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负面情绪包围着的我》 1、第 1 章 不遵守规则的人是垃圾。 我对这句话奉为圭臬。 这句话是我过往人生中总结出来可以活的很好的技巧,可以让我在世界上活的很好。 遵守秩序,遵守纪律,遵守着身为普通人的规则,并为自己的行为规划出一定的守则。 我迄今为止就在这样的规划中平静的生活。 但是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不尽人意出乎意料这样的词呢?虽然清楚它们的应用范围可以囊括很多事情,但将之应用在我的规则中,实在是让我无法平静下去。 规则被打破后,我是无法继续平静生活下去的。 因此,校园暴力的人就是垃圾。 这在普通人守则里是毫无疑义的事,无论从什么方面。对学校的声誉也好,还是对学生的生理和心理健康也好,都是一件垃圾事。 加之察觉到这件事的老师并没有管理,作为目击者的我也在阻止过一次后被人围堵。 我已经切实的受到了伤害,这点我嘴角的淤青已经为我证明了。 那么,为了平静的生活,平静的继续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我决意反抗。 打破规则的都是垃圾。 “还好吗?” 同为受害者的同学在这个时候伸出手,可能是想将我扶起来,但是最后手缩了回去,只能担忧的看着我。 他被殴打的时间比我长,看上去恢复的也比我好,处理另外一个伤者的手段也很理智。没有贸然拉动一个可能出现骨折同学,而是率先用言语询问,确定伤势情况,表示了自己对另一个受害者的担心。 我的回答也很正式,“手腕脱臼,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行动并未受到影响。你可以拉我,只是需要避开脱臼的手腕。” 我伸出来被我保护了的另一只手,仔细看了一下,才拉住了他没有脱臼没有骨折没有肌肉拉伤等不能用力的伤势的手。 “抱歉,刚刚没有保护好你。” 然后是下一步的自我介绍,“我是■■■……”因为自己的名字说不出来,我沉默了一会,“可以叫我律。” “神木律。” 人类之间关系拉近的最快方法是与对方一起经历同样的事,并且做出合乎期望的行动。 可以迅速从陌生人发展到有一点交情,精准衡量的话,是可以在每天早上碰见时点头示意,偶尔会说几句话的程度。 “……” 一怔,然后顺势将我拉起,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吉野顺平。” 性格温和,敢于反抗破坏规则的人。 初次见面,我觉得我们能成为普通朋友。 校园暴力这种垃圾事在学校由来已久。 我给自己脱臼的手腕正骨并给自己身上的能看到的淤青擦药后,将药交给了顺平,自己则撩起了衣服。 “能帮我一下吗,我无法擦到背部。” 事实上,被按在地上与粗糙地面接触并产生了剧烈摩擦后,我的背部应该不止是出现了淤青,还有血痕。 能够凭视觉轻易确定我背部伤势的顺平,给我涂药的动作很小心。 在互相涂药处理好伤势后,我和顺平在我的秘密基地里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是由我来开口的:“这种事,发生很久了吗?” “那样熟悉又没什么顾忌的欺凌并不像是初次。” “很久了。” “神木君是第一次碰见?” “很明显。” 如果不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校园暴力,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打倒。 因为只要被伤害一次,我对校园暴力的打击报复就会非常合理。 不将那群垃圾按进垃圾桶里好好反省,我肯定会面对接连不断的欺凌吧。因为我在暴力发生的一开始,选择的是反抗而不是忍耐。 因为反抗,所以被欺凌。 垃圾中的垃圾啊,那些人。 我和吉野顺平有了共有的经历并结成了普通朋友。 