树桃花开]:好。 】 青青要和他私聊,应该是暂时还不想让她们几个女生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完,顾思琴重新打开和青青的聊天记录。 【青青:好,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你。 】 青青是个挺好的男孩子,活泼可爱,也没什么坏心思和脾气。 他愿意帮他这个忙,但是需不需要,还是要本人来选择。 顾思琴没回,关了聊天框,重新切回游戏。 他给徒弟发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所有任务都做完了吗? 】 褚城御看了眼时钟: 【私聊[一树桃花开]:还有一点,快十一点了,你不睡觉吗? 】 【私聊[今晚吃烤鱼]:……对哦,明天还要上课,那我去睡觉了? 】 【私聊[一树桃花开]:好,晚安。 】 【私聊[今晚吃烤鱼]:晚安。 】 顾思琴洗漱之后上床睡觉,第二天一天,都没有收到青青的消息,青青也没有上游戏。 周六早上,他收到了青青的消息。 不止一条。 午夜三点的时候,青青发: 【青青:我想好了,我同意。 】 四点。 【青青:我把聊天记录整理以后发给你,我真的不想再忍了。 】 他讲了前因,而后是一张一张按顺序排好的聊天记录,一直发到六点多才结束。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后的一句谢谢。 顾思琴不知道在说出“我真的不想再忍了。”这句话时,青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反正不会太好。 从留言跨度来看,他一夜没睡,仅就为了一个游戏里有交集的人。 还是个很好解决的人。 从混的年代只敢骚扰青青,对他们队里其他人根本不敢说什么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只敢挑软柿子捏的欺软怕硬的人。 她敢一直欺负青青,不外乎是觉得他好欺负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罢了。 顾思琴把所以信息整理好,挑了个下午两点的好时候,在论坛里开了曝光贴,于此同时的是游戏内一个连着一个的喇叭。 用喇叭说得话,会在游戏中上方显示,所有人都能看到。 到了晚上的时候,任平生区所有在线的玩家,几乎都去刷了那个帖子。 甚至还有不少别的区的玩家创了新号来看被曝光的主角。 【 [世界]爆米花真好恰:我排着队,拿着观光的号码牌。 】 【[世界]超酷:真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这种猥、琐女。 】 【[世界]小迷弟:吐了,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种人,一想到我曾经觉得她是我女神就觉得恶心。 】 【 [世界]纵马:混的年代,这话你敢对着你爸说? 】 【[世界]让我再睡一会儿:这种人一般只敢在网上口嗨,现实都装得人模狗样的。 】 【[世界]橘子:曾记否区观光团打卡,说起现实,提示一下:我区有著名黑客大佬。 】 顾思琴的帖子发得很有水准,基本都是嘲讽混的年代,根本不是站在受寒人角度控诉。 于是很少有人议论青青,大多都是跟着一起嘲讽。 偶有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也很快被吃瓜群众怼得无话可说。 大约是怕真的影响到现实,九点多的时候,混的年代把号挂上了官方交易平台。 价格远低于市价,但直到第二天下午五点之前,一直都没有卖出去。 五点之后的事情,顾思琴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得去五期楼下找褚学姐。 顾思琴原本准备到宿舍区外,再给褚学姐发微信叫她下来,没想到他到的时候,学姐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顾思琴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七分。 她们约得是六点。 学姐来得还真是早。 褚城御看着他走近,“晚上好。” 顾思琴对上她的视线:“学姐好。” 他一身极普通的装扮。 深蓝色牛仔裤,浅咖色棉衣,长发简单扎了个马尾。 面上不施粉黛,打招呼的时候,眼睫微抬,唇角翘起一点。 神色不像是在和人问号好,更像是在挑衅:“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美艳又嚣张。 是让人极其心动的漂亮。 褚城御眨眼,不着痕迹错开与他的对视,“想去哪儿吃?” 顾思琴无甚所谓,“这顿饭算是回礼,学姐挑吧,我都行。” 褚城御对校外能吃饭的地方研究也不多,“出去再看吧,可以吗?” 顾思琴:“行。” 两人并肩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迎面过来两个男孩子,一个推了推另外一个,自以为不明显的指了指她们。 顾思琴:“……” 等与那两个男生迎面错开,顾思琴侧头道:“学姐你真的好出名。” “……” 褚城御:“他们可能是在看你。” 顾思琴转回头,不甚相信:“他们根本不认识我吧,看我做什么?” 褚城御声色平凉:“垂涎你的美貌。” 顾思琴:“……我觉得不像。” 那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怎么可能是垂涎他的美貌? 而且……这几个字由褚学姐口中说出,还真是违和。 尤其是她神色如常,仿佛真觉得就是如此一样。 出了校门,褚城御最终挑了一家……麻辣烫店。 单纯是因为身旁人路过店以后、又回头满含留恋的看了一眼。 两人吃过饭后,重新回了学校。 五期路口,顾思琴站定、挥手:“学姐再见。” 冬天天黑得早,路上人也不多,褚城御说:“我送你回去。” 路灯下,顾思琴眉间微颦的那一下格外明显,“不用了学姐,我一个人能回去。” “我有话和你说。” 褚城御见他还是有些抗拒,认真道:“很重要的话,一定要告诉你。” 顾思琴看了她几秒,“行,走吧。” 眼前人眸中,有轻易能让人感知到的情愫。 顾思琴只是意有所指,“学姐是聪明人,所以应该知道,有些话其实说了也是白说。” 褚城御知道他是误会以为她要和他表白,也没解释,只是说:“我知道。” 两人沉默着朝雅园走去。 冬日天冷,再加上是周六,路上人并不多。 褚城御终于开口,语气难得柔缓:“第一次见你,是在舞台上,十佳歌手那次。我……从来没有对谁心动过,但是……” 顾思琴停下脚步,褚城御随之停下,她继续道:“你不一样,我想和你接触,所以就隐瞒——” “褚学姐,”顾思琴打断她的话,认真道:“褚学姐,你很好,真的,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和她在一起。” 他正站在一盏路灯之下,微微笑着,昏黄的路灯打在脸上,纤长睫毛投下阴影,依旧遮不住眸中坚定,“所以只要我还喜欢她,那么其她人,不管是谁,再优秀我都不考虑。” 第40章 这不是褚城御第一次知道顾思琴有一个喜欢的人。 但却是第一次知道,他原来这么喜欢她。 已经到了非那个人不可,再不考虑任何人的地步。 还要告诉他吗? 还有必要吗? 北风吹过,本就寒凉的天气更添冷冽。 顾思琴发尾被风吹荡,丝丝缕缕纠缠着她的心。 良久。 褚城御说:“我还是得告诉你。” 顾思琴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她不应该再瞒着他。 毕竟她今天和他说,主要目的也并不是想要告白说我喜欢你,也没有抱着能够当即和他在一起的心。 只是不想再瞒着他。 觉得应该坦白罢了。 然而顾思琴根本不想听,他说道:“学姐,你觉得应该告诉我的,不代表是我想听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因为没必要,我也不在乎。” 顾思琴说话一贯不懂得留什么情面和余地:“抱歉,剩下的路我想一个人走回去,不麻烦学姐了。” “不在乎”大概是比“不喜欢”更加伤人的三个字。 他不在乎她是谁,也不在乎她做了什么。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褚城御想,评委席上的惊艳,游戏中的相处交谈,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她一个人的启幕与转场。 他无意参与,甚至不想知道自己曾经参与。 那落幕,其实就也不用强拉着他一起了吧。 一切过往,只由她记得就好。 也许不知,他才能更无束。 距离宿舍楼其实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是一条笔直的大道,挺安全的。 “好,”褚城御说:“回去吧,打扰了。” 顾思琴点了下头,轻声又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甚至都没有乱一点。 腰背挺直,速度不快不慢,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褚城御站在原地看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向左侧头。 冬日绿植凋谢,入眼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和灰粽色的树干,在冷风中颓唐将就地活着。 连丝生命的气息都难感觉到。 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一直看着早已没有顾思琴身影的街道,那种感觉更不好。 褚城御闭了闭眼,缓了会儿才朝不远处图书馆走去。 去人多温暖的地方待一会儿,总比在冷风中看秃树强。 此处离图书馆不远,褚城御手揣在大衣兜里,途中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没管,也没心思拿出来看看是谁发过来的消息。 褚城御进图书馆后,找了个自己常去的位置坐下,从兜里拿出手机。 没开屏,就那么握在手里。 她得想想,找个什么理由,告诉顾思琴,她要退游了。 不外乎就是家里有事学业太忙或是不想玩了。 其实说什么都行。 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顾思琴对着现实里认识的人都能说出“我不在乎”这几个字,对着游戏里认得徒弟,估计也能。 是她想得太多了。 褚城御低头笑笑,解锁屏幕。 刚才的消息是顾思琴发来得。 【思:在吗,我有话和你说。 】 【思:关于感情问题的,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 】 褚城御握着手机垂着眼睫,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三分钟。 到底还是—— 舍不得。 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xue 。 舍不得,能怎么办? 那就只能妥协。 大不了从此只陪着,再不说喜欢。 他和那个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后,她就彻底离开。 能看他得尝所愿,就行了。 褚城御呼出一口气,打字: 【晚幡:听,你说吧。 】 顾思琴走回宿舍的时候,心绪其实并不平静。 从小到大,喜欢暗恋他的人也许不少,但是真的面对面表了白的,其实没几个。 他对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态度并不好,很多人知道表白也不会有结果,索性就不说了。 偶有几个不死心的,顾思琴都会认真拒绝。 但拒绝完之后,他也不会太开心,总会有点莫名的小愧疚。 喜欢他的人是认真喜欢的,而他的拒绝,某种意义上讲,算是伤害人。 然而当断则断,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顾思琴还是明白的。 他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尽量不要让人有意图开口,若是有,那就说一句:“谢谢,你很好很优秀,但是抱歉。” 但今天才拒绝完褚学姐,顾思琴就知道,这次和以往哪一次,都不一样。 这次他居然下意识说:“我有喜欢的人,我想和她在一起。” 此时顾思琴才真切明白: 原来,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和徒弟在一起的。 发自内心、不受控制的那种想。 顾思琴走在路上,越走心跳得越快。 要……要不要试试? 大家都勇敢得表白了,他要不要也试试呢? 万一呢。 万一会成功呢。 顾思琴回到宿舍,开了电脑登上游戏,一树桃花开并不在线。 顾思琴在打开企鹅勇敢冲和洗洗睡吧你只是脑子被风吹傻了之间挣扎,最后闭着眼把对话框里的两条消息发了出去。 息屏、倒扣在桌上,动作一气呵成。 这心跳得也太快了吧? ! 跟要蹦出去是的。 顾思琴闭眼、深呼吸、闭眼、深呼吸,闭眼、深…… 他自觉做够了心理建设,才慢吞吞探着手重新拿起手机。 无回复。 顾思琴把手机放在桌子中间,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 直勾勾地盯着对话框界面,快要息屏的时候就伸出小指点一下屏幕。 顾思琴等得很认真,根本没听到身后谭晓星叫他。 谭晓星这次加大了声音:“顾思琴!” 顾思琴被吓了一跳,回身,“啊?” 谭晓星板着脸:“你居然骗我!” 顾思琴:? 顾思琴:“我骗你什么了?还有,你这么凶干嘛?我害怕。” “还装!物证都在这里了!”谭晓星把手机上的图片指给他看,“你这是一个人去吃饭了吗?” 图上的是他和褚学姐,只拍了侧面,但是基本能看出来是谁。 顾思琴抬手往上划了一下,露出了论坛帖子的题目- 那个说外院不考虑的C学姐,终于对院内学弟下手了…… 顾思琴:“……” 褚学姐。 是真的,出名! 顾思琴收回手,轻咳了一声,“路上偶遇,我们不熟,其实说实话……我不考虑生科院内的,我和褚学姐现在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谭晓星想了想,说:“也不知道这次学姐会怎么澄清……我还挺期待的。” 顾思琴转回身,“那你期待着吧……” 八卦关己,顾思琴实在期待不起来。 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您有一条新消息。 】 顾思琴解锁手机,打开与徒弟的对话框。 【晚幡:听,你说吧。 】 刚才跳得飞快的心好不容易有平稳得趋势,此时又骤然加快了跳动。 像是生怕主人忽略自己似的。 顾思琴双手拍拍胸口,重新拿起手机。 【思: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有个喜欢的人,你记得吧? 】 【晚幡:记得。 】 【思: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 【晚幡:嗯?想和她在一起? 】 顾思琴点头。 【思:想! 】 对面消息回得并不快,每次都隔一两分钟。 顾思琴感觉自己在百秒等待中像是坐了一次又一次过山车。 忽上忽下的,没有落点。 太难熬了。 这次他忍不住了,发出后立即又发: 【思:我要和她表白。 】 不管徒弟这次回什么,他都要。 在等消息的间隙,顾思琴放下手机,双手握拳、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可以的,你行的。 不要怂,你超棒。 …… 两分钟后,顾思琴收到了回复: 【晚幡:我祝你们幸福。 】 顾思琴心说,会的,只要你愿意,就肯定会的。 顾思琴搓搓双手,双手合拢在嘴前,呼出一口气。 他又把双手握成拳头,对着轻轻碰了碰。 用极小的气音,自己对自己说:“加油!” 顾思琴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 【思:我喜欢的那个人。 】 【思:是你。 】 褚城御:! ! ! 喜欢谁? ! 褚城御把那两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我喜欢的人。 是你。 又又看了一遍。 又又又看了一遍。 ……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什么问题的话…… 【晚幡:你说你喜欢我? 】 【思:嗯。 】 褚城御微皱着眉,继续求证: 【晚幡:你是真的在和我说这句话,不是在把准备说给别人的话预演给我听? 】 顾思琴:“……” 他徒弟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 ? 顾思琴有点儿崩溃。 【思:是,我喜欢你。 】 【思:我在和你表白啊,你……你给点正常反应好不好! ! ! 】 褚城御下意识问: 【晚幡:正常反应? 】 【思:就是……你喜欢我,答应和我在一起,不喜欢我,就拒绝我这种啊……】 我当然喜欢你! 但问题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褚城御一时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开心。 她刚才表白的对象,在拒绝她之后,又重新对她表白了? 他还根本不知道他刚才拒绝的那个人,和现在正在表白的人,是同一个人。 答应是不能答应的,她不仅仅是小草。 但是拒绝又…… 褚城御还在想,顾思琴长时间收不到消息,内心已经凉了大半。 这大概就是,无声的拒绝了吧。 徒弟人比较好,不会像他一样直接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会给彼此留一个余地。 但是—— 顾思琴努力推销自己: 【思:我性格其实挺好的,也没有凶过你的……吧。 】 【思:学习也还行,考试之前挺努力的……】 【思:长得也还可以,真的,不骗你。 】 【思:你真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 最后他补充道: 【思:我觉得和我在一起,你不会亏的! 】 那个和人打招呼都像是在挑衅的顾思琴,此时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好细数,最后说:你不会亏的。 像是个小刺猬,摊开柔软的肚皮,小心翼翼藏起尖刺,用幼嫩的小爪子揪着她的衣角说:看看我吧。 褚城御狠狠咬了下后槽牙。 【晚幡:顾思琴,我怕你会亏。 】 顾思琴:“???” 她喊他什么? !【..top】 40-50 第41章 顾思琴直接愣住了。 他应该…… 好像…… 确实是—— 从来没有把名字告诉过徒弟。 哦。 那这是他的不对。 表白以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的。 【思:忘了告诉你,我叫顾思琴。 】 【晚幡:……】 【思:我其实很希望,你上面的上面那句话,是在我先介绍完自己以后说出来的。 】 【思:真的。 】 褚城御闭了闭眼。 【晚幡:抱歉。 】 【思:先答应我个事儿,别和我说你是谁。 】 “……” 【晚幡:为什么? 】 【思:因为会扰乱我的思绪,我们一件一件慢慢来说。 】 顾思琴强迫自己冷静。 【思:我问你答,可以吗? 】 褚城御自然是—— 【晚幡:可以。 】 【思:你现实认识我,是吗? 】 【晚幡:是。 】 【思:你从一开始玩游戏,就知道我是谁? 】 【晚幡:最开始不知道。 】 【思:什么时候知道的? 】 【晚幡:主动要拜师的时候。 】 啊。 这样就可以说得通了。 直到此时,之前所有有问题的地方都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她从冷淡到突然主动,甚至当初在她发现他是男生的时候说得那句…… 什么来着,顾思琴沉默回想。 好像是—— “不好奇,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当时顾思琴还以为是自己说话语气比较男性化,所以她早就感觉出来了呢。 也没有多问。 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个“一开始”。 顾思琴总算是明白了。 【思:你喜欢我,是吗? 】 【晚幡:是。 】 今天经历了好多事情。 先是论坛曝光了一个人,之后是和学姐吃饭,被告白,拒绝。 再然后就是…… 他和徒弟说喜欢,然后忐忑地等待着。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再乘个倍数,也不如此刻这几句一问一答给他的震撼大。 过往在顾思琴脑中匆匆掠过。 三个月的相处。 三个月。 有预谋的、整整的三个月。 顾思琴此时甚至根本不想知道她是谁。 【思:在我找你之前,不要找我,能做到吗? 】 【晚幡:你如果一直不找……】 顾思琴咬了下唇内嫩肉。 【思:那你就永远都不要找我。 】 一分钟后,她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晚幡:好,我答应你。 】 顾思琴关掉手机,直接将它倒扣在桌上。 电脑还开着。 游戏里,那个叫做“今晚吃烤鱼”的男剑士正在原地站着,面容完美,但无悲无喜。 他只是游戏里的一堆数据而已。 一个多月前,他甚至是“她”。 只是数据而已,能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给这些数据赋予了感情,但不代表这种感情是真实的是对的。 顾思琴站起身,沉默地拿出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谭晓星抬头问:“现在洗澡啊?” 顾思琴声音闷闷地应着:“嗯,困,洗完睡觉。” 顾思琴沉默的洗完澡,吹干头发,爬上床,盖好被子,抱住了熊。 ……还真睡啊。 谭晓星站起身,站在他床旁边,问:“怎么了?不开心啊。” 顾思琴是侧着睡的,脸正朝着谭晓星。 闻言他摇摇头,“没有,就是困了。” 他们相处时间不算短,谭晓星对于顾思琴也有一定的了解。 谭晓星没有再多问,笑了笑说:“好吧……要关灯吗?” 顾思琴说:“不用,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想说话说话,我能睡着的。” 谭晓星:“好。” 顾思琴冲他笑笑,而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有一行泪在眼角划过,浸入枕头,他没管。 顾思琴强迫自己放空,不让自己去想任何事。 不管是过去的,还是今天的,又或是未来的。 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他是九点半左右上床的。 半个多小时后,谭晓星去洗澡,隔了一会儿是乔又函洗澡,之后是班爽。 十一点半寝室关灯,乔又函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继续和女朋友打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他轻手轻脚回了寝室,很快上床。 顾思琴缓缓睁开闭了三个多小时的眼睛。 根本上睡不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觉得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一个人了。 温柔、性格好、说话也有趣。 和她相处的那三个月,他挑不出她一点儿毛病来。 也许只是他被猪油蒙了心,所以刻意美化了她。 她肯定不可能完美无缺的。 肯定是有问题的! 顾思琴紧紧咬着内唇,妄图摘下所有滤镜来看那个人。 初见,她连个游戏都玩不好,练个轻功都能从悬崖上摔下去。 可是…… 她现在已经很棒了,甚至之前的比武大会,都是在她的带领下才赢了的。 细想来,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温柔,在游戏内,对谁都不太上心。 可是对他挺好的。 一直都挺…… 顾思琴敲了敲自己不争气的脑袋。 思来想去,都没找到什么别的问题。 只一点—— 她骗他。 也不算,应该说,她隐瞒身份接近他。 任他再怎么说服自己这是因为喜欢、初衷也许是好的。 都抹不掉这件事本身的性质。 如果这段感情就这样开始,真的能走下去吗? 顾思琴将怀中的熊抱紧了一点,重新闭上了双眼。 这次他睡着了。 但梦里,也依旧有那个人出现。 梦里黑暗,一束光从上至下,斜照在那个人身上,只能看见下颌以下。 她穿了件白衬衣,被暖光映衬的像是米黄。 顾思琴皱着眉问她:“说好的不再找我呢?” 她下颌线骤然紧绷,应该是抿了一下唇。 声音很凉,说:“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再找你了。” 光灭了。 此时才开学,又是周日,没什么学业的负担,顾思琴醒来的时候,宿舍的人都还在睡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五点十七。 怪不得都在睡觉…… 顾思琴去水房洗了把脸,伸手把手机放在床边,而后爬上了床。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这种直上直下的梯|子的时候,还惊讶于这到底怎么能上去? 这得有多危险? 那时他坐在椅子上,暗中观察了好几次室友怎么上下,才心惊胆战地握上了梯|子两边。 此时,在黑暗中,他都能灵活地上去。 顾思琴打开了QQ、聊天记录。 他翻到了最开始,第一句话。 是成功添加好友之后,系统发送的:-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然后她们就真的开始聊天了。 顾思琴一天一天翻过去。 每一天都有。 她们分享彼此的生活中的琐事,趣事,分享在网络上看到的搞笑段子,喜欢看的电影、喜欢听的音乐。 在她最忙的那段时间,都会回他,和他说晚安。 虽然这句晚安有时候会晚到他早晨起来的时候才能看到。 但是都有,每一天都有。 除了昨天。 在她答应不再找他之后,她就真的再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 对面那个人,其实足够冷静克制。 不会做纠缠不休的事情。 但是他又能看出什么呢? 顾思琴抿抿嘴,他连她喜欢他都没看出来。 还有—— 她不是说,她没有喜欢的人吗? 亏他还当真话听呢。 骗子。 大骗子。 顾思琴重新回到发消息的界面。 他慢慢编辑消息- 你到底是谁? 删掉-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删掉- 你认识我,那我认识你吗? 删掉。 …… 顾思琴把手机息屏,抱在胸口,木着脸侧躺在床上。 对面的谭晓星正面对着他睡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都皱着眉。 谭晓星右边睡着乔又函,乔又函的一只胳膊搭在外面,睡衣是蓝白色的,薄绒。 情侣睡衣,是乔又函女朋友送的。 顾思琴摸过,手感特别好。 班爽睡在他这面,不起来看不着。 起这么早,真的好无聊。 他寝室为什么没人梦游说梦话? 再不济磨牙也行,听着多热闹。 然而没有。 于是没过两分钟,顾思琴的心思又拐到了徒弟身上。 他叹了口气,任命地拿起手机。 【思: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 刚发完,顾思琴就后悔了,慌忙点了撤回。 还没来得及放下心,对面回: 【晚幡:喜欢。 】 顾思琴:? ? ? 大早上的,这个人都不睡觉的吗? ! 【思:哦。 】 褚城御一夜没睡。 在答应顾思琴之后,她离开图书馆,回宿舍折了四五个小时的星星。 她之前买了个装星星的玻璃罐子,听老板说,这一罐子能装七八百颗塑料星星。 最近没怎么折,加上今天折的,也就只能算是铺了个底而已。 两点,褚城御打开电脑,开始查看之前写好的论文。 二次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把论文用邮件发给了教授。 才发完,就看到顾思琴的消息。 褚城御立即回了喜欢两个字。 此时还不到六点。 褚城御问: 【晚幡:醒这么早? 】 【思:嗯,你不也是吗。 】 【晚幡:我没睡。 】 顾思琴:“……” 【思:哦。 】 褚城御怕他有心理负担,解释道: 【晚幡:检查论文。 】 【思:哦。 】 褚城御紧了一夜的眉目舒展。 【晚幡:现在,想听我说了吗? 】 【思:说什么? 】 【晚幡:我是谁,我又隐瞒了你什么……所有的一切。 】 顾思琴戳戳棕熊的眼睛。 【思:哦。 】 【思:不想。 】 现实中,他和她很可能认识。 一旦她说出她是谁,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才和她表白…… 顾思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一个拼音一个拼音地用力戳着。 【思:我告诉你,我的表白是说给我徒弟听的,不是现实里的你。 】 【晚幡:……嗯。 】 【思:现实遇到你,我会很生气的。 】 【晚幡:这正常。 】 【思:我才知道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不想吵架。 】 【晚幡:……所以? 】 她和别的人不一样,他真的无法直接对她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顾思琴想,她好与不好,终究是要时间去证明的。 【思:所以最后一个问题。 】 【思:你网恋吗? 】 第42章 【晚幡:和你吗? 】 顾思琴:? 【思:你还想和谁? 】 褚城御立即回道: 【晚幡:想和你。 】 【晚幡:那……加个大号? 】 顾思琴压着唇角,轻轻哼了一声。 【思:我不,我只网恋,不奔现,谢谢。 】 之前是褚城御藏着掖着不想让顾思琴知道她是谁,如今倒是他硬要她藏着掖着。 褚城御将放星星的玻璃罐子盖上。 【晚幡:但是我不能保证你一定不会发现我是谁……】 【思:你之前不是藏得很好吗? 】 【晚幡:那时候不知道你喜欢我。 】 如果早知道顾思琴会喜欢她,褚城御根本不会隐瞒这么久。 比起顾思琴,她其实更不希望感情是在隐瞒与欺骗中滋长的。 所以才会想要告诉他一切,而后再继续。 熟料昨天晚上,他会拒绝地那么干脆决绝。 彼时让她觉得,连开口的必要都没有。 顾思琴急忙反驳: 【思: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你,真的,你别太当真。 】 【晚幡:……哦。 】 【思:但也没有那么不喜欢……】 【晚幡:嗯,我知道了。 】 【晚幡: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和你说过。 】 【思:什么? 】 【晚幡: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 嗐。 怎么这么直白? 就……就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顾思琴抿唇忍着笑,双脚无意识蹬蹬被子,等蹬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宿舍,和他同排的班爽可能会感觉到。 顾思琴缩着脖子等了十几秒,确定没有吵醒室友,才严肃着脸发: 【思:嗯,我也知道了。 】 褚城御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晚幡:要是早知道你会喜欢我,我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 【晚幡:对不起。 】 顾思琴唇角笑意顿住,隔了会儿才咬唇道: 【思:先不用说这个。 】 【思:我……我想和你相处看看,我不怪你,真的,但是只针对你,我在游戏里认识的那个你,我要一段时间去确定,这个你,值得我接受现实里的你。 】 【思:然后我们再谈这个,你隐瞒身份接近我这个事情。我生气什么的,是以后的事情,你现在不用管。 】 褚城御懂了。 【晚幡: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我,还不配告诉你自己是谁? 】 【思:也不能说不配,就是……我不想知道。 】 怎么这么—— 傻乎乎的。 【晚幡:我们现实认识啊,在我知道你喜欢我以后,我怎么可能还会让你把网上和现实分得那么开? 】 顾思琴:“……” 顾思琴僵住,试探着问: 【思:因为你是个好人?要脸、有分寸感而且不会纠缠别人? 】 他说他没想好之前,她不要再找他,她就真的没有再找过他了。 褚城御没忍住笑了。 【晚幡:我不是,我不纠缠你的前提是知道你不喜欢我。 】 真的知道了…… 【晚幡:我只能保证,不会直接告诉你我是谁。 】 他可能是自己把自己卖了。 顾思琴想。 【思:我要静静,告辞! 】 顾思琴把手机放进床边的篮子里,抱着熊躺了两分钟,又伸着爪子把手机捞回来。 【晚幡:再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早。 】 刚才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散了。 顾思琴将手机放回篮子,想了想又拿过来。 【思:你也早点休息。 】 【晚幡:好。 】 才把手机放好,顾思琴打了个哈欠,竟然真的感觉到了困意。 困意成吨铺面而来。 没一会儿,他就重新睡着了。 褚城御开着电脑,鼠标在聊天记录上来回滑动。 看他说: 我喜欢的人,是你。 看他说: 那你就永远不要找我。 最后他说: 你网恋吗? 所以…… 她和他这算是,网恋了? 她竟然和一个现实中认识的人……网恋了。 褚城御将电脑关机。 又在桌前坐了会儿,洗了个澡才去床上躺下,准备睡觉。 她任这几个月的过往凌乱的在脑海中闪烁,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顾思琴这一觉睡得很好,大约是解了心结,事情尘埃落定,没有任何负担,所以也就没有了在睡觉时,压在心上那种让人极其难过的压抑。 十点多醒来的时候,顾思琴迷迷糊糊的睁眼,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网恋什么的…… 是做梦的吧? 是吧是吧? 他急忙往床边的篮子摸去,在摸到手机的瞬间僵住了。 手机都在这里了,那就说明: 是真的。 在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真的,有了一个网恋对象。 顾思琴拿过手机,在看到“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几个字的时候,在床上打了个滚。 床很小,他才滚到一半就被栏杆拦住了,他又滚回床里面。 谭晓星还没有下床,正在床上背单词,在顾思琴最开始碰到栏杆发出声音的时候就看了过去。 他眼睁睁看着顾思琴滚了一圈又一圈,脸上还带着笑,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眯着,眼睫有时候还会随着笑微微颤动。 谭晓星:? ? ? 什么事这么开心? 接着他看到顾思琴拿着手机看了看,笑得更开了。 谭晓星:“……” ! ! ! 这个样子是? ? ? 谭晓星给顾思琴发消息: 【谭晓星:你在看什么。 】 床上原本很开心的打滚顾脸上的笑僵住了,眨了眨眼,开始打字。 【思:……在看你的消息? 】 【谭晓星:! ! ! 】 【谭晓星:我都看到了,我观察你很久了! 】 【谭晓星:你是不是背着我! ! ! 】 顾思琴:? 【思:什么? 】 【谭晓星:在嗑CP! 】 顾思琴:“……” 他抬头看向谭晓星,痛心疾首:“你是不是傻?你观察了这么久,就没觉得我像是在谈恋爱?” 谭晓星:“……是哦。” 谭晓星:“可是我嗑CP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啊,而且我觉得你正在嗑CP的概率要比你亲自谈恋爱的概率更高。” 见顾思琴沉默,他问:“所以你是在谈恋爱?” “……” “没,”顾思琴说:“我是在嗑CP。” 谭晓星激动道:“谁谁谁?” 有个APP正好推送出来一条娱乐圈消息。 这两个人是谁? 不认识。 估计不太出名。 顾思琴看了一眼,随口道:“嘉源总裁白玄和娱乐圈小花陆瑾依。” 顾思琴把推送划掉,就听谭晓星小声但满含惊喜的“啊”了一声,捧着脸道:“我也觉得她们好配!!!” “……” 他怎么谁都知道? 顾思琴说:“我……刚嗑完了,不想再听了。” 谭晓星扁扁嘴:“好吧,那我继续背单词了。” 他说得有气无力,隔了会儿,眨眼神秘兮兮补充道:“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就问我!” 顾思琴:“……行,我想了一定问你。” 在下辈子。 顾思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转过身对着墙一个人又默默激动了一会儿。 徒弟一晚上没睡觉,早上的时候才休息,还是不要给她发消息了,她手机如果没有静音,很有可能被吵醒。 顾思琴下床洗漱,收拾好自己以后,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才进入游戏,又缩小了界面。 他打开浏览器,回头看了眼室友,确定没有人在看他,才遮遮掩掩得输入:- 网恋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 第一条: 网络与现实不同,存在很大的欺骗性。 对方可能隐瞒或篡改自己的年龄、职业、样貌等,我们应该用冷静、客观的心态正确对待,尤其注意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及财产安全。 顾思琴把这个页面截图,保存在桌面上,又继续往下翻。 检索出来的信息五花八门- 网恋不靠谱,别投入,都是假的,百分之九十九见光死- 现实里找不到对象的人才会网恋,你以为的美人其实都是美颜后又美颜过的- 某女网上十八岁美男恋人现实已经五十六岁,还是女人。 就没有点积极向上、正面乐观的东西? 比如真的教人怎么网恋的。 没有。 顾思琴翻了三四页,甚至看到了一条赞颂爱情的散文,但对网恋大多都是唱衰的。 根本没有教人怎么网恋的。 网恋新手顾思琴一无所获,关了浏览器,打开了游戏。 互联网虽然不能解决爱情难题,但是可以带来快乐啊。 顾思琴玩游戏到中午,和室友去食堂吃了麻辣香锅,回到宿舍继续快乐。 他算着时间。 假使徒弟六点半开始睡觉,七点睡着,睡八个小时就是下午三点,熬夜不容易睡醒,再多给她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顾思琴把桌面上保存到的那张图片发给了她,而后强调: 【思:年龄、职业、相貌! 】 彼时褚城御才醒来,她慢吞吞打字: 【晚幡:24,学生,能看。 】 那她应该就不是本科生了。 【思:我15。 】 ……15? ! 【晚幡:你确定? 】 【思:嗯……零45个月。 】 褚城御算了算。 距离他十九岁生日,还有三个月。 【晚幡: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到成年。 】 【思:那你就27了,年纪有点大。 】 褚城御原本是侧睡,她翻身下床。 【晚幡:不对。 】 【思:嗯?哪里不对? 】 【晚幡:年已经过了,我今年25。 】 顾思琴侧头想了想,疑惑地问: 【思:没过生日也算吗?你出生年月是什么? 】 【晚幡:97年12月。 】 【思:我01年的,不对啊,你怎么算出来自己25的? ? ? 】 按照正常来算,不该是23? 不对,还不到23,毕竟现在才三月份。 褚城御上学的时候年纪小,小时候看别人都比自己大,报年龄的时候,就会多说两岁。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晚幡:……习惯? 】 【思:这哪有习惯的啊。 】 褚城御推开浴室的门。 【晚幡:一直这么算年纪的,习惯了。 】 【晚幡:我洗个脸。 】 顾思琴反应了一下,才发: 【思:哦,好。 】 洗脸之前会先和他说。 这可能就是网恋前和网恋中的区别? 她从前对他就不错,如今在一些更细节的地方,更加用心了。 除了早上说过一次喜欢,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关于感情的话题,说是网恋,其实和以前也没有多少区别。 就连晚上,都是例行的明天有课你早点睡,晚安。 顾思琴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觉得自己谈了个假的网恋。 算了,睡吧。 毕竟明天真的有课。 下午上的是实验课,实验小组之前就已经分好了,组长就是学号最小的那个人,是个女生。 课后,组长提议吃完饭以后继续下午没有做完的实验,众人都没有意见。 顾思琴和室友吃完饭,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就见组长正站着,微弯着腰,看前面位置上的那个人在操作。 组长看见他们,开心地说:“褚学姐说她晚上没事,可以指导我们。” 第43章 褚学姐说是指导,就真的是在认真指导。 人基本来齐以后,她就退至一旁,看他们几个人操作,偶有小失误就记下来,碰到不可挽回的大失误才会轻声提示一下。 九点半左右,褚城御靠桌站着,按照学号顺序,将每一个人在实验中出现的问题指出,包括在实验当中没有指出的小问题。 遇到大多数人都会犯的错误时,则会重点说明,甚至讲解。 顾思琴和其他同学一样,拿着笔记本,在认真听着,将重点一一记下。 最开始他其实还有些不自在,毕竟周六晚上的时候褚学姐才和他说过那些话,但她此时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刻意注意他,更不刻意忽略他。 慢慢的,他心里那股别扭也就自己散了。 褚学姐和他们这些俗人估计是不一样的。 大约是内心强大,刀枪不入。 再不济,那也是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 褚城御将所有问题讲完,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提。” 组内一个女生举手提问,褚城御三言两语将问题解答清楚,抬腕看了下表,“十点多了,收拾一下尽早回宿舍吧。” 众人应是,褚城御帮着他们收拾,大致整理好后独自一人出了实验室。 顾思琴把笔记本装入书包,和室友一起离开。 走得时候,还能听到身后有个男生对身旁女同学说:“哇,没想到褚学姐这么好,第一天就来实验室了,我还以为她一直都不会管我们呢。” 女同学:“是啊,虽然看着冷漠,但其实……” 后面的因为距离太远,顾思琴没有听到她又说了什么。 身旁室友也在说着褚城御。 顾思琴没什么兴趣,下了两层楼后,手伸进上衣兜里摸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摸了个空。 顾思琴停住脚步,乔又函问:“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谭晓星说:“不是什么重要的明天再拿吧。” 顾思琴摇摇头,“手机,我回去取。” 谭晓星:“那我们在这儿等你?” “不用。” 顾思琴想在路上和徒弟聊聊,“你们先回去吧,要是实验室锁了,我还得去拿钥匙,得很长时间。” 乔又函:“那也用不了多久,我们还是——” 顾思琴笑了,“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顾思琴又劝了两句,室友才答应先走。 他上楼,果然,实验室已经锁了。 这个实验室正好在这层楼中央,距离两边楼梯的距离差不多,估计组长是朝另一边下楼,把钥匙送回一楼的保卫室了。 顾思琴下楼,和保管钥匙的老师说明原因,签字后取了钥匙,重新上楼。 三楼拐角处,顾思琴与褚城御迎面遇上。 楼梯虽然很宽,但顾思琴还是停步向侧挪步,想让褚师姐先走。 褚城御丝毫没体会到他的想法,站定问道:“怎么没和同学一起走?” 顾思琴抿唇摆出一个微笑,说:“东西没拿,回来取。” 褚城御:“室友都走了?” 顾思琴:“嗯。” 褚城御:“是什么东西?” 顾思琴:“手机。” ……太尴尬了。 顾思琴主动结束聊天,“那学姐我先上去了?” 褚城御顿了两秒,才道:“去吧。” 手机就放在桌肚里。 早些时候,他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视线可及又不干扰试验的桌肚,结束的时候便忘了拿走。 顾思琴打开门,开灯,很轻松找到了手机。 他拿起打开看了一眼,有新消息,没看直接揣进兜里,转身出门锁门。 时间已经不早,周围实验室都漆黑一片,顾思琴也不敢在楼内耽搁太久时间,很快下到三楼。 还好,三楼拐角没有再碰到褚学姐。 顾思琴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 太早了。 顾思琴还完钥匙,磨磨蹭蹭出门,和门口站着的人打招呼,“褚学姐。” 褚城御没多废话,直接说:“我送你回去。” 顾思琴插在兜里的手正握着手机,说道:“学姐,这是在学校,挺安全的。” 褚城御看了他两秒,“好,那我先走了。” 而后顾思琴见她转身出了大楼,慢步朝右手边走去。 生物楼前,是一条南北向的路,左南北右。 回本科生的一期宿舍应该走右边,五期则走左边。 顾思琴看着褚城御慢慢朝着去一期的那条路走,隔了会儿,还是心惊胆战地跟在了后面。 走了几步,顾思琴拿出手机,是徒弟发过来的消息,时间是十几分钟以前。 【晚幡:我准备回宿舍了,你呢? 】 顾思琴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快速打字: 【思:我怀疑我遇到变态了! ! ! 】 前面的人骤然停住,回头看过来,视线扫过四周,才又转身继续走。 顾思琴在褚学姐回头的那一刻便顿在了原地,在她继续走以后,也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 在慢慢往前蹭的时候,收到了回复。 【晚幡:在哪儿? 】 顾思琴大致估量了一下大概距离。 【思:我前面十几米左右。 】 褚城御:“……” 所以这个变态指得,其实是她? 亏她刚才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十分紧张。 【晚幡:你确定? 】 【思:不太确定啊啊啊,但是我害怕! 】 【思: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学姐? 】 【晚幡:记得,你说的变态是她? 】 【思:我有点怀疑……】 【思:就那种平时冷冷淡淡但其实内里可能是个偏执的疯子那种? ? ? 】 “……” 【晚幡:……应该不至于。 】 顾思琴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学姐,她低头走着,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正在做什么。 【思:我实话跟你说,这个学姐之前跟我表白,我拒绝了,而且拒绝的时候态度还不太好。 】 【思:但是她今天跟没事人一样出现,这就算了,刚才她说要送我回宿舍! 】 【思:而且是用陈述句!那种、那种特别理所当然的语气你懂吗! ! ! 】 顾思琴抬头挠挠脖子。 天有点儿太冷,打了个寒颤才继续道: 【思:我拒绝以后,她直直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就走了——但是走得是我回宿舍那条路! ! ! 】 【思:我觉得她好不正常! 】 褚城御:“……” 一、二、三……一共九个感叹号。 充分表达了顾思琴内心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别人家的孩子。 学姐。 褚神。 …… 曾经加在褚城御身上的名词数不胜数,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变态”两个字形容她。 褚城御收起手机,回头,“顾思琴。”- 虽然可能是我多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我还是绕远路回 正在打字的顾思琴闻言猛得抬起头,就见褚学姐转身,正在往这里走。 顾思琴瞬间把手机装回兜里,脸上随之挂起一个僵硬的微笑,“学姐,怎、怎么了?” 她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像是在笑,但又没那么像。 顾思琴心里本来就有些忐忑,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的那个小鼓的鼓点打得更大了。 这个人心理不会真的有点问题吧—— 顾思琴原本还不太确定。 也许她真的单纯只是担心他而已…… 但是褚学姐此时回头,脸上又是这副表情。 此时已过十点,生物楼又偏,路上没有其他行人。 纵使顾思琴知道,褚学姐大概率不会是那样的人,但空旷偏暗的环境滋长了那莫名的恐惧,他左脚小小的、小小的朝后退了一点。 看上去一副随时能转身就跑的样子。 褚城御:“……” 褚城御闭了闭眼,努力忍住告诉他自己到底是谁的冲动。 睁眼呼吸间,她收拢一切情绪,微侧了下头,面无表情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末了,还微微挑眉,发出一个:“嗯?” 十足十的变态模样。 顾思琴吓得睁大了双眼。 脑海里两个念头争相出现: 赶紧跑! 算了反正也跑不过她还是等死吧—— 下一秒,还没他再有第三个想法,眼前的褚城御直接笑了。 不是微笑、轻笑或是讽笑,而是真真正正的、被逗笑了的,哈哈大笑。 她左手插在风衣兜里,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挡在带笑的唇边。 “……” 顾思琴静静看她笑,看着看着,见她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终于忍不了了,深吸一口气,咬牙问道:“笑够了吗?” 褚城御桃花眼弧度比平时略弯,轻咳一声,放下手,语气满含笑意道:“够了。” 说完之后又笑出了声。 顾思琴绕过她,朝前大步走去。 身后的人很快追上,在他旁边走着,过了会儿才解释道:“我看你越走越慢,所以回头想问问你。” “谁知道你吓成那样。” 顾思琴一直没说话,褚城御继续道:“对不起我不该吓你的。”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回宿舍不安全。” “你不想我送你回去,我想我走前面也可以,好歹有个照应。” “我要是走你后面可能你会更害怕的。” 顾思琴侧头:“笑。” 褚城御:“嗯?” 顾思琴:“收一收,你又快笑出声了。” 褚城御努力忍着,但收效甚微,最后还是笑道:“我只能尽量。” 再拐个弯儿,就到了一条大路,不远处就是一期宿舍。 这条路上人多,灯也更亮。 顾思琴停步,褚城御也随之停下,她先开口道:“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顾思琴点点头,说:“谢谢学姐。” 褚城御:“不客气。” 顾思琴特别想怼她一句:褚学姐,学校变态多,你长这么好看,回去的路上也得注意安全啊。 但转念一想,这人其实是好意,是他自己误会了。 顾思琴只得憋屈道:“学姐注意安全。” 褚城御微微笑了下,“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面上仍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复之前的冷淡。 顾思琴凝眸看着,几秒后说道:“有个开心的事情,想和褚学姐分享一下。” 褚城御:“什么?” 顾思琴说:“我周六的时候,不是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喜欢的、想和她在一起的人吗?” 褚城御点点头,眉间轻动,像是在问:所以呢? “我和她在一起了。” 顾思琴说完,仔细观察着褚城御,然而她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表情都没变化一点,说道:“我知道了,快点回去吧,真的不早了。” 顾思琴皱了下眉。 褚城御笑笑,“和她好好在一起,祝你幸福,我走了。” 说罢,她转身走了。 顾思琴:?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仔细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顾思琴面带疑惑地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删掉没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此时,徒弟的消息姗姗来迟。 【晚幡:现在没事了吧? 】 第44章 顾思琴刚才和褚师姐说自己和喜欢的人已经在一起了,不过是想让她知难放弃而已。 谁知道学姐完全不在意。 甚至还笑着祝他幸福? 顾思琴不太懂褚学姐是怎么想得,但最多也只是有点好奇,但是对徒弟—— 【思:你干嘛去了! ! ! 】 【思:你刚才都不担心我的吗? ! 】 褚城御:“……” 褚城御拐过街角,觉得有些为难。 顾思琴现在还不想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不能直接告诉他,她刚才就他身边。 但要是直接说不关心,那估计他就永远都不会想知道自己是谁了。 【晚幡:担心。 】 褚城御不知道怎么说好,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晚幡:真的担心。 】 顾思琴靠着路边走。 他也不是一定要她说些关心担心的话,但好歹也是网恋对象,起码还是应该表达点什么的吧? 当然也可能是…… 【思:你刚才是临时有事情吗? 】 【晚幡:也不算是……】 【晚幡:但也不算不是。 】 她说得模糊,顾思琴没有再追问。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路上来往的人虽然有,但是并不多,早点回宿舍才是正事。 他回去得太晚,说不定室友还会担心。 顾思琴给徒弟发了消息,收起手机快步向宿舍走去。 【思:我先回宿舍了。 】 他没表达什么不开心的情绪,也没有再追问。 这事儿其实就算是过去了。 褚城御微微眯了下双眼,在说与不说间思考了一下。 说了违背她对他的承诺,不说,很可能会影响她们两个人的感情。 这感情本就薄弱,未必能经得起多少波折。 褚城御担心顾思琴会产生什么误解。 顾思琴推开宿舍门。 谭晓星侧头看过来,“找到手机了?” 顾思琴:“找到了,又函呢,去约会了?” 班爽说:“没有,在洗澡。” 顾思琴笑着应了一声,“哦。” 他回到座位,将外衣脱下,拿出手机。 徒弟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晚幡:我知道你会没事的。 】 【晚幡: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可能,你会猜到我是谁。 】 【晚幡:我是真的在乎你。 】 顾思琴坐到椅子上,开始回复。 【思:那我还是不要知道了。 [挠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打好的几个字发了过去。 