在让人昏昏欲睡的光下听着新朋友讲着自己有关于电影的见解,可以有效平复我看到有人打破规则后的焦躁感。 甚至出现过因为恢复了日常的平静而在对方的说话声中睡去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抱歉,自顾自拉着神木君说了这些话,会觉得困扰吧。” “……啊,不。是因为心情太过放松,所以才出现睡着这种失礼的行为。”我摆脱了睡意,看了一下外面,傍晚了。“去吃东西吗,顺平?” 友谊会在平静的相处里稳步提升。 所以—— “非常讨厌那些家伙,想要将他们按进垃圾桶。” “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也想试试。” 但是说出来这些话,而毫无行动,只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郁气,最后依旧无可奈何吧。 顺平拥有说出来并反抗的勇气。 我的话,有对待垃圾的规则呢。 “是玩闹啊。” “神木……” “一定经历过这样的事。遭受他人伤害试图扑到父母怀中寻求安慰时,却被父母笑着说关系真好啊,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啦,要让着同伴,他们只是不懂事。” 我注视着顺平,“他们眼中是玩闹,我们的伤还没好,就要被迫原谅他人。老师们也一定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才选择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我垂下了眼,免得太过咄咄逼人,“我想,老师们也一定不介意我们跟他们来一次这样的玩闹的,毕竟,关系好,对不对?” “顺平,是怎么想的呢?” 顺平递给我一瓶饮料,他说,“我不知道。” 不是不想要报复,而是一直都想要让他们停止这种行为。但是顺平和我不一样,他有妈妈,会考虑到妈妈。 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办法。 我遵守规则,也会在规则内寻求庇护。顺平如果是顾虑以暴制暴会有错误示范的话,我也完全没问题的。 垃圾与平静的生活,我倾向于能给我带来平静生活的人。 他不想,我就不会做。 不过垃圾还是进垃圾堆的。 我只是换了种方式。 “那就锻炼到不会被欺凌的程度好了。顺平,明天一起跑步吗?” 那就让那些受害者对施暴者的负面情绪去解决好了。 “好啊。” 温柔的,性格有些内向的吉野顺平,正是我需要的平静生活。【..top】 2、第 2 章 一种不合常理,往往对应着另一个不合常理。 我能看见那些东西的存在后,很简单的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神木律只有作为普通人的才能,普通的成绩,普通的身体力量,普通的爱好。 没有遇见校园欺凌前,有过暗恋的对象,做过傻事,去一个签售会所以早早起床在人群里挤了两个小时,为了少女偶像的签名和微笑。 在爱豆甜美的营业性微笑中,跟她握了次手,磕磕巴巴的说了句“我很喜欢xx酱”。 回去的路上走路都在飘。 还很紧张的回想了自己是不是在当时因为过于激动而出现了手汗,对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试图找到不存在的汗渍。 回去当天就用握过爱豆的手做了一个手模,至今还摆在房间。 成堆的课本边上总摆着一堆游戏碟还有几张爱豆的海报。 至于更多的,一些青少年的傻事,像是准备去告白的时候,写好的情书被人发现遭遇公开处刑,被人大声念出来并嘲笑,于是跟人打了起来,大概也算。 不成熟的少年期。 虽然现在自己也完全算不上大人就是了。 转折点在什么地方呢? 我什么时候看到那些东西并成为现在这幅模样的呢? 情书被公开嘲笑后吧。 发生比这样的事更恶心的事。 然后因为当时想要杀人的负面情绪太强烈,我就能看到那些了。 并直白的理解了,那些东西的本质是人类的负面情绪扭曲成的诅咒。 于是想要成为普通人。 