【思:我也挺在乎你的,所以才会在意你关不关心我。 】 【晚幡:嗯,我知道。 】 都这个时间了,顾思琴也不可能再开电脑玩游戏,他和徒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面回复并不快,但却有问必答,每句都会回复。 顾思琴等乔又函洗完澡出来后去洗了个澡,爬上床和徒弟说了晚安,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穿着白衬衫、没有脸的徒弟站在光明处,顾思琴在黑暗里奔跑,身后是狞笑着追着他的褚城御。 他跑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顾思琴感觉浑身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感。 好冷。 可能是梦里的学姐太可怕了。 上午没课,再睡一会儿吧。 顾思琴拿被子把自己又裹紧了一点,翻了个身继续睡。 十点左右,顾思琴睁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有点难受…… 他晃了晃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顾思琴拿手背贴了下额头。 不烫,应该没有发烧。 就是普通感冒,嗓子有点疼,头有点昏。 问题不大。 他下床洗脸刷牙,打开电脑。 先登录企鹅,再登录游戏。 早上七点左右,徒弟发来一条消息。 【晚幡:早上好。 】 【思:早啊,起这么早,你早上有课吗? 】 游戏里也有一条留言。 【私聊[青青]:我把她的号买下来了。 】 顾思琴原本因为生病有些昏沉的脑袋,此时更迷糊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 :你图什么? 】 青青不在线,自然也没有回复。 倒是徒弟的回复很快。 【晚幡:没有,基本都这个时候起床。 】 【思:那我们不一样,我的起床时间随课表变动。 】 【晚幡:多睡会儿,毕竟你才15岁,睡觉可以长身体。 】 大约是生病了,抵抗力不行。 顾思琴没忍住,歪头笑了。 【思:我也这么觉得,我应该还能再长两米吧。 】 【晚幡:……那还是少睡点。 】 上午玩游戏的人少,固定队的人都不在,不仅帮里,就连世界上都没有做试炼队伍。 顾思琴开始做单人任务。 【思:我不,我要长特别高,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 他现在就一米七左右,要是再长两米…… 褚城御非常诚实: 【晚幡:但是我可能会嫌弃你。 】 顾思琴:“……” 【思:? ? ? 】 【思:退下吧,就这一米两米的,你就要嫌弃我了吗? ! 】 【晚幡:主要是我都没有两米,你这么高我会自卑。 】 既然都是网恋对象了,那问这个问题应该不算隐私。 【思:所以你多高。 】 【晚幡:180以上吧,具体多少不确定,每年体检都会有点差距。 】 顾思琴犹豫了一下,问: 【思:那你姓什么? 】 褚城御把那个下意识打出来的“褚”删掉。 【晚幡:很少见的一个字,你确定想知道? 】 顾思琴轻轻咳了一下。 【思:还是算了。 】 他想了想,又问: 【思:首字母是什么啊? 】 在逃避,但是又跃跃欲试地试探。 说是不想知道,但是又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呢? 褚城御笑笑: 【晚幡:C。 】 顾思琴没再问下去,但脑海里开始自动检索首字母是C的姓氏,以及他认识的拥有这些姓的人。 排除常见的蔡、陈、程、曹、崔等,也还有仓、岑、柴、常、晁、车、晟…… 有不少。 更何况,还有一种可能,徒弟认识他,但是他并不认识徒弟。 算了,不猜了。 【思:打游戏吗?都没有人和我一起做试炼……】 顾思琴发了个猫猫委屈的表情。 继续发: 【思:一个人都没有……】 【晚幡:等我。 】 以前的时候,顾思琴也有很多等她上线的时候,但一般,她都说:等我上线。 等我上线。 等我。 少了两个字,多了好多好多亲近。 顾思琴双手交叠,侧头躺在胳膊上,乖乖等着她。 他本来准备玩游戏到上课时间,然后在路上买个面包凑乎当午餐。 谁知道徒弟一定要他好好吃午饭,无奈,顾思琴在十二点的时候还是下游戏,和室友一起去了食堂。 顾思琴下游戏以后,褚城御也关了游戏,开始翻看近日发布的与生物学相关的论文。 不到一个小时,顾思琴回到宿舍,重新登上游戏,徒弟已经不在了。 ……不会吧。 顾思琴试探问她: 【思:你怎么下游戏了? 】 【晚幡:因为你下了。 】 居然是真的! 顾思琴此时才真的有了“原来她确实是为了我才来玩游戏”的感觉。 他下了游戏,她也就不再继续玩了。 顾思琴才想起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和他一起玩得,很少有单独玩游戏的时候。 以前他还以为是因为她玩游戏的时间比较少,但现在想想,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她玩游戏的时候,他总是在线吧? 资深游戏玩家顾思琴痛心疾首: 【思:你就没有体会到游戏的乐趣,没有真的爱上它吗? 】 【晚幡:还行,很适合打发时间,爱倒还不至于。 】 【思:段子里都不是这么写的! 】 【晚幡:段子里怎么写? 】 【思:“我喜欢上一个人,听说他喜欢打游戏,于是我也去打了,最后:游戏真好玩,喜欢?喜欢是什么?”】 【晚幡:……】 顾思琴下午还有课,哪怕玩也不能玩太久,徒弟还不在线,索性就退了游戏,只和她聊天。 时间忽然过得好快,感觉两个人还没说什么,就要去上课了。 顾思琴和她说了再见。 有些依依不舍。 晚上再上游戏,顾思琴收到了青青的回复: 【私聊[青青] :我就是不想再见到这个号了,哪怕是别人在玩。买了以后,我准备把它毁掉,然后删号。 】 混的年代那个号哪怕是贱卖,但号的属性放在那里,肯定不会太便宜,六位数还是有的。 就这么毁了…… 【私聊[今晚吃烤鱼]:壕!有钱! 】 有一点顾思琴其实挺好奇的,能在游戏里这样砸钱,青青家境应该不会差,按理来讲怎么也不会是这种……有些怯懦怕事的性格。 【私聊[青青]:又不是我的钱,不花白不花啊,我又不傻。 】 同样不赚钱还特别能花钱的顾思琴:“……” 【私聊[今晚吃烤鱼]:家、家长赚钱也不容易。 】 所以实在没必要给混的年代那种人渣送钱啊。 【私聊[青青]:我不是花家长的钱。 】 说完这句话,青青直接问他要不要做任务。 是在转移话题啊。 顾思琴没再多问。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今天任务做得差不多了,下次吧。 】 【私聊[青青]:好。 】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周五。 周五上午是实验课,下午做实验作业。 实验中途出现了问题,组长犹豫半晌,还是给褚师姐发了消息。 没几分钟,褚城御出现在实验室。 组长惊讶道:“学姐来这么快?” 褚城御:“嗯,我一直在楼上。” 褚城御的实验室也在生物楼内,只不过专人实验室所在的楼层要比普通实验教室的更高。 组长了然地“哦”了一声,而后将问题告诉褚城御。 顾思琴在稍外围一点的位置,这个实验他掌握得还可以,褚学姐才刚解释两句,基本就全部明白了。 无所事事的顾思琴摸出桌肚里的手机,给徒弟发骚扰消息。 【思:徒弟徒弟你再做什么? 】 褚城御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 她的外套放在楼上,今天的裤子兜太浅,薄线衣又没有兜,便把手机拿在了手里。 褚城御顺手将手机倒扣在实验桌上,继续说话。 顾思琴低着头,压根儿就没注意到,继续发: 【思:上课好无聊哦……】 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手机被拿在手里的振动和被放在桌上的振动,是不一样的。 桌子硬,缓冲少,振动的声音相对更大。 这次的声音,顾思琴听到了。 但他依旧没抬头。 可能是哪个同学的手机响了吧。 好巧。 顾思琴想,这个人收到消息的时间和他发出去的时间真相近。 而且……上着课呢,居然敢开震动模式。 胆子可真大。 顾思琴象征性抬眼看看学姐,假装自己还在听,低头的时候视线略过面前的实验仪器。 【思:徒弟徒弟,你做过实验吗?还挺好玩的。 】 手机再次振动。 顾思琴:? 顾思琴犹豫了一下,又发: 【思:徒弟。 】 手机振动。 顾思琴慢慢抬起头,环顾一周,视线最终落在与他所在位置隔了一个桌子的那部手机上。 这……是谁的手机? 【思:徒弟。 】 手机振动。 【思:。 】 手机振动。 【思:1】 手机振动。 【思:2】 手机振动。 …… 顾思琴一直发到14 ,众人的视线慢慢都集中在振个不停的手机上,褚城御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依旧在讲解,甚至给她们说了两本参考书的名字。 组长犹豫道:“褚学姐,你手机一直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没事。”褚城御拿起手机,说:“最后一点,先讲完。” 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是有急事,对方肯定会打电话,而不是一直发消息。 估计是林佳树或者哪个朋友。 “你们再试试,有什么不懂的再问。” 两分钟后,讲解完,她低头解锁手机。 才扫了一眼,褚城御猛得抬头,朝顾思琴看去。 视线—— 正对上他怔愣看过来的双眼。 第45章 看到那一排消息的时候,褚城御就明白,他知道了。 20条新消息,全部来自一个人。 前几条还正常,但是后面…… 刚才手机震动的声音,组内成员基本都听得见。 他应该是在发消息的时候听到声音,意识到不对,于是开始发消息试探。 他不敢置信地、不死心地,一连发到了14。 顾思琴眼珠不错地盯着她,将手里的手机拿至视线平齐处,快速轻点了三下,而后放下手,继续看她。 褚城御都能猜到他点得是什么。 1、5、发送键。 果然。 【思:15。 】 褚城御率先挪开视线,任那道几乎能化为实质的审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将手机滑动到消息最开始,看过后冷静回复。 【晚幡:刚才在给学弟学妹们讲知识点。 】 【晚幡:这不是在上课,算是做作业的自习时间,无聊可以玩会儿手机。 】 【晚幡:做过,有些实验确实很有趣。 】 褚城御收起手机,朝顾思琴走过去。 她们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两三步的距离。 褚城御很快站到了顾思琴面前。 顾思琴视线一直跟着褚城御。 紧紧跟着。 看她站住,眉睫轻轻向下压了压。 睫毛好长…… 这张脸,可不仅仅是“还行”啊。 顾思琴仰头看着身前的人,无意识地想。 下一秒,她上下唇微分,是要说话的样子。 她…… 她? 她! 顾思琴慌忙放下手机,低头,视线在桌上扫过,迅速拿过一个空量杯,而后低头看向书本。 他看得非常认真,拿量杯的手摩挲着杯壁,假装刚才盯着别人看的那个人不是他。 手机正面朝上,过了几秒,顾思琴微斜着视线,看她才发过来的那几条消息。 身旁人在他当鸵鸟的这段时间一直没说话。 再抬头,就见她已经转身,并不面对着他,而是正侧靠着桌子,视线落在别的学生身上。 面容冷静平和,与寻常无二。 只要忽略按在桌角的那只紧绷的手。 顾思琴重新拿过手机。 褚学姐没有回头,像是要给他留足了反应的时间。 顾思琴犹豫片刻,发: 【思:我要做作业了。 】 手机振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思琴皱着脸闭上了眼。 真的…… 一言难尽。 褚城御收到消息,看后直起身,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在最边的位置坐下了。 【晚幡:好。 】 顾思琴的感冒一直没有好。 甚至因为他对这场病的轻视,依旧该吃吃该玩玩,病更加严重了。 脑袋昏沉,浑身无力,喉咙也很痛。 感冒的症状愈加严重,再加上突如其来…… 顾思琴皱着眉,努力静下心,尝试看书,对照着做实验。 褚城御坐回位置后,隔了会儿又转过身。 众人只以为她是在看同学实验,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 他看上去除了不开心,没什么其他异常。 烦躁的皱着眉拿手碰了下额头,闭眼又睁开,拿起了手边的试验器具。 褚城御看见他的手抖了一下。 看到这里,褚城御站起身,对在旁桌的组长说:“我先回实验室了,有事给我发了消息就好。” 她声音不大,但实验室内很安静。 顾思琴随之抬头,看着她慢慢朝着门口走去,心里越来越暴躁。 居然是她! 居!然!是!她! ! ! 在知道她认识他之后,顾思琴不是没想过小草到底是谁,但是是真的没想过,那人会是褚学姐、褚城御。 一点儿都没想过。 她一直太平淡,太冷静。 那天晚上,在路上和他表白的时候,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为了喜欢的人玩游戏,暗中追人这种事。 顾思琴怎么无法将之与褚学姐这个人联系起来。 但这就是真的,那个人,真的就是褚城御。 他还和她说过那么多的……秘密。 也和她说过那个学姐。 那些时候,她都在想什么呢? 是笑他傻,还是觉得他蠢。 顾思琴吸吸鼻子,眼眶都有些红了。 还有刚才才反应过来的另一件事…… 她已经走到了门口,马上就要走出去了。 众多情绪一起上来,顾思琴再管不了那么多,大声超凶地喊道:“褚城御!” 闻言,褚城御回头看了他一眼,当即转身走回。 她无视周围众人或惊讶或震惊的目光,走到顾思琴面前,轻柔问道:“怎么了?” 他面色有些红,眼睛也是。 方才褚城御以为,他只是被气得不想看见她,便想着她先离开这里,等他好一点再回来,或打或骂都行。 但此时近距离看…… 褚城御又柔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顾思琴原本满心气愤,质问责骂都到了嘴边,但当看到那双专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思琴看着她,生气一点一点消散,最后只觉得满心委屈。 顾思琴眉头轻皱,说:“我发烧了。” 他面色潮红,眼里有水光,虽然冷着脸,声音也凶巴巴的,但浑身都透着可怜。 褚城御只觉得疼惜,声音更显轻柔,简直就像是在哄小孩子:“我送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顾思琴想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拿着手机,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书本和文具,又抬头看看褚城御,向后退了一点。 褚城御瞬间了然,伸手将所有东西整理好,放进他的书包里。 期间谭晓星在一旁弱弱开口,“那个……褚学姐,要不我来吧?” 褚城御头都没抬,“不用,我来。” 褚城御收拾好东西,侧身让顾思琴走在前面,路过门口的时候拿过他的外套,帮他披在身上。 褚城御手上提着他的书包,看他慢吞吞地把外套穿好,而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教室内。 原本都在认真做作业的人此时都停了下来。 良久,乔又函问:“……刚才是什么情况?” 谭晓星:“……不知道,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生病了就可以使唤褚学姐了吗?” 组长看看说话的女生,沉默两秒说:“我觉得你不行。” “……” “为什么,大家不都是褚学姐的学妹学弟吗??!” 还有人问谭晓星:“哎,学姐和思琴什么关系啊?” 谭晓星想了想:“思琴说,‘她们过去没关系,现在没关系,以后也没关系。’” “那也叫没关系?!” 谭晓星:“嗯,反正思琴是这么说的。” 谭晓星看上去很冷静,但内心则全是“啊啊啊啊啊”,比其他在猜褚学姐和顾思琴到底有什么关系的同学都更加激动。 爸爸!我嗑的CP好像成真了! ! ! 实验室外,顾思琴低头走在前面。 他不想就那么让褚城御离开实验室,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就把“我发烧了”这句话直接说出来了。 顾思琴原本走得很快,但越走越慢,抬脚踢了踢路边石子,终是停下脚步。 他慢慢回身,就看到离他两三步远的、提着灰粉色书包穿着薄毛衣的褚城御。 她单手提着书包,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 露出在外的肌肤,被冻得泛红。 顾思琴这才反应过来,她没穿外套就出来了。 “你……”顾思琴开口,但没说下去。 褚城御走到他身旁,耐心轻声问:“怎么了?” 顾思琴沉默几秒,还是道:“先回去穿个衣服吧。” 褚城御轻轻笑了一下,“这都快到了,你赶我回去?” 顾思琴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埋头直走,此时已经快要走到医务室了。 顾思琴闷闷应了一声:“哦。” 褚城御说:“走了,快进去吧。” 说是医务室,但其实并不小,就医程序也和普通医院类似。 得按照排队挂号就诊的顺序。 褚城御把他带到休息区的椅子那里,让他坐下,“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挂号。” 顾思琴点头:“嗯。” 见她就要拿着书包去,顾思琴伸手,“我拿着吧。” “好,”褚城御把书包递给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顾思琴点了下头,“哦。” 褚城御转身去挂号。 挂号处排队的人并不多,褚城御领了号,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书包背好,正站在原地等着。 “就在前面,”褚城御带他过去,路上闲聊:“认得路吗?” 顾思琴摇摇头。 褚城御:“第一次来?” 顾思琴点头。 进了室内,顾思琴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个男医生,他问:“身体怎么不舒服了?” 顾思琴:“发烧,嗓子疼,浑身无力。” 医生又问:“烧多久了,多少度,量过吗?” 顾思琴说:“不知道,没量过。” 医生侧身,拉开身侧抽屉,“先量一下吧。” 测温度啊…… 顾思琴乖乖张嘴,等着医生把温度计放进口腔。 医生转过身,手上拿着电子测温仪。 医生挑了下眉:“这又不是在儿科。” 顾思琴:“……” 他闭上嘴,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以往他生病的时候,家庭医生都会测口腔温度,习惯了。 谁知道…… 顾思琴任由医生测温度,仰头看向一旁的褚城御。 她唇角微微勾着,也在看他。 顾思琴抬起手,张开挡住了脸。 顾思琴不是单纯的发烧,他之前感冒了好几天,医生建议打针或输液,可以更快缓解症状。 他坚决不打针,最后医生决定给他输液。 顾思琴坐在病床上,褚城御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给他扎针。 扎好后,护士很快离开。 顾思琴将手放在一旁的小垫子上,晃了晃腿。 褚城御问:“想躺下吗?” 顾思琴摇摇头,又晃了两下,问:“你真的……是那谁啊?” 第46章 褚城御说:“你徒弟?” “啊……”顾思琴继续晃脚,低着头轻声重复:“对,我徒弟。” 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褚城御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发顶:“嗯,是我。” 尽管在实验室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从实验室到这里,也经历了不短的时间,顾思琴以为自己早已经冷静下来了。 但是—— 顾思琴抬头看向她,还是觉得心中震动。 她眼神很温柔,面上也很柔和,甚至在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还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但是很明显。 是真的在笑。 顾思琴眨眨眼,轻声问:“……那天,周六那天,你其实并不是想和我告白是吧,只是想告诉我这个?” 方才在休息处,抱着书包,看着褚城御排队的时候,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来,那天路灯下,她“告白”的时候。 他只听到了那句“我从来没有对谁心动过,但是你不一样。”便以为是告白,于是直接出声拒绝,现在才回忆起来,那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所以就隐瞒……” 褚城御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上周六的事,“嗯,当时是想说,但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顾思琴挪开视线,没再看她,但还能听到她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而且还要和她在一起,所以当时觉得,没有必要再和你说了。” “……” “也……没有一定要和她在一起,”顾思琴看向自己扎针的那只手,仔细观察护士小哥哥的扎针技术到底好不好。 隔了几秒,褚城御说:“好,没有一定要。”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顾思琴看着自己的手,褚城御看他看自己的手。 沉默片刻,顾思琴抬头问她:“你要一直在这儿站着吗?” 褚城御走了两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还是坐着吧。” 顾思琴说:“你要不回去吧,实验室的人可能还有问题问你。” 褚城御:“有事她们会发消息的,再说,你生病了,我想陪着你。” 又补充道:“也应该陪着。” 应该。 是男朋友生病,女朋友应该陪着的那种应该吗? 顾思琴没问。 病房内没有其他人,室内陷入短暂安静。 顾思琴抬手,拿手腕蹭蹭下巴,放下手后,也不看褚城御,说:“我要吃苹果。” 褚城御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试探问道:“我去给你买?” 顾思琴眼睛看着地板,慢吞吞道:“你要是能自己在这儿种出来,也行。” “……” “我去买。”褚城御站起身,又问:“除了苹果还想吃什么?” 顾思琴想了想:“没了。” 医务室隔壁就有个水果店,褚城御顺带还去水果店隔壁的超市里买了水果刀、小盘子和牙签。 她将苹果、水果刀和盘子清洗干净,才回到病房。 顾思琴已经由坐改为躺,两只棕色短靴被整齐地放在床尾。 他盖着被子,闭眼躺在床上,没扎针的那只手随意横在眉眼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褚城御走近坐下,小心地将东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转头看向顾思琴。 手上肌肤白嫩,指甲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是健康的粉白色。 眼睛被挡住了看不到,往下就是挺直的鼻梁和小巧精致的鼻尖,以及…… 顾思琴放下手,侧头问:“看够了吗?” 褚城御将下移的视线收回,对上他的双眼,平静道:“没有,现在吃苹果吗?” “……” 她是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出“没有”这两个字的? 顾思琴沉默两秒,说:“吃。” 褚城御拿过苹果,开始削皮。 她坐得很端正,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握着水果刀,拇指抵着刀背往前推,看上去很熟练。 顾思琴学着那会儿她看自己的样子,眼珠不错地盯着她。 顾思琴越看越不对,这皮带的果肉…… 也太多了点吧? 褚城御丝毫没受影响。 她将一个苹果削好,将果肉分块码进了盘子,而后拿牙签扎了一块,递到顾思琴嘴边。 顾思琴:“……” 顾思琴:“我能自己吃。” 说着,他慢慢坐了起来。 “好。”褚城御将苹果放回盘子,把他身后的枕头立起来,方便他靠着。 顾思琴靠好后,褚城御把苹果盘子放到了他腿上。 顾思琴边用没扎针那只手戳苹果吃,边看她继续削苹果。 第二个苹果才削到一半,顾思琴就吃完了前一个苹果的果肉,无他,实在是—— “你……” 褚城御停下手中动作,转头,“嗯?” 顾思琴撇了下嘴,“没事,我就是第一次见给苹果削皮,削完只剩下一个核的。” 褚城御转回头,“那你刚才吃得是什么?” 顾思琴:“核外面仅存的一点果肉。” “能吃就行,”褚城御轻声笑了下,“第一次削,下手没分寸。” 很快,顾思琴的盘子里又多了几块可怜的果肉,不过比上回多了一些。 这两盘加起来,估计都不如半个苹果多。 虽然果肉被削得的多,顾思琴看向那两条长长的连在一起的苹果皮。 但两次竟然都没断。 再次吃完苹果的顾思琴无所事事,问她:“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褚城御正在削第三个苹果,“不是,断了一会儿不好收拾。” 顾思琴“哦”了一声,继续看。 她这次比前两次都慢了不少,削下的苹果皮垂着,已经薄得能透光。 “顾思琴。” 看苹果皮的顾思琴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啊?” 褚城御嗓音清淡,语气平缓,“最开始,我确实是见色起意而已,就在十佳歌手舞台上……” 她抿唇,像是在笑:“我对你一见钟情。” 顾思琴眨巴了两下眼睛。 “但是我没有和你接触过,我也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当时听到你在玩游戏,所以就找人问了一下你玩的游戏名字和相关信息,想和你接触,了解一下。” 顾思琴问:“问得谁?” “林佳树,她一个室友是你室友的女朋友。” “……” 顾思琴说:“那……挺巧的哦。” “嗯,”褚城御继续道:“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褚城御削苹果的手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一直都说你有一个喜欢的人,我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我,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没什么感情,无论是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 苹果已经削好,褚城御起身,将苹果放在他腿上的盘子里,在床边坐下。 她边将盘子内的苹果切成小块边道:“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很抱歉,在你喜欢我的这段时间,我在欺骗你。” 褚城御切好,抬头看向顾思琴。 “对不起,”她说:“还有,我喜欢你。” 她和他离得很近,近到顾思琴觉得,他稍微伸一下手,就能把她推开,他稍微倾一下身,就能吻上她。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顾思琴手下微动,扎了块苹果,慢慢递到她嘴边,小声问:“吃、吃吗?” 褚城御垂眸看了眼苹果,低头咬了,嚼完,起身问:“要换个牙签吗?”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 绯色慢慢爬上脸颊,顾思琴偏过头不看她,“换,我要两个!” 褚城御给他取新的牙签,失笑:“你要两个干什么?” 刚才用一根牙签吃了两个苹果的顾思琴:“我就喜欢换着用,吃一块换一根。” 褚城御把一把牙签放在碟子边边,重新坐回椅子,“换吧,不够我再去买。” 这个苹果削得好,顾思琴在褚城御要削第四个苹果的时候阻止她,“不用了,这些够吃了。” 褚城御手下不停,“那这个我吃。” “……” 顾思琴低着头,一块一块把苹果往嘴里送,强烈谴责自己。 你是不是傻? 刚才为什么要喂她吃苹果? 再不济说个今天天气真好,不比这个强? “顾思琴。” 顾思琴下意识扭头,“嗯?” “你没换牙签。” 顾思琴:“……” 求社死。 唯求一社死。 顾思琴僵硬地转回头,僵硬地换了牙签,僵硬地吃完所有苹果,僵硬地重新躺下,僵硬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是个极度需要睡觉的病人。 顾思琴自然是没睡着,他正在给将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就没有人觉得尴尬,没有人。 而我,我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 十分钟后,顾思琴睁开眼睛,单手摸到手机,打开后玩起了消除小游戏。 他装得若无其事,除了一个小时后,直到护士小哥哥来拔针,都没过一关以外,没有任何毛病。 护士把医生开得药给他,又测了温,确定退烧后便走了。 顾思琴按着针眼处坐起来,脚垂着,袜子虚虚踏在鞋面上。 褚城御站起身走近,弯腰。 不……不是吧? 随着她的动作,顾思琴瞪大了双眼,脚指头蜷起,她不会是要帮他—— 褚城御探身取过小碟子,起身后看他的样子,略带疑惑,“怎么了?” 脚指头舒展,脚尖轻点点鞋面,顾思琴摇摇头,“……没事。” 是他想多了。 褚城御说:“我去把这个洗了,你等等我?” 顾思琴:“嗯。” 褚城御把苹果皮和核等垃圾扔掉,把能再次用的洗干净,装到塑料袋里,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顾思琴已经穿好衣服,背好书包,见她回来,站起身,“走吧。” 才出医务室,一阵风吹过。 顾思琴看了眼身旁穿着单薄的人,抿了抿唇,问:“学姐,我不回实验室可以吗?” 褚城御说:“当然可以,我送你回宿舍。” “哦,”顾思琴没拒绝,“那你跟我走。” 跟他走? 什么意思? 褚城御正要开口,就见他挑眉道:“什么都不许问!” 褚城御无奈:“行。” 两个人从医务室出发,又走了四五分钟,在一家校内成衣店门口停下。 顾思琴揣着兜站在门口,抬抬下巴示意,“你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褚城御没动。 顾思琴惊讶道:“难不成你还要我付钱?” 褚城御将手中手机反向拿着,示意顾思琴看,她按了下按键,手机没亮,“应该需要……手机没电了。” 顾思琴:“……” 褚城御推开店门,示意他跟上,“一起进去吧。” 顾思琴无奈,只能进去。 他对进来的褚城御说:“先说好,钱要还的。” 褚城御唇角弯了弯,“手机一有电就还你。” 顾思琴得到保证后往收银台走,“你去挑吧,挑好我付钱。” 褚城御随手挑了件黑色棉衣,让店员给取了件合适的码数,直接穿上了。 二人出了成衣店,并肩安静地朝一期宿舍走去。 褚城御把他送到了楼道口。 一楼楼道口,顾思琴站在第一个台阶前,转身,“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上楼就行。” 褚城御应道:“好,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顾思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看看她身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还冷吗?” 褚城御微眯了下眼。 自从知道她就是他游戏里的徒弟以后,他虽然没有骂人也没有打人,但却一直都在闹别扭。 她其实不应该逼得太紧。 可是—— 褚城御想到在病床上红着脸颊,眸中满是羞怯的他…… 想到面上冷漠依旧带她买衣服的他…… “冷。”于是褚城御说:“所以能抱一下吗?” 第47章 顾思琴直接愣在原地。 他表情空白了两秒,而后挑了下眉。 意思非常明显: 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褚城御完美接收到了他表情的全部讯息,平静重复道:“我很冷,抱一下吧。” 顾思琴:“……” 现在才发现,这个学姐是真的,不怎么要脸。 顾思琴侧头看她,表情玩味,“看来,这衣服算是白买了,既然不穿冷,穿了还冷,那你还给我吧。” 褚城御看了他两秒,抬手按上拉链,是一个要往下拉拉链的动作。 顾思琴根本没有阻止,表情甚至更加玩味。 褚城御就站在楼道门口,距离顾思琴所站的位置还有一定的距离。 眼见着他没有任何反应,褚城御放下手,朝着他走去。 褚城御在顾思琴面前站定,抬手按上他的肩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人拉过,按在了自己怀里。 顾思琴的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你……” “别说话,”褚城御低声在他耳边说,“有人。” 顾思琴下意识低头靠在她肩膀上,想把脸遮住。 靠完才反应过来,看到有人,那不抱不就好了? ! 褚城御是侧身站在楼梯扶手边的,顾思琴被她抱在怀里,背朝着楼梯,从楼下下来的人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正好能看到褚城御的。 不巧的是,从楼下下来的两个男生,正好是生科院的学生。 那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原本没太注意,只当是一对谈恋爱的小情侣趁没人所以抱抱,直到看到那女生的脸。 穿白衣服的男学生震惊地看向褚学姐和她怀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学生,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同伴表情和他有的一拼,两个人也没敢和褚城御打招呼,同手同脚出了楼道门。 顾思琴原本全部心思都在刚才下楼的人身上,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听到脚步声,直到脚步声远去,还有那声压抑的“天呐——”渐弱,放下心来,才终于切切实实意识到:他正被褚城御抱在怀里。 她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横过他的腰,并没有揽住,手甚至都没碰到他,虚虚握着,提着没吃完的苹果。 顾思琴的手握着她腰际两边的衣服,慢慢越攥越紧。 清冽干净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这方寸之间,仿佛成为了他的整个世界。 侵略感……太足。 顾思琴埋在她肩膀的头微微抬起一点,握着棉衣的手更加用力,他张张嘴又合上,几秒后,才说:“人、人走了……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褚城御拿下巴轻轻蹭蹭他的头顶,“我又不是因为他们才抱你的。” 换句话说:不能。 顾思琴松开左手,只右手依旧握着她的衣服。 隔了会儿,顾思琴说:“哎,褚城御……” 褚城御:“嗯?” 顾思琴:“你不止一米八吧?” 只比他高十厘米,应该是没办法直接拿下巴蹭他头顶的。 褚城御:“多七八厘米。” “哦……”顾思琴应了声,又问:“那现在能放开了吗?” “冷。”褚城御说。 被抱着,顾思琴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微微挣扎,想要退开一点。 按照她刚才拉他入怀的力度,顾思琴以为她抱得很紧,谁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 他稍微挪开,就真的挪开了。 顾思琴:“……” 为什么和他想得不一样? 顾思琴顿了两秒,重新靠回褚城御怀里,继续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生病了,生病的人不可以生气,生气的话,病会好得慢。 所以生气骂人什么的……就等病好了以后吧。 褚城御将他一切动作收入眼底,唇角微弯,无声笑了下。 顾思琴鼻尖微动,轻轻嗅了嗅。 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是给人一种感觉,像是冬日午后,挺拔的青松。 “你这衣服,”顾思琴说:“一会儿还是还给我吧。” 可真好闻。 褚城御说:“好。” 顾思琴:“你买得苹果,也给我。” 褚城御说:“好。” 顾思琴想了想,开始得寸进尺:“你帮我把作业做了。” 褚城御:“……好。” 顾思琴揪着她衣服的手摇了摇,声音更轻了,“你放开我,我要上楼了。” “……好。” 褚城御慢慢松开手,退开一步,稍有阻隔。 低头,就见顾思琴的手还没松开,依旧握着她的衣服。 褚城御问:“这么想要啊?” 顾思琴理直气壮:“这是我买的!” 此时室外温度还不高,再加上他还在病中,褚城御也不想他在外面待太久。 她慢慢问:“你真的想要?” 顾思琴松开衣服,手腕一翻,手心朝上。 是要东西的样子。 褚城御无奈笑笑,手按上拉链,随即向下拉,才拉到一半,另一只手中的塑料袋被他抢了过去。 顾思琴提着袋子朝上跑了四五阶台阶,回身看向褚城御,“我只要苹果,衣服你穿过了,我才不要。” 他站得高,语气也很娇蛮,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褚城御问:“作业呢?” 顾思琴挑眉,“当然是我自己写了,我会傻到让实验指导老师给我写实验作业吗?” 褚城御慢条斯理将拉链重新拉回去,抬眸问道:“所以让我放开你,也是假的?” 顾思琴表情一僵,接着摆出满脸不屑,“哼”了一声,“褚学姐你想得挺美,记得还我衣服钱,再见!” 说完,他转身跨了两个台阶,准备跑上楼。 身后,褚城御说:“别跑,你还生着病。” 顾思琴没回头也没应,但乖乖一步一个台阶走上了五楼。 五楼上到一半,顾思琴扶着扶手探身向下看去。 人已经走了。 顾思琴趴在扶手上看了会儿,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回过身,靠着扶手站了会儿,终是低头笑了。 褚城御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学生都还没有走,正聚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连她进来都没人注意到。 走近,褚城御才听到她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不可能,肯定是顾思琴追褚学姐的!” “学姐追思琴,绝对的,被追的才会有那种指使人的底气啊。” 一旁正在低头做实验的人手下不停,但也加入了讨论:“可能两个人就是单纯的学弟学姐,是你们想多了,顾思琴不是生病了吗?” 有人赞同:“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之前都没听说过哎。” 隔了会儿,第一个开口的人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不不不,你的观点肯定是错的!” 褚城御站在不远处听了会儿,她们讨论得非常认真,这么久了,都没人发现实验室多了个人。 褚城御抬手,敲了两下距离最近的桌子。 “……” “……” “……” “……学、学姐,”组长扭过头看她,僵硬地笑笑,理不直气也不壮:“我们……我们……” 褚城御说:“早点做完早点走,最后一个走的人,记得锁教室。” 众人七嘴八舌地答应: “好的学姐!” “哦……” “知道了褚学姐。” 褚城御转身离开,上楼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她将衣服挂在自己上午穿过来的衣服旁边,将数据线插到手机末端。 等了会儿,手机开机,褚城御打开微信,想了想,给顾思琴发了个一百块的红包。 顾思琴领了,发过来一个问号。 【顾思琴:? 】 【顾思琴:我如果没记错,这件衣服299。 】 【顾思琴:你不记得了? 】 褚城御当然记得,彼时他付完款,还特意给她看,“299,少一分都不行哦。” 当时褚城御答应得非常干脆:“好。” 此时,褚城御问: 【褚城御:接受分期付款吗? 】 【顾思琴:一件299的衣服你都要分期付款? 】 【褚城御:嗯,钱都给男朋友买苹果了。 】 顾思琴刚把药喝完,正抱着熊在床上躺着。 【顾思琴:学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褚城御:什么。 】 【顾思琴:做人呢,得要脸。 】 【顾思琴:你摸着良心讲,苹果能花那么多钱? ! 】 褚城御唇角微勾: 【褚城御:我以为你会反驳,男朋友这三个字。 】 “……” 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确实应该反驳一下。 【顾思琴:递进你懂吗?我要一个一个慢慢反驳。 】 【顾思琴:谁是你男朋友?学姐,这次奔现我觉得非常失败,在这里郑重和你说一声。 】 【顾思琴:我单方面宣布,我们的网恋,到此结束。 】 下一秒,顾思琴收到了一个语音通话邀请。 他手忙脚乱挂断。 【顾思琴:? ? ? 】 【顾思琴:你干什么? 】 【褚城御:纠缠已经结束网恋的网恋对象。 】 新的语音通话很快打来,顾思琴再次挂断。 【顾思琴:你你你你你,你自重啊我跟你讲,不然我去论坛曝光你! 】 为了表示威胁,他还发了个超凶的团子表情。 然而对面明显不在乎他的威胁,甚至还要反过来威胁他: 【褚城御:接,不然剩下的钱不还你了。 】 顾思琴:! ! ! 【顾思琴:人干事? ! 】 语音通话再次打来,顾思琴为难的想,199,能买多少可乐?能吃多少顿麻辣烫? 这钱,他不能不要! 顾思琴接了,十分不解:“你身为一个欠别人钱的,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透过听筒,褚城御的声音更显沉冷:“因为网恋对象要单方面和我分手。” 顾思琴:“……” 顾思琴:“那你就不能笑一笑放手,勇敢往前走?” “倒也不是不行,”顾思琴听她说,才刚抿紧唇,就听对面继续道:“那我就收拾一下失恋的心情,去追学弟了。” 第48章 顾思琴抱紧熊,没说话。 对面继续问:“礼貌问一声,前网恋对象,介意我无缝衔接吗?” 顾思琴:“……” 说介意或是说不介意,好像都不合适。 介意显得他很在乎似的,要是说不介意,不就代表,他想让她追他吗? “都是前网恋对象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顾思琴将脸埋在棕熊身上,声音闷闷的:“所以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褚城御说:“当然重要了,你要是不想做前网恋对象,我们还可以继续网恋。” 顾思琴摇摇头,摇完才意识到她看不见,于是说:“还是不要了。” 太别扭了。 如果真的没有在现实里见过,说是“网恋”,那就真的只是网恋而已,可如今他已经知道褚城御就是小草了,怎么还可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她是他的网恋对象? 毕竟…… 这就基本相当于直接说她就是他女朋友了。 褚城御也不强求,说:“好,那……我就真的去追我的学弟了?” 顾思琴眨眨眼,语气十分坚持:“你先还钱!” “不还,”褚城御开了扩音,将手机放置一旁,“你单方面分手,都不给我点分手费吗?” 她打开电脑,打开文档看了起来。 对面很快传来顾思琴的声音:“我可以给你装备,你要吗?” 褚城御:“……我要装备干什么?” 顾思琴:“分手费啊,网恋分手给分手费的话,当然是给装备了。” 褚城御:“我不缺装备。” 顾思琴:“那你缺什么?” “缺你……”褚城御点了下鼠标,继续道:“这一百九十九块钱。” 顾思琴:“……” 这电话,算是白接了,褚学姐看来真的是铁了心不还他钱。 顾思琴“哦”了一声,放狠话:“我一定会拿回来的,你等着,等我病好。” 褚城御看着材料,隔了几秒道:“生病了,都没和我说。”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他和医生说,在周二的时候就感觉不舒服了。 在周二到周五这段时间,她们一起打游戏,一起聊天,顾思琴对他的病却只字未提。 要不然,早些时候在实验室,她看到他手抖的时候,也不会误解那是气得。 顾思琴说:“我自己都……没太注意,和你说什么啊。” 他自觉不太占理,声音也就弱了下来。 接着他又想起来,“我当时又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们在一个学校,告诉你能怎么样?让你担心吗?” 褚城御:“嗯,就像你被变态跟踪的时候一样。” 顾思琴:“……” 顾思琴现在终于明白,那天晚上,褚学姐刚转身叫他的时候,脸上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了。 “你……”才说了一个字,顾思琴没忍住笑了,“我那个时候,真的有点害怕嘛,然后你正好给我发消息,我就告诉你了,哪能知道你就褚学姐啊。” 最后,他理直气壮道:“这个怪你啊,而且当时你还吓我!” “抱歉,你太……”褚城御没把“可爱”两个字说出,只是道:“没忍住。” “对了,药吃了吗?” “嗯,吃了,”顾思琴说:“我现在正在床上躺着。” 褚城御:“还发烧吗?” 顾思琴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不了。” “发烧容易反复,要是再烧起来,就给我打电话,”褚城御顿了顿,才继续道:“要是不想见到我……那也要让舍友带你去医务室。” 顾思琴说:“不用吧,医生给开得药里有退烧药,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褚城御:“……” 对面一直没说话,顾思琴眨眨眼,犹豫着问:“怎、怎么了?” 褚城御轻声笑了,“你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顾思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想了想,说道:“凭借一腔正气和坚持不懈的努力?” 褚城御:“那……你要继续坚持。” 顾思琴追问道:“所以怎么了,你在笑什么?” “退烧药是在发烧的时候吃的,烧退了就不需要吃了。” “懂了吗?”褚城御语含笑意,叫他:“顾小少爷。” 听筒紧挨着耳边,她的声音便也在耳边清晰的响起。 顾小少爷…… 耳边痒痒的,顾思琴伸手挠挠耳廓,“知道了……” 几秒后,他说:“哎,你别这样叫我。” 褚城御:“嗯?怎么了?” 顾思琴说不出来怎么了。 只是听到这四个字,总觉得她是在调戏人。 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只道:“反正我不喜欢,你不要这样叫我。” 他说话很慢,像是在和人撒娇。 真的就像是个被富养出来的娇俏少爷。 褚城御笑笑,道:“好,我尽量不叫。” “尽量?”顾思琴不太相信,“听你的语气,我觉得可不太像是尽量不叫。” 褚城御:“那你觉得像什么?” 顾思琴实话实说:“你的意思像是,‘我以后就要这么叫,现在就只是哄着你玩’这样。” 褚城御不承认:“我没有,你别瞎说。” 顾思琴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躺在床上,正和褚城御褚学姐,打电话。 太玄幻了吧…… “学姐……”顾思琴下意识喊了她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褚城御应道:“嗯?怎么了?” 他不说话,她便耐心等着,也不催促。 顾思琴沉默片刻,说:“没什么。” “顾思琴。” “嗯?” “好好休息,一切……等你病好了再说,好吗?” 褚城御把电脑关机,她手握着鼠标,低头笑笑,像是自嘲。 她慢慢说:“要还钱,要分手,要……怎么样都行,你先好好养病。” 顾思琴其实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一切,等病好了以后再说。 现在不着急,等一等。 但是当听到她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 顾思琴沉默几秒,没答应:“不要,钱你可以不还我,我不要了,但是,我们网恋结束了,是真的结束了,就从现在开始,我不要等到病好。” 褚城御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硬性条件几近完美。 从这几个月的接触来看,性格也极其对他胃口。 但是,欺骗就是欺骗,隐瞒就是隐瞒。 这是真实存在的。 顾思琴没办法和自己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我……”才说了一个字,顾思琴声音就哑了。 他嗓子本来就有些疼,这几天说话都会刻意放轻些。 但此时,再怎么轻,都好像没什么用,还是会疼,“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你知道吗?但是当你说出来的时候,我就……我就,我就忽然不能接受了,” “你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让我等以后?逃避有用吗?还是你觉得,我就是傻,你能随便骗我我都不会在乎,都还会喜欢你,是不是?” “我不是的,真的不是,我接受不了了。” “就、我现在就想和你划清界限,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再也不要见你了再也不要……” 顾思琴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大约是太着急了,他的话没说完,急促地咳嗽了两声。 最后,他吸了吸鼻子,说:“就是这样,我们就这样吧。” 说着,顾思琴就要挂断电话。 “顾思琴,”褚城御在他要将手机拿开的前一秒叫住了他,“我说等你病好以后再说,不是要逃避,也没有想逃避。” 周围环境忽然变得有些嘈杂,但她的声音依旧清晰沉稳:“我知道这是我的不对,我接受你的一切做法,我只是不想你在病中还想这些事情,我想你健健康康的。” 从感觉到顾思琴情绪不对开始,褚城御直接将数据线拔开,抓了件衣服就离开了实验室,边下楼边对他解释。 一直没听到他说话,褚城御问:“……还在听吗?” 隔了几秒,顾思琴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好,”褚城御连好蓝牙耳机,继续道:“现在你还生着病,别生气,生气伤身,现在你可以想一想,等病好了以后,要把我怎么样,好不好?” 顾思琴想了想,声音也软了下来:“不好,我不想和你有以后。” 褚城御出了实验楼,顺着他说:“好好好,我们没有以后。” 下一秒,她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褚城御左右看了两眼,周围没有校车。 听着另一面的抽泣声,她毫不犹豫,朝一期宿舍跑去,“别哭,别哭,有,有,我们有。” 顾思琴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倔强道:“没有!” 褚城御:“好,没有……” 哭声丝毫没有渐弱。 褚城御彻底慌了,她跑步速度无意识放慢,也不知道怎么哄,只能重复:“别哭,别哭,什么都听你的,别哭好不好?” 身后刚好开来一辆白色校车,褚城御招手坐上,继续哄着他,对司机比了个“ 1” ,无声道:一期。 司机点头,表示明白。 无论说什么,都能听到对面小声啜泣的声音。 他还生着病,情绪本来就比较脆弱。 褚城御只能继续哄:“不哭了好不好,我讲故事给你听?” 顾思琴鼻音浓重:“你讲——” “我不会……”说完,褚城御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讲故事,但听着对面有继续哭下去的趋势,慌乱开口:“生、生物学的概念作为单一领域出现于19世纪,但生物学从传统医学起就已经出现,并可以根据自然史追溯到古埃及……” 顾思琴:“……” 他吸了吸鼻子,拿熊的胳膊蹭了蹭眼泪。 顾思琴没再哭,褚城御的心缓缓放下来,继续讲下去。 等讲到中国生物学史的时候,褚城御停下来,喘了口气,柔声问:“我在你宿舍外面,开门好不好?” 第49章 顾思琴下意识拒绝:“我不要,你回去!” 一期宿舍建成年限长,很多设施比较老旧,比如门把手,每次转动都会发出些噪音。 他没准备睡觉,再加上室友一会儿就要回来,就没锁门。 “吱吖”一声,顾思琴屏住了呼吸。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缝,之后又被合上。 门外传来问话:“真的不能进去吗?” 顾思琴:“……” “我进去了?” “……” “顾思琴?” “……” “不说话就是默认。” 顾思琴:“……” 你才默认!不要脸! 可惜褚城御听不到顾思琴的心里话。 褚城御:“我倒数五个数,5,2……” 门被打开了。 顾思琴:? ? ? 这是倒数五个数? ! 5数完了直接就数2,连个0都没有? ! 顾思琴急忙坐起,还不忘顺手把熊抱在怀里。 他略皱着眉,眼睛是红的,眼里有泪光,在她进来后,眼睛瞪大了一些。 而后拿起熊的胳膊,用力擦了擦眼周肌肤。 “你出去,”声音糯糯的,但语气很凶:“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褚城御从内合上门,“刚才给过你拒绝的机会了。” 她走近,从床下继续看顾思琴,他抱着熊的手紧了紧,紧接着“哼”了一声,开口:“我还没反应过来,你明明说要数五个数的,你出去重新数。” 褚城御笑了:“我都进来了,你觉得可能吗?” 顾思琴咬着唇,偏过头不再看她。 顾思琴也不哭了,就是脸上还有些泪痕,在他第二次拿熊的胳膊擦脸的时候,褚城御从他桌上的抽纸里抽了张纸巾,伸胳膊递到上铺,“用这个?” “我不要!”顾思琴一把把抽纸揪过来,胡乱擦了擦脸。 擦完团起,用力扔到了褚城御身上。 褚城御:“……” 褚城御弯腰把纸巾捡起,扔进他椅子旁边的垃圾桶。 见状,顾思琴扁扁嘴,又有要哭的趋势。 褚城御才站起身,见到他委委屈屈又要哭的样子,顿时更心疼了,轻声问:“……怎么了?” 顾思琴咬着嘴唇内侧看她。 不能哭,她就在这里,直接哭了多丢人。 忍了又忍,终于把要哭的冲动忍下去了。 顾思琴语带哭腔,控诉道:“你明明说你没有强迫症的,你骗人——” 褚城御:“……” 她伸手抽了张纸巾扔在地上,“……我真的没有。” 顾思琴:“你浪费,你还乱扔垃圾!” 褚城御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顾思琴:“强迫症!” “……” 褚城御抬眸看向上铺正坐着挑刺儿的人的眼睛,“下来。” 顾思琴扁嘴,“你凶我,你出去!” 褚城御……褚城御被他逗笑了,轻轻笑了一声。 顾思琴顿时更气了,“你笑什么?!” “我没凶你,”褚城御无奈解释,“你下来,拿热毛巾擦擦脸和眼睛,不然一会儿会难受的。” 顾思琴怎么可能顺着她,扬眉挑衅道:“我就不,有本事你上来啊!” 褚城御微眯眼,定定看了他几秒,而后两步跨上梯|子,调整了下姿势,朝外坐在床上,侧身,用力将他怀里的熊抽了出去。 褚城御双手掐着顾思琴的腰,将他带到自己跟前,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起刚被丢开的熊的胳膊,将他的脸一点一点擦干净。 顾思琴从她上床开始,就直接懵了,再加上她一连串的动作太快,直到被抱在怀里,脸擦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 顾思琴扑腾了一下,但她一只手还抱着他,根本扑腾不出去,“你放开!!!” “别动,”褚城御声音很凉,“要不就坐我腿上。” 坐腿上…… 顾思琴现在紧紧挨着褚城御,但也仅仅是挨着而已,还远没有到坐腿上那么暧昧的程度。 他估计了一下自己和褚城御的武力值,放弃了抵抗。 凭她能直接把他从床中间拎到床边的力气,自己的力道在她眼里估计跟个鸡崽没什么区别。 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思琴不挣扎了,他乖乖半仰着脸,等她擦完。 褚城御擦完,把熊随手丢到一旁,顾思琴急忙拉过来抱住。 “你……”顾思琴问:“现、现在能放开了吧?” 褚城御放开了手,任由他朝远离她的方向挪。 顾思琴挪了几十厘米,面对着她坐好,几秒后,伸脚踹了褚城御一下。 过分! 踹完,见她没什么反应,没忍住又踹了一下。 非常过分! 第三次要踹过来的时候,褚城御握住了他的脚腕。 “放开!”顾思琴感觉到她握得力道挺大,用力往回抽,谁知道她居然直接松手了。 惯性太大,顾思琴向后倒去,头直接撞到了墙上。 “咚。” 褚城御:“……” 顾思琴:“……” 世界安静了。 顾思琴僵住,默默坐起来,双手环抱着熊,而后将头埋在了熊头柔软的毛毛里。 真的,没脸见人了。 这辈子都没有了,下辈子也没有了,下下辈子也没有了。 永远都没有了。 褚城御探身过去,伸手按了按他的头顶,确认没有起包,问:“……疼吗?” 顾思琴头依旧埋在熊头里,闻言摇了两下。 褚城御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头,重新坐回去,“生病了还这么能闹。” 顾思琴又摇了两下头,声音从熊身上传出来,闷闷的:“我没闹。” 褚城御单手撑在床上看他,无奈道:“好,你没闹……头抬起来,不闷吗?” “你先下去……”隔了会,顾思琴依旧假装自己是熊的一部分,说:“这是我的床。” 第50章 褚城御手握住挡杆,单脚踩在梯|子最上的台阶上,直接跳了下去。 “好了,”褚城御说:“头抬起来吧。” 顾思琴听到她下床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顾思琴眨眨眼,慢慢问:“你……从哪里过来的啊?” 褚城御说:“实验室。” 顾思琴:“哦……” 他继续问:“怎么过来的?” 褚城御:“小白。” 顾思琴往床边挪挪,看向她,“你衣服呢?” 她身上依旧穿着薄毛衣,根本没穿外套。 褚城御看了眼被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说:“没来得及穿。” 顾思琴顺着她的视线,探头看,是一件浅棕色的大衣,重新坐好,轻轻哼了一声。 衣服白给她买了,她都不穿。 褚城御解释:“出门走得急,随手拿得。” 顾思琴自然能猜到她为什么走得急,也就没问出口。 他想了想,说:“你转过去。” 褚城御:“嗯?” “转过去,”顾思琴又说了一遍,“我要下床。” 他可不想让她看到他爬下床的姿势。 住校已经将近半年,虽然上床比较顺溜了,但下床的时候,顾思琴依旧非常小心谨慎。 “好。” 褚城御对着他本来就没什么脾气,闻言转过身,不到一分钟,身后传来:“好了。” 他刚才坐着,身前还抱着一只熊,褚城御光想着让他别哭擦擦脸,也没注意他穿了什么。 此时才看到了。 顾思琴穿了件灰蓝色睡衣,长袖的,袖口和领口有一圈宽蕾丝花边,胸前有黑色的花体英文。 顾思琴皱了下眉,凶道:“你在看什么?” 褚城御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分割寝室和浴室水房阳台的那道门:“里面我能进去吗?” 顾思琴:“进去干什么?” 褚城御:“接盆热水给你洗脸。” 顾思琴想了想:“不行吧……” 阳台里面有晒得衣服,浴室可能还有其他室友的私密物品,顾思琴说:“我去接,你等着。” 顾思琴进浴室接了半盆热水,端进寝室放在地上,而后又把毛巾拿过来,扔进盆里。 褚城御先他一步,蹲下身,将毛巾浸湿拧干,拿在手里,“坐椅子上。” 刚才在床上都擦过了,现在再擦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顾思琴想着,而后坐下,闭上眼将头向褚城御站得方向一伸,颇有种英勇赴死的悲壮,“你擦吧。” 褚城御将热毛巾叠成长条,左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手拿着热毛巾,擦上他的眼睛。 哭过的眼睛有些酸胀,毛巾刚一接触皮肤,就有带着湿气的热流裹上眼周。 ……真舒服啊。 顾思琴正要享受,下一秒,毛巾移到了额头,然后是脸颊鼻子下巴,最后,擦了擦嘴。 顾思琴:? 擦这么快的吗? 顾思琴睁开眼,正对上褚城御的目光。 她低着头,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几秒后,褚城御左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侧颊,收回了手。 “热毛巾不消肿,不能用来敷眼睛。” 褚城御将毛巾扔回盆里,“我去把水倒了,不乱看。” 推开门就是水房,不涉及什么室友的隐私,顾思琴点了点头。 褚城御把水倒了,把盆放到水槽底下,而后打开水龙头,将毛巾重新浸湿。 冬天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凉且冰,很适合给眼睛消肿。 褚城御拿着毛巾回到寝室,顾思琴看过去,说:“毛巾你挂钩上就好了,拿进来做什么?” 褚城御:“闭眼。” 顾思琴下意识闭上眼睛,冰凉的毛巾贴上,缓解了不适。 顾思琴的脑袋依旧被托着,他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但能感觉到,那只原本温热的手,此时很是寒凉。 顾思琴唇角微动,小声说:“谢谢……” 褚城御看着他没被毛巾挡住的下半张脸,“不客气。” “哎,不知道思琴现在怎么样了……”门外传来活泼的男声,“吱吖”一声,门被打开,声音戛然而止:“那会儿忘记问问褚——” 学姐了…… 乔又函推了推身前愣在原地的人,“进去啊,傻站着干什么?” 把人推进去,见到面前的场景,他也愣住了。 随后进来的班爽:“……” 哦豁! 顾思琴在谭晓星出声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照这个情况,褚学姐已经来不及藏起来了,但他还来得及把毛巾拿下来,把她的手拉开。 熟料褚学姐根本不配合。 顾思琴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要拉开,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去取毛巾,刚碰到个边,还没拿住,就被对方抓住,轻轻松松压了下去。 原本就有些暧昧的姿势,更加暧昧了。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 顾思琴磨了磨牙。【..top】 50-60 第51章 接着,顾思琴听到一声笑。 很轻很轻。 但确实存在。 是身前的人发出的。 她是故意的! 顾思琴低声咬牙道:“放开!” 褚城御放开压着他手的那只手。 顾思琴继续咬牙:“还有另一只。” 褚城御眉目带笑,收回手,退后了一小步。 顾思琴一把把毛巾扯下,转头看向三个室友。 他们三个并排站在门口,目光在他和褚学姐身上来回游动。 顾思琴捏着毛巾起身,假笑着逐客:“褚学姐,实验室不忙吗?你不是要回去学习吗?” 褚城御觉得他这样子特别有趣,好整以暇:“不忙,不是。” 顾思琴瞬间变凶,瞪她。 她要是再不主动走,他估计会扑上来咬人。 褚城御唇角微弯,不再逗他,“刚想起来,好像确实有点事,我先走了?” 顾思琴:“快走快走。” 褚城御看向他,意有所指,“等病好以后?” 顾思琴犹豫两秒,点头,“嗯。” 褚城御:“那我走了。” 褚城御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朝门口走去,路过门口三座雕像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再见。” 三人异口同声:“学姐再见。” 关门的声音响起,谭晓星率先回神,他冲到顾思琴身旁,“啊啊啊你和褚学姐,啊啊啊!!!” 乔又函扒拉开土拨鼠:“你和褚学姐什么关系,说!” 顾思琴坐下,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把毛巾重新搭上眼睛,“严格意义上讲,没什么关系。” 谭晓星:“这也叫没关系?!” 顾思琴说:“确实没有。” 班爽走近,挑到了他话里的重点:“那非严格意义上讲呢?” 顾思琴:“……” 顾思琴闭着眼都能感受到投射在他身上的三道炽热的视线,“好像也许可能,有谈恋爱的趋势?” 谭晓星:“……好像?” 谈恋爱就谈恋爱,没谈就没谈,这还有好像? 而且还是趋势…… “嗯,”顾思琴应了一声,拿开毛巾,起身,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我今天发烧,三十八度九,刚退烧,让我休息一会儿吧,好不好?” 顾思琴这样,谭晓星几人也不好再问,“好……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顾思琴弯着眼睛笑了,“谢谢。” 他推开水房的门,把毛巾挂回挂钩,而后上了床。 手机就放在床边小篮子里,顾思琴拿过来,打开。 语音通话……居然一直都没挂断? ! 那他刚才的话,褚城御不都全听见了? 也不一定,可能她也一直没发现电话没挂。 顾思琴按了挂断。 没几秒,收到了她的消息。 【褚城御:谈恋爱? 】 顾思琴面无表情: 【顾思琴:我跟你讲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 褚城御这个人,有分寸感的时候,是真的有分寸感,但有时候,过分也是真的过分。 【顾思琴:我会记仇的! 】 褚城御刚下楼,正刚出楼道门。 【褚城御:那要怎么样,你才会不记仇呢? 】 【顾思琴:不知道,等我病好了再说。 】 【褚城御:好。 [摸摸头]】 看到那个摸摸头的表情,就想起来,那会他磕到头以后,她那声无奈的叹息和轻拍他头顶的动作。 顾思琴轻轻踹了下墙,极小声道:“都怪你。” 【顾思琴:不许再回我消息了路上很危险你注意安全。 】 句中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褚城御笑笑: 【褚城御:那你也好好休息,别打游戏了。 】 【顾思琴:我尽量。 】 顾思琴自觉自己的回答很高贵冷艳,十分满意。 之后,他收到了一条企鹅验证消息。 【晚幡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 顾思琴:? 他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此晚幡非彼晚幡。 头像不一样。 这个号的头像是个白色的布偶猫,应该是她的大号。 顾思琴没同意,继续给褚城御发微信。 【顾思琴:一百块才加,少一分都不行。 】 对面发过来一个一百块的红包。 顾思琴抿唇笑了下,同意了。 【思:好了,我要养病去了,告辞。 】 【晚幡:嗯,我回实验室拿点东西,然后回宿舍。 】 顾思琴没有再回。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记得把衣服穿上。 要不要问一声? ……算了。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学姐了,应该会自己穿衣服的。 他要是问了,显得他有多关心她似的。 才不要。 顾思琴从小篮子取出耳机,开了部电影。 是个不算很长的动画电影,看完后,差不多到了饭点。 谭晓星坐在对面下方:“思琴你晚上去哪儿吃?” 顾思琴随口道:“食堂吧,或者外卖。” 谭晓星:“你的病,好了?” “……” 顾思琴:“没,我还没好,我不吃了我什么都吃不下……咳咳咳。” 谭晓星:“哇哦,你演技真好,装得真像!” 下午他们回来的时候,顾思琴先前情绪波动的厉害,再加上才哭完,倒真有点生病脆弱的样子,他们也不好强行拉着他讲,只好任由他上床。 但顾思琴上床以后,根本没有养病,而是,看起了电影? 这根本就是没什么事嘛。 顾思琴确实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他输完液,不发烧了,连感冒都好了不少。 感冒毕竟已经几天,也到了该好的时候。 躲不过去了…… 顾思琴叹了口气,准备下床,“好吧,我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宿舍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他,谭晓星眼睛里满含期待:“来来来,快和我们说说,你和褚学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顾思琴下床给手机充电,他并不想将他和褚城御的事直接告诉室友,让室友议论,只是道:“就……我们在校内见过几次,然后加了企鹅,偶尔聊聊天而已。” 第52章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 乔又函走过来,靠在谭晓星床边的栏杆上,问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今天我生病,就让她送我去医务室了啊。” 顾思琴随手按了按桌上的尖叫鸡。 尖叫鸡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别别别,”谭晓星捂住耳朵,“嘶,好吵——” 顾思琴笑了,他将尖叫鸡扔进垃圾桶,“好好好,我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咱们能吃饭了吧,吃什么?” 室友还要问,顾思琴打断道:“哎呀,行了行了,我和学姐要是有什么后续,肯定告诉你们,之前瞒着你们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和她会怎么样嘛……” 谭晓星张张嘴还要问,顾思琴将食指竖在唇前,“嘘——不说了不说了,想想吃什么,好吧?” 顾思琴明显不想再多说,几个人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多尝试了。 最后,顾思琴还是和几个室友一起定了外卖。 他吃得一口接一口,享受极了。 顾思琴边吃边看电视剧,原本是企鹅的小图标变成了一只白色布偶猫,一直在闪烁。 点开。 【晚幡:晚上吃得什么? 】 顾思琴看了看麻辣拌。发: 【思:白粥加咸菜。 】 【晚幡:拍个照。 】 顾思琴:“……” 顾思琴打开浏览器,搜了张图,给褚城御发了过去。 【晚幡:……】 【晚幡:这么敷衍的吗? 】 【思:怎么了? 】 【晚幡:都不把网图上的水印去了。 】 顾思琴一边嚼一边发: 【思:你可以装看不见啊。 】 【晚幡:所以到底吃什么了? 】 顾思琴拿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她。 【思:[图片]这个。 】 【晚幡:知不知道自己在生病? 】 【思:知道啊,生病了吃点好的,不行吗? 】 【晚幡:明天吃点有营养的。 】 顾思琴挑了下眉: 【思:你管我?我就不。 】 【晚幡:明天我有空,给你送饭吧。 】 “……” 她给他,送饭? ! 这是生怕有人看不出来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吗? 【思:什么有营养,你说,我定。 】 褚城御知道他会妥协,搜了几个生病的时候适合吃的东西给他发了过去。 【思:收到,只吃三顿,再多了不吃。 】 【晚幡:我周日晚上也有空。 】 【思: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啊。 】 对面一直没回,顾思琴将最后一口吃完,回复: 【思:我病快好了,吃一天半够了。 】 隔了会儿: 【晚幡:你作业写完了吗? 】 顾思琴将饭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看到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 【思:没有!为什么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 要不是他发现褚城御就是小草,至于会没做完作业吗? ! 顾思琴把所有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思:要不是你,我就不会感冒,我就不会发烧,我就不会做不完作业。 】 褚城御人在寝室坐,锅从天上来,还是个不得不全盘接受的锅。 【晚幡:好,都怪我……】 她不仅顺着他,还总是哄他,顾思琴也不好意思一直和她闹别扭。 再说,他的作业又确实还没做完。 【思:学姐,帮个忙呗。 】 【晚幡:什么忙? 】 【思:我要写实验日记,但是还没有把实验做完……】 除了课后延时和专门的自习时间,成员要用实验室是需要申请的。 申请需要实验指导老师的同意。 至于他的实验指导老师…… 【思:学姐……老师……我申请使用实验室,就一个下午。 】 【晚幡:哪天? 】 【思:周日下午。我写个申请给你? 】 周日下午…… 褚城御想了想: 【晚幡:不用了,不批。 】 【思:? ? ? 】 【思:为什么? ! 】 【晚幡:私心。 】 【思:什么私心? 】 【晚幡:周日下午,来我实验室吧。 】 顾思琴在心里小小的“呸”了一声。 【思:请您圆润的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 【晚幡:打游戏吗? 】 顾思琴纠结了三秒,妥协: 【思:打! 】 指导老师死活都不批申请。 周日下午三点,已经吃了三顿营养饭菜,病差不多全好了的顾思琴,站在生物楼门口,等学姐下来带他到她的专属实验室。 褚城御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从实验楼走出来,见到他的时候,眼眸瞬间柔和。 顾思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她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柔和这两个字的,但他又确实是看出来了。 “走吧。”褚城御走近,“去写作业。” 顾思琴眨眨眼,“哦。” 褚城御把他带到四楼,用钥匙打开一间实验室。 “不是说,不批吗?”顾思琴在她后面,歪头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她开的,是普通实验教室的门。 褚城御推开门,开了电闸,“进去吧。” 顾思琴背着手慢吞吞走进去,就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路过褚城御的时候,他停下,侧头露出一个带着调侃的狡黠的微笑。 几秒后,他扭回头,走到一个实验桌前,放下书包,拿出书和本子,开始做实验。 在他进来的时候,这个桌上就已经摆好了这次实验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 应该是她先前就准备好了的。 顾思琴手上操作不停,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褚城御走近,问。 顾思琴放下实验器具,单手撑着下巴,微勾着唇抬眸看他:“老师你管得有点儿宽啊,还管学生笑吗?” 褚城御:“别叫我老师。” 顾思琴:“嗯?为什么?” 褚城御声音很平:“学校不允许师生恋。” 顾思琴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只是你学姐而已,”褚城御按在桌子上的手的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快写。” 顾思琴撇嘴,低头开始写作业。 就知道让人写作业,还说自己不是老师。 顾思琴对这个实验已经掌握,再加上身旁还有个指导老师——不对,学姐,单独指导,实验作业很快就写完了。 顾思琴将自己的东西和实验室的东西都收拾好,随着褚城御离开了实验室。 四楼楼道口,褚城御忽然站定转身,顾思琴没料到她会停住,差点撞进她怀里。 顾思琴退后两步,“干什么?” 褚城御凝眸看他,问:“想去我实验室看看吗?” 顾思琴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眼中渴望显而易见。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专人实验室长什么样子呢。 但是—— 这可不是平常人的实验室,是褚城御的。 顾思琴十分纠结。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褚城御看出他的疑惑,轻描淡写道:“实验室都有摄像头。” 闻言,顾思琴眸光微亮,点头:“去!” 褚城御说:“去七楼等我,我先去把钥匙还了。” 顾思琴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去吧,一个人等着好无聊。” 褚城御:“好。” 两人还了钥匙,上到七楼。 七楼和四楼明显不同,最明显的就体现在布局上。 能上七楼的只有右边一个楼梯,七楼除了正中间一个极大的实验室外,都是小型实验室。 褚城御用指纹解锁了在大实验室左边的小实验室。 顾思琴惊讶道:“哇哦,指纹解锁?这么高级?” 褚城御转头看向左边角落,说:“那几个实验室,只能瞳纹解锁。” 顾思琴挑眉:“厉害了。” 褚城御推开门,“进来吧。” 顾思琴跟在她后面,进去后好奇的张望,隔了会儿,他反应过来,转头问:“摄像头呢?” 褚城御进去后就靠在门边,任顾思琴看,此时,她缓缓关上实验室的门,“哦,我忘了告诉你,专人实验室和普通实验室不一样,没有摄像头。” 第53章 顾思琴原本只是好奇提问,视线还在白墙的四周,依旧在找摄像头。 根本没预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骤然转身,看向褚城御。 褚城御微微笑了下,慢慢朝他走近。 顾思琴僵着身子,直直看着,根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是觉得紧张。 她走过来,抬起了手。 顾思琴心狠狠跳了一下。 手放到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声音很无奈:“瞎想什么呢?回神了。” 褚城御收回手,绕过顾思琴走到自己的实验桌前。 “很少有人来,所以有点乱,别介意。” 褚城御将桌上东西整理着,继续道:“外套挂门口衣架上就行,随便看,但是……最好还是别乱动,有些仪器挺危险的。” 顾思琴就是学这个的,虽然是大一,但该明白的还是明白的。 褚城御话说得不算太重,顾思琴回过神来,点头,“好,我保证不乱动。” 顾思琴放好衣服,绕着实验室走了一圈,看到了几个之前只在书本上看到的仪器,有些褚城御还亲自给他做了演示,而后让他上手操作了一下。 顾思琴正坐在褚城御的转椅上,带着椅子转过身来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每个博士生都会有自己的专人实验室?” 褚城御就站在他身前,垂着眉眼,“不是。” 顾思琴失望:“……哦。” 接着他又道:“不过就算每个博士生都有,也没用,我没准备一直读书到博士。” 褚城御问:“不喜欢生物?” “也不是,”顾思琴笑着摇摇头,“但没到很喜欢的地步,当初选择专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就是上大学反正得选一个专业,你知道吧,然后我就选生物了,当时也不太了解。” 他笑了声:“我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到时候再说,我才大一啊。” “是,”褚城御说:“你还小。” 又补充:“毕竟才十五岁。” 原本就带笑的顾思琴彻底笑开了,说:“是啊,我是天才少年,嫉妒吗?” “有点儿。” 褚城御说完,倾身。 她一只手扶在转椅把手上,另一只手绕过椅背,将椅子正后方的水杯拿过来,而后直起身收回手,喝了口水,问:“晚上准备去哪里吃饭?” 顾思琴隔了两秒才道:“啊?哦……还没想好。” 褚城御,提议:“要不要跟我去吃?” 她真的……? 顾思琴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眯着在看褚城御。 她刚才倾身过来取水时,与他靠得极近,呼吸甚至都有纠缠。 然而她没碰到他,一点都没有。 也没有任何停留,动作自然毫不刻意,仿佛真的就只是取个水而已。 褚城御手中握着水杯任他看,也不催促,只又喝了一口水。 大约觉得他看得时间差不多了,才问:“食堂有个窗口的饭菜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说起食堂,顾思琴忽然想起: 顾思琴:“你记不记得你在第三食堂吃过一次饭,就你给我们代课那段时间。” 褚城御当然记得。 是她请林佳树吃得那顿饭。 不仅因为当时的饭菜太过难吃,还因为……她知道了顾思琴游戏角色的名字。 褚城御:“记得,怎么了?” 顾思琴说:“当时,你和我室友打了同一个窗口的菜,我室友说……” 顾思琴搭着眼睫回忆了一下,“‘这饭怎么难吃,怎么能配得上褚学姐呢?’……所以,学姐觉得那顿饭味道怎么样?” 褚城御实话实说:“不怎么样,但能吃完。” 很好养活。 顾思琴点点头,“珍惜粮食,不错。” 话必,他伸手,握上褚城御的水杯。 水杯很普通。 长圆柱体的透明玻璃杯,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饰物,也没有把手。 水杯不太长,褚城御手握在中间,下方已经不足以再放一双手。 顾思琴的手指,有一半都压在褚城御的手指上。 指尖交错,顾思琴仰头慢慢道:“学姐,我看你也不喝,拿着多累,我帮你把水杯放下吧。” 褚城御视线在两个人交错叠放的手指上绕了圈,重新回到他脸上,眼神晦暗不明,说:“好。” 她松了手。 顾思琴拿过水杯,转身将水杯放下。 还不等他回身,有人手按在椅背,直接连人带椅转正。 “哎,你——” 看着褚城御,顾思琴闭上了嘴。 身前的人俯身,离得比方才取水杯的时候还要近,顾思琴都能清晰看到她长睫尾端翘起的弧度,还有沉黑似墨的眸瞳。 她平时总是很平静冷淡,眼眸几近毫无感情。 此时那双眼微微眯了一下,扇形眼睫跟着下压,唇角勾起。 她在笑,整个人透着股野性,像是被撩拨起脾气的猛兽,直直盯着猎物,正准备狩猎。 “别撩我,”褚城御说:“我很容易被勾引。” “也很冲动,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 她又靠近了一点,轻声地提出友好建议:“社会上坏人很多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顾思琴被她逼得脊背紧紧贴着椅背,微仰着头,心下骤然慌乱。 他看着她,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一下,再眨一下…… 良久,顾思琴才反应过来,侧头,慌乱应道:“哦,哦……” 褚城御看着他修长白嫩颈项,几秒后,撤开退步,重新站回原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问:“所以要不要去尝尝?” 她退开后,顾思琴转回头,但依旧心有余悸,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尝……什么?” 褚城御:“食堂的饭菜。” 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都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顾思琴扶了下扶手,想站起来,褚城御甚至绅士地退了两步,给他留足了空间起身。 顾思琴站起来,将转椅转了个弯,“那……那个,很晚了我就不吃饭了,我、我回宿舍睡觉!” 褚城御抬腕看了下手表,“现在才五点五十。” 顾思琴:“嗯,明天早上有课,要早睡早起。” “你这作息,我以为你是要去盗墓,”褚城御走到桌边,无视往旁边躲了两步的顾思琴,将水杯盖子盖上,继续道:“去尝尝吧,味道真的不错。” 顾思琴对这个提议心动了,然而想起刚才…… 刚才……刚才其实,也是心动吧。 羞怯和羞恼交织,但依旧觉得她刚才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诱惑、让人忘不掉的那种—— 心动。 他坚定拒绝道:“不去。” “去吧,”褚城御侧身靠在桌沿上,“我请你。” “不——”顾思琴摇头,“你说了,社会上坏人很多的,我还是回宿舍好了。” 褚城御:“这是在学校,单纯神圣的学术殿堂,没有坏人,一起去吃饭吧,好不好?” 顾思琴:“……” 单纯? 没有坏人? 我信你个鬼! 顾思琴正要拒绝,就听褚城御问:“你是不是害怕?还是……害羞?” 顾思琴:? 他,害怕?害羞? 不存在的。 是不是瞧不起人? 呵。 顾思琴:“去,现在就去。” 闻言,褚城御率先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而后将顾思琴的外套递给他。 顾思琴接过穿上,两个人并排朝第一食堂走去。 “哎,”路上,顾思琴忽然问:“你有没有看过校内论坛上的一个帖子?就是传我们两个怎么怎么样那个?” 褚城御准确说出了那个帖子的名字:“那个说外院不考虑的C学姐,终于对院内学弟下手了?” 顾思琴:“……” 这名字念出来,怎么听着这么羞耻? 顾思琴:“嗯。” 褚城御:“看过,怎么了?” 顾思琴问:“你都不澄清的吗,任由别人这么乱传?” 褚城御回忆了两秒,说道:“想过澄清,但那天有人说,他有个喜欢的人,是我,一时就没顾上。” “……” 顾思琴:“你可以现在澄清。” “不了,”褚城御说:“比起澄清,我其实更想承认。” 承认那个帖子上的内容都是真的吗? 顾思琴将外套的领口拢了拢,“那你怕不是在做梦。” 褚城御侧头看他,语调平淡:“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顾思琴:“……” 他没忍住,笑了,“哦,那你可真了不起。” 论坛的事被揭过,顾思琴也没再说要她澄清的话,两人又走了会儿,褚城御问:“对了,那天后来,你怎么和你室友说的?” 顾思琴:“说我们在学校偶然认识,加了QQ聊天什么的。” 褚城御问:“怎么不说实话?” 顾思琴笑了,“哪怕我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啊,你难道不知道你在学弟学妹眼中是什么样子的吗?” 褚城御其实甚少私下与学弟学妹接触,所以确实也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看她的,“为什么会不信?” 顾思琴:“因为我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还没有好看到那种地步。” 那种能让褚神褚学姐,对他一见钟情出手追求的地步。 褚城御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说:“到了。” 这是在……说他好看到那种地步了吗? 紧接着,顾思琴听她继续道:“食堂到了。” 顾思琴:“……哦。” 是他想多了。 此时食堂人并不多,在这个窗口排队打饭的人也不多。 前面只有几个人,顾思琴凑近玻璃,向内看去。 菜色看着确实不错。 褚城御站在他身旁,问:“想吃什么。” 顾思琴伸出食指,隔空点了三个菜,“这个,这个,和这个。” 褚城御点头表示知道:“你去占个位置,我帮你要吧。” 顾思琴没多想:“好啊。” 没多久,褚城御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将一盘看着就很美味,全是荤菜的盘子放在顾思琴对面,将另一盘放在他面前,说:“还有碗汤。” 说完转身走了。 顾思琴看着她给自己点的菜。 素炒莴笋丝、鸡蛋羹、蘑菇炒油菜。 这根本不是他刚才要的菜! ! ! 而且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顾思琴看向对面的。 糖醋排骨,红焖大虾,宫保鸡丁和一只卤鸡腿。 他转头寻找褚城御。 她正背对着这面,在窗口前等着拿汤。 换一下吧,她看不到的。 顾思琴伸手,将两个餐盘对调了一下。 餐盘上是有筷子的,顾思琴拿起,把三个荤菜快速尝了一遍,甚至还咬了口鸡腿。 味道各有特色,确实不错。 褚城御端着给顾思琴的汤回来,就见他嘴里还在嚼东西。 褚城御无什表情的看着,看他吃完,说话:“味道真的不错哎,我都尝过了,我就吃这份吧。” 褚城御把汤放在他跟前,说:“看来你确实是,还不太了解我。” 第54章 顾思琴:“嗯?” 褚城御伸手,将两个餐盘调换,而后将顾思琴手里的筷子抽出来拿到自己手里,坐到他对面:“吃吧。” 顾思琴:? ? ? 顾思琴强调:“我已经吃过了!” 褚城御:“我不介意。” 顾思琴:“……” 他对学姐,好像确实是有些误解。 褚城御坐下后没有动筷,说:“想吃什么自己夹。” 顾思琴疑惑:“什么?” 褚城御看向自己的餐盘,重复道:“想吃什么自己夹。” 顾思琴反应过来了。 他重新看向两个餐盘,发现了不对。 刚才光顾着看两个餐盘菜色的区别,根本没注意看菜量。 每份荤菜的量明显是要比素菜的更多的。 一般来讲这并不可能,除非她多花了钱,让打饭大叔增加了荤菜的量减少了素菜的量。 而且她盘子里的,除了大虾,剩下的三个菜都是他刚才点的。 估计是顾及着他生病还没好全,想让他多吃点清淡的菜,所以才给他点了小份素菜,自己点荤菜,然后再分给他一些。 顾思琴为刚才偷偷换餐盘的行为反思了两秒。 学姐想让他荤素搭配着吃,然而他却连只鸡腿都不想分给学姐。 这不对。 反思两秒钟后,顾思琴拿起筷子开始夹肉。 排骨夹几个,宫保鸡丁拿一点,虾……虾味道也不错,虽然他刚才没要,但应该也可以夹的。 最后,顾思琴的筷子伸向了那只鸡腿,夹住。 正准备往自己餐盘里夹的时候,被一双筷子挡住了。 褚城御看看他餐盘里夹过去的菜,“还夹?” 顾思琴点头,“嗯,我咬过了,总不能给你吃吧。” 他手下用力,鸡腿纹丝不动。 褚城御按住,顺势把他的筷子拨开,“哪怕你舔过了……” 顾思琴瞪大了眼睛。 她也不在乎? 褚城御继续道:“你应该不会这么过分。” “听话,病还没好多吃菜,好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顾思琴的病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会时不时咳嗽一声。 还没好全,不适合吃太多油腻的东西。 顾思琴鼓着嘴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放弃了把鸡腿抢回来的想法。 他收回筷子,看到餐盘上的绿色蔬菜眯了下眼睛。 顾思琴从盘子里夹起一颗油菜,放到了她盘子里。 褚城御抬眼看他,什么都没说。 没被阻止,顾思琴又夹起一颗,放进她餐盘。 第三颗,第四……褚城御问:“准备分我多少?” 顾思琴理直气壮:“都给你,我不喜欢吃油菜……对了,你喜欢吗?” 褚城御:“不喜欢。” 顾思琴夹菜的动作更麻溜,“那正好,都给你。” 可真是……太好玩了。 顾思琴把所有油菜都夹给褚城御,看着她挑眉笑了下,开始吃自己的晚饭。 褚城御任他夹,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无奈地轻轻笑了下,也开始吃饭。 不远处。 “哎,嫣嫣,怎么了?”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女生问坐在对面的美人。 顾嫣收回视线,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见到了一个熟人。” 女生向着他方才看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回头道:“哦,是褚学姐,你认识她?” 顾嫣说:“见过几面而已,不算特别熟,你也认识她?” 女生一脸理所当然:“认识啊,褚学姐,T大没几个人不认识吧。” 顾嫣低头笑笑,“是啊,太出名了。” 褚城御和顾思琴吃完出食堂,天色将暗未暗,顾思琴和她道别:“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褚城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顾思琴抬手和她挥了挥,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 顾思琴停步转身,看向距离他三四米远的某人。 他停下,她也随之停下。 褚城御正在接电话,“你好。” “嗯,不客气,江老师对这个本身就很感兴趣,我和她刚说,她就同意了。” “没废多大功夫。” “请客就算了,让莫唯谢我吧,好,再见。” 褚城御收起手机,问:“怎么不走了?” 顾思琴:“因为尾随的变态学姐声音太吵了。” 褚城御走到他旁边,眼神瞬间柔和:“抱歉,一个朋友弟弟的电话。” 弟弟? 顾思琴眼眸微动,问:“是很好的朋友吗?” 两人并肩朝一期宿舍走,褚城御说:“叫莫唯,是我初、高中同学,一直都有联系。” 顾思琴:“那她弟弟叫什么啊?” “……”褚城御想了下,没想起来,“忘了。” 顾思琴不太相信,“你不是有他电话号码吗?怎么可能不记得人家的名字?” 褚城御拿出手机,把刚才的最近通话给他看。 联系人:莫唯弟弟。 “真不记得了。” 而且他刚才也没自我介绍。 褚城御说:“我和他只见过一次,就是上次在烤肉店里,偶遇你那次。” 上次,烤肉店? “哦……”顾思琴回忆起来了,“是不是楚筱楚学长?上次我还和他打招呼来着。” 当时走的时候,他确实是挥了挥手。 褚城御:“你是在和他,打招呼?” 顾思琴点头,“对啊,我去参加那个十佳歌手,也是因为楚学长。” 和他打招呼,还因为他参加十佳歌手? 褚城御语气没什么变化,问:“你和他很熟?” “不熟啊,”顾思琴说:“她们学生会,当时发宣传单嘛,然后楚学长就拉着我,非让我报名,我本来不太愿意,我不太会唱歌也没有什么舞台经验。” 顾思琴转头看褚城御,沾沾自喜道:“但是楚学长就一直跟我说,说我长这么好看,这么漂亮,上去不唱歌都能拿第一,他夸得可诚心了,特别诚心,然后我就报名了。” 褚城御:“……” 他还在笑,“主要是觉得他非常有眼光。” 褚城御受他笑容感染,也微微笑了,问:“你照过镜子吗?” 顾思琴:“怎么了?” 褚城御:“他说得是事实。” 闻言,顾思琴停下看她,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我觉得你也很有眼光。” 褚城御回视,忽然道:“……抱歉。” “嗯?” 褚城御:“没让你进前十。” “……你还记着呢?”顾思琴惊讶,接着,他伸手拍了下她的胳膊,“喂,做人负担不要这么重啦,谁没有做过错事?这种小事儿,道完歉就完了,该忘就忘,难道还要记一辈子?” 顾思琴眉尾微挑,“再说要不是你,我就会错过帮战,会后悔很久的。” 他眉目带笑,真的不带任何芥蒂。 真是……怎么能好到这种地步? 褚城御说:“好,忘了。” 顾思琴又拍了她胳膊一下,“走了,我还要回宿舍呢。” 她们走得是上次走得那条路。 彼时,她想告诉顾思琴关于她隐瞒身份接近他的事情,却在未说出口的时候就遭到了拒绝。 那时,她以为她和他的结局会与这冬日的其它一样,凋谢枯萎,再无以后,却忘记冬后春暖,万物皆会复苏,而后迎来灿烈新生。 他说他喜欢她。 剩下的路不算太长,褚城御将顾思琴送回一期宿舍,楼下,顾思琴在她告别之前,若无其事地问:“要不要去石桌那边坐坐啊?” 每栋楼之间或多或少都种有绿植,有些树下甚至还有能让人乘凉的石凳和石桌,他宿舍这栋楼前恰好就有。 褚城御自然答应:“当然。” 现在天气冷,还是在晚上,没有人有闲情逸致在枯树下冷石凳上休息,两人到的时候,石桌周围没有一个人。 走近,顾思琴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将其中一个石凳擦干净,他拍拍凳子,笑道:“来,学姐坐。” 他笑容略带狡黠,像是有什么小密谋。 褚城御坐下:“谢谢。” 顾思琴把干净纸巾装好,把脏的放到石桌上,重新背好书包,接着朝褚城御走近一点。 顾思琴站在褚城御左侧,微微弯腰看她,“学姐,我问你个问题。” 褚城御转头,眸色渐深,“你问。” 他凑得更近,嘴唇几乎就贴在她耳边,“什么算勾引啊?” “这样吗?” 说完,他轻轻在她脸侧啄了一下。 褚城御呼吸一滞,骤然转头,就见顾思琴歪头,挑衅一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直接跑了。 边跑不忘边道别,声音散在风里,满含愉悦,“学姐再见——” 褚城御坐在冰凉的石凳上,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 他居然—— 褚城御弯腰,手肘撑在双膝,手臂自然下垂。 过了会,她抬手,伸出拇指在顾思琴方才亲过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顾思琴,刚才,主动亲了她。 褚城御坐直,拿出手机,打开企鹅。 【晚幡:顾思琴,这是什么意思? 】 对面回得很快,但在装傻: 【思:什么什么意思。 】 【晚幡:我就在你楼下,要让我上楼吗? 】 【思:……】 【思:你还不回宿舍吗? 】 【晚幡:不想回去。 】 顾思琴坐在椅子上,心绪也不平静。 实验室,她倾身过来,明明是她先撩他的,居然反过来对他说:“别撩我。” 最重要的是,他当时居然还被她唬住了! 太丢人了,这个面子一定得找回来! 想起褚城御被亲时候的表情…… 顾思琴忍着笑: 【思:学姐,为什么不想回去呀? 】 【思:要早点回去哦,社会上很危险的,女孩子出门在外,千万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哦。 】 下一秒,褚城御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顾思琴急忙起身,去了阳台,他接起电话,糯糯地问:“干什么?” 褚城御:“你刚才是干什么?” “嗯……这是个信号,”顾思琴说:“我们网恋结束,褚城御,你来追我吧。” 第55章 “你……”冬日晚风寒凉,褚城御却将衣领扯开一点,“不在乎……” 她将中间省略,问道:“……了吗?” 阳台和褚城御所在的位置方向正好相反,顾思琴根本看不到褚城御,但却能想象得到她此时的样子。 大约是比方才道歉说没有让他进“十佳歌手”十强的时候,情绪更加低一点吧。 顾思琴笑笑,说:“我有说不在乎吗?” 褚城御沉默几秒,才道:“没有。” 顾思琴说:“但我也没说还在乎。所以才让你来追我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还是要看你值不值得啊。” 路灯亮起,窗外行人来往,顾思琴继续道:“早点回宿舍吧……然后我们一起清任务。” 褚城御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脏纸巾,说:“好,那我回去了。” 顾思琴:“嗯,那挂了哦。” 褚城御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不太谦虚得讲。” 顾思琴:“什么?” 褚城御:“我觉得我应该值得。” 顾思琴:“……” 顾思琴很真心诚意道:“你有时候,真的是挺不要脸的。” “谢谢夸奖,”褚城御说:“我也这么觉得。” 电话最后还是没有挂断,两人一路闲聊,直到褚城御回宿舍,顾思琴挂断了电话,“陪聊结束,我去打游戏了。” 褚城御:“好。” 开学以后,蓦然玩游戏的时间骤然减少,有时候几天都不上一次游戏。 固定队的其他人今天都在线,不过她们的日常任务已经做完,便没有和两个人一起组队做任务。 帮会内晴空组了个队,正在招人做试炼,顾思琴加入后顺带拉了褚城御。 很快,队伍组满,晴空接了任务,开启试炼副本。 没刷几分钟,顾思琴收到了晴空的私聊。 【私聊[晴空]:哇,你和你徒弟,你们居然还是妻夫,没离婚? 】 看到“没离婚”三个字,再看看女医师,想到正在操纵这个角色的那个人…… 方才在楼下时唇上的触感此时又重现。 看上去冷又怎么样,脸不照样是软的? …… 顾思琴伸手,拍拍自己有泛红趋势的脸颊,强行解释: 【私聊[今晚吃烤鱼]:没有,四月不是还有比武嘛,就没离婚……】 晴空不太信,发过来一个问号,而后继续: 【私聊[晴空]:就因为这个,你就不和她离婚? 】 【私聊[晴空] :我才不信,说,你们是不是……有点什么啊? 】 顾思琴刚玩游戏的时候就认识晴空了,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 【私聊[今晚吃烤鱼]:算是吧,其实我们现实认识,可能以后会在一起哦。 】 【私聊[晴空]:你在追她啊? 】 顾思琴:? ? ? 【私聊[今晚吃烤鱼]:难道不该是她追我吗? ! 】 【私聊[晴空]:……我觉得不太可能。 】 【私聊[晴空] :你要是不喜欢她,肯定就拒绝了,你要是喜欢他,肯定就同意在一起了,不存在什么‘以后会在一起’。 】 正常情况下,好像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她和他这个并不属于正常情况。 顾思琴还在想,晴空继续道: 【私聊[晴空]:所以,她很难追,是吗? 】 不难。 甚至特别简单。 只要他想。 他想吗? 顾思琴问自己。 【私聊[晴空] :她不会一直在耗着你吧?这样可不太好啊。 】 “……” 是啊,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 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 可心中到底还是不能直接揭过,依旧是有些芥蒂的。 但除了这件事,她其实很好,不论是游戏还是现实,一直都很好。好到—— 他现在突然不舍得这么耗着她了。 对她不公平。 顾思琴犹豫了一下,给褚城御发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鱼]:那个,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 【私聊[今晚吃烤鱼]:刚才我说的,好像对你挺不公平的哈。 】 明明都已经亲了她,却还要人家追才肯在一起。 发完,顾思琴给晴空发: 【私聊[今晚吃烤鱼]:没有没有,是她追我,真的! 】 【私聊[晴空]:我勉强信了你的鬼话,对了,在一起要记得和我说哦,我蹭蹭喜气。 】 【私聊[今晚吃烤鱼]:好的好的。 】 顾思琴关了私聊对话框,准备继续刷怪,还没放两个技能,私聊小红点闪烁: 【私聊[一树桃花开] :和我讲什么公平,你在我这里如果都不能肆无忌惮,那我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当你女朋友? 】 【私聊[一树桃花开:等你什么时候不介意了,真的觉得我值得,我们再谈以后。 】 褚城御挂掉和莫唯的电话。 【私聊[一树桃花开]:乖乖等我追你,考察期结束记得给个好评。 】 她有的是耐心,也等得起,尤其是对顾思琴。 但凡他有一点不愿意,她都不会强迫他。 她真的很想让他永远开开心心,没有一点不遂心地生活。 他若是还有些介意,那便再等等,反正…… 褚城御想起在石桌前的那个稍接即离的碰触。 一切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顾思琴一个字一个字把她发过来的话看完,问: 【私聊[今晚吃烤鱼]:那……如果试用结果不满意,能退货吗? 】 【私聊[一树桃花开]:试用? 】 顾思琴一时没反应过来。 【私聊[今晚吃烤鱼] :什么? 】 褚城御犹豫几秒,把“你还小,别开黄……”几个字删掉。 【私聊[一树桃花开] :没什么,试用以后,不支持退货。 】 很快,又发: 【私聊[一树桃花开]:你一般在哪里写作业? 】 【私聊[今晚吃烤鱼]:你强买强卖。 】 顾思琴被下一个问题转移注意力,回答道: 【私聊[今晚吃烤鱼] :图书馆吧,偶尔懒得去就等课后在上课的教室或者在寝室。 】 褚城御回忆了下他的课表。 【私聊[一树桃花开]:明天去图书馆吗? 】 【私聊[今晚吃烤鱼]:不去啊,后天没有要交的作业。 】 【私聊[一树桃花开]:嗯,知道了。 】 顾思琴以为她会劝他明天去图书馆什么的,谁知道她说了知道以后,就再也没提过这茬儿。 刷完任务,顾思琴给褚城御发了个各种小奶猫喵喵叫的剪辑视频,而后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有课,是《细胞生物学》,这门课需要上三个学期,这个学期教他们这门课的老师还是郑教授。 顾思琴和室友到得不算晚,教室很大,学生数比较少,他们还是占了个比较好的位置。 上课前三分钟,郑教授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视线在教室内快速扫过,而后迈开长腿,目标明确地朝其中一个座位走去。 第56章 谭晓星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用手肘推了推顾思琴,语含好奇:“哎,褚学姐,她来干什么?” 顾思琴内心惊讶不比谭晓星低,“不知道……” 她根本没和他说过会来,而且还是和郑老师一起。 褚城御在顾思琴身旁坐下,拿出一沓资料,一个笔记本,而后看向顾思琴,问:“有笔吗?借一根。” 顾思琴把桌上放着的棕色毛绒绒的笔袋递给她,“自己找。” 褚城御从中拿出一根黑色中性笔,将笔袋拉好,把它摆到原来的位置,礼貌客气道:“谢谢。”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一两分钟,顾思琴没忍住心里的好奇,侧头靠近,低声问:“你来干什么呀?” 褚城御学着他说话的调子,凑近一点低声回道:“来蹭课鸭。” 顾思琴:“……” “你……你上学期,不是来给我们讲课的么?” 都这种水平了,还来蹭课? 而且,鸭? 装什么可爱? ! 顾思琴坐直,冷漠道:“你正经点。” “追男朋友要什么正经。” 褚城御侧头看他,轻轻笑了下,解释道:“我和教授说,想听听她讲得课。” 顾思琴:“教授?你说郑老师?” “嗯,然后她没多问,就同意了。” 顾思琴看向讲台上肃着脸低着头翻书的老师,“哎,郑老师对你,是不是挺好的?” 褚城御:“还不错,良师益友吧。” “啧,”顾思琴收回视线,道:“差别对待啊,她对我们可凶了!” 上课铃响起,褚城御说:“她以前对我也挺凶的。” 两个人没再聊下去,顾思琴开始认真听课,褚城御一心二用,在听郑教授课的同时,还在翻看刚才拿出来的那沓打印资料。 郑教授到底执教数十年,教学水平比几乎没上过讲台的褚城御高出许多。 褚城御翻看资料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抬头开始认真听课。 同样的内容、同样的知识点,该如何讲述,从什么地方切入,都是学问。 快要下课的时候。 “这个问题就由……那个,”郑波看向褚城御:“最后一个进来的同学。” 顾思琴侧头看向褚城御,眼睛微微撑开,挑眉。 意思很明显:教授居然要提问你? 还有点幸灾乐祸。 深知郑波性格的褚城御回看他,嘴角轻轻提起一点。 郑波继续道:“左边那位男同学回答一下。” 顾思琴:“……” 这可真是个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 顾思琴其实特别想瞪褚城御一眼,看她刚刚……明显就是一副要看戏的样子。 然而他不敢,郑老师就在讲台上站着,等着他回答问题,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看到。 还好他刚才有认真听课。 顾思琴站起回答了问题,郑波让他坐下,又讲了三四分钟,下课铃响了。 郑老师讲了下课,教室骤然吵闹,顾思琴转头,“你什么时候走啊,因为你我都成重点观察对象了。” 不仅老师提问,听听周围小声的讨论,其中被反复提起的那两个名字。 褚城御、顾思琴。 褚城御没有任何愧疚,“早讨论晚讨论都要被讨论的,不如早点习惯,是吧?” 顾思琴身旁的几位室友和褚城御都打了招呼,褚城御也很客气的回了。 几人很有眼色,默契地没有再打扰两人。 顾思琴双手交叠,趴在桌上,侧头看她,问:“你都不上课的么?” 褚城御抬手戳戳他的脸,“上,但是今天没课。” 顾思琴也没起身,晃着头胡乱地躲,原本清亮的声音软下来,掺了一似娇糯:“拿开拿开拿开,你讨厌……” 褚城御曲起食指最后蹭了一下,手收到一半,没忍住又伸过去捏了一下。 过分! 顾思琴直起身,伸手在她不好好管着自己手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褚城御严肃道:“教室里不要和我打情骂俏,注意影响。” 顾思琴:? ? ? 顾思琴:“你还要脸?” 褚城御很干脆:“不要。” 讲台上,郑波忽然高声道:“褚城御,过来一下。” 顾思琴心下骤然紧张。 会不会是老师看到她和他…… 他看向褚城御,眼里满是紧张和担心。 褚城御倒是很平静,冲他安抚地笑笑,起身朝讲台走去。 “认识啊?” 郑波问:“为那个小男孩儿来得?” 褚城御:“不是小男孩,已经成年了,再过三个月就十九岁了。” 郑波:“……” 郑波:“在我眼里那就是个小孩,你追着人家来得?” 褚城御坦然承认:“嗯,没打扰他学习。” 郑波嗤笑一声:“亏你说想听我上课的时候,我还高兴了一下呢,谁知道你是来追人的。” 褚城御说:“您讲课很好,真的,受益匪浅。” 郑波拜拜手:“行了,懒得听你贫,回去吧,别打扰我学生听课就行。” 褚城御:“知道了教授。” 褚城御回到座位,还没坐下,就见小孩眼含着急,问:“郑老师说什么啊?” 褚城御坐下,“说你是小孩,让你好好听课。” “……” 顾思琴苦着脸沉默两秒,略带愁楚:“那个……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提问我啊?” 闻言,褚城御点了下头,认真道:“好好准备,可能不止一次。” “不是吧?为什……”顾思琴忽然停住,看了褚城御两秒,伸手拍了她一巴掌,“你又逗我!” 两节课后,时间不过十点,顾思琴和舍友一起回了宿舍,褚城御回到七楼实验室。 下午实验课课后,褚城御作为指导老师尽职尽职的出现,在课后甚至把其中一个学生送到了寝室楼下。 周三下午,顾思琴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坐下后,他给褚城御发消息: 【思:报告老师,我现在正在图书馆上自习。 】 隔了十几分钟,对面才回: 【晚幡:真听话[摸摸头],好好学习,少玩手机。 】 顾思琴眸中波光流转,抿唇打字: 【思:我很听话,可是生物它好难啊[叹气] ,碰到不会的要怎么办呢? 】 【思:我只有一个人,不会了就真的不会,都没有人来管管我。 [委屈]】 驾校内,褚城御收起手机,对教练道:“许教练,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事,先不练了。” 许教练巴不得她走,十分干脆:“好的,那咱们下周见。” 褚城御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许教练随后下车,看她离开。 