看起来没什么联系,对吧。 如果加上那件想要让我差点真的去杀人成为罪犯的恶心事呢? 人类的脑域和其组成的神经系统,未免太奇怪了。受害者对施暴者会有斯德哥尔摩,施暴者对受害者也有利马。 但还是恶心得要吐了。 我到现在的胃部神经里还保留着当时差点要吐出来的恶心感,凭借着过人的忍耐力才压制下去的。 什么啊。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我的告白成功什么的。在做了那样的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站在我的面前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后任性的想要我接受什么的。 真的是要吐出来了。 施舍一般的眼神,一脸的“就感恩戴德的接受吧”的样子,我那时被恶心感折腾得快吐了,却还要支撑着,几乎是呻*吟的地步了,“这是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就是傲娇吧,是傲娇吧!明明都想出来用向不认识的人告白这种方法来刺激我了,还在说什么不认识我的话,傲娇也要有个限度哦!” ……被爱妄想症。 人类的大脑就是这样一个古怪的东西。可以将毫无联系的两个人,强行用单方面的病症联系在一起,转换他人眼中受害者与施暴者的关系。 于是施暴者变成受害者,受害者成为施暴者。 人们只看见自己想要看到的。 他们总是偏爱反转,不在意事实。 谁最先站出来,谁就有机会成为人群的风向。 为了方便而舍弃思考,为了合众而被轻易带动,的确是乌合之众。 于是想要成为普通人。 想要拥有平静的生活。 因为想要平静的生活,作为普通人安静得直至死亡,所以,我现在正如普通人一样活着。 能够看见那些诅咒的人在人口基数下显然还是稀有种。如果这样的人是普通人中的潮流,那些诅咒并不会在一块地区游荡着迟迟不被发现,社会新闻上也毫无动静。 但只有我一个人具有这样的能力,显然并不可能。庞大的负面情绪中会产生诅咒,诅咒对人类有害,还不被常人所见。 东京这边的不明失踪案件没有多到让人恐怖的程度,只是新闻上出现了然后感叹一句“运气真不好”之类的平常。 能在政府管控中的死亡数。 显然,既然有诅咒和能看到诅咒的人,那么也一定会有能够杀死诅咒的人。 数量……依旧是稀少种呢。 想要意识到这种东西的存在,首先应该是看到。一开始正常流程就是看到或意识到诅咒的存在,然后研究出对应诅咒的办法,最后是由个人到团体。 按照遗传学,这样的稀少种为了保证自己能够看见诅咒并可以杀害诅咒的力量延续下去,一般都会选择稀少种之间的通婚,保证能力的纯度。 时间够长的话,会形成家族。 也会在小的人口基数上发生进化。 那么,家族不会只有一个。 时间越久,组成家族的人的特点就会在血脉中流传延续成为家族的特点。 不同的组合在不同的时间内会成为不同的家族。 强的留存,弱的被吞并或者消失。 又因为人数稀少,根据现有的财阀模板,几个强大的特点能以家族的形式保存下来,数量不会太多,说不定是一枝独秀或者三足鼎立,一超多强也有可能。 那么,拥有特殊的力量,可以杀死危害人类的诅咒的那一群人,也会轻而易举的杀死人。 所以会怎么思考对普通人的态度? 我玩的游戏里,大多数反派都是获得力量后就开始膨胀,除了认定的对手对普通人不屑一顾。否则也不会有游戏主角攻略魔王部下并达成全员二五仔结局的可能性了。 对人类重视的魔王,一瞬间扼杀掉人类主角,才是正确开局,不过那样也就让主角没有诞生的意义了。 轻视。 傲慢。 这两种特质会随着时间融入家族的血脉,让激进者变成守旧者,守旧者变成新生代的掘墓人。 拥有力量,组建新的秩序,被推翻。 长久以来的历史,都在重复这三件事。没有永远适应时代的规则,只有为了目的而去迎合时代的规则。 不做改变的话,屠龙者终成恶龙。 以上只能算我观察诅咒和新闻的推测吧,还缺少一个关键性证据——拥有对诅咒的视觉并能杀死诅咒的存在。 所以。 “为了我平静的生活,校园暴力的垃圾就在垃圾桶待着吧。” “废物利用。” 我平静的摊开书桌上的作业本,跟放完狠话灰溜溜逃走的反派一样。 因为校园暴力的受害者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在我写作业时,去了应该去的地方。 神木律只有普通人的才能。 但憎恨愤怒不需要才能。【..top】 3、第 3 章 破坏规则的垃圾们请假了。 普通到让我羡慕的老师说那些空了的座位出现是因为他们请了病假。还说了一句“最近天气变化容易让人感冒,最好多注意身体。” 那些空了的座位似乎解放了一下班级的氛围。同为被欺凌者的同学小心翼翼从用余光看着它们,触到它们时,并没有出现一张让人恐惧得身体发痛的脸,于是他们动作轻微的,松了一口气。 恐惧的源头,至少在今天,是不会出现在教室了。 「希望他们的感冒更久一点」 「干脆不要回来好了」 「最好死了算了」 「恶魔终于走了」 …… 正面的,负面的,情绪堆积在那些座位上。他们为霸凌者偶然的生病而发自内心的喜悦,甚至觉得劫后余生,这是正面的情绪。微小的,从人内心不由自主升起来的,想要让这些讨厌的人去死,算负面情绪。 里面没有我的情绪。 我平静的在班级里做着透明人,没有参与这场隐秘的狂欢。坐在椅子上,脊背微躬,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顺着自身惯性滑下挡住了我的表情。 我埋头于课本,是个沉默者。 我的朋友顺平在情绪表达上跟我一样是内敛型,有些话都会藏在心里。但他有勇气反抗,就不会是沉默到死的那种人。 我比他的情绪表达,大约是要更内敛一些的。但因为我们是朋友,那些内敛就成了肥皂泡,吹一下就轻飘飘的不见或者碎裂了。 “好轻松。” 顺平锤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将自己的身体顺其自然的放到了电影院的椅子上。 即使看的是重口味猎奇影片,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观众,顺平的声音依旧非常的轻。 我聚精会神去看影片的姿态影响到他了吗? 我分出一点注意力,让自己的喉咙里出来一个“嗯”,轻,但在现在的环境里,顺平可以听到。 “看电影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起来气泡水和爆米花呢?” “紧张吧。” “黑暗的环境,荧幕上的猎奇影像,仅有的两个观众。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是正常事。” 带着气泡水和爆米花进去电影院的我们,回去的路上才想起它们,干脆找了一个地方,坐在台阶上吃完它们。 边吃边聊电影内容,还有忘了它们的懊恼。 两个逃课学生互相偶遇的一个下午。 并不是约好一起逃课看电影的。 我是抱着与其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人无聊的情绪里,还不如出来透透气的心情逃课的,然后看到了电影院。 漫无目的的游荡,和电影院的猎奇电影。 “上次顺平好像说了这个电影。”我在心里想着,“那就去看看好了,朋友间需要共同话题。” 如果没有那群破坏规则的垃圾们,我和顺平应该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我喜欢游戏,他爱着电影,从爱好上就开始分离。 猎奇类的电影,我从未看过。 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和顺平在电影院门口碰上了。一开始是大眼瞪小眼,最后双双都笑了出来。 逃课的心照不宣。 真奇妙啊,高中生的友谊,不知道怎么就从产生到了现在的地步了。 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朋友,自然而然的开始分享自己发现的有趣事,还能拉着对方一起研究游戏史电影史,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游戏和电影票的价格嘀嘀咕咕。 