只要驾校开门,这个学生就每周都会过来练车,从来没间断、也没早退过。 看来这次是碰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刚出驾校,褚城御给顾思琴发消息: 【晚幡:等我半个小时。 】 顾思琴这才想起来,她没第一时间说要过来,很可能是有什么事。 【思:哎,你有事就不用过来了,我随便说说的,我都会,不会也能查资料。 】 【思:你不用管我的,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我一眼就好,没空久就等下回嘛。 】 【晚幡:结束了,只是我在学校外面,回学校需要点儿时间。 】 【思:好吧,那我等你,我在三楼楼梯口这里,你一上来就能看见。 】 【晚幡:好。 】 驾校距离学校有十几分钟的车程,褚城御打了个出租车,回到学校,进了图书馆上到三楼,果然一眼就看到顾思琴了。 此处是个转角,周围没人,小声说话影响不到别人。 褚城御走近,“写多少了。” 顾思琴回头笑了:“没多少,一点点,坐啊。” 接着他问:“你出学校干嘛去了呀?” 褚城御坐下,顿了顿才慢慢道:“练车。” 顾思琴低头继续写作业,随口道:“你现在才开始考驾照啊,之前没空吗?” 第57章 褚城御一直没说话。 原本只是随便问问的顾思琴察觉到不对,抬头,略带疑惑问道:“怎么了?” 褚城御:“没有。” 又补充:“……一直都没有空。” 顾思琴低头,“哦,我有驾照哦。” 知道。 她还见过他开车,在上学期期末,他姐姐来接他的时候。 褚城御问:“去年考的?” 顾思琴:“嗯,就去年夏天,高中毕业以后,练了一个多月吧。” 他手下不停,继续道:“你练科二还是科三,什么时候考试?” 褚城御:“科二,五月中旬。” 顾思琴:“那你估计要六月份才能拿到驾照了。” 科目二考完,得等十天到二十天才能预约科目三,每个地方规定不一样,顾思琴不知道清原市的,但再加上科四,等拿到驾照,无论怎么算都是六月份以后了。 褚城御:“……” 没听到回话,顾思琴抬头“?” 褚城御:“对,六月份以后。” 至于是哪年的六月份以后,就不一定了。 反正今年能拿到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顾思琴看了她两秒,终于觉出不对了。 他放下笔,双手手指交叉托住下巴,怀疑地问:“你真的是去练车了吗?” 怎么总感觉她隐瞒了什么呢? 褚城御:“嗯。” 还是感觉不太对。 顾思琴又问:“科二?” 褚城御:“嗯。” “今年五月中旬?” “嗯。” 顾思琴:“……”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顾思琴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他想多了。 “哦。” 他应了声,低头继续写作业,“你去拿本书看吧,我一会儿就写完了。” 褚城御:“嗯。” 褚城御没动,看了会儿,问道:“你科二练了多久?” 顾思琴边写作业边回忆:“十几天吧?忘了,我是集中练得,就每天都去的那种。” 褚城御说:“我一周去一次。” 所以学习时间长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顾思琴写完一道题,抬头问:“每周三吗?” 褚城御:“嗯。” 顾思琴:“正好这个学期,我周三没课哎。” 褚城御:“……” 褚城御:“也不一定是周三,有时候会约另外的时间。” 顾思琴“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作业。 驾校教练不一定每天都有时间,约课时间不稳定很正常。 作业不算太难,碰到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褚城御就行,连资料都不用查,不到一个小时,顾思琴的作业写完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问她:“我这算不算有了一个额外的补习老师啊。” 褚城御那会儿取了本杂志看,闻言抬头,“不要喊老师。” 顾思琴失笑:“就因为学校不允许师生恋?” “嗯,”褚城御合上书,抬腕看表,“四点半,准备去做什么。” “没想到哦,你居然还是个乖学生。” 顾思琴双手交叠,下巴搁于手臂,趴在桌子上,眨了眨眼,“说会儿话。” 自习的桌子不小,褚城御坐在他对面,探手过去捏了下他的脸,“好。” 顾思琴微微侧脸,象征性躲了一下,“喂——注意素质,大庭广众不要动手动脚的。” 褚城御轻嗤一声,收回手,“要说什么。” 顾思琴:“你是追人的哎,不该你来找话题吗?嗯………对了,就说说你怎么对我一见钟情的吧。” 他听她说过好几次,但是却从来没有听她详细说过,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个……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的,她到底是怎么把一百分错写成二十分的。 褚城御自觉没什么可遮掩的,“你唱第一首歌的时候,当时觉得你唱歌……还可以,长得也很漂亮,但是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 “直到你第二场表演,”她抿唇,眼睫微垂后复又抬起,“瞬间心动。” 顾思琴:“心动了给二十分?” 褚城御笑道:“因为不想你再表演一次了。” 只想…… 自己一个人看。 顾思琴坐起,“其实我就会那一个,我是临时报名去学得爵士,时间短,没来得学别的,基础都没打,就是照猫画虎而已。” “就是没想到……”他凑近一点,调侃道:“学姐原来喜欢那种样子的男孩子啊。” 练舞室都有镜子,顾思琴自然知道自己当时跳的舞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到,外表看上去干净清冷的褚学姐,喜欢的居然是妩媚妖艳挂的。 “不是,”褚城御想了想,“我喜欢你。” 舞台上,那个耀眼明媚的人,只是让她有了冲动,有了去认识他、了解他的冲动。 然而真的逐渐深陷、逐渐觉得非他不可,想要追求,也还是在游戏、在现实和他接触以后。 由一眼的见色起意,到往后回首能说,那时真的是一见钟情的全部依仗,不过是因为他的性格,她是真的喜欢。 “哦,”顾思琴歪头若无其事地问:“你记不记得,你当年十佳歌手比赛的时候唱了什么?” 褚城御:“……” 今天让人尴尬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多? “不记得了,”褚城御说:“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 顾思琴:“哦——” 他一个字说得百转千回,接着忍着笑说:“你知道有视频这个东西吗?” 褚城御:“……” 她当年参加比赛,也不过是年少气盛被莫唯激得,现在回想起来,当年为了拿个好名次唱得是什么的时候……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顾思琴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我知道哦,有时间我们一起看,一起回忆一下。” 那段视频是谭晓星发给他的,他看完后就直接删掉了,这都好几个月了,回收站都已经被清空了。 但是他没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当事人看这种视频,对于非专业的表演人士,看了肯定不是觉得尴尬,就是觉得非常尴尬。 能看学姐尴尬…… 很不错。 褚城御回忆当时,看着对面幸灾乐祸的人道:“也行,如果你想的话。” 顾思琴还没笑得更开,就听她继续道:“但是看过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发生什么? 能发生什么? 顾思琴缓慢地回忆起来了。 虽然视频已经删掉,但那时她营造出得情浓欲重的氛围,嗓中含的色气与暧昧,此时却在脑中清晰重现。 再联系她之前在实验室说得什么很冲动,不太能控住得住自己…… 几秒后。 顾思琴:“我觉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语重心长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是吧?” 褚城御:“偶尔回顾一下过去其实也不错,这样才能进步。” 进步? 这方面进步了能有什么用? 难不成她以后是要进军娱乐圈? 顾思琴:“不不不,真女人从不回头。” …… 最后,两个人都没说服对方,到了饭点,要不要一起看视频的争论被搁置,两人决定先去食堂吃饭。 褚城御借了两本书,把书装进顾思琴的书包里,而后将书包提在了手上。 “哎,”顾思琴手上什么都没拿,他晃着手走在褚城御旁边,“你借解剖的书干什么?” 她刚才借了两本书,一本与解剖相关,另一本是本心理学相关的书。 褚城御说:“看着挺有意思,借来看看。” 顾思琴:“……你看完借我看看。” 虽然看封面不好玩,但是万一内容很精彩呢? 褚城御:“好,看完我给你送到宿舍。” 顾思琴:“……” “不麻烦学姐了,我们可以约在别处。” 褚城御想了想:“我宿舍?” 顾思琴揪揪褚城御的衣袖,指向身旁的树,“看。” 褚城御:“嗯?” 顾思琴:“春天到了,树要活下去,需要什么呢?” 俗话说,人活脸,树活皮。 他希望她能要点脸。 然而褚城御说:“水分、光照、土壤、空气。” 顾思琴:“……” 两个人这次去的是距离一期比较近的那个食堂,褚城御和林佳树来过的那个。 两人挑了个窗口,排队打饭,顾思琴的感冒早已大好,他吃什么褚城御也就没再多管。 顾思琴挑了个四人座,和褚城御面对面坐下。 他探头看向她的餐盘。 一个菜一个菜慢慢看过后,收回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褚城御没动筷子,无奈道:“想吃什么自己夹。” 顾思琴拒绝得非常敷衍,“不好吧,不行吧,不合适吧。” 褚城御:“那我开吃了?” 顾思琴果断伸出筷子:“既然你如此坚持,再拒绝就是我的不对了。” 礼尚往来,他道:“你想吃什么,也可以夹我的。” 分享一下,原本只点三个菜的两个人,就都能吃到六个菜了。 才吃到一半,身旁响起一个女声,是林佳树,“哎,学姐?” 有外人在的时候,林佳树一般都叫她学姐。 褚城御抬头,“你一个人?” “不是,和一个学弟,他还在打饭。”林佳树虽然在回答褚城御的问题,但视线却不在她身上,而是在看抬起头对她礼貌笑了下的顾思琴,接着她转过头,对褚城御挑了下眉。 意思非常明显: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褚城御面无表情回看她,意思也非常明显:没事就快滚,别打扰我。 林佳树笑了下,在褚城御身旁坐下,和顾思琴打招呼,“学弟你好啊,我叫林佳树。” 顾思琴礼貌道:“学姐好,我叫顾思琴。” “哦哦,”林佳树说:“我听说过你,说起来我们——” 褚城御打断她,“和你一起吃饭的学弟呢,你不管他了?” 林佳树才反应过来,转身对正朝着这里走来的男生道:“学弟,来这里坐,有熟人。” 她转回身道:“说起来,这位学弟也姓顾,巧了吗这不是?” 顾思琴抬头,就看见柔柔冲着他和褚城御笑了一下的人,眼神瞬间冰冷。 是顾嫣。 第58章 顾思琴瞬间只想摔了筷子站起来就走。 然而当看到对面的褚城御的时候,他忍住了。 不是不想让褚城御看到他脾气不好的一面,单纯是顾及她的面子。 他不知道林佳树和褚城御是什么关系,但起码认识。 他直接甩脸走人,她不好和林佳树解释。 顾思琴闭了下眼,低头快速扒拉饭。 为了褚城御,他能忍。 只要顾嫣不上赶着招惹他就行。 林佳树对他二人之间的纠葛一无所知,虽然好奇顾思琴此时的行为,但还是介绍道:“顾嫣,经管院学弟,褚城御、顾思琴,生科院的。” 顾嫣像是和顾思琴根本不认识一样,在他身旁施施然坐下,和两人打招呼道:“你们好。” 顾思琴扒拉饭的动作一顿,点了下头。 褚城御却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想维持,她看着林佳树,压了眼睫,“起来,你们去别处。” 林佳树:? 林佳树回看褚城御,隔了两秒,站起身撇嘴道:“行吧……那你们好好吃……” 她转而笑着和顾思琴道:“学弟再见哦。” 顾思琴抬起头,咽下饭菜,“学姐再见。” 林佳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小姑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赶她走。 她现在先离开,之后再问也不迟。 林佳树本来是这么想的,也是准备这么做得,然而顾嫣却并不想离开。 他在林佳树起身之前,笑道:“现在是饭点,周围人好多哦。” “那你G……”顾思琴咽下“滚”字的音,说:“走远一点坐。” 顾嫣对林佳树道:“学姐,不太好找位置,你们既然认识……” 他对褚城御笑笑,问:“我们能就坐这里吗?” 褚城御没有理会顾嫣。 对面那只沉默的小仓鼠,正在用力扒拉饭,用力到筷子时不时碰到餐盘,发出压抑沉闷的碰撞声。 褚城御柔声道:“慢点吃,不着急。” 接着看看向林佳树,声音冷了下来,道:“带着他赶紧走。” 对顾嫣,她全程无视,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顾嫣原本翘起的唇角僵住,垂眸没有再说话。 若是没有原因,她小姑是不会随便生气的。 林佳树站起,拿起餐盘对顾嫣慢慢道:“人家两个……”继而调侃地笑笑:“我们就不打扰人家了,咱们去别处,行吧学弟?” 顾嫣回了林佳树一个温柔理解的笑,点点头起身,跟着林佳树走了。 临走前,还对两个根本不想理他的人说了声:“再见。” 顾嫣走后,顾思琴抬起头,丝毫不顾形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耐道:“有病!” 后来扒饭的时候,单纯是为了发泄怒火,快且急。 他嘴角沾了两粒米饭,都没发现。 褚城御抬手点点自己的左边的嘴角,示意。 顾思琴眼睛睁大了一点,含着疑惑。 什么意思? 褚城御伸长手,用食指抹掉那两粒白米。 “和那种人生什么气?”褚城御用纸巾擦干净手,“无视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帮你气他。” 顾思琴怔愣地抬手,用手腕蹭了下她才摸过的地方,放下手后,才反应过来,“顾嫣他好像,没惹过你吧?” 褚城御:“有。” 顾思琴:? 这两个人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过交集? 褚城御:“他欺负你。” 顾思琴:“……” 顾思琴放下筷子,强调道:“他没有欺负我,他也没那个能力欺负我,我只是觉得他恶心而已。” 褚城御笑着应:“好,你最厉害了。” 看到顾嫣,顾思琴也没有再好好吃饭的心情了。 他把筷子放下,“你吃吧,我等你。” 褚城御没动。 顾思琴笑着道:“我没事,你吃啊。” 褚城御筷子刚动两下,就听他道:“他叫顾嫣你知道吧?” 褚城御:“知道。” 顾思琴:“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这种以“女”字旁开头的字,现在少有家长会起做男孩子的名字,但过去常有。 那一般都是为了…… 褚城御说:“不好奇,他叫什么和我没关系。” 顾思琴:“是因为,他爸爸想生个女儿,然后就能掌控顾家了。” 褚城御吃饭速度本来就比他快,再吃这几口基本已经吃完,搁下筷子,“和我说这些是……” 顾思琴十分严肃:“就是想告诉你,他们真的是坏人,你不要有同情心。” “虽然我说得是片面之词,”他又道:“但是你也要坚信,我说得都是对的。” 褚城御眼中瞬间柔和,笑了下,“好,我只信你说的。” 顾思琴提醒:“包里有纸巾,小夹层里。” 褚城御从书包小夹层里翻出纸巾,拿出两张,一张递给顾思琴,一张留给自己。 两人擦嘴起身,将餐盘放到回收处的路上,正好路过林佳树她们坐得位置。 顾嫣对她们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像是对待相熟的好友。 顾思琴憋着气,快步走出食堂。 “啊啊啊啊啊,”顾思琴转头对身后的褚城御道:“气死我了,我能不能去锤他一顿?” 还不等褚城御说什么,继续道:“实在不行,我把菜扣他头上也行。” 褚城御:“不行。” 顾思琴瘪了下嘴。 褚城御继续道:“下次你再见到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告诉我,我来,你在旁边挑个好位置,看着就行。” 顾思琴:“……” 除了他姐,顾思琴没再在谁身上体会过这种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偏爱。 见到顾嫣的烦躁被冲散不少,他抿唇笑了,眼里有细碎星辰,似粼粼波光,“你不嫌丢人啊,身为学姐,欺负一个大一新生。” “还好吧,”褚城御说:“我也只是个博一新生而已,弱小无助又可怜。” 顾思琴扎心补充:“还没有男朋友。” 褚城御抬手,本来准备捏一下他的脸,最后没忍心,只轻轻蹭了下脸颊,顺着他宠溺道:“对……还没有男朋友。” 回一期宿舍的路上,路过上次那家面包店,顾思琴想起上次在论坛看到的那个帖子,心下来气。 她和顾嫣进过同一家面包店。 她们俩都没一起进过面包店! 他拽住褚城御,“走,一起去买面包。” 顾思琴买了两个现烤面包,一个草莓味的、一个巧克力味的。 宿舍楼下,他拿着两个面包,纠结了一会儿,把草莓味的递给褚城御,“这个给你吃。” “……” 想起上次疑似失恋的时候买得甜点,褚城御拿过那个一看就甜度超标的草莓夹心面包,“行……我一定吃完。” 顾思琴冲她招招手,“书包给我,你可以明天当早点啊。” 褚城御把书包递给他,“我早上喜欢吃咸口,或者清淡点的。” 比如上次那种没那么好吃但是也没那么甜的面包。 顾思琴看着手上的巧克力味面包,犹豫道:“那……要不把这个给你?” 褚城御:“……那个更甜。” “哦。”顾思琴眨眨眼,“那你就吃草莓味的吧,反正我们要一人一个。” 偶遇顾嫣那次她是买了东西出来的,这次肯定也不能让她空手回去。 “好。” 只要不在早上,褚城御对甜点也不抗拒,再说……这还是他买的,“只要不在早上,我就很喜欢,留着下午吃。” 顾思琴点头,冲她摆摆手,“那……你回去吧,拜拜。” 他抿着唇,闷闷不乐的。 说完,低头,伸脚踢了踢路边翘起一边的石砖。 白色的鞋尖上多了一个黑点。 褚城御没走,就那么看着他。 隔了会儿,顾思琴抬起头,见她没走,眼神乱瞟,慢慢道:“那个……我冷。” 褚城御瞬间反应过来了,她轻轻笑问,“那要怎么办呢?” 顾思琴又低头,继续踢石砖,“没办法就算了,我回宿舍了。” 顾思琴转身转到一半,就落入一个怀抱。 她一手抱着他的肩膀,另一手在轻轻拍他的背,而后耐心抚顺。 顾思琴微微侧头,靠在她身上,闭上了眼睛。 她平时总是清冷疏离,不笑的时候,骤然看过来,甚至能带出些凛冽。 然而她的怀抱是温暖安全的,心是滚烫炽烈的。 顾思琴忽然觉得很累、很疲惫。 好想就这么靠着她,睡上一觉。 褚城御垂眸看他,他闭着眼睛,长睫像是两排小扇子,浓密纤长,更衬得肌肤莹白细嫩。 怪不得捏起来摸起来手感那么好。 褚城御唇间溢出些笑意,在他背后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卷了他一绺尾发,绕了两圈又放开。 太滑,跟缎子似的。 顾思琴软软“哼”了一声,抗诉道:“你为什么要揪我头发。” 褚城御:“我没有。” 只是拉了拉而已。 顾思琴:“你有,我都感觉到了。” 褚城御:“……”“ 褚城御笑着道歉:“我错了。” 顾思琴根本不原谅她:“你下次肯定还敢。” “嗯。” 褚城御真诚道:“你真懂我。” 顾思琴没再说话,又被抱了会儿,直起身。 褚城御抱得本来就很松,见他想起来,顺势就放开了。 顾思琴冲她笑了笑,整个人柔顺极了。 他的美从来都不是清淡柔和的美,而是一眼看上去,冲击性很强的、张扬而凌厉的漂亮。 此时混了似有若无的恬秀澄净与丝丝缕缕的委屈脆弱,更加惹人怜爱。 褚城御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把他又拉进怀里。 与刚才不同,这次她紧紧抱着他,一手放在他后颈上方的头发上,另一手揽着他的肩膀。 顾思琴回抱她,手搂在腰际,声音低低慢慢的:“你干什么呀……” “抱你,”褚城御说:“在我怀里的时候,不要想其他人。” 第59章 顾思琴右手握拳,轻轻敲了下她的后腰,“不要调戏我。” 说是敲,其实也只是轻轻碰了碰而已。 “好,”褚城御拍拍他的头,“我说真的呢,别在乎他。” 隔了两秒,顾思琴说:“没有,我其实没在乎他。” 刚才抱过他以后,原本还挺有活力的人,情绪忽然低落。 褚城御问:“那想起谁了,能和我说说吗?” 顾思琴:“我爸,你刚才抱我的感觉,好像我爸。” 温暖干净,纵容宠溺。 褚城御:“……” 褚城御难得带点咬牙切齿:“我现在能把你推开吗?” 几秒后,顾思琴点了下头。 褚城御又把他抱紧一点,“人长这么漂亮就算了,想得还很美。” …… 想起已逝父亲的情绪低迷,终究还是被褚城御哄好了。 顾思琴被放开后,伸手揪揪她肘间的衣服,小声问:“你明天会来和我一起上课吗?” 褚城御:“会。” 闻言,顾思琴略带嫌弃:“你每天好闲哦。” 褚城御:“……” 褚城御挑了下眉,问:“晚上一起打游戏么?” 顾思琴双眼瞬间亮了,“打。” 褚城御拍拍他的头:“你每天也好闲。” 顾思琴:“……” 每天都很闲的两个人一起游戏、一起上细胞生物学,褚城御在课后实验的时候每次必到。 别的课她倒是没有去蹭,一是她自己本身也有学业需要完成,二是,别的任课老师她虽然认识,但却并不很熟悉,容易给顾思琴带来不好的影响。 生科院大一一班的学生渐渐都习惯了褚学姐经常出现在课堂上。 因为褚城御经常送顾思琴回宿舍,生科院的男生基本都住在这栋楼里,或多或少都见过她。 虽然除了那日安慰之后,褚城御和顾思琴都没有再有什么亲密接触,但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 生科院的褚学姐,正在追求同系的大一学弟。 学校论坛,那个曝光C姓大神和同系学弟的帖子回帖日渐增多,时常都飘在首页- 慕了慕了,大神学姐配高颜值学弟,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学校最高颜值情侣或就此诞生- C学姐没否认,那就相当于承认了- 据说学姐为了见学弟经常去蹭课,我也想去看看,求个教室- +1,想去蹭蹭姻缘- 大家觉得蹭学姐有用,还是蹭学校里桃花有用? 今年初始,天格外冷,在加上清原在北方,三月初还是十分冷,但刚一进四月,温度骤然回暖,校园内的桃花,一夜之间全部开了。 有不少人在桃花树下拍照,拍人的、拍景的、拍人和景的,都有。 褚城御和顾思琴并肩走在路上,路过种了大片桃花树的地方时,顾思琴侧头问褚城御:“这个桃花谢了,会结桃子吗?” 褚城御在T大上了将近七年学,熟悉得很,“不会,这是观赏用的。” “哦,”顾思琴说:“如果会结的话,我们就可以来偷桃子了。” T大其实是种有一些会结果的桃树的,不过不会像观赏树这种,大片大片的种在道路两边,位置都比较隐蔽。 褚城御道:“学校里有专门结果的桃树。” 顾思琴眼睛瞬间亮了,“那那那,你能带我去摘吗?” 有人逆行骑自行车,迎面而来,与她们交错而过,褚城御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点,“到时候再说,你走里面?” 顾思琴拒绝:“不要,我就喜欢走外面。” 今天是周六,路上来往学生很多,有单人的也有相伴而行的,遇上她们,大多都会回头看两眼。 实在是相貌气质太过出众。 这周一,实验课老师夸了顾思琴,为了庆祝,褚城御提出两个人出学校,吃顿好的,顺带在商圈儿逛逛。 顾思琴觉得她这约会理由虽然找的奇差,但是能出校门逛逛还是很好的,就同意了。 从这条路到校门口,路过停车场,顾思琴羡慕地看着一排排的车,“要是我们也有一辆车就好了。” 就不用走出校门,走到地铁站,再挤地铁过去了。 褚城御停下脚步,微微笑了下,提议道:“我们偷一辆吧?” 顾思琴:? ? ? 见她真的朝着停车场走,甚至还在端详每辆车,像是真的要挑一辆车下手,顾思琴跟在她身后,“不是吧不是吧,真、真的要偷吗?” 褚城御:“嗯,放心,我有工具。” 顾思琴:? 这是有没有工具的事情? 顾思琴跟在褚城御身后,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她停在一辆黑色车前,他便也停了下来。 “不合适吧,这儿离新尚也不远,我们坐两站地铁就到了啊,不至于……” 车子解锁的声音响起,顾思琴瞬间闭嘴。 他绕到褚城御身前,看向她手里的钥匙,“这就是你说的偷车工具?” “嗯,”褚城御给他打开驾驶座的门,“带驾照了就上车。” 顾思琴坐进去,“呸呸呸,骗子。” 顾思琴系好安全带,褚城御坐到了副驾驶。 车是辆国产车,但这个牌子的并不算便宜,最便宜的车型都是二十万起步,几百万的也有,他对车不算很了解,看不出来这车的价格。 手动挡的,顾思琴启动,问:“这车多少钱?” 顾思琴拿了驾照以后也没开过几次车,他得确定,万一出了事儿,他能赔得起。 褚城御:“一百多万吧。” 还行。 赔得起。 顾思琴道:“路上别和我说话,我不能分心。” 顾思琴开车出停车场,小心谨慎但很熟练,实际行车速度并不慢。 新尚商圈很快到了,褚城御给他指了地下停车场的位置,刚开到,就看到了“已满”的牌子。 后面车有不少,顾思琴没多停留,直接开走,问:“……怎么办?” 那会儿光想着开车比坐地铁快,忘了周末停车位不好找了。 褚城御看向前方,想了想,“前面那个路口右转。” 又开了不到三百米,顾思琴右转,一眼就看到了右手边的高档小区。 褚城御:“开进去。” 保安不认得这辆车,但是认得褚城御,闸杆抬起后,顾思琴启动车,没忍住看了褚城御一眼,“……你家住这儿?” 离商圈这么近,小区看上去也很高档,虽然不知道具体面积,但价格绝对不会便宜。 “不是,在这儿有套空房,配了停车位。” 地下停车场的位置很显眼,顾思琴直接开下去,褚城御报了停车位号码。 停好车,下车后,顾思琴把钥匙还给褚城御,他伸了下懒腰,“刺激,我从来没在这么多人的街上开过车。” 褚城御:“……” 褚城御:“我们一会儿还是坐地铁回去吧。” 顾思琴笑着瞟了她一眼,“怕什么啊?我有驾照的好嘛,正儿八经考出来的,我有上路资格。” 褚城御:“……打车回去也行。” 顾思琴:“不存在的,我要开车回去,这车不能让你白偷。” 新手归新手,但他确实是有驾照的,方才路上,褚城御看过。 她无奈道:“行……” 商区繁华,几乎什么店都有。 顾思琴挑了半天,决定吃个学校附近没有的。 “日式烤肉,怎么样?”顾思琴滑动手机,“评论说这家的和牛很不错。” “好。” 味道确实不错。 顾思琴吃得肚子滚圆,出门后戳戳褚城御,“下次我还要来。” “行。” 褚城御自然同意,看了眼他放在肚子上的手:“逛逛?消消食。” 顾思琴慢吞吞点点头。 她们去了隔壁那栋楼的大型商场。 两个人都没什么想买的,只看不买,没一会儿,顾思琴就觉得没意思了,“我们做点别的吧……这么逛街好无聊啊。” 顾思琴正靠在墙角,对面就是客用电梯,褚城御站在他身前,“想做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不想做。” 她是今天穿了件卫衣,垂着两个带子,顾思琴抬着左手,懒懒地拉着带子,左边拉一下,而后再从右边把左边拉过去的拉回来,又回到左边…… 褚城御往前迈了一步。 离近了,顾思琴玩得更起劲,他玩了一两分钟,抬头,正撞进褚城御的视线。 专注、幽深的视线。 顾思琴眨眨眼,无意识松开了手中带子。 距离这么近…… 位置这么合适…… 氛围这么暧昧…… 亲、亲一下应该不过分—— 褚城御退开两步,问:“看电影吗?” ——吧? ! ! ! 顾思琴咬了下内唇,一字一顿,“不、看。” 这不是她第一次退开了。 前两天还有一次,在她的实验室,明明氛围很好,她偏偏也退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若无其事地退开了。 她们之间,最亲密的,也就是抱抱而已,还有那晚在石桌前,他主动的触碰。 看来她们不真的在一起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再进一步了。 褚城御看向电梯旁的指引:“密室逃脱?” 顾思琴:“不去。” 该怎么暗示她,她们现在其实已经可以在一起了呢? 褚城御:“电玩城?” 顾思琴:“不去。” 直接说吗?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褚城御:“VR体验馆?” 顾思琴:“不去。” 可是不说能怎么办呢,她也不主动提啊。 褚城御不抱希望地提:“我家?” 顾思琴:“不……” 等等,哪儿? 她家? 她刚才说是空房,那就代表没人住。 顾思琴犹豫了一下,接道:“去。” 褚城御被他纠结的模样逗笑了,“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顾思琴又犹豫两秒,坚定道:“去!” 第60章 既然顾思琴都说要去了,褚城御自然也不会拒绝。 两人出了商场,步行回到小区。 进了楼,电梯口,褚城御问:“真要上去?” “嗯!” 顾思琴用力点头,郑重地宛如下一刻即将要奔赴战场。 褚城御笑了下,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褚城御刷门卡,按了28。 房子是一户一梯的,出了电梯,褚城御开门。 因为还没有装修,门锁也没有换,还是原始的钥匙开门,顾思琴就在后面看着。 褚城御推开门示意他先,“进来吧。” 顾思琴走进,褚城御紧随其后,反手关门,“还没装修,基本上什么都没有。” 顾思琴向内看去,整个房间,是纯粹的白色,除了玄关口放了个带抽屉的桌子外,没有一点多余的家具装饰。 嗯…… 大倒是挺大的。 但内部是这样的…… 他还真没想到。 没想到她口中说得空房子,真的就是个空房子,而且空到了这种地步。 “这……”顾思琴转身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褚城御正靠在门上,闻言,冲他笑了下,“过来一下。” 她声音很轻,表情很温柔。 顾思琴压住内心慌乱,面上尽量平静,只是不敢与她对视、胡乱转动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 空气好似骤然粘稠,连温度也升高了。 见他没动,褚城御将拿着的钥匙和手机放在桌子上,又说了一遍,“听话,过来。” 顾思琴终于抬步,慢吞吞走到她跟前。 褚城御抬手,为他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角乱发,问:“知道这里为什么还是空的吗?” 顾思琴摇头:“不知……” 桌上电话铃声响起,顾思琴下意识看了一眼,才继续道:“道……电话,接吗?” 褚城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挂断。 她将手机放回去,“其实之前,一月初的时候,是准备装修的,设计师都找来了,但是……” 电话铃声又响,褚城御选择忽略掉,继续道:“我临时反悔了,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能看到……” “等等,”顾思琴拿过手机,挂断,将手机放回去,“你继续。” 她的手机铃声是最原始的系统铃声,在这种背景下表白在一起,总觉得有点别扭。 今天可能是不适合表白,两次被打断,褚城御最初准备表白的紧张消散了一写,她轻轻笑了下,将顾思琴拉近自己一点,“我能看到,不,应该说,我能想象到,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的未来,当时就忽然不想一个人装修了,我想我的未来里有你,我想以后可以……” 电话铃声又响。 顾思琴:“……” 她这个手机,是不是专门就是挑事的? 当时在实验室,曝光了自己的主人,如今,还要拦住主人表白。 顾思琴拿过手机递给她,叹了口气,“接吧。”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接完电话再说也不迟。 褚城御沉默两秒,接过:“喂?” 两人离得近,顾思琴能清晰听到听筒传出来的声音:“褚城御是吧?我是清原市东长区乌庆路派出所的民警陈东。” 顾思琴:“……” 怕不是个骗子。 对面很急,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T大生科院有学生要跳楼,我们正在劝阻调解,但她刚刚提出要见你,你现在在哪里,方不方便——” 褚城御听着听着,渐渐严肃,她打断:“我在校外,你现在在生科院内是吧,把手机给认识我的老师,我需要先确定信息真假。” “行,你等一下。” 猛然接到这么个电话,大多数人都是不相信的,陈东可以理解,她对周围老师道:“有谁和褚城御熟悉,来和她说两句话。”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站出来,“给我,我是她导师。” 陈东把手机递给她,“麻烦快点。” 郑波接过,“是真的,快回来,生科院实验楼。” 陈东在一旁着急道:“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请你一定尽快赶回来。” 听到郑波的声音,确定了事情真假,褚城御心下更沉:“好,我这就回去。” 顾思琴已经拿了钥匙,着急道:“快走啊。” 人命关天,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互诉衷情? 褚城御反身拉开门,二人走出,门被大力关上,发出沉闷巨大的一声“咚。” 等电梯上来的时候,褚城御问:“现在开得了车吗?” 顾思琴紧紧皱着眉。 他现在很慌,但是—— 如果他开车,那她们就可以直接去停车场,而不是跑出小区再打车,回学校后也可以直接开车去实验楼,能剩下不少时间。 这种时候,一分一秒都珍贵得很。 晚了的代价,太重。 谁都承担不起。 顾思琴闭眼,深呼吸,压下心慌,睁开眼沉声道:“可以,直接去停车场。” 电梯还没来,褚城御沉默几秒,冷静道:“我打车回去,你留在这里。” “我能!”顾思琴说:“真的,我开车我们能更早回去。” 褚城御凝眸看他,眼中情绪翻涌。 她不是担心他的车技,她只是…… 担心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会自责是自己开车太慢,是自己在路上耽搁了,是自己…… 不远处的T大校园里,一条命正悬在线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旋涡。 线断了,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骤然被扯入。 但他依旧无辜。 她不想他也被牵扯。 顾思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急道:“我不是什么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你信我!” 把他留在这里,他估计也不好受。 褚城御点头,“好,我们开车回去。” 车上,顾思琴肃着脸,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极稳。 “放心,”他说:“我车技很好的。” 像是对褚城御说,又像是对自己。 褚城御的手轻轻放在他手上,“别慌,人各有命,我们只要尽力赶回去就好了,其他一切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顾思琴点头,动作麻利地启动汽车,车急速滑出停车场。 T大门卫收到消息,见到褚城御的车后直接抬杆,顾思琴一路未停,开车到实验楼。 实验楼前围了一圈人,顾思琴将车停下。 褚城御快速道:“我走了。” 顾思琴点头,“快去。” 顾思琴一路上都很平静。 此时,他呼出口气,侧着脸趴在方向盘上,顺势垂着的手在发抖。 褚城御下了车,三步并做两步,拨开人群,过警戒带,跑上台阶。 大厅郑教授的身旁正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警服的女人,应该就是方才打电话的陈东。 她见到褚城御,快步迎上,“褚城御是吧?” 褚城御:“嗯。” “要和你说一下,要自杀的人名叫于姜,安抚失败,她提出说要见你,你可以选择——” 褚城御问:“她在哪里?” 陈东:“楼上703实验室。” “我去。”褚城御朝楼梯口出去,她腿长迈步快,陈东得小跑着才能追上。 上楼的时候,陈东紧追着才没被落下,“问一下,于姜和你是什么关系。” 前方褚城御道:“她是我学姐,和我同一个导师,其它的就没有了。” 所以,她现在根本不知道,于姜一定要见她到底是为什么。 她和她根本就没有多少交集。 还有,于姜又为什么……要自杀? 身后陈东问:“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要……” 褚城御加快脚步,“不知道。” 一切疑惑,要等见到于姜之后才能知道。 703实验室门打开着,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陈东在褚城御身后对那几个人轻声道:“这是褚城御。” 门口站着的人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也让门内的情况显露。 窗户被打碎,窗框上正侧坐着一个人。 她头发有些长,原本能遮住眉眼,此时迎风而动。 一个二十几岁的男生对陈东道:“陈队,她还是不让人进去,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听到说话声,原本看着窗外的于姜回头,对褚城御笑了笑,闲聊般笑道:“你来了,刚才是出学校玩了么?” 见她看过来,有人劝道:“同学,你先下来我们再说,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不满……” 于姜摇头,指向褚城御:“让她进来,你们把门关上。” “这……”那男生为难,看向陈东。 陈东走过来,在门外对于姜道:“你想见她,我们把她带过来了,你如果想和她说话,可不可以先下来,咱们坐下好好说,好吗?” 于姜看了眼窗外,回头,看着正一点一点想挪进来的陈东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陈东停步。 眼见着还是无法沟通,门口的人都越发着急。 那男生下意识看向刚来的那个、于姜要见的褚城御,愣了下。 她面色平静地看着于姜,淡然开口:“我进去你就会下来了吗?” 于姜道:“但你不进来,我绝对不会下去。” 褚城御道:“好,我进去。” 她慢慢走进,男生没忍住,对她小声道:“小心点。” 褚城御像是没听到一样,走进了703实验室。 703实验室不小,从门口到于姜所在的窗口,至少有十几米的距离。 于姜道:“再往前走。” 褚城御没理她,刚进门就停下了,“有什么要说的,就在这里说。” 于姜笑了,“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我跳下去的吧?” 她神色忽冷,“往前走。” 褚城御在原地站了几秒,直到于姜又喊了一声“往前走!”才缓缓开始往前走。 她走到教室中间位置,于姜才道:“停下。” 褚城御停下。 于姜忽然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遥控器,门外,陈东睁大了眼睛,“这是——” 于姜晃了晃手上东西,对门外陈东道:“现在,麻烦你让楼底下的人,把垫子撤了。” “炸|药就放在门后面,威力挺大的,垫子撤掉,不然我就按了。”于姜看向褚城御,话却是在对陈东说:“我现在,可是有人质的。” 褚城御回头,看了眼门口,门后面,露出箱子一角。 可她现在站在教室中间,最危险的,不是她,而是门口站着的那些人。 陈东明显也知道,她低沉咆哮道:“都退后!” 原本以为只是自杀案件,谁知道竟然—— 陈东抬头看向进去的那个学生,她刚才居然就那么让一个无辜民众进去了! 周围人陆续退开,陈东却没走,依旧在争取:“换我进去好吗?我……” 于姜道:“关门,不然我现在就按。” 褚城御侧身,看过于姜,最后看向陈东:“关了吧。” 门最后还是关了。 关门前,于姜对陈东道:“两分钟,垫子如果不撤,后果你知道的。” 门内,于姜看向褚城御,“你胆子真大。” 褚城御从身旁抽出把椅子,坐下,“你又不是真想杀我,我怕什么?”【..top】 60-70 第61章 于姜瞳孔缩了一下。 褚城御面朝于姜坐着,对身后的箱子看都没看一眼,“现在可以讲了吧,你要和我说什么?” 于姜观察着褚城御。 她靠着椅背坐着,问完,低头慢悠悠整理自己的袖口,而后抬眼,等了两秒,等不到回话,似是无聊,便拿出手机,按了两下,随手搁在桌上,“两点五十八了,你是想等个整点再说吗?” 态度随意从容,像是对面前一切、甚至是身后尚且不明威力的威胁都不在意。 陈东安排人去通知防爆部门,告知楼下的人将救生垫放气,而后便等在实验室门外,耳朵紧紧贴着门,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但实验室门厚,密闭性强,隔音极其好。 隔着门,什么都听不到! 陈东急得差点锤墙,手机忽然响了,急忙接起,实验室内的声音传出。 那个学生,给她拨了电话。 703实验室内。 于姜一直沉默,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着她。 似有千言万语,忍了许久,但是此时却不知从何开口。 沉默在室内散开,身前,是坐在窗框上,轻轻一仰就能跳下去的同学,身后,是体积不小的危险方箱,启动的按钮握在一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手里。 窗外午后暖阳照进略显阴冷的室内,褚城御心头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不能慌。 绝对不能。 她已经走进了实验室,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她活着出去没有任何益处。 褚城御靠着椅背的脊梁僵直,开口和于姜闲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研二的时候,是吧?” 声音与平时相似,只略微放缓慢了些。 于姜一言不发。 褚城御不受影响,继续道:“是教授介绍我们认识的,好像就是在这个实验室里。” 那时,郑波真诚、带着赞赏与鼓励说:“于姜是个很踏实、很努力的人。” 褚城御不知道,这时候,“踏实”和“努力”这本没什么问题,但可以被曲解的两个词,会不会刺激到于姜。 于是她没说。 于姜依旧沉默。 “今天天气真好。” 褚城御看向窗外,说:“前几天还那么冷,忽然就暖和了。” 于姜顺着看出去,而后低头,看到楼下的人正在给救生垫放气。 她平静回头,终是开口,“我一直都很讨厌你。” 几秒后,褚城御问:“为什么?” 虽然是一个导师,但她们从来没有一起参与过同一个项目,交集并不多。 于姜为什么会讨厌她? 又为什么会在结束自己的生命以前,提出要见她? 风一直没停。 于姜发丝凌乱,她手扶着窗框,被残留的玻璃碴划出或深或浅的血痕,偶有滴落。 褚城御感觉自己听到了黏腻血滴砸在地上的声音,伴着于姜接下来说的话,一同袭进耳内。 “你在SCI发表的论文,有很多吧,IF应该也不低。” “我念博士五年了,今年,应该也没办法毕业。” “我从来没有出T大玩过,这里的物价,太高了。你家就在这里,是吧?应该,也没在乎过这些。” 刚才还沉默着,什么都不说的于姜,虽然慢,但却开始大段倾诉。 她刚才朝窗外,朝下面看了一眼。 陈东关门以前,答应了她,会将救生垫撤走。 因为于姜现在有人质。 褚城御答为所问:“炸|药是真的吗?” 于姜点头,“真的。” 褚城御又道:“但你根本没想杀我,否则,你不会让我走到实验室中间,而会让我站在门口。” 起码,那个装置,不是以杀她为主要目的的。 于姜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褚城御似是喃喃自语:“原来你只是想让她们把底下的装置撤了。” 门外,陈东,对不远处一个女人道:“救生垫,让她们重新充气!” 救生垫重新充气,至少要三分钟。 “我很好奇,这些就是,你要死,还要见我的,”褚城御慢慢问:“所有的原因吗?” “我真的……熬不起了,太累了,这几年我都没回过家,火车票太贵。” “前几天,我接了个电话,我爸打来的,我妈没了,家里人担心影响我学业,她重病的时候都没人敢告诉我。” “她们等着我赚大钱……” 于姜笑了两声,“然后把家里欠得钱全还了,再带她们过好日子。” “太累了,太累了……” 褚城御耐心听着,见她扶着窗框的手缓缓放开,立即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学校里,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吗?” 于姜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殷红瞬间爬上她苍白的颊侧,她没回答,但索性还愿意继续说下去:“我真的太累了,那天,我在实验室听听人说,你正和一个学弟……” 她手插在发间,用力向后抹了一把,“恩恩爱爱。” “我真的好讨厌你,好恨你。你家好像也很有钱吧。” “教授提起你,是笑着的,说你有天赋,说你有未来,我呢?她一般都是很严肃的跟我讲,我这么努力,未来也一定很光明。” 于姜的手重新扶回窗框,笑道:“看她安慰我的那个样子,我都觉得太沉重。” 她重复:“真的好累,光看着都好累啊……” 她放开了手。 “于姜,”褚城御站起身,沉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做傻事。” 褚城御刚往前走了一步,于姜立即举起了遥控器,喊道:“你别过来!” 褚城御站在原地,没再走:“我知道,今天很多人都劝你冷静,你可能都听腻了是吧,现在我来带你冷静,我来带你看看你的未来。” “教授手上项目不少,她认识的人也多,带你毕业没什么问题, T大的博士生,能找个多好的工作啊,然后你赚钱,赚很多钱,那时候你回头再看现在,会觉得……” “谢谢,”于姜冲她笑笑:“毕业了又怎么样,学这个,能赚多少钱,我家的债,我还不完的。” 于姜半个身子都在窗户外面,她笑着,扶上窗框,无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下一秒,于姜用力朝前推了一把,整个人放松,向后仰落。 风在耳畔喧嚣,于姜看着天,才发现,今天天真蓝,云真白。 像是四年前,她家还没有债台高筑时候那样。 天空蓝得澄澈,云朵白得纯粹。 几秒。 释然与恐惧交织,解脱或是后悔,于姜还没太摸清楚,就摔在了消防救生气垫上。 楼上,褚城御急忙跑向窗户,探身向下望去。 看到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于姜仰面躺着,眼睛直直看着褚城御,隔了二十多米的垂直距离,直直看着。 周围喧嚣的、要过来查看她是否安全的人,身影渐渐模糊,声音慢慢消散。 她眼里只有褚城御。 救了她吗? 原来,楼上那个人的命,竟也这么不值钱。 底下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居然把放了气的救生垫又充满了气。 不值钱,褚城御活着根本就不值钱。 她们都一样,都没人在乎,都不配活着。 身穿橙黄色的消防员爬上气垫,问:“你没事吧,哪里疼……” 手中,有什么棱角分明的东西,正在彰显着极强的存在感。 于姜按了下去。 她想笑,却有眼泪顺着眼角留了下来。 “砰——” 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 褚城御看着于姜,心忽然狠狠一跳。 极不好的预感骤现,恶意仿若成型,铺面而来。 她迅速转身,朝着与门成斜对角的方向跑去,同时大声喊道:“门口的人快躲开!!!” 还没到最角落,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褚城御匆忙找了个掩体蹲下,护住头。 楼下的人迅速将于姜控制,部分消防员朝楼上冲去。 顾思琴原本正站在楼下外围看着,当听到那声爆炸声,他愣了一秒,而后快速推开人群,趁着众人被于姜和爆炸声分心时候,压着警戒线,跳了进去。 因为之前收到楼内可能存在炸|药的消息,楼内人员都被疏散了,除了刚才冲上楼的消防员和在楼上待命的,没有任何人。 顾思琴朝楼上跑去。 身后,后来注意到他进去的人追着,“同学,同学危险!你不能进去,快回来——” 顾思琴丝毫没停,甚至跑得更快了。 刚才那个人在窗户上坐了那么久,自然有人数过她在几楼,推算过在哪个教室。 褚城御基本没受什么伤。 她反应快,教室大,距离爆炸点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伤得最重的,是在门外,没来得及跑太远的陈东。 但因为隔着墙和门,其实也没受太大伤。 正门那里依旧不安全,不知道是否还有危险。 教室充满烟尘,褚城御咳了一声,确定没有二次爆炸,起身朝后门跑去。 后门没锁,她拉开门,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扶起倒在地上的陈东,问道:“能走吗?” “能,”陈东低声道:“快离开这里!” 其实还不等她说话,褚城御就已经在拽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二人走到楼梯口,就碰上了原本在五楼待命的消防员。 有人接过陈东,要来扶褚城御。 “不用,”褚城御说:“我没事,先下楼。” 她声音有些哑,但看上去确实没受什么伤。 众人没强求,护着她们两个人下楼。 六楼,碰上冲进来救援的人。 四楼,一个身影正在往上冲,被最前面的消防员拦住,“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 顾思琴抬头,正看到褚城御。 他快速打量了两眼,确定她没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跑了。 第62章 “哎,同学,别乱跑!” 不清楚楼内是否还有其他危险的消防员喊。 顾思琴脚步不停,已经跑下大半个楼梯。 褚城御重重咳了两声。 顾思琴停步回头,凝眸看她。 眼神很凶。 他没再跑,站在原地等着她们下来,走到褚城御身旁,沉默地跟着往下走。 褚城御轻声问:“怎么了?” 顾思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多说什么。 她们下楼速度并不慢,在大厅与防爆部门的人迎面相遇。负责人示意她们快走,并封锁了整栋楼,进行全面排查。 楼外,陈东被医护人员接上车,褚城御拒绝同行,随车医生建议她最好还是去医院接受全面检查。 褚城御道:“谢谢,不用,我没什么事,之后我会去校医院……” 顾思琴揪着她的袖口往救护车跟前拉,“她要去的。” 褚城御转头看他,顾思琴抿着唇,冷眼回视。 褚城御妥协,对医生道:“麻烦了。” 顾思琴作为家属,跟着上了车。 车上,陈东躺着,医生正在对她进行基本检查和救治。 褚城御和顾思琴坐在侧排椅子上。 几分钟后,褚城御侧头,轻声问顾思琴,“在生气吗?” 顾思琴低着头在玩自己的手指,闻言动作未变,只快速摇了摇头。 褚城御:“有一点点生气吗?” 顾思琴摇头。 褚城御:“那……一点点的一点点……”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哑,顾思琴也不看她,“你闭嘴。” 嗓子疼还说话。 “嘶……”褚城御挑了下眉,“怎么凶成这样?” 顾思琴侧头看她,满目不耐。 褚城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隔了会儿,顾思琴抬手,犹豫着,轻轻在她手上拍了两下,“嗓子疼不要说话,我没生气。” 就是很多很多的后怕…… 加一点点的一点点生气,而已。 顾思琴收回手,还没收到一半,被褚城御握住,拉到了自己膝盖上握着。 顾思琴拉了下,发现拉不回来,就随她玩了。 一旁躺着的陈东:“……” 陈东意识还是清醒的,她侧头看着两个学生互动,总有种被喂了无数狗粮的感觉。 那个男生看上去在闹别扭,本质不还是担心? 陈东叹了口气,转过头,她得想想,该怎么和自己的夫郎说这件事。 检查结束,褚城御和顾思琴正在单人病房里等结果。 本来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但小少爷顾思琴有钱,硬是花钱给她加了全套的检查,生怕她有什么内伤。 不过他什么都不说,沉默着交钱,此时,沉默着陪床。 褚城御躺着,有些无奈,“不至于吧……我真的没事。” 顾思琴低头玩手机,不理她。 她声音已经恢复正常,看来嗓子没什么大事。 褚城御:“哎,在玩什么啊?” 顾思琴大拇指向上滑了一下屏幕。 “什么时候再去我家?” 顾思琴咬住下唇。 “其实去我宿舍也可以,就今天吧,一会儿……” “吧嗒。” 一滴泪珠砸在手机屏幕上,顾思琴吸了吸鼻子,手背用力蹭过眼睛。 他依旧固执地、低头在玩手机,不愿意搭理褚城御。 “别哭……”褚城御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床上。 顾思琴将手机快速拿回来,打开继续玩。 褚城御看过去。 手机在主界面,连个APP都没打开。 伪装得非常敷衍。 褚城御又抽出来,这次放到了床的另外一边,他要是想重新拿回去,就得越过她。 顾思琴抬眸瞪她,水光莹润的。 他站起,弯腰探身,伸手去够手机。 顾思琴的手碰到手机的前一刻,跌落在病床,褚城御身上。 褚城御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搁在了远离顾思琴的床头柜上,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还有吃手机醋的一天。” 顾思琴双手揪着她衣领处的衣服,侧头不看她,眼睛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没什么实际的落点。 褚城御轻笑了声,“脾气挺大。” 褚城御并不是平躺着的,她身后枕着两个枕头,能清晰看见,蓝色的被单上快速晕开两朵深色圆团。 脾气比一般人大,掉眼泪的速度也比别人快。 成串似的。 没给褚城御太多反应时间,深色越扩越大。 褚城御直接起身,将顾思琴也带起,揽在怀里,低头看他。 他面对着她坐着,咬着唇,鼻尖有些泛红。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 “别哭……”褚城御手足无措地给他擦眼泪。 他低着头,擦不到眼睛,就只能擦下巴上的。 顾思琴侧头,躲开她的手,带着哭腔软软道:“不要你管,你去管别人好了。” 褚城御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我能去管谁……” 这一个已经够难哄的了。 “你爱管谁管谁,反正……反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怎么样我也管不着……” 顾思琴边哭,边扭头躲着,褚城御的手在左边,他就往右边扭头,手在右边,他就往左边。 几个来回后,褚城御收回手,看他出于惯性,又摆了两下头。 顾思琴抬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瞪她:“你还欺负我,我——唔!” 褚城御直接吻了上去。 他哭着、凶着,不耐着,然而托起这一切的,却是一颗对着她毫不遮掩的真心。 真是……何其有幸? 顾思琴被吓得忘了哭。 她没换衣服,靠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这个吻,与她清冷外表不符的,格外火热。 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感情都传递给他。 