额外的,阅读课外书籍,说出自己的看法。 生活中出现了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却没有恋人之间的黏密不可分离。 所以,我需要友谊。 房间里的双人手柄有了用处,游戏碟被翻动得更加频繁,破坏规则的垃圾被塞进了垃圾桶。 那么,就来解决另外一个问题。 那些负面情绪的聚合物,被我称为诅咒的产物,让我们在高中时期就面对了同班同学的死亡。 没什么实感。 在惊讶过后,要说对那些人的死亡表示同情,实在是有些苛求了。巴不得让他们死掉的人在霸凌者真的死去后,从脑海里一瞬间涌上来的是暗喜。 同情是太过靠后的情绪,被压制住的怨憎反倒是从心里伸展出了枝丫,结出了果实。 「谁会同情那样的家伙啊」 「简直要笑死了」 「垃圾、渣滓,死了才好」 也许之后这些在心里伸展开的负面情绪会从口中探出,成为了针对死者的恶意。 被欺凌者,终于也能在霸凌者死后宣泄自己的憎恨与当时的恐惧。 非常正常的情绪宣泄。 没道理那个伤害他的人死了,受害者就必须放下所有的恨意抹平所有伤害,在那个人的葬礼上出席,还要保持哀悼的情绪。 不能对死者有一丁点的怨恨,因为他死去了。不能在死者的葬礼上笑出来,即使他留给你的伤害大到你后半生都被蒙上阴影。 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一开始不去制止霸凌者,现在却非要去扼制受害者的喉舌,让他缄默,让他屈服,让他忍耐。只是因为垃圾被塞回了垃圾桶,就好像垃圾什么错都没了,不能再提了一样。 没有这样的道理。 产生负面情绪永远是人类的正当权利,而约束这些负面情绪不让它毁掉自己……应当是义务。 “啊喏,游戏拿错了啊。” 我从一堆游戏碟里拿出来的游戏,是常见的后宫向游戏,从介绍和封面看里面可攻略的女主角们包含了青梅竹马、天降、病娇、高冷、傲娇、元气、温柔等常见元素。 拿错了。 原本想拿的是个格斗游戏,结果拿到了刚买回来的攻略游戏啊。 我准备将它放回去,但最后是还是玩了起来。因为在游戏封面上看到了一个不常见的属性。 ——疯狂。 对应的女主角看上去很正常,但行为作风从论坛的评论看与病娇有微妙的区别。 病娇元素的女主角随着好感度的增加一步步隔离男主角的交际圈,而在迟钝系的男主角面前依旧是他温柔可亲的青梅。就连最后的be,她也只是将其他女主角踢出局,让男主角永远的困在她血色之爱里。 简而言之,哪怕是be,都只是对男主造成精神攻击而没有真的对男主角柴刀的安全角色。 相比于其他女主角,病娇线也是唯一一个be里男主角没有被柴刀的线路了。 “史上最惨的男主角,如果没有病娇青梅,连命都没有了。笑jpg” “迄今为止已经在元气偶像路线上被柴刀五周目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真正病娇的难道不是除青梅之外的所有人吗?” “真正的病娇,每个女主角路线上都成了男主永远的港湾,青梅的大胜利!” “天降女主角是个疯批的时候,不是已经看到男主角的未来吗?” …… 当时在论坛里看到了清一色的“男主角无惨”,才想着去买这个游戏来玩一玩的。 男主角的性格是中规中矩的草食系,温和,不是人渣类型的,结果现在第一次玩就因为过于温和而在天降线上被疯批直接杀了。 因为温和而无法对路过的人见死不救,然后被初见杀。 “不是男主角死法的千层套路吗?高达98的好感度,也被天降杀掉了,因为阻碍了她的任务,而男主角太弱了。” “悲报,好感度满值也难逃一死。” “只有青梅爱我的世界。” …… 疯批。 虽然不太像,但是还是先试试吧。 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将垃圾放进垃圾桶的造成的后果导致的。所以我才喜欢平静的生活和遵守规则的普通人。 打破规则的人每个都会成为台风眼将我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完全不像,就只是一个不懂爱的机械角色,超绝失败作啊。” 打完天降整条线,得到的he结果和过程都让人失望。三流的剧本三流的人设,毫无价值观的机械式疯癫,无逻辑无萌点。将所有元素在剧情里随意拼凑,角色真的会哭的。 「只有你才能拯救我!」 「救救我!」 这样无聊的反转。 我想要看到的应对诅咒的稀有种,会需要这样的救赎吗 不一定吧。 只有内心柔软的人,才会因为他人的善意而哽咽失声。 而这点与他是稀有种还是普通人并没有密切的关联。 我对稀有种对普通人的态度并不抱有过高的期望,并在和他们没有正式会面前,就很失礼的假设出他们的群体中会出现对普通人极其不友好的个体。 但这不是今晚的故事。 由被欺凌者的憎恨怨念里诞生的诅咒于今晚被祓除了。 从事故发生到被处理的时间控制在三天。 我看见我学校上空多出了黑色的屏障,之后它消失了。【..top】 4、第 4 章 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比较多,会是一种麻烦。 因为拥有特殊能力会给淹没于人海造成困扰。 那个黑色的圆帐在普通人眼中不可见,周围时不时冒出来的诅咒让人困惑,走在路上被诅咒挡路的经历也有过……看到不意味着生活更加轻松,知道太多会让人想的更远。 我不太喜欢这样。 所以最初拥有能力的那段时间,我的生活可以说是糟糕的。 想要重新回到以往的生活,可是心态很难变回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但要让我承认自己是天选之子,我也并不想要如此殊荣。 一团糟的过去。 好在那个春天的樱花终于到了开完的时刻,那些过去随着樱花掉落在人行道上,被随意碾踩了。 神木律只是一个普通人。 神木律只拥有普通人的才能。 那么,这样普通的我,不应该碰到这种事的。 我碰到了可能会动荡我平静生活的第二个因素。 幸好这次不是春天。 在与可以称为同类的人类单方面见了一次后,我平静生活被掀开了盖子。 打个比方,应该是突然换了一条路走,于是碰到了新的面孔。 …… 人们在获得颠覆常理的力量后,会面对一个古老的问题—— “会用自己的力量去救人吗?” 这个问题在过去折磨过我一次,现在又出来了。 但神木律比过去还是要进步一点的。 “我的校园生活中无法承载过多的死亡。” 我用平静清晰的声音告知面前对人的灵魂进行实验的诅咒,他比那些负面情绪多了神智和形体,可以沟通。 按照我的感觉,这样的诅咒一般实力都是很强的,比只会重复自己执念的负面情绪集合体要强很多。 发色是浅蓝还是灰蓝? 脸上和躯体有缝合线的痕迹。 异瞳,半长发。 身躯高大,肌肉线条明显,显然具有相当程度的抗打击能力。 能力运用方式应该是双手,负面情绪在他的双手上汇集,恶质的攻击欲对人类的针对性极其强烈。 “没见过的人类呢。” 裂开嘴笑着的诅咒并不掩饰他对我的恶意,漫不经心的准备将我变成他的人类储备。 “怎么找到这里的……算了,不重要~” 自说自话并没有将我这样的闯入者放在眼里的诅咒,他问我“是咒术师?” “不是。只是普通人。” 忽略对话间的动作还是算得上友好的交流。我避开他试图触碰我身体的双手,一双眼睛盯着他周围负面情绪的变化,提前预知他的下一步动作并躲开。 如果强制进入战斗回,交流选项成为无用功的话,最具有效率的方法是—— 我触碰到了诅咒身边不安分过分活跃的负面情绪,毫无感情的,“请和我说话。” 攻击性被扼制了。 诅咒有些茫然又天真的将他的手按在我的腹部,负面情绪安静得如同静止画:“咒言师?” 我微微歪头表示疑惑:“咒言师?” “咒力几乎感觉不到了哎,咒言师这么厉害。” 惊奇,纯粹的惊奇。 只要负面情绪一直产生,那么他这样的诅咒几乎不会真正死去,人类没有那样的自控力不去憎恨他人,也没有那样一直可以持续到死的好心情。 “我的校园生活中无法承载过多的死亡。”我放下手,对着好奇的跟刚诞生的幼儿看到新奇的事物一样的诅咒,复述了一遍我最开始的话。 并继续说,“请将故事的发生地改在别处。” “不是祓除,也不是制止,只是这个?” “人类真奇怪啊。” 在人类看来,他这样的异类存在也很奇怪。 