初贴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她便直接撬开唇齿,攻城略地。 放在他后腰上的手用力,将他紧紧禁锢在身前。 顾思琴无意识环上她的颈项,慢慢开始回应。 亲吻的感觉,很真实。 真实到,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真的还活着。 顾思琴的眼泪又开始掉。 褚城御越吻越慢,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也沾了他的眼泪。 顾思琴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唇慢慢分开,顾思琴微仰着头,经泪洗过的眸瞳黑亮,外面还裹着层层波漾水光,唇色红艳,微微张着。 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也不哭了,懵懵懂懂地眨眨眼睛。 ……太可爱了。 褚城御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好乖。” “别哭……我真的没事,”褚城御拿起纸巾,从眼下开始,给他擦泪,“生气就生气,难过就难过,怎么能说我和你没关系呢?” 顾思琴仰着头任由她擦,也不躲了。 “就是没有,”他轻声哽咽,依旧固执道:“一点都没有。” 褚城御低头,又亲了一下,抬头问:“是吗?” 顾思琴偏过头不看她。 褚城御将他的头轻轻转过来,给他把脸擦干净。 “是有个开关吗?” 褚城御把纸巾扔到一旁,将顾思琴换了方式抱,让他更舒服一点,笑着轻声问。 顾思琴隔着被子,正侧坐在褚城御腿上,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搂着她的脖子,不清楚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开关?” 声音软糯,还带着哭后特有的鼻音。 褚城御看向在靠在自己怀里的人,“说哭就哭,说不哭就不哭的那种。” 顾思琴磨牙,抬头看了她两秒,而后张嘴,往她下巴上咬了一口。 褚城御:“……” 褚城御不动,任他闹:“……下次记得往嘴上咬。” 顾思琴“哼”了一声,放开,“你想得美。” 虽这样说,顾思琴双手收拢,抱得更紧,说道:“我当时好害怕……” 褚城御顺着他的背轻拍、安抚:“没事了,我好好在这儿呢。” “你为什么要进去,”顾思琴小声、委屈地控诉:“我当时在楼下,听到,听到她们疏散楼内的人,说里面有炸|药,但,但是有个学生进了实验室……”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被当成人质了。” 顾思琴红着眼睛看她,眼中水汽越汇越多,“你为什么要进去,你就不能不管她吗?你长腿不会跑吗?你是不是很在乎她?你……” 他急速的呼吸两下,吸了吸鼻子,“你就不要我了吗?!” 褚城御没说什么她进去才发现有炸|药、也没想到于姜真的会丧心病狂到按了按钮的话。 顾思琴不过是担心她。 他并不是真的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进教室,也不是让她冷漠地不顾别人的性命,只保护自己。 彼时他为了不耽搁时间,努力冷静开车送她回学校,也是真的想要救人的。 他只是在担心、只是在后怕。 褚城御道:“我知道,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跑,连楼都不上去。” “我只在乎你,”褚城御笑了下,“所以……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说真的,你说我们没什么关系的时候,我都没什么底气反驳。” 顾思琴咬了下唇内软肉,嗫喏着问:“你……你这是在表白吗?” 褚城御轻轻笑了,“是,我在表白。” 褚城御认真看着他:“顾思琴,我很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顾思琴忽然想起去年。 初见她,是在新生大会上,一万几千多人面前,她说:“我叫褚城御,很荣幸都够站在这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声音干净沉稳,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丝破绽,不漏一丝怯。 如今,她带着一抹笑,但面上依旧有难掩的紧张,抱着他的手臂都僵硬了。 顾思琴轻轻的、慢慢的点了下头,“我……也很喜欢你,很荣幸,能当你男朋友。” 抱着他的胳膊缓缓放松下来。 下一秒,在顾思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仰躺在床上。 上方,褚城御单手撑在枕头旁边,正在垂眸看他。 就跟看砧板上的鱼一样。 顾思琴的手还勾着她的脖子,见状放开,推她,“你、你要干什么?让开……” 第63章 顾思琴仰躺着,本来就使不上力,更何况在他上方的,是力气比他大很多的褚城御。 跟没推一样,她纹丝不动。 褚城御用另一只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慢慢理顺,平静道:“我能干什么?” 这是在病房里,虽然是单人病房,但也不是什么私密空间,她能干什么? 什么都不能干。 褚城御把人压在身下后,才反应过来。 。 最多也只能…… 亲亲而已。 褚城御刚碰上他的唇,正欲再进一步。 “咚咚咚。” 门被打开,“褚城御是吗?你……” 护士推开门,见到面前场景,将手中报告单捏得死紧。 被子被推到一旁,一个女生正把一个男孩子按在床上亲,见他进来,女生捏起被子挡住了男生的脸。 而后寒着眉目了过来。 护士见多识广,只顿了两秒,没再往前走,停在原地继续开口,语气都没怎么改变,“你没什么事,可以直接离开了,这是你的报告单。” 护士笑笑,将报告单放在门口桌子上,“对了,外面有警察在,想见你,谈话结束后还请……请尽快办理出院。” 褚城御姿势不动,“知道了,麻烦把门关上,谢谢。” 护士:“那……不打扰了。” 护士关上门,轻轻咬了下下唇,啊啊啊,那对情侣,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护士刚一出去,顾思琴扒拉开被子,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没脸见人了。 被人看到,他和褚城御在病床上,这种姿势…… “起来,”顾思琴有气无力道:“你和她们说,我去给你办理出院。” 见他的样子,褚城御压着又亲了一下,才让开,不甚走心的安慰:“没事,我们又不认识他。” 顾思琴坐起来,下床,绕过床,拿起手机,“但我还是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亲亲就算了,还是被压在床上亲亲…… 顾思琴想起来都觉得羞耻。 他转身不看她,“我……去办手续。” 顾思琴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等等。” “过来,我帮你整理一下,”褚城御说:“你头发特别乱。” 折腾了这么久,不乱就怪了。 顾思琴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去,背靠着她坐在床上。 褚城御没做过这种事,但她动手能力强,再加上顾思琴发质好,很快就整好了。 褚城御捏了捏他白嫩的后颈,“去吧。” 怎么还动手动脚呢? 顾思琴转头瞪她,凶了吧唧的,但唇微微嘟着,凶里混了股不自知的奶气。 褚城御微微笑了,明知故问:“是还要亲一下才肯走吗?” 顾思琴嗤笑一声,“你快点儿,我回来你要是还没说完,我就自己走了。” 褚城御:“不至于吧,我们好歹才确立关系,这么无情的吗?” 顾思琴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无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爽朗的男声,“褚同学,我是东长区公安局的,需要你配合做笔录,你现在方便吗?” 顾思琴站起来,打开门,对门外三个人道:“请进。” 他转头对褚城御说:“我走了。” 褚城御点了下头。 三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进,一男两女。 公安局的。 从知道于姜在实验室放了炸|药的时候,这件事就不是普通的自杀案件,不再是东长区乌庆路派出所能管得起的了。 更逞论于姜最后引爆了炸|药,放置炸|药和引爆后致人受伤,又是不同的量刑标准。 几位警察给褚城御看了证件,详细的问了案件经过,离开前,那位男警察递给褚城御一张名片,道:“非常抱歉将你牵连进这个案子,我们为你联系了一位心理医师,你如果想,可以随时联系她,进行免费的心理疏导。” 看着同学自杀跳楼,经历爆炸案件…… 褚城御接过名片,礼貌道谢:“谢谢,有空我会去的。” 男警察身后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人劝道:“一定要去哦,千万别留下什么心情阴影。” 褚城御:“好的。” 顾思琴其实早就回来了,但听着病房内说话声一直没停,便没有进去,而是坐在走廊里等着。 直到三位警察出来,他才起身进去。 褚城御手中握着那张名片,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去的必要。 但别人才给她,她现在直接扔了也不好,辜负人民警察的一片心意。 她想了想,将名片装进了上衣口袋。 回去再处理吧。 顾思琴刚进来,就见她把一张名片往上衣兜里揣。 ? ? ? 怎么总有种,她正在藏漂亮小哥哥名片的感觉呢? 顾思琴走到她跟前,忽然指向窗外,惊呼道:“看,那是什么!” 褚城御转头。 没有任何异样。 再转回来,就见顾思琴手上正捏着她兜里的那张名片,“屈锦医生?” 顾思琴看她,“你多会儿认识的?” 褚城御:“……” “我不认识,也没准备认识。” 褚城御解释道:“刚才警察给我的,说让我去做心理疏导。” 顾思琴将名片放回她兜里,“我也觉得你应该去。” 褚城御回身,将那会儿给他擦眼泪用的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顺带将被子叠好,“不用吧,我现在就记得我有男朋友了,别的,暂时没空关心。” 从于姜引爆炸药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值得她同情了。 顾思琴帮着她一起叠,但基本就是在添乱,“哦……那,我们回学校吧,你要是觉得难受或者怎么样,就还是要去的。” 褚城御:“好。” 二人才刚走出医院,迎面遇到几个拿着小型无线话筒的记者,凑上来要采访。 事情闹得很大,这几个人从生物实验楼追到了医院,那会儿有人拦着,不好上来采访,但此时是两个学生单独出来的。 “你好,我是洋芋新闻的记者,请问你……” “同学,请问你……” “你好,对于这次……” “让开,”顾思琴冷声道:“别挡路。” “我们……” “抱歉,”褚城御揽过顾思琴的肩膀,“我有不接受采访的权利,请让开。” 她声音冷,气势太强,说完后,直接带着人离开了,众人犹豫了一下,没及时拦住。 门口刚好有人从出租车上下来,褚城御和顾思琴直接上车,报了T大的名字。 “那个,还追吗?”有人问。 “人都走了,追什么追。” 其中一个常年报道娱乐新闻的记者站在原地,看着褚城御离去的方向,沉思。 同伴推了下她,“哎,想什么呢?” 记者:“我在想,她和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尤其是面对记者,冷下脸的那个样子,太熟悉了。 同伴:“哎,可能因为长得好看吧,不是有句话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 记者摇摇头,“不对,走,回去我查查。” “……那这儿?” 记者转身离开,“让别人来盯着。” 褚城御和顾思琴回到T大,褚城御依旧坚持,要把顾思琴送回一期宿舍。 “回去,”五期宿舍路口,两人僵持着,顾思琴指向不远处的五期宿舍,道:“我跟你讲,你不要逼我说第二遍,回去。” 褚城御回忆了一下,“这两个字你已经说了有七遍。” 顾思琴:“……” 顾思琴:“你回去!我不用你送。” 今天匆促慌乱,她又经历了那些,他怎么还忍心让她送他回宿舍。 只想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褚城御抬手,把他愤怒伸直的爪子压下,握进手里,“可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顾思琴垂眸,又抬起,眼睛很亮,“那我送你回宿舍。” 褚城御:“然后你就不回去了?” “我可以把你哄睡着,然后再走。”顾思琴回捏她的手,“只要你保证,能在十分钟以内睡着。” 此时天色尚早,不过五六点。 褚城御说:“可能有点困难。” 顾思琴抽回手,“那我就不上去了,你不是好好睡觉的乖宝宝,我为什么要哄你睡觉?” “我又不是让你哄我睡觉的。”褚城御笑了下,“但你如果想对我做点别的,我肯定不会反抗。” ……别的? 她这是……在大马路上,公然开车吗? 等等,开车? 顾思琴想起来什么,皱了下眉,问:“你的车好像还在实验室楼下。” 彼时褚城御离开后,他调整了下心情,便也下车了,等着看事态发展,后来听说她可能有危险,再后来进大楼,跟她去医院,哪有空管那辆车。 褚城御道:“不用管,就放着吧。” 顾思琴疑惑:“实验室楼前,不能长时间停车吧?” “应该不能,”褚城御道:“那我找个人,让她把车开到停车场。” 顾思琴摇头,“别了吧,钥匙在我这里呢,我去就行了。” 褚城御:“一起去。” 出租车上,她的检查报告单顾思琴仔细看过,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异位而处,若是他碰到这种事,事情解决后,其实也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待着的。 并不想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心疼她。 既然他现在是她男朋友,那就顺着她宠着她点吧。 顾思琴伸手,示意褚城御牵着,“行,我们一起去。” 褚城御对他突然的转变很感兴趣,饶有兴致看了两秒,握上去,“然后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手牵手朝生物实验楼的方向走,顾思琴皱着脸想了好久,呼出一口气,“我送你回去。” 然后把她哄睡着,再回去。 多哄一会儿也行。 褚城御看了眼顾思琴,笑了,“行啊。” 这么主动羊,不常见了。 要还是拒绝,那就真是她不知好歹了。 第64章 两个人把车开回停车场,顾思琴锁车后将钥匙递给褚城御。 褚城御没接,“你拿着吧,反正我也不开。” 顾思琴走到她身边,把钥匙放进她上衣口袋,“我才不当你免费司机呢。” 停完车,往五期宿舍走,路过食堂,褚城御问:“晚上想吃什么?” 白日渐长,此时天空还不是纯暗,依旧留有些亮色。 路上有学生来来往往,有的从食堂进去,有的出来。 顾思琴说:“回宿舍点外卖吧。” 他想和她吃饭,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被打扰的那种。 褚城御:“好。” 褚城御的宿舍在三楼,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是个很好的楼层。 褚城御开门后进入,顾思琴跟在她身后进去。 宿舍的面积比他的宿舍大一些,家具摆置的格局也不一样。 刚进门,是左右相对的衣柜,衣柜后面,则是书架等,再往后,右边是首尾相对的两张床,比一般双人床稍窄一些,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床对面则是两张办公桌,一张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另一张上东西不少,但是摆得很整齐,桌子上方还有吊柜,同样的,一个空空荡荡,另一个柜子里面摆满了书。 “冷吗?”褚城御问:“冷的话就把空调打开。” B市前几天才停暖,虽说白天暖和,但是昼夜温差大,晚上其实还是有些冷的。 顾思琴:“哇哦,你们还有空调?我嫉妒了。” 他走到那张摆满东西的桌子前,往吊柜上看去,说:“现在不冷,不用开。” 两层吊柜,上面一层都是生物学相关的书,下面则比较杂,中内外名著,科普书籍,什么都有。 这应该是褚城御的位置。 顾思琴问:“我能看吗?” 褚城御就站在他旁边,“都可以。” “《等你在T大》?”顾思琴抽出一本书,无奈道:“不是吧,你还看这种励志鸡汤?” 顾思琴从中间开始,翻了下,里面是许多考上T大的学生的分享,有学习方法,但最多的还是如何调整心态,如何学习奋进什么的。 “不是,”褚城御将书从他手中抽出来,“换一本看。” 顾思琴:? 不是? 那就说明…… 顾思琴伸手,快速将书抢回来,“哪页哪页,你在哪页?” 不是看,那就说明,这里面正儿八经分享学习经验的人里面,有她。 褚城御:“……” 顾思琴笑着看她,眼睛忽闪忽闪的:“哪页啊,你说嘛,你不说我自己查目录了哦。” 褚城御:“……第五页。” 除去序和目录,第五页,那就是大概率是第一个啊。 顾思琴从开头开始翻。 果然,第一个分享人的名字,就是褚城御。 开头就是她的照片,全身照,但是是黑白色的。 后面是姓名、籍贯、院系。 顾思琴:“你本科学得真的是金融啊。” “……嗯,”褚城御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 顾思琴才不理她,继续往下看。 毕业院校、人生格言,高考成绩。 顾思琴看着那个分数,三秒后合上书。 离满分差二三十,这种分数是人能考出来的? “不看了,打击人。” 但是抽时间,他可以看看能不能买到这本书,然后把那张照片保存一下。 那女生可真帅。 五官干净漂亮,挂了笑,但却浮于表面不达眼底,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和现在的气质有些不同。 最主要是真的,很帅。 顾思琴把书放回书架,问:“你居然没参加竞赛什么的?” 褚城御说:“高中的时候,想参加生物竞赛,我妈当时强烈反对,我抵抗失败了,所以就什么都没参加。” 顾思琴“啊?”了一声:“抵抗?” 褚城御:“嗯,绝食什么的,都没用。” 那时候年纪小,也没什么别的有用的抵抗方法。 顾思琴:“……” 顾思琴没忍住,笑出了声,“听着很有意思,以后有空记得给我讲讲。” 褚城御表情微妙,摇了摇头,“还是别了……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其实挺傻的。” 顾思琴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要听啊。” 不傻还有什么意思? 褚城御冷漠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讲。” “不行……”顾思琴拖长调子,揪着她的衣袖道:“你很想和我讲的,是不是?” 褚城御:“不——” 顾思琴毫不犹豫,抬手捂住她的嘴,“对,你想,我听到了。” 褚城御抬手拉开他的手,妥协:“行,我想,以后给你讲……” 顾思琴得意的点点头,笑道:“乖!” 要是有尾巴,估计得摇上天。 褚城御捏捏他的耳朵,“点外卖了,不饿吗?” 顾思琴扒拉开她的手,“哦,对对对,外卖,你要吃什么呀?” 褚城御道:“你看吧。” 顾思琴拉开椅子坐下,边道:“麻辣烫?” 褚城御:“……不吃。” “那你还说让我看,”顾思琴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麻辣拌?” 褚城御站在椅子旁,看向软件内的历史搜索。 ……可真够不健康的。 褚城御伸手在历史搜索上方虚虚划过,道:“这些,都不行。” 顾思琴差点炸毛,“为什么?” 褚城御:“不健康。” 顾思琴转头看她,满面疑惑:“我们都点外卖了,你居然还管健康不健康?再说了……”他转过头看向手机,嘟嘟囔囔:“我看你一般都不吃蔬菜的,我也没说你饮食习惯不健康啊。” “我每周会挑两天,多吃蔬菜。”褚城御淡淡道:“你以后可以每天都和我一起吃饭,就会知道了。” 顾思琴软软的“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哎,大盘鸡吃吗?” 他点开界面给褚城御看:“就这个。” 褚城御翻了两下,“那就这个吧。” 顾思琴下了单,把手机给褚城御,看她添加地址,看了会儿问:“对了……你手机呢?” 一般来讲,她应该是回用自己的手机点餐,然后问自己吃什么的。 褚城御将地址添加好,把手机递回给他,“应该还在实验室,没拿回来。” 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但哪怕它完好无损,实验室封锁,此时也根本取不出来。 “哦……”顾思琴应了声,道:“那你要买个新手机吗,不然有人会联系不到——”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连带着着急的女声:“小姑,小姑你在里面吗?!” 顾思琴顿了下,点头,小声道:“看,这就是联系不到你的……人。” 小姑? 晚辈都找过来了吗? 而且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褚城御:“……我去开门。” 门外,林佳树听说生物实验室爆炸,而且在爆炸的时候,里面还有个学生。 她迅速问了个了解情况的人,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她小姑。 等她赶到生物楼的时候,大楼被封,人都已经散了。于姜被带走,受伤的警官和学生也被救护车接走了。 她身为学生会会长,纵然内心着急,但身有责任,需要留下来处理一下事情,一时走不了。 好在据说,小姑看上去还好,没怎么受伤。 等她忙完,给小姑打电话,发现手机打不通,又给救护车所在的医院打电话,被告知:褚城御已经出院。 于是便找到了她的宿舍。 林佳树单手握拳,又敲了几下,“有人吗?是我,林佳树,小姑——” 门被拉开一个不宽的小缝,褚城御就站在门缝后面,道:“我没事。” 看到人,林佳树才松了口气,准备进门,“你不接电话,我都快吓死了,给我说说……让开啊。” 林佳树推门,推了几下没推开,“你挡这儿干嘛?我进不去。” “嗯,”褚城御丝毫没挪步,“所以我建议你转身下楼。” 她补充道:“谢谢关心,我真的没事,有空再和你说。” 林佳树:? ? ? 林佳树手放在门上,又推了一下,不解地问:“你干嘛不让我进去?我来都来了,喝口水总行吧。” 褚城御:“……不行。” 焦心着急的赶过来,但对方连门都不让她进。 林佳树脾气也上来了:“我就喝口水也不行吗?你是不是嫌弃我?白关心你了……你这样我就要去告状了我跟你讲。” 褚城御将门合小一点,“我不方便,真不是嫌弃你。” 林佳树探着身子往里瞧,“什么不方便,你衣服明明穿得挺好的啊……” 这么久了,顾思琴也听出那是谁了,他要是不说话,门外的人估计是永远都不会死心,会一直要进来了。 顾思琴叹了口气,开口道:“那个,要不让她进来吧。” 听到他说话,林佳树林主席估计就会走了吧。 林佳树:! ! ! 哦豁! ! ! 顾思琴说话,褚城御抵着门的手力气小了一点,林佳树用力推开门,闪身进来,反手合上,动作一气呵成。 “好啊,哎呀小姑,你看学弟都不介意,你再拦我就不合适了是吧。” 林佳树走进来,看向面无表情的褚城御,笑道:“那什么,我就喝一杯水,喝完就走。” 她笑得太奸诈。 褚城御冷着脸拉开门,拎着她的后领将挣扎的人丢了出去,合上门,上锁,“想喝水去超市买。” 第65章 林佳树也不再敲门,但她的愉悦,隔着门都能传进屋内,“我就想喝你买的,让我进去,小姑!” 褚城御靠着门,看向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顾思琴。 顾思琴把眉头皱成了两条毛毛虫,“不是,她都……” 不懂得避嫌的吗? 这点和她小姑可一点不一样啊。 顾思琴松开眉毛,挠挠耳后,“她想进让她进来呗。” 林佳树敲门,附和:“学弟说得对,小姑你让我进去啊!” 褚城御:“滚。” 门外的人沉默一秒,接着道:“那你开门,出来看我滚。” 褚城御自觉自己没那闲工夫看她滚,“不走就安静点,别扰民。” 褚城御走到顾思琴跟前,“想做点什么?” 顾思琴犹豫,“那个……外面的……” 褚城御道:“不用管她,待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她声音不小,门外的人能听到。 林佳树道:“我不走,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褚城御懒得搭理她。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对顾思琴道:“没有密码,你想玩游戏就自己玩。想做别的也行,寝室里随便看随便玩。” 顾思琴问:“你干什么去呀?” 褚城御:“洗澡。” 身上头发上有灰尘和硝烟尘屑,有点难受,就这样吃饭不舒服,好在外卖还没来,她可以趁这个时候洗个澡。 褚城御又嘱咐道:“门我锁了,别给她开。” 顾思琴睁大眼睛,慢慢点了两下头。 褚城御对他笑了下,拿着衣服进了里间浴室。 顾思琴开机,鼠标在游戏图标上停了半分钟,都没点下去。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没停。 他总算知道林佳树为什么会是学生会主席了,凭这意志力,她不是主席,还有谁能是呢? 三分钟后,顾思琴打开了第五把扫雷,又把雷点了以后,任命地站起来,解锁,开门。 林佳树靠着墙站着,一只手低头玩手机,另一只手朝后,虚握着拳,时不时背着手敲敲门,“开门啊……” 林佳树敲空,转头笑开,“小……是学弟啊……” “啊,”顾思琴有些尴尬,勉强笑了下,“学姐你要不进来吧。” 看见是顾思琴,她转过身站好,往里看了看,没见到人,问:“褚城御呢?” 顾思琴更尴尬了:“在洗澡。” 林佳树:“……哦。” “……” “……” 两人相顾无言。 “嗯……”半分钟后,林佳树说:“那、那我先走了,你……” 林佳树沉吟半晌,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匆匆总结道:“再见!” 顾思琴发自内心道:“……再见。” 林佳树犹豫着抬手,冲他挥了两下,转身走了。 转过身的一刹那,双眼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现在不方便。 洗澡。 啧,小姑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是这个,她肯定溜得比兔子还快好么。 林佳树打开微信,发了个意味深长的朋友圈- 这世间万物,从来福祸相依。 配图: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垂耳白兔子。 顾思琴看着林佳树的背影,看了几秒,转身回到房间,继续扫雷。 没了门外的烦人精,顾思琴重新开启扫雷,地狱模式。 除了第二局开局点雷之外,每次都顺利通关了。 顾思琴玩得认真,内间传来开门声,他手微顿,无意识咽了口口水,克制着自己,没转头看过去,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快速按了四五下,点了个雷以后,开了下一局。 褚城御擦着头发,走到他斜后方,问道:“怎么在玩这个。” 没听到门外的声音,又问:“林佳树走了?” 顾思琴视线在桌上扫过。 连个镜子都没摆,根本看不到她穿了什么。 他随口答:“走了,打发时间,玩什么都一样。” 顾思琴保持坐姿和头不动,眼睛努力朝后方转,想先用余光瞟一下她穿了什么。 顾思琴闭上眼睛,揉了揉。 看不清,只看到个人的大致轮廓就算了。 还瞅得眼睛疼,差点抽筋。 侧后方传来一声轻笑。 顾思琴放下手:“你笑什么?” 褚城御:“你虽然看不到我,但我正好能看到你。” 顾思琴:“……” 顾思琴转过头,就见褚城御正在笑。 她换了新的衣服,但穿得整整齐齐,拖鞋里面甚至还穿了棉袜,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下一秒就能出门。 ……是他想多了。 是他不纯洁。 顾思琴检讨两秒,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就没有人会尴尬的原则,不耻下问:“你穿这么多干吗?” 褚城御将手放在针织衫领口上,“我可以脱。” 顾思琴急忙探身,把她的手拉下来,摇头,“不用不用,我怕你冷。” “是吗?”褚城御问。 “嗯。”顾思琴一本正经,“我多关心你啊,是不是?” 褚城御笑了声,道:“继续玩吧。” 顾思琴怎么都觉得她其实是在说:“这次就放过你了。” 然而顾思琴惯会得寸进尺。 他将褚城御往身边拉,待她站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针织衫,“质量不错啊。” 针织衫不厚,并不算宽松。 他摸在侧面,腰际往上的位置。 褚城御定定看了他两秒。 顾思琴眨了眨眼,眼睛干净澄澈,像是在说:怎么了你看我干什么? 褚城御双手捏住两边衣摆,直接向上拉起,“送你了。” 顾思琴:! ! ! 顾思琴瞬间怂了,急忙拉住衣服,不让她脱,“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真的我知道错了。” 但这次,褚城御没那么容易妥协。 面前劲瘦白皙的腰际肌肤越露越多,顾思琴死死拽着她衣服下摆,“褚城御做人得要脸!!!” 褚城御平静道:“我可以不做人。” “……” 顾思琴不说话了,手下更加用力。 针织杉的材质承受不了多少力道,两个人将衣服越扯越长,褚城御松开手,不再逗他了。 顾思琴手上没个轻重,将她领口瞬间扯大。 “嗯……”顾思琴跟着放手,“你自己……整理一下。” 褚城御将衣服大概整好,“好玩吗?” 顾思琴摇头,乖乖道:“不好玩。” 倒是会撩拨人。 然而真要有什么的时候,却又怂得比谁都快。 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褚城御拍拍他的头,无奈道:“继续玩吧,一会儿外卖到了。” 顾思琴点头,转身继续扫雷。 两个人一起玩了会,外卖很快送到,吃完后休息,九点,褚城御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两件衣服。 一件黑色风衣,一件黑色休闲夹克。 褚城御将后者穿上,把风衣递给顾思琴,“我送你回去。” 顾思琴接过:“……哦。” 从她洗了澡又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顾思琴就想到她会将他送回宿舍了。 也没多意外。 顾思琴拿好东西,穿上风衣,看褚城御锁门,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叫她小姑的那个,是真的,区别很大。 有时候虽然说着可以不做人,但其实,分寸把握得十足。 褚城御转过身,顾思琴问:“对了,林佳树学姐,为什么要叫你小姑啊?” 褚城御给他解释。 两人下楼,往宿舍走,到了一期前的直道,顾思琴停下,说:“你就送我到这里,我可以自己回去了。” 还不待褚城御说什么,他继续道:“我让你送我已经是妥协了,我也会心疼你担心你的,所以就到这里,你要早点回去休息,好好睡觉。” 他冲着她笑了笑,而后主动抱住,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晚安,我的……学姐。” 褚城御无法拒绝。 “晚安,男朋友。” 褚城御回到宿舍,登录QQ,给林佳树发了消息。 【晚幡:如果有人找我找到你那里去,就说我手机不能用了,别的别多说。 】 手机不在手边,电脑能直接登录QQ,但是微信不能,能找到林佳树那里的,基本就是些相熟的亲戚朋友,还有她双亲。 林佳树:“……” 林佳树看了眼微信和各种微信群,里面对褚城御的讨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包括安全和异xing交往。 【林佳树:好的,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 【林佳树:但已经BB出去的,我没有办法。 】 【林佳树:不用你说,我先滚为敬。 】 下一秒,林佳树头像直接黑了。 褚城御捏着鼠标,几秒后松开,才忍住了拉黑林佳树的冲动。 没有手机带来的不便太多。 第二天一早,褚城御去了生物楼。 生物楼整体的封锁已经解除,但门卫说, 703实验室还封着,不让人进出。 看来得再买一部了。 褚城御回忆着附近手机专卖店的位置,刚出实验楼,迎面碰到了郑教授。 两人走到楼梯下,站在墙边。 褚城御看着一夜间仿佛苍老不少的郑波,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教授……” 郑波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不用管我,我没事,你呢,昨天检查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褚城御直接问道:“于姜现在怎么了?” 郑波叹了口气,摇头,恨铁不成钢,“那个小崽子……算了,算了……是我没注意到,光看着她这几年一如既往的认真努力钻研,从来没关心过她的内心,没了解过她家里的情况,也没问过她还撑不撑得住……” “我……”郑波又叹了口气,“我还是昨天才知道,她家几年前,就出了事,她也从来没和我说过。” 郑波再说不下去,只摇头叹息。 褚城御回忆了下,道:“今年假期,留校的人不多,一月底的时候,于姜学姐说她实验室有事,叫我过去帮忙。三四个小时,也没和我说几句话,她其实很少和人闲聊,更别提说起家里的事了。” 郑波看向远方,心绪依旧无法平静,“可惜了啊……” 第66章 心有压抑,终转成想要毁灭其他一切的恶意。 于监牢之中忏悔,将是于姜接下去这几年的唯一结局。 郑波说:“但愿之后,她能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褚城御点了下头。 “哎,不说了,”郑波道:“我还得上楼去开个会,先走了。” 褚城御:“好的教授。” 郑波抬步离开。 看着她缓慢沉重的步伐,褚城御叫她:“教授。” 郑波没有转身,“嗯?” 褚城御说:“会更好的。” 不管是于姜,或是她们,又或是生物学、学术界的未来,都会更好的。 总有人朝心之所向,不畏前行。 未来尚可期。 良久,郑波点了下头,离开。 褚城御想起来,上次和莫唯吃烤肉的那家烤肉店附近,就有一家手机专卖店。 她出了校门,买了个与顾思琴同牌子最新型号的手机,黑色款。 而后又去营业厅补办了手机卡。 同步通讯录、通话记录,通过验证码登录微信。 有不少人都在询问,褚城御一一回复。 褚封和虞容在最开始的时候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来没有再打,估计是通过林佳树知道了她的消息。 但依旧有不少留言。 两人留言都差不多,不外乎关心和说看到后,及时回个电话。 但虞容的留言最多。 【虞容:宝贝你没事吧! ! 】 【虞容:看到赶紧给我回个电话。 】 【虞容:褚城御? ! 】 【虞容:你现在在哪里,在哪个医院,爸爸去看看你。 】 …… 最后: 【虞容:小树说你没事,我和你妈妈就不去看你了,你有时间的话,回家一趟吧。 】 又隔了几分钟: 【虞容:两个人一起回来……也行哦。 】 褚城御:“……” 林佳树到底和她爸说了什么? 褚城御给虞容拨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虞容:“小御,你可算打电话过来了,没事了吧?” 褚城御往宿舍走:“没事,我没受伤。” 虞容抱怨道:“我听小树和我说,再看新闻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 褚城御:“手机拿不到,电话号没背。” 对面传来褚封的声音,“她没事吧?” 虞容:“说是没事,你要和她说话吗?” 褚封沉默地伸手,虞容将手机递给她。 褚封接过,隔了会儿问:“你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褚城御道:“没了解过,应该会找出合适的解决办法的。” 褚封又问:“我听说那学生,炸了个实验室?” 发生了这种事,新闻早就报道了,昨天甚至还上了热搜。 “嗯,”褚城御说:“算是大型实验室。” 褚封:“毁了不少器材吧?” 褚城御:“嗯。” 几秒钟后,褚封道:“把我电话号,给你们院长,我和她谈谈。” 褚城御没直接答应,“您是要干什么?” 褚封没好气到:“我有钱没处花,不行吗?” 褚城御:“……行。” 褚封轻嗤了声,问:“还和你爸爸说话吗?不说我挂了。” 从郑教授和于姜说得话来看,于姜曾经的家境,不会太差,而后骤然背债,生活一落千丈。 “妈,”褚城御犹豫着,最后还是道:“如果能有选择,我还是想学生物,但以后如果到了没有选择的时候,我会承担应该我承担的责任,也许……” “会放弃?”褚封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不该你担心的别瞎担心,我还活着呢。” 褚封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对于于姜的事,了解到的信息甚至比褚城御都多:“你永远有选择,区别是我想不想让你选,你担心我就行了,别的少想。” 听着她这别扭的安慰,褚城御唇角微弯,道:“那我就放宽心,继续抵抗您,行了吧。” 褚封没理她,问虞容:“还和她说话吗?” 虞容想了想,“再和她说一遍,让她最近记得回家,带男朋友回来。” 褚封:“你爸让你最近带男朋友回家,听见了吗?” 褚城御:“听见了,他要是不愿意……” “那你也别回来,挂了。”褚封果断挂了电话,没和她再多废话。 褚城御找到郑教授的微信,和她说了褚封女士想要帮实验室购进器材的想法,顺带托她把电话号发给院长。 现在刚过十点,不知道顾思琴醒没醒,褚城御便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发了微信消息。 【褚城御:起床了吗?我买了新手机。 】 顾思琴昨天睡得很晚。 或者说,大部分知道这个事情的T大学生,尤其是生科院的学生,睡得都很晚。 尤其是顾思琴。 他跟着学姐上了救护车,晚上又穿着一件一看就不是他自己衣服的风衣回来,舍友能放过他就奇怪了。 才刚一进寝室,就被一连串的问题砸蒙了。 “思琴思琴,学姐没事吧?”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学姐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思琴你知道吗?于姜学姐她……” “……” 顾思琴叹了口气,进门,“一个一个来。” 等他和室友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完,洗澡上床后,众人依旧在闲聊,有对于姜学姐的惋惜,有对未来的迷茫担忧,在他们的感染下,顾思琴也没有睡觉的心情了,索性加入了群聊。 聊到一点多,迷迷糊糊间,他把他和褚城御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了。 室友:! ! ! …… 寝室是三点半才安静下来的。 十一点,顾思琴起床,他是寝室里最后一个起来的。 拿起手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五个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顾女士。 顾思琴打开微信,先回了褚城御。 【顾思琴:刚起。 】 而后打开了顾女士的聊天对话框。 她经常给他发消息,他基本没有回过。 顾思琴大致翻看。 顾女士说知道他学校出事了,还是他那个学院的,问他有没有事,一直打电话都不接,她很担心他。 没接是因为,顾思琴把她的来电铃声设置成了静音,根本不会听到。 他本来是准备拉黑的,但他姐说最好还是不要。 顾思琴什么都没回,将手机息屏,下床。 顾女士能这么快知道,肯定是顾嫣告诉她的。 顾思琴不想和与顾嫣有联系的顾女士说话。 洗漱完回来,正在看课件的谭晓星回头看他,“你有电话,响了好多声,刚挂。” 顾思琴打了个哈欠,“……哦。” 他探手,从床边拿过手机。 是褚城御的。 顾思琴拨回去,微信电话很快接通,“怎么了?” 他声音有些含糊,带些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 “快中午了,问问你准备在哪里吃饭。” 褚城御合上笔记本电脑,“另外想说一句,我有点想见你。” 顾思琴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也想……” 对上谭晓星亮晶晶看过来的双眼,顾思琴瞬间改口:“……知道,该去哪里吃饭呢?” 褚城御:“……” 这么害羞可怎么好? 她道:“你除了在宿舍吃,我觉得都可以。” 顾思琴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得还是睡衣。 今天有点冷啊。 抬手搓搓另一只胳膊,顾思琴问:“是不是降温了?” 褚城御想起那会儿看到的温度,道:“嗯,今天比昨天冷。” “去食堂吧,”顾思琴说,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此时更加不好了,“我还有作业没写,一会儿还得去图书馆。” 褚城御看了眼身旁的空桌,几秒后说:“天气这么冷,吃点好的吧。” 顾思琴问:“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吗?” 褚城御又道:“想不想在有空调的地方写作业。” 四月份,图书馆已经停了暖气,也没到开中央空调的时候。 难道是在说哪家咖啡馆或是奶茶店? 顾思琴好奇,“哪儿?” 褚城御:“我宿舍。” “……” 昨天才去过,今天又要去吗? 而且…… 顾思琴拿起椅背上的黑风风衣,穿上走到阳台,“你是有个室友吧?” 寝室是双人寝,但另一个人的东西又太少,不想常住在寝室里。 褚城御和他说了下安森的事,而后道:“所以相当于只有我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顾思琴在纠结要不要接受这个提议,“我想想……” 褚城御又道:“为了回报你昨天请我吃饭,今天午饭我请吧,你想吃什么?” 顾思琴:“什么都行?” 褚城御:“对,来我寝室,点外卖,你想吃什么都行。” 有好吃的和适合写作业的地方…… 他昨天都去过她寝室了,今天再去,应该也没什么吧。 顾思琴唾弃了自己两秒,果断道:“等我四十分钟。” 顾思琴换好衣服,把作业和课本装进书包。 临走前,谭晓星问:“去图书馆吗?” 顾思琴:“……去写作业。” 但不是去图书馆。 谭晓星没多想,“哦,拜拜。” 顾思琴:“拜拜。” 中午,顾思琴点了麻辣烫、香酥炸排骨和炸鸡排。 吃完饭后,顾思琴写作业,褚城御看专业书。 终于写完了。 顾思琴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的褚城御。 他现在坐的椅子,是褚城御的,她则坐在那个不住在这里的舍友的椅子上。 因为这把是人体工学椅,那个则是学校给学生发得普通的椅子,硬邦邦的那种。 顾思琴靠在椅背上看她。 隔了会儿,顾思琴拿起桌上的粉色小猪,扔到褚城御身上。 圆滚滚的小猪是炸鸡排外卖的赠品,小小一个,五厘米左右,软胶,一捏还会“吱吱”的叫。 小猪没落到地上,砸到褚城御身上后,滚到了桌上。 褚城御头都没抬,将小猪拿起,端正地摆到桌边。 顾思琴又扔过去一个。 褚城御依旧在看书,空着的手将小猪捏起,摆到另一只旁边。 赠品小猪有三个,顾思琴拿起最后一个,拍拍它的头,“争气点,我们可以吸引到她注意力的!” 小猪碰到褚城御腰际的衣服,“吧嗒”掉到地上。 从顾思琴出声开始,褚城御的书就彻底看不下去了。 声音并不大,但足以扰乱她的心。 褚城御放下书,问:“写完了?” 顾思琴笑着点头,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你看完了吗?” 褚城御:“没有。” 顾思琴道:“我果然很棒,你看我写得多快。” “嗯。”褚城御起身,走近,将书搁在桌上。 顾思琴将书拿过来,翻开看了两眼,发现看不懂,又合上,仰头明知故问道:“这本书,你是不是其实也看不懂,一直在假装自己能看懂?” 因为刚才拿小猪扔人,顾思琴身体是朝左面的,褚城御就站在他身前。 “真聪明,”褚城御说:“给你点奖励。” 顾思琴笑着问:“什么啊?” 褚城御将刚才顺手拿过来的粉色小猪搁在了他头上。 顾思琴:“……” “你过分!”顾思琴将小猪拿下来,用小猪的头戳她腰际,“快,和我真诚的忏悔一下,我就原谅你。” 褚城御看着他,眸中风暴越酿越深。 顾思琴毫无所觉,手下不停,“快点啦……” 褚城御忽然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顾思琴被褚城御按在椅子上,亲到七荤八素,小猪什么时候从手里掉下去,滚到地上,滚去了哪里,他通通都不知道。 人体工学椅虽然比普通四个腿的椅子大,但终究还是有些窄了。 褚城御慢慢放开,唇贴着他的,哄道:“去床上。” 而后将他抱起。 ……什么上? 顾思琴脑袋晕乎乎的,没太听清楚。 直到被抱起来。 ! ! ! ? 去床上干什么? ! 腾空瞬间,顾思琴下意识环上她的脖颈,“我我我我不去!” 虽然努力想说得有气势,但其实声音软糯,像是在撒娇似的。 闻言褚城御停下,站在原地低头亲了下,“这里太挤。” 顾思琴:“你……你别瞎说,我觉得一点都不挤!” 褚城御无奈道:“我想抱着你。” 见他没再出言拒绝,褚城御朝着床走去,将他放了上去。 刚碰到床,顾思琴将被子拉过,朝里滚了一圈,将被子抱在身前,“你……你自重啊。” “……” 褚城御失笑,慢悠悠坐在床边,看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就……那什么啊?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没经历过,但不代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顾思琴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哼哼唧唧道:“反正,就……什么都不行……” 褚城御哼笑了声,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抖出来,“我在你眼里和禽兽有区别吗?” “没有?有有有,有行了吧,你别抢……”顾思琴虽然尽力抱着被子,但被子最终还是被抢走了。 顾思琴又把枕头抱过来,“委屈,但是我不说,你看到了吗?” 褚城御没再抢他枕头,反而按上了他的腿,在他挣扎的前一秒道:“把鞋脱了再在床上玩。” 第67章 在床上……玩? 顾思琴有种她正在哄三四岁小朋友的错觉。 是不是看不起人? ! 为了显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顾思琴抱着枕头,尽量正经端庄,语调沉静:“你放开,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双腿就不安分的扑腾了两下。 端庄人设瞬间崩塌。 顾思琴穿得是运动鞋,很好脱。 褚城御一手按着他的腿,另一只手将鞋脱下,整齐的摆在地上,转身,走到桌边,拿了手机和书,而后开始从吊柜上找书 。 顾思琴眨着眼看她,手上也没停,把枕头挪到头下面,又把刚才被抢走的被子抱回怀里。 抱着被子看她挑书。 褚城御拿了本感兴趣的书,转身,看见他又抱着被子,也没多说什么。 她走到床边,将手机放在顾思琴枕头旁。 顾思琴:? 褚城御无视他,坐下,脱下拖鞋,悠悠躺到了床上。 在躺在正中间。 顾思琴缩在床边,看她舒展手脚,占了大半个床。 床的床头紧靠着墙,墙边贴着墙纸,褚城御半躺着,肩颈靠在上面,打开书开始看,直接无视了床里面缩着的人。 床不小,两个人身体没什么接触,之间还有一段的距离。 褚城御声音平淡,“你玩手机,我看会儿书。” 顾思琴伸手拿过手机,看着褚城御,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松下来,开始玩手机。 寝室里开着空调,一直抱着被子太热。 不知不觉间,顾思琴将被子推到一边,手脚慢慢不再僵硬,防备心渐渐消散。 褚城御不着痕迹将被子移到床的另一边,她离顾思琴更近,身体将触未触。 紧贴着墙不太舒服,顾思琴动来动去,想找个舒服的趟法。 褚城御用余光看了会儿,伸手将枕头挪了个位置。 就在她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躺上去和靠在她怀里没什么区别。 顾思琴坐起来盯着她看。 几秒后,磨磨蹭蹭地躺在了枕头上。 好歹还隔着枕头呢,而且躺在这里确实比缩在墙角更加舒服。 正当顾思琴放下心,刷了两个短视频后,枕着的枕头,被抽走了。 顾思琴:? ? ? 他急忙仰头看,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褚城御将枕头抽出,放在床头,平躺下,将还没太反应过来的人抱在了怀里。 顾思琴手上还拿着手机,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其实就是她拿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 ……太阴险了吧。 这个人真是…… 温水煮得一手好青蛙。 而他,他就是愚蠢的青蛙本蛙。 好气。 顾思琴撇嘴,忽然心生恶意。 他才不是一直愚蠢的青蛙。 他可以做一只勇敢的青蛙! 不就是亲亲吗? 谁还不会了? 顾思琴将手机扔到一旁,伸手抱住身前的人,亲了上去。 初开始仅仅是贴着,顾思琴也不敢多动,十几秒后,感觉到她轻勾起了唇角。 总感觉她在嘲笑鄙视自己。 顾思琴忍着巨大的羞涩,开始临摹唇形,缓缓轻舐,正准备进一步,原本一直躺着任由他轻薄的人将他抱紧,伸出舌尖,碰了下他的。 顾思琴:! ! ! 眼见着就要失控。 他撑起身,小声道:“你……你就不能矜持点吗?” 褚城御:“……” “……能。” 褚城御重新躺好,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道:“继续。” 顾思琴:“……” 语气要是没有这么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期待的话,就更好了。 要求不能太多。 顾思琴重新吻上去。 他只敢在外摩挲,不敢也羞于再进一步。 在她又不矜持的时候,顾思琴抬头,“你……” 褚城御敛眉,表示自己知道错了,“我错了,再来一次。” 顾思琴软软“哼”了一声,重新贴上去。 两秒后,顾思琴抬头,“你能不能不要——” 褚城御耐心耗尽,抬手将他的头按下,身体力行教他什么才叫成年人之间的亲吻。 …… 等顾思琴从亲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她肩头喘息。 褚城御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面上依旧平静,左手正在他背后轻抚,是在给他顺气。 良久,顾思琴摸索着拿起手机,小声嘟囔道:“禽兽!” 接着他听到一声轻笑。 顾思琴躺在她胳膊上,心不在焉的划拉手机,褚城御重新拿起书,想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 等了会儿,顾思琴探头,看向褚城御手里的书。 第六页。 是她看了有一段时间的那本。 顾思琴放心了。 他愉悦地重新窝在她的身侧,靠着她的肩膀,玩手机。 看来,她也远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否则书页怎么会停留在第六页,而且还是……倒着的。 褚城御放下书,看他,“笑什么?” 顾思琴理直气壮:“我看到搞笑图片,还不让我笑吗?” 褚城御:“……” 隔了会儿,顾思琴把手机给褚城御看,“你看你看,这个狗狗,是不是超级可爱!” 屏幕上,一只巨型贵宾犬拒绝走路,一定要主人抱抱才行。 主人无奈伸手,超大的白色犬扑进主人怀里,主人抱着它站起,狗狗的后腿还在快乐的摇晃。 褚城御看完,道:“我们不能养。” 顾思琴本来也没想养,闻言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 这种狗很难养吗? “太爱撒娇,”褚城御捏捏他的脸,“家里已经有一个很爱撒娇的人,没精力再养一个了。” 顾思琴:? 顾思琴:“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褚城御问:“你觉得呢?” 顾思琴肯定道:“就是你!我从来都不撒娇的,我超正直。” 爱撒娇的褚城御将正直的顾思琴按着又亲了许久。 褚城御看书,顾思琴玩手机,有时候玩游戏,有时候刷刷视频,碰到好看的会直接让褚城御看,一下午过去的很快。 天色渐暗,顾思琴将褚城御左手弯回,看向她手腕上的表,“六点了。” 褚城御应了声,“嗯。” 顾思琴好奇地翻动她的手腕,观察手表的样式。 褚城御道:“想看就摘下来看。” 顾思琴清脆应道:“好的。” 顾思琴将表扣打开,取下来仔细看。 银白色,最寻常的银色链带,表盘很干净,只有十二个圆点和三根指针,连数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日期之类的。 后面是银色的盖子。 顾思琴问:“石英表?” 褚城御:“嗯,我不从家里拿钱以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件礼物,几百块吧。” 顾思琴看了会儿,又给她带回去,“惭愧,我都没自己赚过钱。” 褚城御道:“你还小,想怎么快乐长大就行,赚钱这种俗事,可以交给我。” 顾思琴轻轻踢踢她的小腿,“我现在只想起床吃饭,让开。” 褚城御左腿压住他不安分的腿,抱紧,“再躺会儿。” 顾思琴抱紧她,口是心非,“不行不行,我就要下去。” 褚城御手放在他的后颈,拍了下,“别闹。” 天色愈渐昏暗,褚城御终于放开了他,她先下床,顾思琴坐在床边,弯腰穿鞋,“去哪里吃?” 褚城御将手机和书都放回桌上,“你想吃什么?” 顾思琴穿好鞋,想了想,“之前你带我吃的那个,就离宿舍最近的食堂里,你说不错那个。” 褚城御道:“行。” 两人收拾好,去食堂吃饭,褚城御送顾思琴回一期宿舍。 宿舍楼下,褚城御拉着顾思琴的手,没放。 顾思琴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便任她握着,“放开啊,我要上楼了。” 褚城御沉默几秒,问:“要去那边坐坐吗?” 她看着的是不远处树下的石凳。 远离人群进出的大道,有灌木和树枝的遮挡。 很适合情侣……分别。 顾思琴别握着的食指轻轻挠她的手心,“那……那就去坐坐呗。” “坐坐”回来,褚城御屈指蹭了下他的嘴角,没头没尾道:“你可以说今晚吃的饭菜很辣。” 顾思琴:? ? ? 什么? 还不待顾思琴问,褚城御轻捏了下他的脸,转身走了。 这句话,直到他回到宿舍,才明白过来。 位置就在门口的班爽惊讶道:“思琴你嘴好红,好像还有点肿?” “……” 顾思琴这才想起来,那会儿她好像、隐约、大概,是咬他来着。 顾思琴:“……今晚吃的饭菜很辣。” 他今天回宿舍很早,发消息谴责过褚城御后,登上了游戏。 他之前答应过晴空,如果和徒弟在一起,会和他说一声。 昨天匆忙慌乱,今天早些时候一直没上游戏,此时登录,顾思琴先打开了私聊界面。 【私聊[今晚吃烤鱼]:报——我和我徒弟在一起啦。 】 晴空正好在线,回复很快。 【私聊[晴空]:哇,恭喜哦。 】 【私聊[晴空] :对了,你在哪里上大学来着? 】 这问个干什么? 尽管疑惑,顾思琴还是发: 【私聊[今晚吃烤鱼]:B市。 】 【私聊[晴空]:那巧了,这次侠者行玩家见面会,就是在B市举办的,你去吗? 】 顾思琴之前只知道侠者行每年都会举办线下玩家见面会,但从来没关注过这个。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看看,到时候再说吧。 】 没课的话,去凑个热闹也是可以的。 【私聊[晴空]:羡慕,我要是在B市我肯定去,官网上说,现场有好多奖品,有的到现场就送,有的抽奖送。 】 【私聊[晴空]:这次活动特别大,只要预约,基本都可以进现场,你就在B市,相当于白嫖啊。 】 顾思琴:“……” 【私聊[今晚吃烤鱼]:我怀疑你是个托儿。 】 玩了好几年这个游戏,难免心动。 和晴空聊完后,顾思琴打开官网消息,看了时间,时间在六月一日,周六。 他问褚城御: 【思:六一儿童节,你有空吗? 】 第68章 褚城御回到宿舍,才回他: 【晚幡:没空。 】 【思:? ? ? 】 【思:你现在就能确定,你六一没空? 】 【晚幡:嗯,要陪我家小孩。 】 顾思琴没傻到问“我家小孩”指得到底是谁。 【思:你家小孩可能有事。 】 【晚幡:会没空陪我? 】 【思:可能吧。 】 【晚幡:那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 顾思琴将游戏内玩家见面会的内容截图发给她。 【思:可能会去这里吧。 】 褚城御打开看过。 【晚幡:很适合带小朋友去,我可以带他去。 】 顾思琴很满意。 【晚幡:那你记得预约。 】 预约需要上游戏,不一会儿,系统提示: 【系统:您的妻主[一树桃花开]已上线。 】 很快,提示刷新。 【系统:您的伴侣对您使用了千里姻缘。 】 【系统:您的伴侣与您相依相偎。 】 前者是她传送到他身边,后者则是一个游戏内拥抱的交互动作。 双方是妻夫关系的时候,这些亲密的交互动作是不需要对方同意就可以使用的。 在她们没有真的在一起的时候,褚城御很少在游戏内使用这些,至于现在…… 她直接打了个QQ电话过来。 顾思琴带着耳机,接起,打字。 【思:我在宿舍,不能说话。 】 褚城御:“没事,我说。” 她问:“你之前去过这种玩家见面会吗?” 【思:没有,这种一般都在B市或是S市举办,我家在晋省。 】 褚城御:“哪个市?” 【思:省会。 】 两人先将玩家见面会的申请提交,而后一起清任务,与平时不同的是。 褚城御在通话中说了想他和—— “我喜欢你,晚安。” 宿舍里还有人。 【思:你等等。 】 他将通话转到手机,推开门,走上阳台,“我也喜欢你,晚安。” 对面轻笑了声,“晚安。” 七楼被毁坏的实验室并不影响其他楼层,一天半的清扫检修后,周一,生科院学生照常上课。 在两晚的感慨过后,于姜这两个字离学生的生活渐远,剩下的,是于姜及其家人、学校、监察机关三方的事情。 她们在一起之后,和在一起之前的区别其实并不算太大。 褚城御还是会在课后实验的时候按时出现,也还是会在周二和周四的时候来教室蹭郑波教授的课,会约他吃饭,任他将喜欢的菜夹走,再还她些绿叶菜。 有区别的,大约就是,她会在分别的时候和他亲吻,会握着他的手不放,说等等再回去。 她也不会再问他什么时候去图书馆,而是会邀请他去她宿舍写作业。 除了周三下午。 四月二十五,周三,顾思琴刚写完作业,正在图书馆百无聊赖地翻书。 褚城御去练车了,一如从前的,拒绝他跟着去。 并且是非常坚定地表示: 他跟着去不合适。 顾思琴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 但他左想右想,都想不出来,这件事上,她能瞒着他些什么? 她每周三又到底是去干吗呢? 为什么不让他跟着去呢? 本来是不太在意的,但她每次都遮遮掩掩的,顾思琴硬生生被磨出了好奇心。 他窝在椅子里,将书合上抱在胸前,开始发散思维。 难不成,她其实在外校有个相熟的小美人,每周都会专门去找他? 她是去打工赚钱的,但是工作性质特殊,不能或者不想被外人知道? 她得了重病,每周都需要去医院治疗? …… 她是个外星人,每周的固定时间都会和母星的人,商量怎么毁灭地球? 褚城御到图书馆找人的时候,就见自己的男朋友正一脸凝重的……发呆。 褚城御走近,轻声问:“在想什么?” 顾思琴回神,严肃道:“在想你会怎么毁灭地球。” 褚城御:? 顾思琴:“还有,你毁灭地球以后,又会拿我——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的愚蠢但很可爱的地球人怎么办?” 褚城御:“红烧,或者油炸。” 顾思琴:? ? ? 顾思琴:“不该把我带回你的母星,和你虐恋情深,然后我忍辱负重为我曾经的家园复仇。” 褚城御:“……我觉得不太可能。” 顾思琴将书放到桌上,手撑着侧颊,“哪里不可能?” “忍辱负重。” 按照眼前这位“愚蠢但很可爱的地球人”的性格,忍辱负重大概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你估计会和我鱼死网破,还是油炸了比较安全。” 褚城御伸手捏捏他的脸,“而且还能吃。” 大庭广众,动手动脚。 顾思琴拍开她的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就油炸。” 褚城御在他身旁坐下,“还在好奇我去做什么了?” 顾思琴瞪她,“你知道我好奇,还不告诉我!” 褚城御道:“我确实是去练车了。” 顾思琴:“哦。” 才不信。 要只是练车,每天都要到距离她宿舍最远的食堂吃饭的人,会不想带他去? 难道……她拥有了穿越空间时间的能力,每次都是去拯救地球的? 她不愿意说,顾思琴的好奇也没到一定要追问出结果,再说…… 这样脑补其实还挺好玩的。 书是背面朝上放着的,褚城御翻过。 《蔬菜大全》。 “你还看这个?” 顾思琴抬手指了最近的书架,“我从那上面随便拿的。” 写完作业没事干,等她回来的这段时间,便从书架上随便拿书来看,看到不想看了便再换一本。 “你帮我放回去吧,”顾思琴拉着她的手看了眼手表,“还早哎,给我换本别的,什么都行。” 褚城御起身,“好。” 不一会儿,她拿了本书回来,递给顾思琴。 《动物大全》。 顾思琴有点抗拒:“……我其实已经过了启蒙的年纪。” 褚城御语气十分肯定,道:“这本比那本好看。” 顾思琴犹豫着伸手,接过,“是吗?你看过啊……” 褚城御坐下:“没有。” 顾思琴:? 褚城御将书摆在中间,翻开第一页,示意两个人一起看,“小朋友不吃胡萝卜的时候,家长一般也是这样哄他的。” “……” 《动物大全》看到一半,褚城御手机振动,是林佳树发来的消息。 【林佳树:你现在在哪儿呢小姑? 】 【褚城御:图书馆。 】 【林佳树:和学弟一起吗? 】 【褚城御:嗯。 】 林佳树想起刚才虞容发过来的消息。 【虞容:你和你小姑说说,让她带那男孩子回来,给我们看看。 】 【虞容:实在不行你偷偷拍张照片让我瞧瞧。 】 看着消息底下的红包,林佳树非常积极主动地给褚城御发: 【林佳树:小姑,我请你们吃饭吧! 】 褚城御发消息的时候没有避着顾思琴,比起《动物大全》,看她发消息明显更有意思。 白蹭的饭,没有不去的道理。 顾思琴小声道:“我们去吧。” 褚城御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我觉得她收钱了。” 顾思琴:“啊?” 褚城御给林佳树发: 【褚城御:我爸给了你多少钱。 】 林佳树:“……” 林佳树对于这个人与人互相都不信任的世界彻底失望了。 【林佳树: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单纯是想请你和学弟吃饭啊,发自内心的那种,才不是为了万恶的金钱。 】 一般这样说,那肯定就是收钱了。 只是…… 顾思琴问:“你爸为什么给她钱,让她请我们吃饭?” 直接给自己女儿不好吗? 褚城御边回林佳树消息边道:“因为我爸想见你。” 顾思琴:! ! ! 前些天,虞容说让她带顾思琴回家。 后来她想,她们才在一起,直接见家长,顾思琴可能会有心理负担,便没有跟他提过,想着再过一段时间。 谁知道她爸杀青后一直没有出门拍戏,无所事事,一心只想见自己女儿的未来夫郎。 褚城御已经拒绝过好几次了。 【褚城御:到底是多少钱,让你这么虚伪。 】 林佳树淡定截图,发给虞容看: 【林佳树:暴露了。 [图片]】 顾思琴远没有林佳树冷静。 “见……见我?见我干什么?!” 其实更让他惊讶的是,她已经把他介绍给家人了吗? 褚城御将手机息屏,道:“林佳树在我宿舍见过你,然后……我家人基本就都知道了。” 顾思琴:“……我能骂她吗?” 褚城御将手机递给他,眼眸带笑:“可以,随便骂。” 顾思琴接过,将手机放到桌上。 想骂人倒不至于,就是有点…… “嗯……”顾思琴委屈巴巴地看着褚城御,“万一,她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年长些的长辈,大多喜欢的都是性格温婉,脾气柔顺的男孩子。 他揪着她的衣袖,眨巴着眼继续问:“你不会受别人影响的,对不对?” 褚城御反手握住他的手,“怎么可能,没人会不喜欢你的。” “但凡有,那也是她们的错,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 顾思琴眨了两下眼,嘴角忍了又忍,终是弯起,在这之前,眼中已满是细碎流光,“那就好。” 她们坐得位置还是之前常做的,楼梯与墙角围成的角落。 四周没人。 褚城御抬手按上他的后脑勺,将人带向自己,轻轻亲了下。 稍触即分,褚城御没放开他,两个人离得还是很近,“所以要去吗?” 手机不合时宜的振动了下,褚城御没管。 顾思琴双眼乱瞟,拿过手机,低头解锁,也不看她,小声道:“都行吧……哎,林会长找你。” 他头垂得很低,从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脸。 褚城御轻轻捏了下他的耳朵。 很烫。 褚城御笑了声,问:“她说什么了?” 顾思琴慢吞吞念:“其实我一直就是个虚伪的人,但不会受金钱的蒙蔽……除非有两千块。” 顾思琴抬头,嫌弃道:“这也太容易被收买了吧。” 褚城御:“确实,还想和她吃饭吗?” 顾思琴摇头,“我想拒绝她,我们拒绝她吗?” 褚城御纵容点头,“嗯。” 这不是顾思琴第一次玩褚城御的手机。 他熟练打字,发给林佳树: 【褚城御:不和你吃饭,但是我要带顾思琴回家。 】 【褚城御:你以后不要叫他学弟了,记得叫小姑父。 】 发完,顾思琴将手机锁屏,放回桌上,重新打开桌上的《动物大全》:“……继续看?” 耳垂艳色欲滴,不用摸都知道有多烫。 这些天亲密接触下来,褚城御发现,他害羞的时候,面色一贯如常,根本看不出来,但在耳朵和后颈处会体现。 褚城御挑眉,“小姑父?”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顾思琴:“……哎,叫我干嘛?” 褚城御低头,和他开始一起看书,意味不明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挺欠的。” 第69章 欠? 欠什么? 打吗? 顾思琴翻过一页,假装震惊道:“你居然还想打我?!” 褚城御淡淡道:“想很久了。” 顾思琴随口问:“多久了?” 褚城御:“从见到你开始。” ……从见到他开始? 她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吗? 那就肯定不是说他欠打吧。 欠。 这其实是个很微妙的字。 后面能接的词太多了。 结合语境…… 顾思琴的耳朵又开始红,没接话。 褚城御侧眸看到他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安静地看书。 差不多到饭点的时候,顾思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褚城御去还书,而后并肩走出图书馆。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朝她们两个人看过来,很明显的那种看。 刚和褚城御在一起的时候,接经常收到这种目光,之前顾思琴还会有些别扭,但现在,他已经能完全无视了。 毕竟他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接收到一些注视的目光,现在只不过是更加多了而已,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而褚城御……顾思琴怀疑她瞎。 她对这些一贯都是直接无视的。 去食堂吃完饭,褚城御送顾思琴回去之后,走路回宿舍。 路上,她给虞容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宝贝,是要告诉我,要带男朋友回家吗?” 林佳树在收到消息后,就截图发给虞容了。 虞容忍着没打扰褚城御,而是等着她给他打电话。 褚城御也没意外,林佳树不告诉她爸,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道:“嗯,他那会儿同意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商量,在五一假期的时候回去。” 虞容问:“具体哪天?需不需要我去接你们?” 褚城御:“三号,不用,他会开车。” 又聊了会儿,主要是虞容问她答。 男孩子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性格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禁忌、他应该注意些什么…… 褚城御一一答了,说了再见。 五一假期,第一天,顾思琴在宿舍玩了一天游戏,第二天,上午在褚城御的实验室,看她做实验,下午两个人则去了商圈,买了点衣服和礼品。 是顾思琴一定要去的。 褚城御还劝他:“不用买什么,你第一次去,客气什么?” 顾思琴:“就是第一次去,才需要客气啊。” 褚城御摸摸他的头,“你肯去我家,该是我妈我爸她们客气,你随意就行了。” 顾思琴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车钥匙。” 褚城御无奈,将车钥匙给他,坐进了副驾驶。 商场,顾思琴买好适合见家长的衣服,再给她家长买什么的问题上犯了难。 身旁就是她们的女儿,能直接找她抄作业:“你妈妈和你爸爸,喜欢什么啊?” 褚城御想了想,“赚钱和拍戏。” 顾思琴:? “我不是说爱好,是物品。” 他总不能拿着项目合同书和剧本去拜访她双亲吧。 哪怕他想,也没那个能力啊。 而且…… 顾思琴问:“对了,还没问过,你爸……到底是谁?” 褚城御之前说过,她爸出身演艺世家,母亲经商。 B市商界的人他大概率不认识,但演艺圈就不一定了,提前问一下,有个准备。 褚城御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挑起一点:“虞容。” 顾思琴:? ? ? 顾思琴:! ! ! 顾思琴也顾不上买礼品了,缠着她直问。 那可是虞容啊。 虞容啊! 五月三日,天气晴,是个适合见客的好时候。 虞容穿戴整齐,化了淡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身旁,褚封正在用电脑看邮件。 虞容视线虽然在电视上,但其实根本没关心上午档电视剧到底演了些什么。 他问坐在旁边的人,“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褚封道:“五一放假,不工作。” 虞容轻笑了声,“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就是想见自家女儿的男朋友。 褚封道:“我看看之后的工作日程。” 褚城御在车载导航系统输入自己家的地址,问:“听什么歌?” 顾思琴道:“都行,我没什么要求。” 在中途,一个十字路口处停车,前方广告大屏上,正巧在放电影预告。 顾思琴看了两眼,“主演虞容、凌常,救赎剧……” 看预告,像是自己救赎自己,过去的自己,拯救未来的自己。 少年时期单纯干净的少年穿越未来,救赎对世间一切都绝望憎恨,已经黑化了想要灭世的中年高智商大魔王男主。 看年龄,虞容演的应该就是那个大魔王男主。 看着挺有意思。 顾思琴道:“快上映了哎,等出了我们去看吧。” 褚城御记得这部剧是去年三月份拍完的。 “可以。” 顾思琴问道:“哎,话说你看你爸爸演得电影,会出戏吗?” “绿灯了,”褚城御道:“先开车。” 车子重新融入车流。 “我看剧看电影,一般都不入戏。” 因为虞容的缘故,她从小就知道,那些都是演出来的,都只是一些人在工作而已。 很少会和剧中或影中人共鸣。 顾思琴缓缓摇头,感慨道:“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得欣赏艺术。” 褚城御闻言侧头。 他嫩白纤瘦的手指握着黑色皮质方向盘,偶尔轻敲一下,唇角微微勾着,整个人沐浴在透窗而进的阳光里,温暖而漂亮。 像是在一束百合上洒了金粉。 外表耀眼,清冷干净在内里。 又或者,他其实是金塑造的百合。 将种种合而为一。 无论什么品格,都到了极致,都是他。 独一无二世间再不会有的他。 褚城御转回头,笑道:“之前确实不懂。” 但现在好像懂了。 褚城御在到别墅附近的时候给虞容发了消息,车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两人乘电梯上楼,电梯到一层打开,门口站着褚封和虞容妻夫两个。 褚城御先出来,手上提着两个袋子,身后顾思琴背着书包,手上拎着一个白色袋子。 褚城御将袋子递向褚封和虞容,“见面礼。” 褚封全部接过,“也不先介绍一下?” 褚城御将顾思琴手中的袋子拿过,递给了虞容。 她转向顾思琴:“我妈,我爸,”而后握上他的手,对于褚封和虞容道:“妈,爸,这是我男朋友,顾思琴。” 顾思琴很紧张,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握着他手的那双手,力道比平时大了些。 顾思琴露出一个微笑,“阿姨叔叔好。” 褚封温和的笑笑,道:“你好。” 看着眼前漂亮懂事的男孩子,虞容心情很好。 其实不管是谁,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只要是褚城御带回来的,他都会喜欢。 毕竟,他爱自己的女儿,自然也就会尊重她所选择的人。 虞容温柔道:“进来坐啊,别拘束。” 顾思琴:“……哎,好。” 褚封和虞容态度很好,顾思琴甚至能感觉到两人对他的慈爱。 初次见女朋友家长的紧张,慢慢消散。 她们也没问他的家庭状况,只问问他的日常生活,平时喜欢做什么,开车一两个小时累不累什么的。 顾思琴道:“不累,我不经常开车,还挺有趣的。” 虞容将桌上的坚果盘往顾思琴那边推,示意他吃,接着看褚城御,对顾思琴笑了声:“这车啊,以后也就是你开了,等她拿下驾照,还不知道要再等几年呢。” 顾思琴:? ? ? 再等……几年? ! 再? 几年? ? ? 这话内容量未免有点太多。 听这意思…… 要不是眼前的两个人,顾思琴能直接笑出来。 这就是,她之前为什么不让他跟着她去驾校的原因吗? 第70章 顾思琴眨眼,看向褚城御,死死压着唇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可惜忍耐效果不太好。 褚城御面无表情看他越笑越开,最后咬着下唇,别过了头。 而后他对虞容假装着、疑惑地问:“可是这个月中旬,她不是就要考科二了吗?” 褚城御敛眉,探身从坚果盘子里抓了一把开心果。 全当没听见。 虞容视线来回在两个人身上转悠,懂了。 自家女儿顾及面子,根本没和人家说自己驾照考了好几年都没考过的事。 然后就被他说漏嘴了。 虞容轻咳了一声,“是吗?那很好啊,哎,我去厨房看看,余叔的饭做得怎么样了……你们继续聊。” 说罢,他站起身走了。 褚封明显没有虞容那般估计褚城御的面子,甚至颇为主动得揭底,“她考不过的,从十八成年考试,一年至少考两次,从来没考过。” 十八岁开始。 一年,至少考两次。 然而到现在,她还没过科二。 顾思琴低头,十几秒后才重新抬起,慢慢道:“学姐她……很坚持,一定会考过的。” 顾思琴都不敢看褚城御,生怕直接大笑出声。 褚城御在一旁淡定的剥开心果,将果仁放在小碟子里,见差不多了,把剩下没剥的收起来,放回果盘。 她拿起小碟子,对褚封道:“我带他上楼看看,饭做好叫我们。” 褚封点点头道:“去吧,好好玩,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顾思琴站起身,“好的阿姨。” 褚城御走在前面,顾思琴跟在她后面。 二楼,卧室,才一进去,顾思琴反手关上门,大笑出声:“哈哈哈,你……你……哈哈哈。” 褚城御将小碟子放在桌上,挑眉示意:“那边有沙发,坐着笑。” 顾思琴摇头,“不、不用,哈哈哈,你居然,居然……哈哈哈。” 顾思琴左手手肘撑着门边的长柜,另一只捂着肚子,笑得肆无忌惮。 毕竟谁能想到,褚城御,生科院乃至T大都是个传奇的学霸学姐,居然,连个科二都考不过,还是连考好几年都考不过那种。 光想想都觉得好笑,更何况,还是她双亲当着她的面揭穿。 哈哈哈。 顾思琴半个身子都撑在柜子上,笑道:“我真的是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褚城御看了他两秒,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哎——”顾思琴短促惊呼了声,只是在她家里,也不敢太大声。 他声音里还带着尚存的愉悦,“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啊……” 褚城御将他抱至沙发处放下,弯腰,手撑他头两侧,垂眸看他,“准备笑到什么时候?” 沙发很大,顾思琴仰躺着,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应该识点时务,于是试探道:“……现在?” “乖。” 而后褚城御吻了下去。 …… 顾思琴怀疑她蓄意报复,并且有很多证据。 顾思琴一条一条数给身旁躺着的褚城御听,“一,你亲了我好长时间,比我嘲笑你的时间还长!” 褚城御侧身躺着,手撑着头看他,“嗯,还有呢。” 顾思琴:“你还咬我。” 褚城御淡声道:“你不也咬回来了?” 顾思琴瞪她,超凶:“我咬你是让你克制一点,不是让你更加……!你知道吧?” 谁知道她只顿了连一秒都没有,直接更加放肆了。 “不知道,”褚城御道:“我觉得你是在配合我。” 顾思琴点头表示可以原谅,“也是,毕竟你有时候,理解能力太差,是吧?” 褚城御:“……” 顾思琴:“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考了多少次科二?” 褚城御:“……能换个话题吗?” 顾思琴摇头,“我不能白被亲啊!” 很有道理。 褚城御记忆力好,稍作回忆,道:“九次,过几天考第十次。” 顾思琴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道:“厉害。” 就凭这耐心这坚持,“这次不过,你肯定也有勇气继续下去的。” 他眼眸弯弯,盛满了盈盈波光,漂亮得过分。 褚城御用右手松松遮住他的眉眼。 他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的手心,“是不是傻呀,不让人说话,一般都是遮嘴的。” 褚城御俯身,亲了下本该被遮住的位置。 遮住了那双太过吸引人的眼睛,别处的诱惑便凸显了。 他的唇微微分着,水光润泽,被亲过后,相合微抿,接着伸出舌尖,舔了下唇瓣,很快收回。 褚城御呼吸停滞,感觉自己被色诱了。 贝齿轻咬了下下唇,“喂——” 褚城御原本遮着他眼睛的手捂住他的嘴,“好好的男孩子,为什么会说话?” 顾思琴:? ? ? 顾思琴:“唔唔唔!” 你放开! 褚城御:“不放。” 顾思琴张嘴,咬含住她中指内侧,挑眉看她。 意思很明显,你再不放开,我就真的咬你了。 褚城御侧眸看了眼床,再看向眸中满是挑衅和骄纵的人,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一样。 还总是特别会撩人。 褚城御说:“放开。” 顾思琴咬着不放,摇头,含糊道:“你先。” “不要逼我做禽兽,听话,放开。” 她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和呼吸明显不同,风雨欲来。 顾思琴慢慢放开,抿紧唇,乖乖点了下头。 美人在怀。 这四个字所含的重量和其中含义,褚城御总算是明白了。 她闭眼,呼出一口气,起身,站在沙发旁,不太敢再碰他。 顾思琴歪头与她对视,绵软道:“你再想什么?” 不知道是明知故问,还是单纯好奇。 褚城御:“中午吃什么。” 她转身,将门口桌柜上放着开心果的碟子拿过来,一颗一颗喂给他吃。 顾思琴也没一直等投喂,他主动拿起一颗,递至她的唇间。 褚城御看着贴着她唇间皮肤的嫩白手指,将开心果咬碎、吞下。 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有往禽兽这个方向发展的倾向了。 吃完,顾思琴又在她卧室转悠,瞻仰了下褚学霸从小到大斩获的奖杯奖状。 中饭是虞容亲自上来叫她们的,中饭后,褚城御带顾思琴去楼下电影房看了部电影,两人与褚封虞容告辞。 虞容将一个很厚的红包放到顾思琴手中,不等顾思琴拒绝,握着他的手道:“我们不能让你满手而来,空手而归,不然会不安心的,你收着,我知道小御又冷又倔,有时候又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难为你不怕委屈,愿意和她在一起,我和她妈妈呀,就放心了。” 虞容拍拍他的手,放开,温柔笑道:“你们好好的,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爸爸早逝,和顾女士闹得又很僵,顾思琴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来自上一辈的亲切与慈爱。 尽管他知道,她们会这样对他,多是因为他是褚城御带回家的男朋友。 但还是很感动。 眼眶有些酸、有些湿润。 顾思琴用力点头,笑了,“她对我很好,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虞容对顾思琴很满意,欣慰道:“好……” 褚城御揽上顾思琴的肩膀,“那我们先走了。” 褚封:“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虞容道:“有空多回来吃饭,给你们改善伙食。” 褚城御和顾思琴应了,坐电梯下楼。 顾思琴拿着红包问:“我们一人一半?” 褚城御失笑:“你以为这是在分赃?” 顾思琴沉思,“嗯……差不多吧,见者有份。” 褚城御将红包拿过,顾思琴问:“你这要抢劫?” 褚城御把红包装进他的书包,拉好拉链,“这样我就看不到了,你可以私吞掉。” 顾思琴握上她的手,十分感动:“谢谢你,我的劫匪同伴,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 褚城御:“……” 今天是五一假期最后一天,第二天开学上课,时间悠悠漫漫、期间乏善可陈,但因为身边陪着的是喜欢的人,一切便变得明媚、变得有意义起来。 五月中旬,褚城御参加科二考试,考试结果一如往年。 但之后却与往年不一样。 出了考场,有人正在等她。 顾思琴问:“考得……怎么样啊?” 褚城御沉默地看着他,两秒后,朝他张开了双臂。 顾思琴扑进她怀里,安慰道:“抱抱,没事,下回我们一定会过的。” 褚城御声音沉闷,“我不想考驾照了,反正有你。” 他拍拍她的背,“不行,人贵在坚持,相信自己,世上无难事……” 褚城御:“只要肯放弃。” “……” 顾思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只吃肉!” 褚城御最终还是被顾思琴和肉治愈好了,和教练约了新的练车时间。 果然,人有了男朋友,就会变得容易受伤,需要人安慰。 要是在平时,褚城御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就会再继续。 六月一日,儿童节。 两个人之前就看了侠者行玩家见面会的地址,驱车前往。 见面会很盛大,甚至还有好几位知名歌手和Coser登台,节目临近尾声,公布一等奖,三人,褚城御竟然中了。 一等奖奖品贵重,实物和游戏虚拟物品价值相加过万,获奖者需要登台领奖。 褚城御上台,当大屏幕投出获奖者正面的时候,顾思琴听到身侧有人惊呼感慨。 “卧槽,这是哪个明星吗?!好帅啊!!!” “哇哦,真的,比刚才唱歌的那谁还帅。” “而且身高、身材比例都好棒啊。” “嘘——小点声,”有人对伙伴道:“她就做我们这里,她朋友还在这里呢……” 顾思琴:“……” 果然,不管在哪里,她都是个吸睛体质。 要不以后出门,就在她头上套个麻袋吧? 顾思琴乱七八糟地想着,看着台上的人,嘴角带笑,满是温柔。 摄像扫过观众席,见到漂亮帅气的人都会停留几秒,之前她们两个人都带了口罩,在褚城御上台以后,顾思琴便把口罩摘了。 摄像给了顾思琴好几秒镜头。 因为褚城御的议论好不容易将歇,因为大美人又起,褚城御转头看向大屏,就看到了自己的男朋友。 顾思琴也挺惊讶,不过都出现在大屏幕上了,此时再带口罩也晚了,他索性大大方方笑了下,而后继续佯装淡定的看着舞台。 台上,被男朋友可爱到的褚城御表情瞬间柔和。 主持人经验多,对于这种临时出现的话题肯定不会放过,他笑着道:“这位幸运观众,和台下的那位观众,是认识吗?” 导播适时地将两人的镜头分别投射到左右两块大屏上。 褚城御握着男主持递过的话筒,声音清朗,“他是我男朋友。” “哇——”主持人语含惊讶道:“小姐姐小哥哥真的好般配,小姐姐方便透露一下,你们在哪个区吗?” 褚城御:“任平生。” 主持人又问:“两个人玩得是什么角色呢?” 褚城御礼貌地笑了下,“给后面获奖的人,留一点发言时间吧。” 主持人笑笑,甜声道:“好的,那我们来……” 镜头终于从两人身上移开,私语却没有停止。 前排,坐着受邀而来的歌手。 一位女歌手对身旁怔愣坐着的男歌手道:“霍老师认识台上的人吗?” 被问的霍含之沉默片刻,僵硬着弯了下唇角,“眼熟而已,可能……偶然遇见过吧。” 今日见到,她原来也有万般温柔,也能因为一眼,便融化满身寒冰疏离。 然而并不是对他,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都不是。 之后错过,两人之间大概再无交集。 霍含之说:“忘记了。” 褚城御拿着装着奖品的盒子回到座位,顾思琴接过,期待道:“我能打开看看吗?” 褚城御纵容点头,语带笑意,“只要你不怕摄像再扫到你这里。” 顾思琴犹豫了,“……还是等回去吧。” 见面会结束,两人相携走向停车场,顾思琴催促越走越慢的褚城御,“快点呀,我要进车里拆东西!” 接着怀疑道:“你是不是故意越走越慢的?” 褚城御也不遮掩,直接点头,“嗯。” 实在是,他这样子太可爱。 顾思琴拽她,“你讨厌,再这样我自己回去了。” 褚城御握紧他的手,还不待说话,身后有人叫她,语带犹豫:“褚城御?” 褚城御回头,看到叫她的人,难得惊讶,“安森。” 见到熟人,顾思琴停下拽她的动作,站好,微笑。 安森,好熟悉的名字。 顾思琴眼眸微动,正在回忆,褚城御便直接介绍道:“安森,我室友,这是顾思琴,我男朋友。” 哦,对,是她那个不住在宿舍的室友。 顾思琴道:“你好。” 安森:“你好。” 她对褚城御道:“我那会儿在台上看到你,就觉得惊讶,没想到还能在停车场再遇见。” 和安森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女一男,安森介绍道:“这是我学校的同学,褚城御,顾思琴,和我合租的朋友,权暮,这是她同学,岑瑜然。” 双方打过招呼,安森指向权暮,对褚城御道:“你俩玩一个游戏就算了,还在一个区你知道吗?” 刚才权暮开口,褚城御就知道她是谁了,声音听着很熟悉。 确实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但她没说出自己的ID,褚城御和顾思琴交换眼神,两人默契地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全当不认识就可以了。 褚城御道:“那太巧了。” 权暮平声道:“我游戏名字叫榴莲饼,有空可以一起打游戏。” 她都说出来了,再当不认识,就不合适了。 褚城御伸手,“一树桃花开,他是今晚吃烤鱼。” 权暮也没太意外,毕竟这段时间,她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褚城御也时常开麦说话。 她握上,道:“久仰。” 两人松手。 再没说话。 游戏里是经常一起玩游戏刷副本的队友,现实见面,却有些尴尬。 这略有凝沉的氛围,连局外人安森都能感觉到。 她哈哈僵笑了两声,“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褚城御道:“好的。” 离开一段距离,安森问身旁的人,“权暮你怎么回事,游戏里和她们有仇。” 平时那么会控场、善于交朋友的人,居然对着褚城御,展现出了敌意。 权暮不见方才的紧绷,放松下来,笑了声:“隔着屏幕能忍,不代表现实也能啊。” 知道不可能,所以便从未想过开始。 但他比她想象的,完美了无数倍。 控制着不打扰,已经是她能尽力做到得极致,态度的好坏,实在是顾不上了。 安森惊讶:“真有仇啊?” 权暮面上还在笑,“没有,别瞎猜了,瑜然一会儿想吃什么?”【..top】 70-77 第71章 那三人离开以后,褚城御侧头,看向不远处两个带着工作证,拿着摄像录音设备的人。 一眼即收,褚城御拉起顾思琴的手,“走吧,上车。” 不远处两个人,正是曾在医院门口采访过褚城御、觉得她和一个演员很像的那两个记者。 这次是应主办方的邀请,来参加和报道见面会的。 摄像对记者道:“姐……她们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记者摇头,叹了口气,“我都查出来她是谁了,结果还是被压下去了,上面不让发,没办法。” 离开的三个人和车门外的两个记者,对褚城御和顾思琴没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在车上拆礼盒的时候,闲聊起来。 顾思琴道:“游戏里的榴莲饼和现实里的差别好大啊。” 褚城御看着他拆,“是不太一样。” 顾思琴拿出印着侠者行人物的册子看,“是吧,我还以为……哇! 顾思琴抽出夹在册子最后的金色镂空薄片,递给褚城御看:“你看。” 是侠者行人物的金制书签,小小一个,但十分精致漂亮。 褚城御说:“很好看。” 书签一共有五枚,顾思琴拿了两枚,褚城御看他实在喜欢,准备全给他,最后,他拿了四枚,将男剑士的书签给了她。 六一一过,很快就是四、六级考试,之后,便要进入考试周了。 六月下旬的一天,褚城御在实验室又碰到了上个学期硬要她报名监考的徐老师。 这次,任徐老师怎么劝,褚城御都没同意,最后被磨得实在烦了,道:“徐老师,真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得避嫌。” 徐老师:“?” 褚城御:“我男朋友,是大一的学生,他也得考试。” 徐老师:“……” 徐老师还不让她走,褚城御继续道:“我身为家属去监考,容易被人说闲话。” 为教学、学术献出半生,至今未娶夫的徐老师:“……滚吧。” 褚城御听话地滚了,“徐老师再见。” 上楼,褚城御先到已经重新装修好的大实验室内签到,郑波正在和一个研究生说话,见褚城御进来,冲她招招手,“你等会儿,我先和她说完。” 褚城御:“好的教授。” 郑波还在和研究生交代事情,褚城御打开公用电脑,打印了一份名单,而后便看了看实验室新购进的仪器,有的和从前的一样,有的更换成了最好的,还有两件之前一直想买,但是实验资金不够便搁置了的仪器。 郑波与研究生交谈结束,研究生离开,临走前和褚城御道别:“褚学姐,再见。” 褚城御:“再见。” 褚城御走到郑波跟前,将三张A4纸递给她,“您看看可以吗?” 名单第一行:姓名、性别、学号、专业,平均绩点,自我介绍。 假期郑波要开一个大型新项目,双学院合作,琐事很多,除了专业性强的博、硕生之外,还需要招募一些本科生。 说白了就是需要些打杂的,钱很少,但能盖假期社会实践的章,也能学习到很多,哪怕需要假期留校,报名的人依旧不少。 郑波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下去,翻到第二页,对着最顶的那个名字挑了下眉,“顾思琴?” 褚城御:“嗯。” 平均绩点:4.75 虽然只是大一上半学期的,但是…… “还不错,”郑波说:“希望这个学期没被你拖累,依旧能保持这个成绩。” “……” 郑波继续道:“我看你总是去打扰人家上课。” 褚城御:“……” 褚城御:“您看名单上的人合适吗?二十三个,够不够?” 郑波笑了声,“差不多了,化工那边也会招点的。” 从实验楼出来,褚城御到一期接顾思琴,而后两个人回她宿舍……学习。 褚城御看书和论文,顾思琴复习,碰到不会的题则会问她。 顾思琴绝对是老师最喜欢教的那类学生,一点就通,甚至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褚城御又给他讲完一道题,递给他一根棒棒糖。 这是之前说好的,他学会一道以前不懂得的题,褚城御就给他一根棒棒糖。 为此,她去超市买了整整一罐棒棒糖。 顾思琴接过,撕开糖纸,含着,“青柠味的,好次。” “……” 褚城御道:“我觉得我不能再给你了。” 这两天,他哪怕没吃二三十根糖,也吃了十几根。 顾思琴睁大眼睛,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问:“为什么?” 褚城御:“怕你牙疼。” 顾思琴张嘴,让她看自己的小白牙:“不会,我牙特别好,一顿能吃五十根棒棒糖!” 褚城御受邀,舔了一圈,发现确实不错。 但一顿吃五十个棒棒糖,明显是不行的。 褚城御:“一天一根,不能再多了。” 之前的承诺明显不是这样的! 顾思琴:“你出尔反尔?” 褚城御补充道:“吃五休二。” 顾思琴:? ? ? 顾思琴讨价还价:“五根,全年无休。” 糖罐拥有者褚城御无情拒绝:“不行。” 顾思琴气鼓鼓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刷题,嘴里碎碎念:“你一点都不理解我们学渣努力向上的辛苦,呸呸呸……” 学渣? 褚城御侧头看他,问:“你也算学渣?” “是啊,”顾思琴手下不停,头都没抬,“我学渣好多年了。” 褚城御:“高考考多少?” 顾思琴摇头,“不告诉你,反正没你高。我之前真是学渣,年级倒数,全年级一千人我排九百八以后,高二的时候受刺激了,然后可劲儿学了两年才考上这里的。” “那时候我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做,游戏都戒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下,很骄傲那种,“不过值了,事实证明,我确实比顾嫣强。” 褚城御与有荣焉,差点没控住自己那颗想把糖罐都给他的心,“你是最棒的。” 顾思琴:“那当然了,对了,实习生那个……” “都通过了,”褚城御心中愉悦显露,“这个暑假,你可以待在学校了。” 顾思琴也挺开心,“太好了,等回宿舍,我给姐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这个假期不回去了。” 他将棒棒糖“咔噌咔噌”咬碎,“我继续做题啦。” 最棒的顾思琴在考试中发挥稳定,最后一门课结束,褚城御带他去校外吃午饭,去的就是之前和莫唯去过的那家烤肉店。 饭后,褚城御将顾思琴送到宿舍,两人惯常分别的小石桌前,褚城御坐在石凳上,拍了下腿,对站在她身前的人道:“坐。” 顾思琴摇头,拖长了调子,“不——要——” 褚城御:“那亲一下。” 顾思琴碰了下,快速退开,“亲过了。” 褚城御握着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轻轻捏了下,“这么敷衍?” 顾思琴怕痒,想躲开她的手,奈何没用,只能笑着推她,“谁……谁敷衍了?哈哈哈你别……” 两个人玩闹了会儿,褚城御将顾思琴有些乱的上衣下摆整理好,才拉着他的手,准备站起来,往宿舍楼那边走。 才转过身的顾思琴站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僵硬,褚城御还坐着,见状问:“怎么了?” 而后她站了起来。 方才顾思琴一直面对着褚城御,又挡在褚城御面前,所以两个人谁都没看到不远处站得那个人。 她容貌俊朗,微微笑着,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见那两个人终于发现自己了,顾心远毫不吝啬,扬起嘴角,送给两人一个微笑。 哦。 她弟弟假期不回家,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第72章 自己的弟弟才上大一,就打电话说假期不回家了。 但他说得很明白,学校实验室招实习生,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他想留下来学习。 顾心远不会阻止,但还是想来看看他,毕竟也有半年左右没见了。 她走到顾思琴的宿舍楼下,这是男生宿舍楼,她一个女人站在这里等着不太合适,便准备找个人少清净的地方等着,之后给弟弟打个电话,让他下来见她。 不远处有条小径,里面应该有休息的地方。 顾心远走离宿舍楼,走上小径,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不远处那对恩爱的小情侣。 她不欲打扰,本来是准备换个地方站的,可惜下一秒,她看到了那男生躲闹间展露出来的侧脸。 顾思琴从来没和家人说过自己有女朋友了这件事。 他和顾女士关系不好,没必要说,和他姐姐…… 亲近归亲近,但在他最需要她的那几年,她不在,在那段时间他已经养成了无论经历什么都自己消化,很少和人倾诉的习惯。 之后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改过来。 顾思琴倒不是觉得谈女朋友不行,但是直接让他姐没心理准备的看到这一幕…… “那、那个……”顾思琴站在原地,有些慌乱,揪揪褚城御的手,小声道:“我姐……怎么办啊……” 褚城御走到他身旁,牵着他的手,走到上学期期末见过的、顾思琴的姐姐身前,伸手,“你好,我叫褚城御。” 顾心远握上她的手,温声道:“顾心远。” 她看了眼眼神乱瞟的顾思琴,继续道:“思思的姐姐。” 顾思琴曲起手,冲她僵硬地挥了挥,拘束得就像只不知道做错什么就被抢了到嘴胡萝卜的无辜兔子,“嗨,姐……” 顾心远放开褚城御的手,对顾思琴弯起一双狐狸眼,语气中倒没什么责怪,依旧柔和,“我来看看你,你之前打电话说,学校的项目七月二十多号才开始,离现在还有十多天,我想……那可以接你回家住几天。”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顾心远看向褚城御,“倒是你给了我个惊喜。” 她问:“这是你女朋友啊?” 顾思琴:“啊……是……” 顾心远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道:“所以,怎么样,要不要回家住几天?” 顾思琴看看顾心远,又看看褚城御,为难道:“……也行?” 顾心远立即道:“那行,你上楼去收拾东西吧。” 顾思琴看向褚城御,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顾心远将一切收入眼底,“思思,快点去吧,一会儿正好有个回家的航班,错过就得等很久了。” 顾思琴:“……哦。” 褚城御放开他的手,笑了下,“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可是留她们两个人在这里…… 顾思琴犹豫道:“姐你……要不和我一起上去?” 这样褚城御就能自己走了,不用一个人面对他姐。 顾心远失笑,“你是想我上去和你一起收拾东西吗?” 他这么大年纪了,让自己姐姐收拾东西…… 这理由不行。 顾思琴摇了摇头。 褚城御冲他安抚地弯了下唇角,柔声道:“没事,上去吧。” 顾思琴没动,站在原地,满脸为难。 褚城御轻声劝道:“乖,听话。” 听到这三个字,顾心远挑了下眉。 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而且,思思居然还真的听她的话了。 怎么感觉自己当姐姐的地位被冒犯了呢? 终于,顾思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褚城御和顾心远目送他离开、消失在楼梯转角。 褚城御主动和顾心远介绍自己,跟着她称呼顾思琴为思思,“我比思思大四岁,正在念博一,和他同专业,清原本地人,母亲经商,父亲是演员,家境尚可。” 顾心远点头,微笑,没有任何要为难她的意思,和缓劝道:“思思刚才说让我上去,其实是想让你走的,他担心我为难你,你走吧,可别辜负他一番良苦用心。” 温言和语,态度很好。 但似是没有出锋的软刀子,使用者若是好心,便绝对无害,若不是…… 褚城御没动,继续道:“我们交往有四个月了,对彼此都是认真的。” 顾心远道:“那很好啊。” 接着问:“你也要参加那个……”她回忆了下,“哦,郑波郑老师的项目吗?” 褚城御:“是,我的导师就是郑教授。” “我查过,郑波教授算是你们这行顶尖的人才,你是她的博士生……” 顾心远夸道:“年少有为,相信你前途不可限量。” 完全避谈她和顾思琴的事情。 褚城御道:“过奖,之前我带思思见过我的双亲,她们很喜欢他,我也希望能够得到姐姐……你的祝福。” 顾心远上下打量褚城御,忽然勾起唇角,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那你也跟我回商洛吧,我带你见见思思的其她家人。” 商洛市,是山沿省的省会,也是顾思琴的家乡。 接着,顾心远看了眼手机,问道:“时间来得及,机票应该也有,你去吗?” 最后一句的潜台词太明显,你去吗?你敢去吗? 褚城御尚且年轻气盛,一身傲气,除了在喜欢顾思琴,追求他的时候踟蹰犹豫过,其余地方,什么时候怕过? 她笑了,“可以,麻烦姐姐了。” 说不上意外或是不意外,闻言顾心远只是道:“那你也去收拾东西吧,思思应该知道你住哪里,我们一会儿去接你。” 褚城御:“好的。” 顾思琴拿着几乎没什么东西的行李箱下楼,得知姐姐邀请褚城御回自己家的时候,直接傻了。 什、什么情况? 顾心远道:“礼尚往来嘛,你去过人家家里,自然也要邀请别人来自己家里做客。” 顾思琴:? 他姐什么时候这么热情好客了? 顾心远:“她去收拾东西了,我们一起去接她吧。” 顾思琴:“……你认真的吗?” 顾心远笑道:“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顾思琴点头。 像啊,太特喵的像了。 而且……这就要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了吗? 太玄幻了吧,还有为什么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飞机上,三人联排坐,顾思琴坐在中间,左边是褚城御,右边是顾心远。 后面坐着顾心远的助理。 原来这真的不是玩笑。 顾思琴侧头和褚城御小小声道:“什么情况啊?” 褚城御道:“我要去你家。” “我知道,”顾思琴鼓着嘴,握拳轻轻敲了下她的大腿,“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啊?!” 一旁,顾心远探头,微笑着想和两个人组建群聊,“你们在说什么呀?” 顾思琴坐直,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被拒绝加入群聊,但迫使一对一私聊解散的顾心远满意了。 几个人在飞机上吃过飞机餐,抵达商洛机场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到达顾家的时候,已过十点。 一路上,只要顾思琴和褚城御说话,顾心远就笑咪咪地要和她们一起聊天。 顾思琴被她烦得要死,进门,直接拉过褚城御就要上楼,“姐,我先去睡觉了。” 顾心远跟在她们身后:“我带你女朋友去客房,哎,你们等等我。” 原本准备带褚城御回自己房间的顾思琴:“……” 楼上,顾心远打开客房门,转身对褚城御道:“请进,你临时来,也没什么准备,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褚城御:“这里很好,谢谢姐姐。” 顾心远直接忽视她的称呼,继续道:“今天也晚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褚城御走进去,“那明天见。” 隔着顾心远,顾思琴把手放在耳侧,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褚城御几不可见点了下头。 顾心远回头,顾思琴急忙放下手,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无辜,“怎么了?不是要她睡觉吗,关门走啊。” 顾心远挑眉,“那走吧。” 顾思琴的房间距离褚城御所在的客房,距离特别远,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走廊那头。 他一回房间,拿出手机,差点骂出声。 他姐把信号屏蔽了,手机无信号,没有WiFi。 隔了两分钟,顾思琴打开门,轻声轻脚往客房走。 路过中间一个房间,门打开,顾心远展眉问:“思思要去哪里?” 顾思琴:“……” 顾思琴生无可恋,“睡不着,遛弯。” 顾心远交叉双臂,靠在门上,“我也睡不着,我看你遛。” 顾思琴转身往回走,“困了,告辞。” 褚城御比顾思琴先拿出手机,见证了手机从满格信号到无信号,从有WiFi到没有,不用细想,就知道这是谁做得。 她失笑,躺上床闭上眼,准备入睡。 那位都把信号屏蔽了,应该也不会让顾思琴过来。 不如睡觉,养好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一切也只能等明天了。 睡梦中,褚城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声音很低,而且没几声就停了,她初以为是错觉,直到敲门声又起,依旧低小。 褚城御拿起手机看了眼,两点四十七。 她起身,开灯,打开门,就看到了穿着睡衣,正蹲蜷在地上,握着拳头小心翼翼敲门边的顾思琴。 褚城御:“……” 门打开,顾思琴顺势抬头看,松了口气,委屈巴巴道:“你终于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就可能被发现了!” 褚城御内心一片柔软,弯腰将人抱进来,关上门。 顾思琴挂在她身上不肯下来,控诉顾心远的暴行,“我姐她一直守在走廊中间,根本不让我过来,关键是她房间也不在三楼啊,她住二楼的你知道吗?她还屏蔽信号,有本事她一直屏蔽啊,我不信她……” 褚城御将他抱上床,塞进被子里,而后趟上床,连人带被抱在怀里,听他碎碎念,眼睫垂着,将合未合。 顾思琴说着说着没再说下去,看向褚城御,问道:“你……你要进来睡吗?” 此时虽是夏季,但中央空调并不高,不盖被子睡觉还是会冷的。 褚城御还有些困倦,闻言反应了两秒,才道:“不用,这样就好。” 顾思琴手抓着被子,“外面睡会冷的。” 褚城御清醒不少,依旧摇头,“我怕自己忍不了,再吓到你。” 啊? 什么吓到…… ! ! ! 顾思琴缓缓睁大了双眼,看着褚城御。 她是被吵醒的,但对待他依旧温柔纵容,甚至将自己的被子给他盖,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衣侧躺在外面,而且动作自然,没有多加思考,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 顾思琴从被中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轻声、但坚定道:“我不怕。” 大约是觉得自己没说明白,接着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忍,我不怕。” 第73章 褚城御彻底清醒了。 隔了会儿,她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用被子把人裹得更紧,抱住,道:“就这么睡。” 顾思琴:? ? ? 是不是不行? 顾思琴扒拉开被子,“快点,你生病了我还得照顾你呢。” 见她依旧没动,顾思琴像条毛毛虫一样滚来滚去,把被子挣脱开,而后掀开被角,给外面那个一直看着他折腾的人盖好。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盖着同一个被子,但隔着一段距离。 被子的中间被撑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着。 褚城御将自己那边的被子往中间扯了点,压紧,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 顾思琴:“……” 她是不是,真的不行? ! 还是他吸引力不够? 顾思琴捋着侧边头发,眯了下眼睛。 “关灯,”他说:“我要睡觉。” 褚城御曲起手指蹭了下他的脸,将灯关了。 黑夜里,感官更加敏锐,一切的感知都被放大。 身边的人只要动一下,她就能感觉到。 “啪。” 顾思琴按了位于床头的小灯的开关。 被打开的灯是小夜灯。 灯是地灯,在床的四角处,暖黄色的,专门为不喜欢在纯黑暗环境下睡觉的客人准备,照明效果细微。 只是让周围环境并不是全黑。 骤亮的暖光在褚城御心中撒下漫天软羽。 酥酥麻麻的,让人沉醉、让人悬浮、让人难以自抑。 柔软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很轻的声音,伴着湿软的呼吸,在耳边响起,“褚城御。” 他说:“我很好奇,盘中餐你都不吃吗?” “还是不是女人啊。” 褚城御再克制不了。 怎么能克制? 又拿什么去克制? 从她见到顾思琴这个人的时候,理智就已经先情感一步,全面溃败逃离。 漫漫余生,甘愿永远沉沦。 此刻她只能遵从本能,任由心火疯燃,席卷佳人,烧至天明。 …… 好累。 感觉没什么力气。 睡了一觉也没有多少作用。 “几点了……”顾思琴推了推身边的人,想让她别抱得那么紧。 声音有些虚,还带着哑。 褚城御收紧抱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十点半。” 昏暗的室内,手机的亮光刺眼。 褚城御看过后将手机倒扣,将人锢在怀里,道:“再睡会儿吧。” 顾思琴闭着眼,摇头。 头发蹭在褚城御身上,她手顺着发丝往下滑,“那再来一次?” “……” “不要……”顾思琴推她,“我要喝水……” 十点半,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很困,但是更渴。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也没精力管那只不老实的手,闭着眼窝在她怀里软软道:“要喝水……你下楼给我倒杯水嘛。” 跟几个小时前求她慢一点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就是缺点迷离。 褚城御喜欢那点迷离。 褚城御吻着,哄道:“再来一次,然后给你倒。” …… 床边凌乱躺着几件皱巴巴的睡衣,褚城御迈步踩过,从行李箱里拿了几件干净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面也有些乱,昨天本来已经结束,熟料顾思琴坚持要洗完澡再睡,后来不过是转了个战地继续,硬生生又把睡觉时间往后拖了许久。 后来辗转…… ……还是别再想了。 顾思琴已经被她折腾得又睡着了,再来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褚城御打开淋浴,将水温调至比平常再凉些,冲了个快澡,将衣服穿好,回到床边,低头亲了下顾思琴的额头,柔声道:“我下楼给你倒水。” 顾思琴往被子里缩,无意识哼唧了一声,“唔……” 褚城御轻笑,将小夜灯关掉,又亲了下,出了房门,将门轻轻关上,转身下楼。 一楼客厅,顾心远坐着,膝盖上放着抬笔记本电脑,视线却不在其上,好久都没动过。 她问身旁的人,“思思的房间还是没人应?” 四十多岁的管家道:“没有,李叔刚上去敲过。” 顾心远点点头,“等两分钟再去敲一次。” 管家:“好的。” 管家刚走,楼梯上便走下来一人,顾心远抬头看,正对上褚城御的视线。 顾心远将笔记本合上,起身,将电脑搁在自己刚坐的位置上,走向褚城御。 两人在中间位置停下,之间隔了两米距离。 “怎么只有你,”顾心远像是在问贵客昨天休息得好不好一样,亲和道:“思思呢?” 褚城御道:“还在睡觉。” 顾心远:“那你下来是要……?” 褚城御:“他渴了,想喝水。” 顾心远没再说话,打量眼前的人。 头发依旧湿着,像是洗完澡以后只拿毛巾擦了擦。 全身难掩餍足,眉眼慵懒,整个人透着愉悦。 更别提脖子上和锁骨上的吻痕。 很好。 顾心远笑了下,将衬衫袖口折了两折,“现在还不到午饭的时间,我带你参观一下这房子吧。” 这柄软刀子终于开锋,尽管笑着,却阴森寒凉。 也不再装客气。 褚城御点了头,对她态度的改变视若无睹,“我先给他送杯水,行吗?” 顾心远没说话。 褚城御慢慢道:“他身体不舒服,醒来喝不到水会更难受。” 顾心远趁脸上的笑还能维持,从唇齿挤出四个字,“速度快点。” 这栋房子很大,相比于别墅,其实更像是庄园主建筑,地上四层,地下三层。 褚城御送完水回来,顾心远带着她向楼下走,走得是楼梯,目的明确地朝一个地方走着,期间不发一言。 看架势,一点都不像是在带客人参观房子。 褚城御也没多问,毕竟这从顾心远说那句话时候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地下三层,顾心远推开一间房的房门,说道:“倒是很沉得住气,进吧。” 褚城御率先走进,“我相信姐姐不会害我。” 房间很大,最中间摆着个拳击台,周围有各种配套用品。 顾心远走进来,拿起套未拆封的衣服扔给褚城御,“进里面换上。” 衣服是运动短衣短裤,褚城御换好出来的时候,顾心远也换了一副,正在带拳击手套,头都没抬,道:“找个合适的,自己带。” 顾心远动作熟练,哪怕不是专业人士,也肯定是个骨灰级业余爱好者,不然也不可能在家里摆拳台。 然而褚城御对此一窍不通,从未碰过。 她走到放着拳击手套的架子前,不耻下问:“选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顾心远道:“选你的幸运色。” 褚城御:“?” 顾心远:“让它保佑你能少挨点揍。” “……好的。” 看来顾心远是彻底放弃伪装了。 褚城御看了下她带的拳套大小和样式,从架子上挑了个和她的一模一样的露指拳套戴上。 基本合适。 顾心远活动着手腕,看她戴好,道:“给你三分钟热身。” 顾心远下手毫不留情,拳拳到肉,擦到就是火辣辣的疼。 褚城御也不逞多让,虽然没打过拳击,但她身体素质好、力量强,灵活,再加上不太清楚拳击规则,总有出乎顾心远意料的阴招。 两人你来我往,在对方身上留下不少伤痕。 几分钟后,褚城御架挡顾心远挥过来的拳头,身后就是擂台绳。 顾心远另一只手挥过来,褚城御偏头躲过,顾心远一击不中,退开,站在不远处缓息。 良久,她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下拳击台,道:“到此为止吧。” 顾心远解着拳套,“思思已经成年了,他要做什么,按理来讲我都不该插手。但他是我弟弟,不过多大,都是我弟弟。” 她将解开的那只扔到一旁,开始解另一个,“所以既然他喜欢你,我就祝你们幸福。” 第74章 “第一次来我家,就做这种事,”顾心远转身看向也已走下来的褚城御,活动着手腕,“合不合适你自己知道。” 褚城御解着拳击手套,沉默两秒,道:“不合适。” 不是简单的不合适,而是极其不合适。 异位而处,若她是顾思琴的母亲或是姐姐,直接把人按着往死里锤都算轻的,怎么可能给人还手的机会? 顾心远平声道:“是吗。” 语气甚至不太像反问,透着些冷冽。 顾心远未在多言,拿起自己的衣服,转身出门前说了个邮箱,也不管听得人记没记住,接着道:“下周一早上九点以前,发一份个人资料给我。” 不等褚城御再说什么,她直接离开。 褚城御:“……” 这勉强算是……认可? 那这顿打也算是没白挨。 褚城御回隔间换衣服,牵扯到痛处,轻“嘶”了一声。 顾心远下手确实够狠,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可能完全恢复。 不过…… 想起现在还在卧室里睡得沉香的顾思琴。 值了。 卧室,手机铃声响起。 好吵。 顾思琴将被子拉高,堵住耳朵,当没听见。 铃声执着地响着,结束后,没等几秒,又重新响起。 不接不罢休一样。 顾思琴皱着眉伸手,胡乱摸着,摸到手机后,将手机带进被子,接起,搁在枕头旁边,语气不太好道:“喂,姐,干嘛?” 除了接电话的时候睁开眼看了是谁外,全程都闭着眼睛。 顾心远:“我要去公司了。” 顾思琴:“……” 顾心远:“怎么不说话?” 顾思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你现在……才走啊?” 不知道有没有碰上下楼取水的褚城御。 问问她好了。 顾思琴慢吞吞坐起来,环视一周,发现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他睡得有点迷糊,没反应过来,她这是还没回来吗? 还是又去哪里了? 顾思琴挠挠头,听对面道:“嗯,再不走就要被气死了。” “……谁气你了?” 顾心远:“我那不争气的弟弟。” “……” 应该是已经发现他不在自己的卧室,而且也遇到褚城御了。 顾思琴:“那你慢走。” 顾心远叹了口气,道:“妈她这两天就回来了,还有许叔叔。” 许叔叔,指得是许双,顾嫣的父亲,顾女士如今的正君。 前段时间顾女士出国谈业务,许双也跟着去了。 昨天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他姐和他说过。 顾思琴重新躺回去,语气冷淡:“哦。” 顾心远道:“我就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你想吃什么让李叔给你做就行,先挂了。” 顾思琴:“拜。” 顾心远那边主动挂了电话。 窗帘没拉开,顾思琴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等了两分钟,褚城御还是没回来。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她拨个电话,正要按拨号键,门被打开了。 电光火石间,昨夜种种忽然一股脑的浮上脑海。 太、太那什么了。 简直没脸见人,任何人。 顾思琴捏着手机,快速躲在了被子下面。 他用胳膊加手和腿脚,将四周压严实,假装这里没有任何人。 外面很凉,骤然进到昏暗室内,一时有些看不清楚。 褚城御轻轻合上门,适应一段时间后,就看到了在床正中间的鼓包。 她走近,拍拍鼓起的被子,“出来,不憋得慌吗?” 鼓包向旁边挪了挪,意思很明显:别拍,这里没人。 褚城御在床边坐下,问:“水喝过了吗?” 鼓包晃了晃,表示没有。 褚城御轻声道:“出来喝水。” 鼓包中伸出一只手朝她这个方向挥了下,“你……这么凶干什么?!” 褚城御握住,捏了捏,“哪儿凶你了,你之前不就渴了吗?” 顾思琴往回缩手,不让她握着,可惜没什么效果,手还是牢牢的被她握在手里,“那你先出去。” 他还没穿衣服呢。 褚城御把玩着顾思琴的手,明知故问:“我又不抢你的水,为什么要出去?” 顾思琴把头探出来,眨巴着眼睛看她,“你说呢?” 因为在被子里折腾的缘故,他头发有些炸,显得更加可爱。 厚重的窗帘依旧拉着,将正午刺眼的阳光筛了一遍,只余留些许亮光。 褚城御顺势在他旁边侧躺下,帮他顺顺头发,道:“不知道。” 接着她探身取过水杯,拧开,喝了口,试试温度。 水杯是保温杯,是楼下自称李叔的男人准备的,里面的水温度刚好,正适合入口。 褚城御:“真的不喝?” 顾思琴抿着唇摇头。 褚城御顾及着男孩子脸皮薄,将水杯放置一旁,虚盖上,而后用被子把人卷好,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抱在了怀里。 顾思琴还在扑腾,“哎,你干嘛,你放开我,别揪我被子,我真的不喝……” 直到褚城御将水杯抵在他唇边,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顾思琴才放下心来,小口小口地喝她喂的水。 毕竟是真的渴了。 顾思琴乖巧地喝着水,然而只喝到一半,他就没那么渴了。 他越喝越慢,一口与另一口中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还得人哄着才行。 褚城御:“乖,再喝一点。” 容量500ML的水杯,连一半都没喝。 顾思琴摇头,“不要不要,我要喝蜂蜜水。” 褚城御抱着人的手紧了紧,“我下去给你加。” 顾思琴继续摇头,“不要我现在就要喝。” 褚城御懂了。 这是不渴了喝够了,又能闹腾了。 褚城御没将水杯拿开,淡淡道:“蜂蜜水现在没有,你可以选择将剩下的水喝完,或者我喂你喝。” 顾思琴看她,疑惑道:“可你现在就在喂我啊。” 褚城御:“我还可以用别的方式喂你。” 顾思琴:“……” “不用了谢谢。” 接着顾思琴开始继续乖乖喝水。 水喝完,褚城御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顺手开了大灯。 顾思琴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灯光骤亮,反射性握紧了被子。 ……开灯做什么啊? 他好累的,可不能再…… 褚城御回头,就见到他正警惕地看过来,像只炸毛小猫咪。 又生动又漂亮。 褚城御看着,眸中笑意渐生,微挑了下眉,问他:“你在想什么?” 顾思琴转了下眼珠,“口有蜜腹有剑?不对,是腹有马赛克。” 褚城御失笑:“想得很对。” 顾思琴:“……” 衣服都在床很远的地方,顾思琴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一床薄被子,反观她,穿得倒是整整齐—— ! ! ! 顾思琴探身过去,揪着她圆领半袖的领口,扯开,紧盯着看了两秒,抬眸冷着脸问:“这怎么回事?” 锁骨稍下的位置,一片青紫。 还不待褚城御说话,他又快速撩起她半袖下摆,小腹处也有。 顾思琴磨牙:“是不是我姐?” 褚城御握着他的手,安抚道:“是,但我……” 话还没说完,顾思琴用力扯了下握着的衣服下摆,“她居然敢欺负你,辣鸡顾心远,还想好好去上班?做梦!” 顾思琴也顾不上羞涩了,只想穿衣服去和顾心远打一架,锤爆她的狗头。 他好好的女朋友,自己都舍不得打,怎么可能让顾心远打? ! 顾思琴要裹着被子下床,眨眼间就到了床边,褚城御一把把他捞回来,摸摸他的头,笑道:“听我说完呀,我们是公平切磋,没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顾思琴对顾心远了解比褚城御更深,“公平?她肯定带你去拳击台了,她时常有专门陪练,你有什么啊?你会都不会。” 顾思琴“哼”了声,深觉褚城御拦着他的做法很愚蠢,“我跟你讲她下手可重了,会疼好多天的!” 褚城御眯了下眼,冷下脸,“你也和她对打过?” 顾思琴:“没有,我听我姐朋友说的。” 褚城御面色恢复寻常,“没事,我下手也不轻。” 她将裹着被子也依旧不安生,挣扎着还要往床边蹭的人重新抱紧,“毕竟我活该的。” 又劝了会儿,褚城御才把气鼓鼓要去找顾心远算账的顾思琴劝下。 他光顾着生气,褚城御抱他去洗澡的时候,都没怎么反抗。 洗手间干湿分离,顾思琴穿着褚城御刚才去他房间拿得干净衣服,正靠在褚城御身上吹头发。 她本来是要给他吹的,结果她握着头发小心翼翼的,半天只吹了个发尾,还只有一绺。 顾思琴等得实在无聊,吹了吹前面垂着的头发,“说实话,我直接吹的头发,都比你用吹风机吹的干得快,靠近点呀。” 吹风机离头发那么远,怎么能把头发吹干呢? 褚城御没动,“头发卷进去怎么办?” 顾思琴:“开个送葬会,祝它一路走好。” 褚城御换了绺头发吹,“……就这么远吧,总能吹干的。” 又隔了一两分钟,顾思琴彻底忍不了了,从她手里把吹风机抢过来,“我自己来吧。” 褚城御:“……行。” 看她给她自己吹得时候,明明很正常啊,怎么给他吹就这么墨迹呢? 顾思琴像没骨头一样靠在褚城御身上,边吹边暗自腹诽。 接着,他透过镜子,看到她修长瘦白的手挑起一缕他的头发,轻滑到发尾,慢慢松开。 颇有点爱不释手。 ……她可能是喜欢他的头发。 头发控? 顾思琴看着镜子里的褚城御,抿唇笑了下。 算了算了,每个人都有点特别的小爱好,他就给她个面子,勉为其难,假装不知道好了。 褚城御其实单纯是控顾思琴。 她抬头,就看见正对着镜子一脸得意的人,捏捏他的脸,问:“笑什么呢?” 顾思琴:“我长这么好看,笑一下也不行吗?” 太理直气壮了,褚城御无言反对:“……行。” 吹好头发,拉开窗帘,褚城御和顾思琴将房间大致整理好,将脏衣服扔进脏衣篓,下楼吃东西。 已经过了饭点,顾思琴让李叔随便准备了点够两个人吃得饭菜,吃完后,将褚城御带到了自己房间。 才合上门,顾思琴便想起了昨天顾心远的气人行为。 她还欺负自己的女朋友。 顾思琴拿出手机,低着头给顾心远发消息,头都没抬,对后进来的褚城御道:“你随便坐,” 【顾思琴:姐你自己单身,是不是也看不得别人有对象? 】 【顾心远:我这不是为了你? 】 顾心远从前对顾思琴,一直都是顺着的,很少说什么重话。 这次大约是觉得他太不懂得保护自己,还明里暗里指责自己多管闲事,也有些生气了。 【顾心远: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谈恋爱的时候都是连心带心眼都给对方的吗?怎么能缺心眼成这样? 】 第75章 顾思琴天生反骨,越激越刚。 【顾思琴:你管我? 】 顾心远发了条语音过来,顾思琴点开- “我不该管你吗?” 语气沉静,透着冷。 顾心远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到底也是亲姐姐,半个长辈。 顾思琴咬着唇,觉得有点委屈,但更多的还是气愤。 他把喜欢的人带回家,他姐不好好招待就算了,还把人带上了拳击台。 完了还要凶他。 他冷着脸,用力戳着手机屏幕- 就不用你管,我成年了,有权利做任何—— 字还没打完,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褚城御看了一眼,长按删除键,把字都删了。 顾思琴:? ? ? “你干嘛?”顾思琴语气不太好,伸手道:“还给我。” 奶凶奶凶的。 褚城御发现,当他真的生气的时候,整个人是严肃凌厉的。 但要是对着熟悉的人,当委屈大于生气的时候,就会变得奶凶。 整个人透着股可怜,还偏偏不服输,绝对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说什么软话。 得哄着。 旁边就有个沙发,褚城御坐下,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顾思琴磨蹭了会,最后还是侧身坐到她腿上,一只手勾着她的颈项,道:“手机,还给我,我要回顾心远。” 褚城御没给他,问:“要回什么?”- 不要你管什么的。 但这种话若是话赶话说出去,就像是狠话。 要是单独说,总感觉像是闹别扭一样。 顾思琴没说,只是道:“还我。” 褚城御环抱着他,将手机打开,打字。 顾思琴能将内容尽收眼底- 该管的。 顾思琴看着,脸色不太好,但是没把手机抢走,也没阻止她发出去。 褚城御继续打字- 谢谢姐姐。 发送。 顾思琴:? “喂,差不多得了,我是不是还得去找顾心远,跪下谢恩啊?” 褚城御不再打字,道:“那倒不用,封建陋习要不得。” 顾思琴软软哼唧了一声,把手机拿过来,息屏扔到沙发里面,面向褚城御,拖着调子道:“你居然和我姐姐合起伙来气我?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褚城御眉目温柔,道:“我知道,但是我们也要理解一下姐姐,她也心疼你啊。” 顾思琴执着道:“那也不能欺负你。” “说实话,”褚城御看着他,笑了声,“我其实很能理解她,毕竟她弟弟这么可爱,换我我也要护着。” 顾思琴双手夹住她的脸,用力揉搓,“哦,那你理解她,你和她在一起好了。” 褚城御任他闹,声音有些变调,“瞎说什么呢。” 顾思琴:“我没有我很认真的。” 说了会,顾思琴重新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在“他”大发慈悲认错以后,他姐会说点什么。 【顾心远:……你是不是把我衣服都剪了? 】 【顾心远:还是把我卧室砸了? 】 “……” 褚城御也看见了,惊讶道:“你以前还做过这种事?” 顾思琴挑眉,“怎么可能,我脾气虽然不好,但是也不会随便糟蹋东西啊。” 第三条消息在前两条后面三四分钟才发过来,是条语音- “妈大约一个小时前下得飞机,估计一会儿就回去了。” 再底下是条撤回消息的提醒。 顾思琴合上手机,“我们出去玩吧,我带你逛逛商洛。” 褚城御看得出来他的逃避,顺着道:“好啊。” 顾思琴坐着没动,隔了会儿道:“我以为你会让我留下来,和我说,‘她毕竟是你妈妈’什么的呢。” 就像他姐姐常和他说得一样。 顾女士毕竟是他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逝者已逝,珍惜当下。 这些话,他都听腻了。 顾思琴以为,刚才拦着他,不让他和姐姐起冲突的褚城御也会这样说。 褚城御抱着他的手微收,道:“你想见谁就见谁,不想见就不见,你说了算。” 她没有经历过他的幼年时期,也就没有资格去和他说什么面对,说什么原谅。 况且哪怕她只听过他只言片语的讲述,也依旧无法想象那个软糯糯的小朋友是怎么坚强长大的。 还长成了如此健康可爱的模样。 除了时不时会炸毛以外。 顾思琴起身,点头,“逃避虽然可耻,但是非常有用。” 他看着褚城御,歪头笑了下,“我带你去斐朝瑞王府旧址看看吧,怎么样?” 褚城御:“可以。”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思思,你在吗?” 顾思琴一瞬间冷下脸来,撇嘴不耐烦道:“晚了。” 他回身坐到褚城御身旁,道:“别说话,没人应一会儿她自己就走了。” 但这次顾女士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弃,“我听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按礼数,你应该介绍一下的。” 顾思琴冷声对门外的人道:“我没礼数。” 门外安静数秒后,声音再度响起,“思思,你不可能一直躲在房间里。” 顾思琴低头玩手机,全当门外没人。 【顾思琴:你告诉顾女士我带女朋友回家了? 】 【顾心远:没有,估计是管家或者李叔说的。 】 【顾思琴:哦,你那会儿撤回什么了? 】 【顾心远:……让你收着点脾气。 】 顾思琴给她发了个两只猫猫互相挠脸的表情。 褚城御看他发微信,看到图片的时候道:“把这个表情发我一下。” 顾思琴:“?” 褚城御:“很可爱,我准备偷掉。” 顾思琴把猫猫表情包发给她,嘴上也不闲着,“其实,我挠你的时候更可爱。” 褚城御:“嗯,我知道。” 知道? 顾思琴挑眉,疑惑地看她。 他什么时候挠过她? 褚城御:“昨晚我体会过。” “……” 顾思琴耳尖泛红,“我没有,你……别瞎说。” 褚城御笑笑:“好。” 门外,顾女士耐心告罄,用力敲了两下门,“思思,开门。” 顾思琴看了眼褚城御,烦躁地呼出一口气,起身,开门,“有事儿?” 顾女士全名顾家央,原本冷脸站着,但在见到顾思琴的时候,表情还是不自觉柔和了,“你带女朋友回家,妈妈不该来见见吗?” 顾思琴侧身,让出刚才随着他一起走过来的褚城御,“看吧,看完赶紧走。” 顾家央没理会顾思琴的态度,也没指望他会介绍她们认识,主动道:“你好,我是思思的妈妈。” “褚城御,”褚城御道:“思思的女朋友,很高兴见到您。” 顾家央微笑了下,问顾思琴:“我们进去说,可以吗?” 顾思琴:“不行。” 顾家央转而对褚城御:“那褚小姐介不介意和我去别处聊聊。” 顾思琴一把握住褚城御的手,“她介意。” 褚城御歉意地笑笑,表示恕不能从命,不卑不亢道:“抱歉,思思不让。” 顾家央看着褚城御,几秒后,点头,“那等以后有机会吧。” 说完,她又问了问顾思琴在学校怎么样。 顾思琴要么不答,要么冷着脸说:“还行。” 很快,顾家央离开了。 关门的时候,褚城御看到,不远处有一位穿着讲究的男士正在等着她。 顾思琴努力不让那两个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带着褚城御在商洛玩了两天。 顾女士大约是知道顾思琴的脾气,也没有再来找过两人。 她们这两天都在外面吃饭,房子大,错开用餐时间,褚城御都没再见过顾女士,倒是见过几次顾心远。 顾心远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温柔样子,丝毫没再为难褚城御。 也没提过那份按时发送到她邮箱的个人资料。 晚上休息的时候,顾思琴硬是让褚城御留在了自己房间里,就是不想让顾女士有和她接触的机会。 两人正年轻,血气方刚,躺在一张床上,难免擦枪走火。 那日顾女士说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第三天,顾嫣回到了顾家。 晚上九点,褚城御和顾思琴回到顾家,正遇上了坐在客厅的顾嫣。 看到他的时候,顾思琴握起褚城御的手,加快了步伐,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顾嫣见到顾思琴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向顾思琴,挡在两人身前,“我有话和你说,就我们两个人。” 顾思琴停步,“我没话和你说。” 顾嫣先对着褚城御柔柔笑了笑,“褚学姐好。” 褚城御当没听见。 顾嫣像是丝毫不觉得尴尬,转而对顾思琴道:“你之前找的那个八音盒,确实在我这里。” 顾思琴皱了下眉。 就是因为这个八音盒,寒假的时候他才和顾嫣吵了一架,然后立即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褚城御看出了顾思琴的犹豫,她道:“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十几秒后,顾思琴烦躁道:“去哪儿说?” 顾嫣:“我房间。” 两人离开后,褚城御就在客厅坐着等人。 没多久,预感中会出现的那个人,果然出现了。 褚城御起身,等顾家央走过来。 顾家央在她面前站定,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褚城御道:“只是有些准备而已。” 在学校,除却偶遇,顾嫣找顾思琴,就是受眼前人所托。 顾嫣才回家,没道理忽然想通,就要把那什么八音盒还给顾思琴。 除非是有人刻意让他支开他,为的就是私下见她。 顾家央点点头,指向旁边的沙发,道:“请坐。” 褚城御坐下。 眼前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气质卓绝,有泰山崩于前依旧不改色的沉稳。 顾家央道:“作为母亲,我想和你说说思琴。” 褚城御道:“您说。” “他脾气不太好,一点就着,这个性格在外面太容易受伤,我和他说过,但是没什么效果……” “也不知道思思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其中我确实是应该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的,我现在也很后悔,正在尽力弥补。” “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问题,让他将来走上社会以后出什么问题,思思有时候……太过偏执,太锋锐,在学习工作,甚至生活中,都很容易吃亏,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让他……” 还不等顾家央再说什么,褚城御笑了下,“不好意思先打断您一下,思思的一切,我都喜欢,他的棱角,他的脾气,他的冲动,甚至他偶然的不讲道理,我都很喜欢,而且我并不觉得他需要改。” 顾家央能看到的顾思琴,多是尖锐的,冷言冷语的。 但不代表那就是全部的顾思琴。 褚城御见过他笑、见过他哭、见过他害羞、见过他生气、见过他骂人、也见过他和室友同学和平相处。 他是有尖刺,但平时都是收起的,只有面对想要伤害他的人的时候,才会亮出。 褚城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至于她—— 褚城御道:“我很愿意惯着他。” “他想改,我陪着,他不想,我就宠着。” 第76章 顾家央被她说得话镇住,等回过神来,却摇摇头,道:“他不止要和你接触,今后要面对的是整个社会,个性和顺点没什么不好。你喜欢他你惯着他,未必就是真的对他好。” 这些话,褚城御并不陌生。 类似的……来自所谓的年长者的劝诫,她听人讲过无数次。 “我是过来人,我知道怎么样才是对你最好的。” “你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以后就会都懂了。” “你喜欢有什么用,你都不考虑未来吗?不考虑其她的吗?” “听我的,你还小,很多事情,根本就是在瞎想。” 可这是她的人生,如果她连自己喜欢什么,将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能决定,那谁又能替她决定? 谁又有资格替她决定? 顾思琴也是。 如果他真的喜欢这样的处事方式,大可以一直如此。 褚城御低头,没忍住笑了下,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思思有什么不爱吃的蔬菜或者水果吗?” 顾家央对于她的问题有些疑惑,但还是回忆片刻,道:“我记得他好像不太喜欢吃苹果。” 褚城御道:“苹果很有营养,是应该多吃,但如果不喜欢,不吃就可以了,毕竟可替代的东西那么多,您说是吧?” 顾家央皱了下眉。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思思想做什么都可以,她绝对不会干涉。 顾家央着实没想过会听褚城御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的个人资料顾家央自然也看过。 褚城御发给顾心远的资料很全,写的时候带着十足的诚意,那上面除了有自己从小到大的求学、工作经历,还有家庭成员等。 事无巨细,没有任何隐瞒。 不论是家境或是个人条件,顾家央对她都是比较满意的。 自然也就期待她能如自己所愿,劝一劝顾思琴,让他成为性格更好更软的人。 可惜了…… 大约是家境太好,难免傲气,一点都不谦卑,听不进长辈的劝诫。 顾家央道:“我很欣赏你这种少年心气,可你们毕竟还小,经历的事情太少,受困于眼界,很多都看不清楚的。” 顾家央也许确实是为顾思琴好的。 然而她的某些想法,褚城御并不认同。 褚城御道:“思思这些天带我在商洛转了转,您自小在这里长大,想必比我更清楚这里的历史。千年前,商洛曾名丰都,是斐朝的国都,越庆帝裴允泽登基时年仅二十,她同父姐姐瑞王裴青轲平定北襄,助帝一统时,也不过才二十六岁,都很年轻。” “年轻并不代表愚蠢,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一样,古时候的人和现在的怎么能一样?” 那些历史中的人物,终归只是传说罢了。 现实是顾思琴和褚城御都是年纪还尚小的年轻人而已。 顾家央眉头一直没散开,最后她只是缓缓摇头,道:“况且你能承担什么?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来自一个很富足的家庭,所以为你承担一切的,本质上不还是你的家人吗?如果没有她们,你又哪来的底气和我说这些?” 褚城御笑了下,“是,她们确实给了我很多底气,我也很庆幸我生在褚家。” 如果她出生微末。 并不是生于富贵。 生活确实会远不如现在顺遂,不能无所顾忌地随意做决定,需要考量的东西更多,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要妥协放弃,为生存而挣扎。 大不了更艰难一点,也仅此而已。 能决定她是什么人的,归根终究还是她自己。 但这些没必要和顾家央说。 褚城御只是道:“我不会帮您的,我是思思的女朋友,永远都只会站在他那一边。” 都说服不了彼此,谈话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就当我没和你说过这些吧,”顾家央转而问道:“思思在学校里,怎么样?” 褚城御:“很不错。” 两人在楼下有一塔没一搭平淡地聊着,楼上却风雨欲来。 顾思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嫣,“这就是你说得我的八音盒?” 桌上摆着一个八音盒,彩色的木马正在旋转。 从外表来看是崭新的。 顾嫣点头,“是,难道不是你的吗?” 顾思琴笑了下,他拿起那个八音盒仔细端详。 挺好看的。 做工精致,音质清脆干净,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 下一秒,顾思琴狠狠将八音盒砸向顾嫣。 八音盒在顾嫣脚边碎裂,零件飞散。 顾嫣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惊呼道:“你……你干什么?” 顾思琴不屑地哼笑了声,“你长眼睛干什么的?看不出来吗?”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上赶着犯贱?有事没事都要来招惹我。”顾思琴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沉下眉眼的样子冷静寡淡,竟然与褚城御有几分相似,语气却依旧很冲,“我就躲不开你了是吧?” “你……”顾嫣抿唇,侧眸,轻声问:“就真的很讨厌我吗?” 顾思琴表情未变,“你说呢?” 顾嫣看向顾思琴,眼中情绪万千。 答案其实很明显,是肯定的。 顾思琴讨厌他,从小时候,见第一面开始就讨厌他。 顾思琴或者说是他弟弟,一直都是不喜欢他的。 在很小的时候,对于能有一个弟弟这件事,顾嫣其实是很期待的,但顾思琴并不期待他。 何止是不期待,那个穿着精致长得漂亮的就像个洋娃娃的男孩子,是恨他和他爸爸的。 一开始顾嫣对他也有些愧疚,但那些愧疚随着自己父亲宽宥的劝慰和母亲的宠溺,以及顾思琴一直没变好的态度日益减削,最终,他也开始讨厌顾思琴,开始处处针对他。 少年时期就是这样度过的。 相看两厌,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区别是,顾思琴是真的讨厌他,连见都不想见到。 而他呢,他内心里其实还是把他当弟弟的,曾经的一切,真的是赌气多过厌恶。 所以他愿意替妈妈传话,也想她们的关系缓和。 但顾思琴却一直这么冷漠。 顾嫣看着地上散落的八音盒碎片,轻声道:“我……” 第一个字就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我没见过你的八音盒,真不是我拿的,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怨我?” 顾思琴双手交叉环抱着,微侧头看他,“顾嫣,寒假的时候你是怎么说得,你不会都忘了吧,需要我提醒一下吗?” 顾嫣说:“不用……我记得。” 那天,他听李叔说顾嫣在储藏室找东西,好像是个八音盒,便去储藏室找顾思琴,略带挑衅道:“八音盒我拿走了,你找不到的。”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八音盒,自然也没有机会拿走,那都是骗顾思琴的。 为了气他,也为了博关注。 顾思琴刚找到一半,转身冷着脸看他,“还我。” 顾嫣有拿他东西的前科,这话顾思琴没怀疑,自然也就没再找下去,只想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顾嫣摇头笑了,摆明了不像是要给他。 最后以顾思琴毁了顾嫣一件喜欢小瓷器,收拾东西回学校结束。 顾思琴道:“所以你怎么有脸怪我怨你的?我是你爸吗我要一直惯着你?” 顾嫣道:“我是你哥!” “你不是,”顾思琴扫了眼顾嫣房内的装饰,很平静,“你我之间,当彼此不存在才是最好的,不要跟我讲什么基因什么血脉,你不是我哥,永远也不可能是,不折腾你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顾嫣依旧不甘心,“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 顾思琴打断他,“你做错的事多了,我就是不能,我没有办法和你和解,也不觉得应该和你和解,”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最终结局并不一定要是好的,生活不是阖家团圆的电视剧,不是一方对另一方说一句对不起,对方就能不计前嫌放下所有过往,开开心心原谅他。 隔阂永远存在,道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如给彼此留最后一分余地,不再接触。 顾思琴一直以为顾嫣懂,着实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他还想着他们能和谐共处。 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顾思琴继续道:“最后一次,你如果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送进医院。” 顾嫣垂下眼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冷漠,我们好歹也一同生活了这么久啊……” “一同生活?”顾思琴笑了,“你是指,我无视你不想见到你,你却上赶着招惹我,一定要我和你玩的那种生活吗?顾嫣你仔细想想……” 顾思琴问他:“从小到大,我有没有主动伤害过你?” 顾嫣没多想,道:“当然有了!” 顾思琴道:“你仔细想想。” 顾嫣皱眉,仔细回忆。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顾思琴对他的态度就很不好。 当年,顾思琴对他冷言冷语,数度无视…… 这很容易理解,因为他讨厌他,所以他不理他,无视他,他都可以理解。 还有…… 顾嫣咬了下唇。 顾思琴见状道:“想起来了是吗?” “我讨厌你,讨厌你爸,但是从来都没有主动对你们做过什么?我一直都是逃避的。” 第一次,顾思琴平和地与顾嫣讲话。 “记到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想逃开,我只想到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可是你呢?你主动找我说话,来介绍自己。” “但是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想你有任何联系。我很想我爸爸,他才是我的亲人。我当时甚至还很奇怪,你们对他做了不好的事情以后,难道不应该羞愧的躲起来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要我和你做朋友?” “这根本说不通啊,不是吗?” 当加害者自己先原谅了自己,抱着也想让受害者原谅自己的心去和受害者做朋友的时候,就是第二次加害。 顾嫣只是想让顾思琴原谅他而已,却从来没想过顾思琴是否愿意原谅,又是否真的能原谅。 顾嫣只是一个自认为自己是好人的自私者罢了。 他只想别人帮他卸掉自己心上的枷锁,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轻松而已。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道歉,都应该被原谅。 顾思琴说:“我每一次反击,都是你先来主动招惹我的。我为什么要为了让你好过,违心去说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一直都在乎。” 顾思琴笑了,“顾嫣,你要记住,你和你爸爸做过的事情,对我和我家人的伤害是不可逆,是永远不能被原谅,明白了吗?” 顾嫣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顾思琴转身,开门离开。 这些话,他很早以前就该说了。 此前一直没说,不过是觉得顾嫣也许能自己明白,自己放弃。 既然他不会,那他就明明白白告诉他。 顾思琴慢慢朝楼下走去。 若顾嫣以后还来恶心他,他不介意做个真的坏人。 顾家央虽然让顾嫣支开顾思琴,但也只是想有机会和褚城御说话而已,没想瞒着他,便没有离开,一直等他出现。 顾思琴下楼看到顾家央的时候也没意外。 哪怕他再傻,在楼上看到顾嫣那样子的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了。 顾思琴走下楼,对褚城御道:“走吧,回去睡觉了。” 直接当没看见顾家央。 顾家央对顾思琴道:“思思,你难道真的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 顾思琴看向顾家央,“爸爸没少给我和姐姐留钱,我完全可以住在外面。我没搬出去,一是因为不想我的家变成别人的家,二是因为姐姐说,你毕竟是我母亲,你爱我。” 这是顾思琴说得难得的软话,顾家央脸色缓和几分,就听顾思琴继续道:“但是我一直没想明白,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可以原谅你荒唐过去的人。” 顾家央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顾思琴说:“我只是想起来,小的时候你其实很少关心我,也许你是觉得等我长大了就会看开了,就会和你和解了不会再闹脾气了,是吗?” 顾家央皱眉,呼吸粗重,颈项上青筋乍起,“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这么想你的亲生母亲?!” 褚城御起身,站在顾思琴身旁。 顾家央的愤怒,不像是被误解的愤怒,反倒更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思的愤怒。 顾思琴点了下头,“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两三年前,顾女士一反常态,开始关心他,说他的成绩需要提高,要向顾嫣学习,要给他报几个补习班的时候。 还是再后面,顾女士和许双出去旅游,要带从来没有跟她们出去玩过的他一起的时候。 或是顾女士在他成绩变好,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代替他姐姐去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 又或是,选专业的前一天,顾女士问他要去哪里读大学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忘了。 或许是从一开始,或许只是从刚才下楼开始的。 顾思琴看着顾家央,问:“ 17年10月份左右,发生了什么?” 17年10月,顾家央开始关心顾思琴。 那时候,前后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 亡人在梦中纠缠,顾家央开始频繁想起旧人。 第二件。 旧人墓地前,少年轻擦过他的墓碑,向他倾诉过往一年的种种,说想他,说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的母亲,哭着问:“爸,你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恨得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恨着,但内心深处,大约也依旧爱着。 彼时顾家央因梦想起近日就是他的祭日才来扫墓,就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 最重要的第三件。 顾家央偶然了解到旧人母父未公开的遗嘱的内容:她们死后,公司及名下所有,全部归顾思琴所有。 数额庞大,顾家央太想收入囊中。 但她没想到顾思琴会这么不好哄。 顾家央眨了下眼,下意思逃开顾思琴的视线,道:“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对自己儿子好,也需要理由吗?” “你问问你女朋友,我和她说了什么?”顾家央好歹纵横商场多年,不至于失态,她重新看向顾思琴:“我希望你能够收收自己的脾气,我希望你将来能更好,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承认我犯过一些错,但你不能不给人改正的机会直接把人判死刑吧?” 顾思琴问:“这就是你枉顾我的意愿,一意孤行一定要修复我们母子关系的原因吗?” 他笑了下,“在……那么多年的不在乎之后。” 顾家央没有说话。 顾思琴看着她,越来越觉得想笑,仰天大笑的那种笑。 过往点滴,瓢泼而至。 坏的和更坏的,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是他母亲忽然良心发现,在忽略了他好多年以后开始重新疼他。 还是他母亲早已对他无感,只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在伪装。 顾思琴眼中渐渐蓄了水汽,他轻轻又问:“是吗?” 又是哪一个? 那份遗嘱,到现在依旧是个秘密,他应该还不知道。 顾家央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关心你是我的错,关心你也是我的错,是这么个意思吗?” 她沉下脸来,冷声问:“你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的把我当成你妈?!” 顾思琴道:“我宁愿我从来没有。”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挣扎。 顾家央没再呵责,问道:“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顾思琴偏过头,没有说话。 褚城御揽住顾思琴的肩膀,将他半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无声安慰。 客厅内安静许久,褚城御清淡的声音响起,对顾家央道:“麻烦问一句,您觉得思思他该听到什么吗?” “我不过随口一问,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外面听了什么传言,”顾家央淡淡道:“思思,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我想我们母子好好的。” 顾思琴看向褚城御,“我想回房间睡觉。” “好,”褚城御对他笑笑,“我们回去睡觉。” 两人相携走远,顾家央没有再拦。 她坐在沙发上想着,这件事,是该到此为止彻底放弃,还是想办法继续。 思思对物质方面需求不高,若她们关系好,应该完全不介意将一切归入她手下。 可是现在她们的关系…… 顾家央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人。 客厅不远处就是厨房,顾心远晚上有些饿了,正在这里找东西吃,而后便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她妈让顾嫣将顾思琴支开,好自己和褚城御说说话。 顾心远没出声,靠在操作台上静静听着,直到顾思琴和褚城御离开才出来。 “思思可能没听说什么,但我听说了。”顾心远说。 “你怎么在这里?”顾家央骤然抬头,才反应过来她说得话,“你说什么?!” 顾心远在不远处坐下,“你应该知道吧,她们立遗嘱以前其实问过我的意见,我同意了。” 顾家央道:“什么遗嘱,我不知道。” 顾心远笑了下,“我也以为你不知道,真的。所以当我看到你改变对思思的态度的时候,满心只有高兴,我太想你们能和平相处了,甚至都不敢细想你为什么会改变。” 顾家央皱眉,没有说话。 空荡荡的客厅,顾心远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我不得不想了,思琴,思琴,妈,你真的思念过我爸吗?还是只顾着惦记穆家的财产了。” 思琴。 顾思琴的名字,曾是顾家和穆家商业联姻成功的证据。 穆家独子穆琴曦二十四岁嫁给顾家央,亡故时也不过才三十九岁。 “妈,你今年好像也有五十六了吧,还是依旧将扩展事业放在第一位吗?”顾心远问。 顾家央道:“女人当以事业为重,不然以什么,那些没用的情情爱爱吗?” 顾心远只觉得疲惫,她问:“亲人,朋友,也都没用吗?” 顾家央皱眉:“你们我自然是在乎的,从小到大也没苛待过,我送你出国,给思思提供好的生活环境,还不够吗?” 够吗? 够了。 到此为止,就够了。 她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被拘束在一方小天地,企图修复家人关系的日子,够了。 思思已经长大,她妈……始终还是她妈,从来也没变过。 就连对许叔叔的宠爱,都不过是因为那个男人听话。 尽管如此,在外也依旧养着些人。 事业确实重要,但真的不值得抛弃一切去追逐。 到底也是母亲,顾心远无法说出更多指责,只是道:“是够了,妈,我过几天交一份……辞呈给你,我想在外面闯闯。” 顾家央如何暴怒,如何不满,如何劝阻,都和楼上的两个人没关系。 顾思琴躺在褚城御怀里,闭着眼,忽然道:“我们做吧。” 褚城御拍着他背的手一顿,“别闹。” “我没闹,”顾思琴说:“我不想想她们了,我想想你。” 对于给男朋友当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人这件事,褚城御完全不介意,她挑起顾思琴上衣下摆,“好啊。” 人事纷杂,很多故事没有结局,除了释然别无他法。 顾思琴跌跌撞撞长大,有最好的物质条件,内心却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他喜欢玩游戏,喜欢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喜欢六岁之前就已经拥有的玩具。 快乐、有趣、安全。 在追求这些的时候,顾思琴知道他唯一不喜欢的,是一个人活着。 然而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放下隔阂,如何与身边的人倾诉。 他说不出口,于是将所有掩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其实只是个想保护自己的胆小鬼。 “我喜欢你,我爱你,”动作间,褚城御轻轻在顾思琴耳边说:“顾思琴,我爱你。”、 有人满身清雅,带着光,缓缓向他走来。 越过他设下的所有戒备,告诉他: 我喜欢你,来我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 于是顾思琴就去了。 顾思琴说:“我也爱你。” 褚城御定了明天下午回B市的飞机票,上午的时候,顾心远将顾思琴叫出去交谈,回来的时候顾思琴的眼睛是红的。 哭过。 他情绪不好,褚城御没有多问。 “我们回家,”褚城御抱着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现在就走。” 顾思琴揪着她的衣服,沉默着点点头。 这趟旅途匆匆,来时因为有顾心远的打扰,她们没说过什么话,回去的时候竟然也没说几句。 顾思琴握着褚城御的手,看着窗外白云蓝天,想着姐姐和他说的关于遗嘱的事情。 心绪放空,根本体会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自己不止是身体在坐飞机,心也是。 孤零零的,在空荡荒芜的地方飘荡,没有落点。 唯有左手握着的温暖,让他越来越踏实,有力量将一切都抛弃在身后。 向前吧。 逝者已逝,他用十四年的时间才终于明白,生者确实不值得珍惜。 从前他一直期待有一天他会毫无芥蒂地叫顾女士一声妈。 现在没必要期待了。 顾思琴没回宿舍,跟着褚城御回了她的宿舍。 饭后,顾思琴正在用褚城御的电脑玩游戏。 褚城御看着他玩,看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怪,促然开口,“不想说说吗?” 顾思琴没回头,“情绪垃圾桶?” 褚城御应了声,“嗯。” “那就现在说吧,”顾思琴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下不停,“我其实是想在你洗澡的时候,然后蹲浴室外面和你说的。” 褚城御:“……怎么想起来的?” 顾思琴:“就是想这样。” 可以不用面对她,将所有压在心里的事情都和她说,之后还能收获一个洗白白的学姐。 褚城御道:“洗澡有水声,你在门外说我估计听不到。” 顾思琴将一个小BOSS打死,随口问:“那怎么办啊?” 褚城御道:“一起洗吧。” 顾思琴:“……” “不要……我还是现在说好了。” 熟料褚城御居然拒绝在这里当垃圾桶,“我要去洗澡了,等你。” 然后她就真的收拾东西去洗澡了。 水声响起,两分钟后,顾思琴关了游戏。 他慢慢走到浴室门口,站在门外,手按上把手。 没推开,低头抵在门上,“我姐姐和我说……” 把手转动,门内伸出一只干爽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浴室里面连灯都没开,门没关住,留了条缝,顾思琴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看着她,“你骗人,你连衣服都没脱!” 褚城御关掉花洒,“嗯,骗你的。”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了浴室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很干爽,地上铺着两张干净的卫生纸。 褚城御坐下,张开了双臂,“过来。” 顾思琴坐在她腿上,在由两堵墙构成的安全角落里,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外面透进来的一束光。 褚城御道:“说吧,我听着。” 顾思琴靠在褚城御怀里,一点一点讲述,过去的,昨天的,全部都讲给她听。 这个温暖湿润的角落,太安全太让人放松了。 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什么难过,只是单纯的想将这些告诉她而已。 顾思琴说着说着,慢慢睡了过去。 褚城御将他抱到床上,轻轻蹭蹭他的脸。 小少爷,顾小哭包居然没哭。 很有进步。 她轻手轻脚给顾思琴脱了外衣和鞋,而后关灯、关掉电脑,上床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生科、化工两院的联合实验很快展开,日子在繁忙中匆匆流走。 开学后,褚城御顾思琴两头跑,不仅要兼顾学校学业,还要给房子装修。 “绿色,”顾思琴抱着色板,指着一件房间的墙道:“我就要这个绿!” 褚城御盯着那个颜色看了许久,退而求其次,“要不粉色?” 顾思琴:“你要把书房刷成粉色?” “……也不是不行,”褚城御道:“总比绿的强。” 顾思琴拿色板给她看,“你看你看,这个绿色多淡雅多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褚城御:“……” 褚城御拿过色板,抬手遮住顾思琴的眼睛,“能看到什么颜色?” 顾思琴:“……什么都看不到。” 褚城御:“嗯,你说要这个颜色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 “两眼一黑,情愿自己失明,什么都看不到。” 顾思琴哈哈大笑,“那……那就再看看别的嘛,粉色也太那什么了,这可是书房啊。” 分歧、妥协。 到再有分歧、妥协。 装修房子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她们共同构建,将白皮刷上颜色,尽自己所能,与对方一起装点未来。 等真的定下样式,看过工作室给出的装修效果动画,确定真的是她们想要的时候,寒假已经过了大半,马上就要过年了。 今年的除夕,顾思琴是在B市过的,他、褚城御,褚城御的家人,还有目前正在B市发展事业的姐姐,一起过的。 年后,两人一起去旅游,自驾游,顾思琴开车,回来后又投入到繁忙的学习生活中,装修队也正式开始装修房子。 大二很快过去,顾思琴大三那年,是褚城御最忙的时候,她已经确定了今后要在T大就职,忙着实验,忙着毕业,忙着适应职场,忙着很多很多。 但依旧不忘最重要的,忙着和顾思琴好好在一起。 大四的尾巴,褚城御忽然又忙了起来。 顾思琴拍毕业照那天才知道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那天天气很好,不算太热,也不算太冷。 顾思琴拍完合照、也和室友拍了照片,褚城御就在一旁微笑看着,有时候也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拍得差不多了,顾思琴朝褚城御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大声笑道:“我毕业啦——” “嗯,”褚城御抱着他转了一圈,“你毕业了。” 褚城御问:“要去别处转转吗?” 顾思琴:“好啊。” 褚城御带着顾思琴在校园内逛了许久,最后重新回到了生物实验楼旁。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楼下空地,此时摆满了玫瑰花,是很奇特的形状。 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巨大水滴。 顾思琴睁大了眼睛,看向褚城御,眼中盛满惊讶与惊喜。 褚城御带着他,走到了大水滴中央。 而后她到尾巴处,拿起最末尾的那束经过精心包扎的玫瑰花,重新回到他身边。 褚城御在众人瞩目中,单膝跪下,深吸一口气,道:“顾思琴,你好,我叫褚城御,曾经是你的学姐,现在,勉强算是你的老师吧,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是你女朋友。” “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最想要成为的,其实是你的妻主。” 激动和紧张交杂,褚城御笑了下,想要缓和,但却没有任何效果,心依旧跳得飞快,“在考虑该摆什么图案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最俗的心形,别的什么都想不出来,因为一想到要向你求婚,我就没空想别的了,满脑子都是你会不会同意,万一你……” 顾思琴蹲下,哽咽道:“我同意我同意。” 褚城御连着点头,无奈笑道:“等我说完啊……” “哦……”顾思琴吸了吸鼻子,没站起来,就蹲在她身前,“那你继续……” 褚城御给他擦擦眼泪,才道:“万一你不同意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担心,我想我可能接受不了,我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但同时也脆弱地爱着你。” “这个图案,叫鲁伯特之泪,将熔化的玻璃靠重力自然滴入冰水中就会形成。泪珠非常坚硬,能在8吨压力下不碎,但若是抓住它的尾巴,稍微施加一些压力,那么整颗玻璃泪就会瞬间爆裂粉碎。” “我就是独属于你的鲁伯特之泪。” 褚城御将手中玫瑰花递给他,“这是我从最末尾拿得,从今以后,我的生与死,都在你手上。顾思琴,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思琴一把抱住褚城御,哭的稀里哗啦,“你就不能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求婚吗?非得让这么多人看我哭呜呜呜。” 褚城御手中还握着玫瑰花,一手抱着他,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你愿意吗?” 顾思琴勾着她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我愿意。” ————全文完———— ———————— 鲁伯特之泪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还有几篇番外,日更。 下一本应该是现代言情文,女尊皇帝穿到现代那个,本质就是个互宠的校园甜饼,基本日更,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 古代女尊文会同时开,不过不太可能日更。 完结文惯例,碎碎念 …… …… …… 发现没啥说得,就给大家拜个晚年 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码字,但是……这章不想分开发,就连着请了好几天假 谢谢各位小可爱的陪伴,下本、或是以后有缘再见了。 晚安朋友们。 2021.02.20 对了(探头探脑), 我其实很想知道,大家对这本文里……哪个情节印象最深啊? 第77章 我叫林佳树,是T大的学生,念金融,研三。 今年十一月,我参加了一场婚礼,我小姑的。 婚礼很盛大,也很让人感动,隔壁桌有好几个男生都在拿纸巾掩面擦泪。 其中一个听了她们的故事,哽咽着说:“我也好想有一个像褚学姐那样的女朋友啊,实在不行,像顾学弟那样的男朋友也行。” ……倒是很不挑啊。 我看过去,是个娃娃脸的男孩子。 五官可爱,干净漂亮。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挺好看的。 不认识,也不准备认识。 这是在小姑的婚礼上,唯一的爱情就是台上那对的,别的人都不可能有,最好也不要有,喧宾夺主没有好下场。 婚礼上的酒很不错,我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音响里放着歌-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那找不到对象,也不能怪我啊。 大约是醉了,新人敬酒的时候,我握着小姑父的手,哭道:“我也想有个对象,我也想谈场恋爱我也想结婚啊——” 后来听说,我是被小姑一把薅下来扔回椅子里的。 小姑哭笑不得,但总体应该还是开心的,因为我模模糊糊,记得她当时还在笑,“你自己找去。” 要是能找到,我还至于在这儿撒泼打滚? 看不起……哦不对,看得起谁呢? 宿醉头疼,但第二天依旧得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去面试,这就是社畜的悲哀。 虽然我还没有正式荣升社畜,找得只是一份实习生的工作。 不过公司很好,这几年办起来的新公司,势头正猛,谁都不敢小觑。 “下一位,林佳树。”穿着正式,妆容完美的男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对我们几个面试者道。 临转身回去,他对我鼓励地笑了下。 这不是对我有意思,单纯就是一种本能。 对待任何人都和善客气的一种本能。 你不知道谁会是你的潜在客户,人人都有一夜暴富的可能。 这种职业本能太常见,我出于礼貌,客气回了一个笑。 我也穿得很正式。 做我们这行的,平时都得把自己捯饬好。 不像小姑父的姐姐,做游戏的,我硬生生看着她从西装革履到不修边幅,都没用一年,大约是大环境如此,她融入得很快。 哦,她去年也谈了个对象,虽然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我整整领带,拿着文件夹走进终面会议室,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小姑婚礼上,那个说褚学姐和顾学弟他都行的男孩子。 ……应该说男人。 他能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不会太年轻。 可能只是因为娃娃脸所以显得年纪小。 娃娃脸见到我笑了下,露出两个小酒窝。 不是公式化的微笑,是想起什么好笑的忍不住乐出来的那种笑。 他认出我是谁了。 我当没看见一样坐下,迅速进入面试状态。 只要他和我没仇,就不至于揭短。 果然,面试很顺利,两天后,HR通知我下周正式去公司工作。 挂断电话,想起那天的娃娃脸面试官,也忽然想起来那天我为什么哭。 因为小姑在婚礼上拿出一罐星星,里面有一千三百一十四颗她亲手折的星星。 她们结婚那天,距离她们正式确定关系的那天,中间恰好隔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天。 1314。 一生一世。 俗。 俗不可耐。 日了狗的俗不可耐。 然后我就慕了、喝了、醉了。 老实说,这日了狗的俗不可耐的爱情,我其实也挺想要的。 但感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你努力了,不一定能遇到你天命的另一半,大概率会因为缺爱气质吸引个骗子……或者骗子团伙。 搞钱就不一样了。 只要你努力,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是能搞到的。 搞钱的每一天都是充实而快乐的。 情侣体会不到的那种快乐。 年后,2月14日,小雨,我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七点走出大楼,娃娃脸——于欣正站在大楼前,手上拿着把长柄黑伞。 看到我的时候,他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你也加班啊,工作结束,想不想奖励自己,咱们一起去吃顿大餐?” “不了吧,”我也笑,“情人节哎,路上都是情侣,我怕我控制不住一把火点了她们。” 小酒窝没了,但于欣还是笑着的,“行,那我自己去奖励自己了,拜拜。” “明天见。” 进公司以后我才了解到,小姑大四,于欣在T大读大三。 我大一入学的时候,于欣出国读研一。 看看,多么有缘无份。 注定错过。 所以最好还是别开始了。 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一点都没有。 耽误人家不对,不如直接拒绝来得更好。 我租了个高层公寓,有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霓虹常亮,B市的夜晚,没有黑暗。 我耽误过一个人。 醇厚酒香入口,我才想起来,我曾经耽误过一个人。 和我同级的一个同学,和我同在学生会工作,一来二去熟悉了,就好上了。 大一下半学期到大二下半学期,一年多一点的时候,我们分了手。 他提的,他哭了,“林佳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爱你,”我答,然后问:“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是我对你不好吗?还是你有了其她喜欢的人?” 他说:“你对我很好,但你不爱我,你把恋爱当作业,认真完成,但你一点都不爱它。” 感情强求不了,好聚好散。 我拥抱了他,任他眼泪沾湿我的衣服,轻声安慰,而后离开,再没回过头。 我和他交往一年,投入了很多。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想我。 他想得太对了。 他应该不知道,我是真的尽力了。 我投入了很多,除感情以为。 我尽力让自己爱他,但没用。 我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因为男朋友过生日是要送礼物的,不是因为我想看见他开心的笑。 我们一起去吃饭,因为情侣是要一起去吃饭的,不是因为我想见他。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谈了场恋爱,我知道了我好像不会真的去爱一个人。 我确实能对一个和我没血缘关系的人好,但全然出于礼貌,不是发自内心。 然而爱情不是礼貌。 在看到小姑求婚的时候,我更加知道。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一个人在一起了。 当年,我问那个人他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的时候,心中连点波动都没有。 甚至想听到肯定答案,早点从那段关系中解脱。 反观小姑和小姑父。 她们在一起好几年,小姑依旧担心小姑父会不同意她的求婚。 爱会让人不理智、会让人不自信、会让人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对方。 我看着感动,但也不解。 看她小姑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 别人的爱情。 难道真的能这么伟大? 我很羡慕。 但也仅仅只羡慕这样的爱情。 太单薄的,我不想再去触碰。 没意思。 无聊。 不如搞钱。 反正每个人都不可能事事顺利。 我找不到能让我爱上的人,小姑考不下来驾照,上下班还得自己正君接送。 也说不上来谁更惨一点。 小姑父毕业以后没有再学生物,加入了她姐姐的公司,成了一名游戏策划。 游戏市场已属红海,新公司想杀出重围太难,不过顾心远的公司在投资方面不用担心,顾家有钱,小姑家也有,更何况顾心远本身技术和团队人才优秀,哪怕是在外融资,都能拿到不少。 总归都挺好的。 直到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关于小姑的。 听完觉得天都塌了。 一连确认了三遍,“你真的考过科二了?!” 小姑还挺淡定,“嗯。” 我脑中第一反应是…… “你别是贿赂考官了吧?” 小姑一如既往,言简意赅:“滚。” 那年小姑二十八岁。 比我预料的她能过科二的时间早了太多。 我一直以为她得等到八十二岁才能过。 就像我遇到我的命中注定一样。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满身插着续命的管子,意识模糊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美男,恍若天使。 然后我恋爱了,我要娶他,要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临终脑残的我和没忍住被金钱所勾引的小美男领证结婚。 之后我走进坟墓,小美男过上死了妻主一夜暴富无拘无束包养小白脸的凄凉生活。 我把这些和于欣说的时候,他笑得酒窝里能盛下两壶酒,“你很有想法,为了这个目标,先好好赚钱多存点儿吧,搁以后几千块说不定只能买个煎饼,人家小美男才不嫁你呢。” 我也笑了,“有道理,通货膨胀是公平的,它不会饶过每一个人。” 后来于欣说,他要去相亲了。 一个人过有点寂寞,挺无聊的,准备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搭伙过日子。 说这些的时候,他看着我。 期待或是什么的,我不太想探究。 我看着他,说:“祝你成功,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也不能太大,我还得给我那没见过的小美男留点儿呢。” 小姑的驾照很快拿到了,大约是科二过了给了她不少信心,她科三只考了两次,第二次过了后当场考科四,当天拿证。 为了庆祝,小姑父亲自下厨,做了顿隔壁小孩儿闻了都不想再和他做邻居的贼难吃的饭菜。 小姑吃了很多。 临走的时候,我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啊,你买点胃药,多撑会儿,省得死在半夜小姑父送你去医院的路上,完了小姑父再被判个过失致人死亡,那乐致也太可怜了。” 乐致是小姑的女儿,现在七个月大了。 小姑正在收拾东西,头都没回一下,“滚。” 我还没说话,倒是旁边婴儿车里的乐致歪了歪头,“滚。” 全屋寂静,小姑父急忙跑到乐致身边,“宝宝你什么都没说你记住,爸爸不允许你开口说得第一个字是这个。来,跟我念,爸爸。” 乐致:“滚。” “……” 小姑父:“妈妈!” 乐致:“滚。” 乐致挥舞着小胳膊,咯咯地笑着。 小姑父气得差点把我和小姑一起打一顿。 听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乐致都只会说那一个字。 再四年后,我参加了于欣的婚礼,也很盛大。 我却没什么感觉了。 这几年参加了不少人的婚礼,早就免疫。 连顾心远都已经结婚了。 同桌有个朋友和我和于欣都挺熟,就坐我旁边,新郎致辞的时候,她问我:“哎,说实话,你后悔吗?” 我问:“什么?” 朋友吃了口菜,“别和我装傻,人家等你怎么些年,如今嫁人,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瞎说什么呢?”我笑道:“今儿人结婚呢,什么等不等的,听不懂。” 朋友端起酒杯,道:“我嘴碎,别介意。” 笑着碰杯,成年人无声默契,这就算过去了。 婚礼结束,我站酒店门口,等着服务生开车过来的间隙,扪心自问。 于欣挺好一个人。 后悔吗? 不后悔。 不爱就是不爱,没办法。 我不想耽误别人。 说白了,也不想让别人耽误我。 单身没什么不好。 车开来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景物回倒,就像这些年匆匆逝去的光阴。 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回头,回头也看不到你最初想看到的那片繁华。 这些年我其实遇到过不少人,毕竟也年过三十了。 但就是依旧觉得,都是耽误。 和谁在一起都是耽误,都会后悔。 那不如不在一起。 几个月后,我去距离B市不到400公里的一个县城出差,开车去的,此行是为了邀一位行业泰斗出山,那地方挺穷,正经停车场不太好找,我便把车停路边了。 谈话结束,刚走过去,就见有个小孩正在卸我车后面的轮胎。 他动作娴熟,要不是他力气小,我来的早,估计都抓不到他,早带着轮胎跑了。 车旁边有一个被卸下来的轮胎,他正在用工具作案,我站在不远处,拍了照片。 这小孩人缘也不好,放哨的看见我以后直接自己溜了,根本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我过去控制住他,而后报了警。 小孩力气挺大,还咬了我一口。 在我差点控制不住脾气出手伤人的时候,民警来了。 小朋友妈妈早死,爸爸跑了,家里姥姥病重没钱看病,他才答应附近的混混,帮她们偷东西作案换钱。 据说他学习很不错。 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听着有趣,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偷?” 还要加入个小组织。 小孩抿着嘴不说话。 “给你三百块钱,我想知道答案。” 小孩想都没想,“会被欺负和使绊子,所以不如加入,花钱换取长期合作和平安。” ……太聪明了。 如果没偷到我这里就好了。 “你姥姥得了什么病?” 小孩又沉默了。 “五百。” 小孩:“肚子里长了东西。” 偷窃未遂,未成年,加上我没追究,小孩只是被教育后就放出来了。 我带着他到银行取答应给他的钱。 ATM机前,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几岁?” 小孩梗着脖子,“你给多少钱?” “没钱,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把八百块钱交给他,“注意着点,下次你遇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这种好人了。” 他接过,低头说了个数字:“16。” “嗯,”我说:“我知道了。” 我资助了一个小孩。 他姥姥的肿瘤是良性的,我问了大概的手术价格。 我给他开了张卡,先把手术费用打给了他,“除此之外每年给你八万,到你22岁, 1月1日打钱,怎么花你自己看着办,不用联系我说谢谢,我也不会再多给你,明白了吗?” 八万,不多不少,够两个人简单的生活,22岁,如果他上大学,那时正好毕业,能独立了。 我有能力给他更多,但是没给。 毕竟这是资助,我只是出钱,帮他度过一段难关,他今后的日子,还需要自己走。 小孩点头,坚定道:“我会还你的!” 一个小偷,眼睛清亮得过分就算了,还挺有志气。 我笑了,“行啊,等你有钱了,打回打款账户就行。” 回到B市,我重新投入工作,除了每年记得打钱之外,和那小孩没有任何联系,也没了解过他的生活。 我其实挺不负责的。 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好的,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毕竟也算是一场投资,我不想太亏。 资助他的第五年,一月二号,小孩把八万给我打了回来。 我知道,他大概不需要我了。 第六年也是最后一年,我照例打钱。 第二天他还了我十万。 好像……是没亏。 我挺开心。 我帮了一个人,不要脸点讲,或许我改变了他的一生。 多好。 助理敲门,“林总,新招的实习生助理已经入职,您要现在见见吗?” “可以。” 新助理眼睛依旧清亮,他笑了下,“林总好,我叫关可。” 靠那双眼睛,就能认出他,我由衷道:“辛苦了。” 公司实习生的要求不低,他从那样一个小县城考出来,应聘进这里,应该不容易。 关可目光灼灼,说:“不辛苦,这里有我想见得人。” 六年前,小孩想偷我的轮胎。 六年后,小孩目标更大了,他大概是想要我的所有东西。 糟糕的是,看着眼前的人,我竟然还挺期待。 做最坏的打算,事情的进展就会比你原本打算的更好。 小姑二十八岁拿到了驾照,我好像也不用孤独终老,靠意识模糊和脑残才会爱上一个人了。 小孩长大了,但年纪依旧不大,给他留些时间后悔吧。 万一接触过后,他就没兴趣了呢。 “希望三个月之后,你还想见她。” 我说- END ————————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来源歌曲《不得不爱》林夕作词【..top】 第78章【END】 第78章 昨天褚城御没少折腾他,不过毕竟是新婚之夜,可以理解。 顾思琴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双眼。 青顶青帐的四方小格,有震感。 他居然在一架移动的马车……或者轿子里! 什么情况? ! 他侧耳听了几秒。 有车轮滚过的声音,是马车。 难道是……褚城御给他准备的惊喜? 这也太奇怪了吧,她是怎么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把他带出来的啊? 问题太多,一时间还没个人给他解答。 但他总觉得不太对,顾思琴抬手,想撩开左手边的轿帘看看,还没到一半,连外面是什么情况都没看清楚,就有人从外面把帘子压下来了,那人压着嗓子道:“顾公子,你现在身份特殊,待选侍子有待选侍子的规矩,还请不要越矩。” 顾思琴:? ? ? 顾思琴:“你——” 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才说了一个字,顾思琴就闭上了嘴。 这不是他原本的声音,绝对不是。 外面的人问:“顾公子是有什么吩咐吗?” 语气有难掩的不耐。 顾思琴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细声细气道:“没有。” 还没搞清楚状况,最好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突然转变的陌生环境,以及外面那人说得话,还有自己突然变化的声音…… 顾思琴皱眉摸上自己的脸。 脸呢,他的脸还是不是他自己的? ……皮肤还挺好。 顾思琴缓缓放下手。 这样根本摸不出来啊。 他都不知道他以前的脸摸起来是什么样的,又怎么和现在的做比较。 要是让褚城御摸说不定能摸出来。 褚城御。 褚城御…… 才和他新婚的妻主。 现在又在哪里呢? 顾思琴想了会儿自己的妻主,呼出一口气。 光想是没有用的,他得先摸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得找个镜子。 虽然看上去他是穿越了。但现有情况都不能说明他是真的穿越了,除非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脸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要是一样那也不能说明没穿越,毕竟穿成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思琴乱七八糟的想着,同时视线在马车内扫过。 没有。 没有。 没有。 前后左右,上下边角,周围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他自己以外。 就连他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适合当镜子的东西。 但在翻找的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这双手和他原本的有一些差别,身上的衣服是繁复的古装,他对这些没什么了解,也看不出是哪个年代的。 十有八九,他是穿越了。 那褚城御呢? 她现在又在哪里? 昨天她们还在一张床上耳鬓厮磨,今天睁眼,他就到了这个陌生的不知道是在哪里的地方。 顾思琴抿了抿唇,觉得有点委屈。 穿不穿越的另说,他妻主呢? 昨天在婚礼上,说爱他,要一生一世都要和他在一起的妻主到底在哪里呢? 情况不明,他若是主动做什么很容易暴露,还不如被动等待。 顾思琴想着褚城御,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个男人的话,静静等着。 顾公子,待选侍子…… 又走了大约几分钟,马车终于停下了。 那会儿说过话的那人道:“顾公子,请下马车。” 顾思琴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 他现在就是被赶上架的鸭子,除了直接面对没有别的选择。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入目的蓝天、白云和宫墙让顾思琴彻底确定: 他真的是穿越了。 古代和现代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不是设置布景、穿着古装就能改变的,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知道区别到底有多大。 顾思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努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踩着脚凳下车,看向了车身旁的那个男人。 已经不算年轻,衣着干净,样式简单却不失精致。 “顾公子,请走这边。”他说。 顾思琴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抿唇、努力摆出一个柔和温婉的笑,跟着那人走。 一路上,有不少像他和前面领路的人一样的组合。 又走了十多分钟,顾思琴终于忍不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顾思琴原本跟在男人身后两三步远,此时加快步伐,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大人……” 男人侧身,对顾思琴行了一礼,“顾公子客气了,我姓邓。” 顾思琴笑了下,“邓掌事好,劳烦您告知,我们还要走多久?” 顾思琴过去也看过些电视剧,对古代的称谓有点了解。 宫里,对于年长的小侍,可以客气的叫一声掌事。 邓掌事面上虽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但态度却好了不少,“约么半刻钟。” 一路上,顾思琴借着在轿内磕到了头和入宫有些紧张,忘了些事情劳烦邓掌事提点为理由,又将随身的镯子给了他,才套出了些信息。 他现在是待选的秀男,名叫顾思琴,倒是和他以前的名字一样,如今他的身份是待选的侍子。 此界选秀规定,秀男入宫面圣前,需先在宫内修养三日,学习规矩,之后才能正式参选面圣。 顾思琴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选秀不都该是当天来当天回的吗,怎么还要先在宫里学了规矩才能面圣?他好奇的问了,那个邓掌事是这样解释的: “这是太君后的恩典。” 再多的就不肯多说了。 顾思琴带着满头小问号,进了宫里给待选侍子住的其中一座宫殿,轩景宫。 进宫后,有其他的小侍将他领到其中一家宫室住下,安顿他可以出宫室,但不可出轩景宫后便离开了。 室内并不大,但还算干净。 进了这里,他才知道待选侍子是可以带一位小侍的,但顾家没给他准备。 要么就是他家里穷到连个小侍都备不起,要么就是不重视他。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邓掌事最开始那么轻视他的原因。 顾思琴推开门,迎面遇上折返回来的小侍,“顾公子,你没带小侍,按规矩是可以自己挑一个的,奴才为你领路” 顾思琴不准备特立独行,顺势道:“多谢。” 近期内,轩景宫里拨过来不少小侍,都在后院住着。 顾思琴进去的时候,一个年长的小侍正在打一个年轻的小侍,那年轻的被打了也依旧不服输,在叫嚣,“该死的奴才,你竟然打朕,等朕回了自己……唔唔唔!” 后面的顾思琴就听不见了,有人全当他在说胡话,拿布团堵了他的嘴,有几个人按住他,年长小侍打得更加用力,用了板子,那人背上身上很快渗血。 但他眼神依旧凶狠暴虐,跟要吃人一样。 顾思琴身边的小侍道:“那奴才昨日就发了疯,还请顾公子莫要在意。” 顾思琴不可能不在意,他忽然变了一个人,从现代到古代,至于眼前这个别人说他发了疯人…… 万一他……没疯呢? 顾思琴指着被打的那人,道:“就他吧。” 小侍不解道:“顾公子,这个奴才……” 顾思琴问:“我不能挑他吗?” 小侍为难道:“倒也不是,只是从他昨日发了疯,口中就不干不净的,怕是不能伺候你。” 眼见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顾思琴加快了语速,“无妨,我和他说两句话可好。” 那年长小侍停下动作,想了想退开了。 顾思琴走近,在他耳边轻声道:“忽然换了个身体,不习惯吧?” 他眼睛血红,满是狠厉的盯着。 顾思琴继续道:“不是我害的你,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冷静下来,乖乖的跟我走。” 他思考了两秒,终是妥协,慢慢点了下头。 顾思琴转头看带他来的小侍,道:“现在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最后,顾思琴还是将那个“发了疯”的小侍带走了。 屋内,顾思琴坐在椅子上,小侍站着,他背上有伤,但依旧站得挺直,就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这人应该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 顾思琴喝了口水,道:“你原本是谁?” 小侍冷哼了声,傲慢道:“本朝帝王,尹绪。” 顾思琴:“哦,那你挺厉害的,我叫顾思琴。” 尹绪愣了下,没料到他居然是这种反应。 他信了,但是他不以为意。 尹绪眯了下眼,“你到底是谁?” “一个平平无奇的秀男,”顾思琴随口道,接着他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你是本朝帝王?就是这个时代的?你怎么确定的?” 尹绪道:“朕就是——” 顾思琴凉凉提醒他,“我,是我,你再自称朕,谁都救不了你。” 尹绪毫不在意,“朕就是知道,这还用问吗?” “很狂,”顾思琴笑了下,赞许道:“你估计会死得很惨,我是不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你还是回去吧。” 尹绪眼下皮肉抽动片刻,忽然发狠,朝顾思琴冲了过去,顾思琴拿起桌上的茶壶和两个茶杯急忙躲开。 尹绪目标其实并不是顾思琴,而是桌上的瓷器,毕竟瓷器碎了可以伤人。 他本就受着伤,要伤人就需要利刃,谁知道顾思琴居然直接将瓷器都拿走了,他手撑着桌角,缓了口气。 顾思琴左手举起一个茶杯,低声道:“别过来。” 这杯子摔到地上,他完全可以说新来的小侍不可调教,要伤秀男。 尹绪将会被带走,下场估计会很惨。 尹绪也猜到了。 隔了会儿,他站直,道:“朕……我问了人。” 就他这种态度,问人还有人告诉他? 顾思琴暗自肺腑,又问,“你为什么是个男的?” 尹绪又开始暴躁,隔了会儿,低吼:“我怎么知道?!” 顾思琴:“……” 哦豁。 女穿男,皇帝穿小侍。 厉害了,比不过比不过。 尹绪拍了下桌子,继续吼,“你笑什么?!” 顾思琴挑眉,“那你……我是说皇帝,她怎么样了?” 尹绪道:“安然无恙。” 或者出了问题,但被隐瞒了下来,这也不是他们现在的身份能知道的。 其实从看到尹绪开始,顾思琴就有了个期待。 既然他穿过来了,那褚城御自然也可能穿过来了,至于到了谁的身上…… 顾思琴看着尹绪笑了下。 顾思琴道:“我是个秀男,三日后大选能见到皇帝。” 尹绪皱了下眉,没说话。 顾思琴:“我们可以合作,你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我也许可以帮你,如何?” 尹绪道:“我们互递消息。” 顾思琴摇了下头,“不,这不是什么公平交易,你愿意就说,不愿意我就送你回去。” 这个尹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正常人,情绪还不稳定,不开心了和人鱼死网破那都算是合理行为。 顾思琴不会把自己的信息告诉他,那和往她手里递刀没什么区别。 见尹绪又有暴躁的趋势,顾思琴拿着壶和杯离开,道:“你可以慢慢想。” 尹绪终究还是妥协了。 顾思琴也知道了为什么秀男要先学规矩才能面圣。 无他,帝王太过暴虐,一点就着,为了不让秀男不小心触及帝王那数之不尽的雷点,太君后要求每个秀男都得接受培训。 毕竟少死一个是一个。 确实是恩典…… 以上是顾思从尹绪时不时忽然阴狠的语气中自己总结出来的。 ……这人的心理绝对有问题! ! ! 两人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天。 顾思琴答应尹绪,在面圣的时候帮他看看,还忽悠他自己有能帮他恢复的办法,暂时安抚住了,尹绪虽然冷着脸,时不时露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但好歹没有再暴躁。 至于他自己,则被迫学了三天规矩。 第三天,秀男面圣。 顾思琴排队等着,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暴虐的帝王。 年轻的帝王高高在上,看着周围的人就像是在看着死人。 眼神有点像冰冻版的尹绪。 顾思琴按规矩行礼,偷偷瞄着。 帝王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轻眯了下眼,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帝王开口,声音沉冷,“名字不错,留下吧。” 于是顾思琴成了顾从侍,宫中最末等的主子,搬离了轩景宫,顺带带走了尹绪。 帝王不喜自己的东西——也包括自己的侍君染上外界的气息,上一届选秀后就规定,入选的侍君自入选那一刻就得留在宫里,不得归家,第二日就开始侍寝。 顾思琴坐在毓秀宫里,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尹绪,“你是真的有病啊……” 尹绪一僵,冷哼了声,“如今那个龙椅上坐着的那个,怕不是个疯子,居然让你这种人入选!” 顾思琴推推茶杯,示意她,“倒水。” 尹绪咬牙切齿,“你——” 都是第一次做人,顾思琴不准备惯着他,更何况这人还有求于自己。 顾思琴道:“我活着,才能帮你接近皇帝,是吧?我要是渴死了,你还能再找到一个相信你的人?” 片刻后,顾思琴的茶杯满了,虽然茶水溢出不少,但顾思琴却没空管了,直接拿起喝了一口。 今天皇帝的样貌,明显不像褚城御,但是…… 顾思琴又喝了口水。 她绝对就是他妻主,就是褚城御! 他有那种感觉。 但是她为什么没认出他来呢? 顾思琴后来看过,他现在的样貌,和他原本的样子有八九分像,她居然没认出来。 顾思琴皱眉想着,心下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几大常见元素。 穿越、重生、失忆、车祸、绝症…… 失忆。 失忆…… 水喝完了。 顾思琴魂不守舍道:“再添。” 尹绪在发作的前一刻看见他的样子,最终压着怒气,给他倒了杯水。 就当日行一善了。 第二日夜。 这个朝代侍寝规矩简单,皇帝点了谁,谁坐轿去皇上寝宫即可。 “你说她点了谁?”顾思琴盯着尹绪,问:“你再说一遍。” 尹绪冷笑了声,“一个姓安的从侍。” 顾思琴:“……” 顾思琴:“你再说一遍。” 尹绪表情不变的重复了一遍。 顾思琴:“你再说一遍。” 尹绪没再说话,嘲讽地看着他。 第三日夜,皇帝招幸了楚从侍。 第四日夜,是方贵侍。 第五日。 顾思琴对尹绪道:“轮到我了。” 尹绪这几天平和了不少,没有前几天那种随时能暴起杀人的凶残了。 他嗤笑一声:“做梦。” 不多时,有人通传,今日侍寝的人是顾从侍。 尹绪略带惊讶的看向顾思琴,顾思琴丝毫未理。 顾思琴现在也有点暴躁,任谁知道一个疑似是自己妻主的女人连续招幸他人,都淡定不下来。 更何况,她还是按照名字首字母顺序招幸人的。 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过分! ! ! 太过分! ! ! 过分极了! ! ! 顾思琴怀着满腔怒气被安置到寝殿,整整一夜都没看到有人过来。 虽然没见到人,但顾思琴满意了。 他没见到,就说明其他侍寝的人应该也没见到。 很好,这个妻主还可以要。 顾思琴第二日出殿,正巧碰上了要去上朝的皇帝。 顾思琴和下人站在原地,等皇帝先行过去。 路过时,她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转过了头。 顾思琴当机立断,准备装晕。 还不等他倒地,便被人揽进了怀里。 这拥抱姿势,这契合度,她绝对是褚城御! 顾思琴没有睁眼,任由她将他抱回了寝宫。 有人问:“皇上,需要叫太医过来吗?” 她说:“不用,都退下吧。” 等人都走了后,顾思琴依旧闭着眼睛。 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听她淡淡道:“起来吧,别装了。” 顾思琴没有睁眼,睫毛轻颤了下。 “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她说。 床上的人就跟没听见一样,依旧闭着眼睛,甚至还翻了个身。 “砍头。” “五马分尸。” “株连九族。” 床上的人软软哼了一声。 终于肯说话了吗? 年轻的帝王眯了下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开心。 就像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接住他一样,一切发生再电光火石间,她根本来不及犹豫,下意识就接住了他。 总之就是不舍得他摔地上。 顾思琴:“你闭嘴。” 皇帝:“……” 她居然不觉得生气,还觉得挺可爱。 顾思琴眼睛虽然闭着,注意力却全在身后的人身上。 他其实只是试探罢了。 虽说他感觉这个人就是褚城御,但很明显,她不记得他了。 可她还是接住了他,还把他抱到了寝室,屏退了左右,说着一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威胁。 顾思琴想看看失忆了的褚城御,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她现在到底又记得些什么? 失忆的褚城御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有这具身体的记忆,这记忆还不是她自己记得的,像是有人讲述给她听得。 这具身体本来是个暴虐的皇帝,没有人性,没有同理心,没有善良与仁慈。 还讲述了大致的性格,做过些什么事。 她现在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听了故事的空白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可却依旧难掩原来的秉性,与原来的皇帝还是有些区别的。 直到进入这个身体几天后,她在选秀上听到顾思琴这个名字,她开始松动,感到了一丝熟悉,丝毫没考虑,就将他留下了,但她克制住了立即让他来见他的冲动。 而是下意识按照一个熟悉顺序,先招了其他人,只是将他们安置再偏殿,连见都没见过。 但她还是想见他,所以才在他差不多要回去的时候出了正殿。 刚才……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受伤,一丝一毫都不能。 尽管他身旁其实有人,尽管知道他是装的。 而他呢? 他居然叫她闭嘴。 没有记忆的褚城御淡淡道:“如此放肆,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顾思琴睁开了眼,心中默默念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了…… 三遍根本没有用,只能再念三遍。 念了十二遍之后,顾思琴压低声音,慢慢柔柔道:“有人教过。” 听着就很委屈柔弱。 褚城御微眯了下眼睛。 顾思琴坐起身,面向她,露出一个柔情的笑,“我只是……只是很难过。” 褚城御问:“为什么难过?” “昨夜……”顾思琴没再说下去,袖子里手指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意识、尴尬地抠出一座别墅的时候,褚城御终于道:“其他侍君同你一样,都是宿在那里。” 意思是你有什么委屈的?怎么别人就都不委屈? 顾思琴咬了下牙,要不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顾及着她现在身份还这么高,能轻易决定人的生死,而且……他还想着她能恢复记忆,她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着想着,原本只是装作委屈的顾思琴是真的委屈了。 新婚之夜才过,他就突兀地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这就算了,他妻主还不记得他了。 顾思琴瞪着她,“我与其他侍君一样?” 褚城御想说当然一样,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她抿了下唇,轻声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会对他心软。 顾思琴眸中微动,抬眼看她,轻轻眨了下眼睛,“我钦慕皇上,与其他侍君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就是勾引吗? 不就是让她重新喜欢自己,多接触、再帮她恢复记忆吗? 有什么难的? 他能让她喜欢他一次,就能让她喜欢他第二次! 褚城御沉默良久,道:“今夜你再来。” 顾思琴歪头,眯眼冲她笑了下。 褚城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转身出门,冷声道:“现在,回你自己的寝宫去。” 顾思琴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尹绪正坐在正殿门槛上,狠狠盯着新分配过来的小侍扫地。 那小侍认真扫着地,根本不在意尹绪。 “我说,”顾思琴站在他旁边,“你吓他干嘛?他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小侍,是尹绪自己挑的。 “想要?”尹绪道:“我不过是觉得他好摆布罢了。” 他声音很低沉,满是狠辣,颇有睥睨众生之感。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顾思琴无语地看着他,“也不怕咬到舌头。” 尹绪狠狠地看着他。 然而在顾思琴眼里,他只是个心里有问题,有没有及时得到心理干预和治疗的病人。 每个人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殿只住他一个人,小侍也只有两个,不用避讳,顾思琴在他旁边坐下。 顾思琴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生来就与众不同,然后一直都理所当然的接受?” 尹绪看他就像在看个傻子,意思很明显:当然是。 她可是皇帝,自然与其他下人不一样。 顾思琴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其实就相当于第二次出生,你也理所当然的接受就好了。” 尹绪沉默,两个人又看了会儿小侍扫院子,顾思琴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出身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能选择,你之前只是运气好,现在不好了。懂吗?” “你,”顾思琴点了点尹绪,又指向院中的小侍,“和他,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现在是别人能主宰你的生死,不把你人当然看。” 顾思琴扬声朝小侍道:“羽柏,你休息一会儿,剩下的让他来。” 羽柏闻言停下动作,为难道:“从侍,我……我可以自己全扫完的,默宛他、他身上还有伤呢……” 顾思琴笑着点了下头,“那你累了就休息会儿,又不着急。” 羽柏道:“是,从侍。” 帝王无情,以本朝最为狠辣,一意孤行,听不进任何劝诫。 顾思琴临进门笑道:“哦,不对,你不如他,你看他多好。” 尹绪坐在门框上,盯着羽柏的眼神愈加狠辣。 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良久,他忽然起身,大步朝羽柏走去,一把将扫帚抢了过去,大力地开始扫院子。 羽柏被抢了干活的工具,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他急了,“默宛默宛,你、你身上还有伤,这些我来就好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尹绪停下,看他。 顾思琴对她的狠辣能看懂,但不在乎,眼前这个,根本就看不懂。 不然也不会在最开始傻乎乎的、没有任何怀疑的就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他。 尹绪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就来气。 “我会杀了你们的。” 羽柏苦下脸来,“你的癔症还没好吗……” 尹绪自顾自道: “你,和他,还有现在占了我身体那个人。” “我都会杀了。” “一刀一刀,活剐了你们。” 羽柏更愁了,“从侍他不让我请太医给你看病,这可怎么办啊……要不你回屋去睡一会吧……” 这话就跟说你可醒醒吧,别白日做梦了一样。 尹绪憋着火,差点原地炸了,他忍了又忍,压下冲上喉间的怒吼,低头重重地开始在地上挥舞。 “哎——不是这样扫的……” 顾思琴拿了本书,随意翻动着,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轻勾了下唇角。 夜里,顾思琴再次到了寝殿,不过这次没有被安置在偏殿,而是直接被领到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让左右退下,看向站在殿中的人,道:“不是喜欢我吗?过来。” 连朕都没用。 顾思琴摇了摇头,她现在什么都没想起。 “我给你跳个舞吧。” 顾思琴开始回忆当年在十佳歌手的时候跳得那个。 但距今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他记得不全,“如果跳得不好,你不可以笑,现在以后都不行。” 主要是以后,她要是恢复记忆…… 褚城御道:“可以。” 他身上穿的是宫装,不适合跳爵士,顾思琴开始脱衣服。 褚城御看着,眉头越皱越深,在他身上只剩寝衣的时候道:“有伤风化。” 顾思琴:? 顾思琴没理她,站在原地又回忆了两秒,开始了第一个舞步。 没有伴奏,他的功底又不好,舞蹈动作也不标准,边跳边唱,已经不抱她能想起来的希望了。 只求她不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立即把他丢出去就行。 太丢人了。 顾思琴都觉得自己垃圾。 他低头闭着眼不看褚城御,“那个,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行……” 前方的人轻笑了一声,道:“顾思琴,我爱你。” 顾思琴猛然抬头,“你……” 褚城御笑了,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事实证明,勾引四年后的褚城御已经不需要跳精致完美的舞蹈动作了,只需要随便蹦蹦跳跳就行了,当然,那个蹦蹦跳跳的人得是顾思琴。 顾思琴躺在褚城御怀里,两人互诉衷肠,倾诉思念,而后又将这两天发生的看到的都和对方说了一遍。 褚城御道:“我得先见见尹绪。” 顾思琴眨了眨眼,问:“为什么?” “我其实见过她,”褚城御恢复记忆以后,才想起来,“我见过这具身体的脸。” 顾思琴惊讶出了双下巴,“哈?” 褚城御道:“婚礼当天我在厕所见过她,她穿着一身白色布衣,浑身脏兮兮的,给了我一块儿玉佩,让我救救她。” “我正要问的时候她就走了,追出去也没见人。” 那天可是她的婚礼,褚城御也就没再在意别的。 “那块儿玉佩呢?”顾思琴问。 褚城御说:“本来准备扔了的,但一想她可能还会回来找,就放裤兜里了。” 顾思琴看着她,迟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褚城御点头。 白色布衣,在古代是丧服。 看她那副凄惨的模样,不像是为谁守丧……倒是更想是,为国而丧。 褚城御道:“依尹绪之前的做派,亡国确实是有可能。” 顾思琴:“……” “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线索,”顾思琴叹了口气,“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褚城御:“……也是。” 用着别人的身体,亲密接触还是有些芥蒂的。 两个人便只是相拥而眠。 第二日。 依旧屏退左右,褚城御看着眼前的人,敛眉问道:“为何不跪?” “我?跪你?”尹绪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末了问道:“你也配?” 褚城御当没看见,道:“你想赌一把吗?你说我送你上断头台后,你能不能回到你的身体?” 尹绪看向顾思琴,问他:“能吗?” 顾思琴摇了摇头,“不知道哎。” 尹绪:“你不是说你有让我回自己身体的办法吗?!” 顾思琴摊手,“很明显啊,我在骗你嘛。” 尹绪咬牙,“你——” 且不说顾思琴本来就不怕,更何况他现在找到靠山了。 顾思琴直接无视,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在一旁挑了个椅子坐下看戏。 褚城御平声道:“跪。” 尹绪盯着她,大笑出声,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好,不跪也行,”褚城御从御案是上拿起一张纸,开始念,“沉绪十四年,你十二岁,因不满宫人无意冲撞,下令将其仗杀,之后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三年前,你因疏忽,竟然让那位宫人的姐姐去救治江南水患,她未尽职尽责治水就罢了,后来更是与山匪勾结,私卖药材粮食,水患过后,江南难民困苦,疟疾横发,流离失所者无数,死伤者无数。” 尹绪道:“那是贪官愚蠢,我已经斩杀了她,这一切与我何干?” 褚城御继续道:“光政元年,你将非你党派的人全部斩首,朝廷地方一时没有可用之人,百姓有冤无处诉,只能自己捍卫,杀人被杀者陡增,一时间人心惶惶,白日都不敢上街。” 尹绪沉默。 褚城御一条一条地念着,末了道:“三十八条罪状,罪罪当诛,皆不可恕。” 褚城御将那张纸放回桌案,起身站到一旁,“我不是让你跪我,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大梁的百姓,是朝堂之上依旧为这个残破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子,是多年前为了一统流了无数血汗的先辈。” 尹绪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他缓缓屈膝,对着一张轻飘飘的纸跪了下去。 顾思琴把糕点吃干净,来回拍了拍手,将糕点屑拍下去,“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是来救你的,该救的不该是纸上那些人吗?” 那是一条条的性命,曾经鲜活而热烈,皆因眼前这个人而消逝。 尹绪垂着头,无言。 他不再暴虐,反而像是一只临终的疯狗,难得恢复了理智,回看之时,知道了自己曾做下的所有罪孽。 良久,尹绪抖着唇,慢慢道:“我……该……” 顾思琴:“该死啊。” 他之前觉得每个人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的前提是,那个人没有她这么丧心病狂。 尹绪这种人,不配有机会,适合直接毁灭。 “……是吗,”尹绪点头,“确实啊。” 过去仿若大梦一场,荒腔走板,从来没有人点醒他。 或者是有人的,但最终结局也只是化作了那张纸上的一个。 尹绪看向左侧的两个人,“你们……到底是谁?” 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梁的吗? 褚城御道:“本来应该在度蜜月的人。” 原本该度蜜月的人,被迫当了老师和“心理医生”。 那日之后,她们三个人的灵魂没有任何改变,依旧维持着原样,但她们都能感受到,自己和现在的身体产生了一点分离,有所松动。 方向总归是没有错。 褚城御读过一些心理学的书籍,但也只是皮毛,半吊子地对尹绪进行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应该去专业机构,但此时此地特殊,没办法,褚城御只能自己来。 至于顾思琴……他根本不想看见尹绪,每日就在寝殿吃了睡睡了吃。 半月时间转瞬而逝,曾经暴虐的人如今已然平和沉淀,“多谢老师。” 褚城御道:“不用,治国之策我没法叫你,但国中其他人可以。” 尹绪点头,“好。” 褚城御给了他一个本子,“这是我写得一些东西,你可以看看,合不合适想不想用自己决定。” 本子中是一些如何发展经济的建议,她根据如今大梁国情写的。 她们都有感觉,一切恢复原样的那一天,就是明天了。 尹绪接过,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头,“多谢老师。” 褚城御第一时间便闪开了,没受这大礼,“我不是你老师,好自为之。” 褚城御和顾思琴回去的悄无声息,她们本来还躺在塌上休息,下一秒就直接昏过去了,再睁眼,就回到了自己的婚房床上。 两人大眼对……大眼。 顾思琴皱了下鼻子,“那个……是真的吧?还是只是我做得一个梦?” 顾思琴这样问,不过是因为她们曾经学过的历史书上根本没有一个国家叫大梁,更别提什么暴虐帝王。 褚城御道:“不知道,我去看看那个玉佩。” 顾思琴连忙点头,“啊,对,玉佩,我还没见过呢。” 褚城御探身,将地上的裤子拿起,伸手进裤子兜里,摸了一手的齑粉。 “碎了,”褚城御说。 顾思琴犹豫问道:“……我们摔得吗?” 褚城御捏了些给他看,“不像,整块都碎成了粉末,不是能摔出来的。” 顾思琴:“……” 就……就挺诡异的。 “手机,”顾思琴指指那侧的床头柜上的手机,示意褚城御拿过来,“我们查查。” 褚城御将裤子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将手机递给他。 顾思琴握着手机犹豫该查什么。 魂穿可能吗? 疑似魂穿了怎么办? 玉佩什么情况下会碎成粉末? 最后,他输了两个字- 大梁。 搜索界面直接跳转到了另一个界面。 纯文字。 讲得是大梁第十三任皇帝一夜巨变之后,如何励精图治,将岌岌可危的国家重新治理好的故事。 拉至最末尾,是两个字: 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顾思琴犹豫两秒,将界面刷新了一下。 那个界面不复存在,映入眼帘的关于搜索大梁的结果显示。 历史上并无大梁国。 顾思琴又拿自己的手机搜了一下,同样,历史上并无大梁国,她们最开始看的那个介绍,仿若昙花一现,之后再没有出现。 顾思琴将手机放回去,靠着床头靠背,呼出一口气,“就……挺神奇的哈。” 褚城御看着他,眼神微黯。 此时天还没亮,五点多,她们的新婚之夜,自然不可能是穿着衣服盖着被子纯聊天度过的。 两个人折腾了这么久,衣服其实都在地上。 褚城御看着他,悠悠道:“你的那个舞,再跳一遍吧。” 顾思琴:“……” 他挑眉,眼睛微微睁大,“说好的不会再提呢?!” 褚城御道:“我只答应你不笑,就现在,跳吧。” 顾思琴看向褚城御,也知道了她再想什么。 “不、不可能,现在才几点,睡觉啦睡觉啦。” 褚城御揽住害羞的人,“我唱歌给你听吧,当年我想唱没唱的那首。” 据说,那首比她当时表演了的更辣…… 顾思琴没忍住诱惑,作为交换,将自己呈上,“好啊。”- END- ———————— 最后一个番外,彻底结束啦~ 谢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 下本明天开坑【..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