作为人类,我对此接受良好,还说了一句“谢谢。” 诅咒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觉得你也很奇怪,既然不是单向的,那么就是正常的互相感受了。” 诅咒本身对我拥有咒力却对他迫害人类的行为视而不见,只是让他换地方的理由很感兴趣,他正在尝试更多的了解人类的想法。 “同物种尚且不能互相理解,跨物种试图去理解,是无用功。我无法理解你毫无意义的行为。” “至于我视而不见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无能和卑劣而已。我没有余裕去拯救他人,但你的行为发生在学校里就很烦。” 他将这片区域当成游乐场、将人类灵魂当成游乐场的娱乐设施的行为发生的时日并不算短。 我看见过他扭曲了人类的灵魂,看见被他扭曲灵魂的人的惨状,但我一开始,依旧什么都没做。 我的规则与人类一些道德规范并不完全相同。 神木律不太可能成为通俗意义上的好人,热心少年之类。但说违法,神木律不会让自己陷入违法的人生。 在昨晚单方面了解了其他同类的行为风格后,我知道我跟他们的相性算不上好。 他们的目的是祓除咒灵,将之当成职责,并从这种行为中贯彻自己的理念。 那个稀少种的理念让他将自己的生存价值放到拯救他人后,随时为了拯救他人而燃烧自己的生命。 然而,他的拯救绝不是平等的。 不平等的拯救他人。 陷入这样的群体里,绝对无法平静的度过接下来的人生的,我并没有准备好适应另一个世界对应的保持平静的规则。 想要了解猎手的世界,要从猎物开始。何况他们和面前的诅咒看起来是双向狩猎关系。 否则我们的初次见面,不会是猎物率先向猎手发动袭击。 在咒灵问完问题后,我开始通过他了解咒术师的世界。 ——咒灵和咒术师的概念是我面前的咒灵免费科普的。 他的眼神让我不太舒服。 “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真的很厉害啊,神木具有相当的才能。会有其他的想法吗?” “?” “初次见到运用相同力量的群体,会有诸如好强,想要跟他一样的想法很正常吧。” “应该会诞生想要杀死所有普通人的咒术师。” 不是一个常见的感想。 我眨了眨眼睛,没什么起伏的,“抱歉,我不常与咒灵沟通,没有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没关系哟。” 咒灵对我的攻击性在我手放下去后就直线下降,现在的话已经可以带着笑意听我说话了。 他真的很想模仿成一个人类。 为了更好的利用和摧毁。 “这个感想很有趣,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消灭问题的源头是最清晰的道路。” 从咒灵的表情来看,咒术界应该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我注视着想要从我身上得到更多人类特质的咒灵,继续用并未证实的猜测去交换咒术界的基本知识。 咒术师是利用咒力祓除诅咒。 有社会体系。 有等级评定。 我在尽力让咒灵对我的好奇心延续得久一点。虽然并不了解咒灵,但面前的这个对遮掩自己的兴趣并不熟练,脸上的好奇过于纯粹,对负面情绪的运用也算不上精通。 新生的、强大的婴孩。 只要他一直好奇下去,就会不断的挑起我会感兴趣的话题,诱使我去回答,并在这个过程中补全咒术师的设定,以及……让我对咒术师群体感到厌恶。 我的卑劣会让我投其所好。【..top】 5、第 5 章 我具有才能,而腐烂的旧人类世界对我的才能的反应不会让我感到高兴。咒灵的话是—— “会一直让你跟别人生孩子的,因为神木的才能不是出自于他们家族的血脉,偏偏又超出他们太多。” “嫉妒、贪婪。” “他们很恶心吧。” 应该是部分事实,但并非全部。全部的谎言容易被识破,而部分的真相可以让谎言成为真实。 “我只有普通人的才能。” 我说。 咒灵恰到好处的惊讶了,试图从我的眼神和灵魂中找寻我说谎的痕迹,但显然,因为这是我认为的真相,所以我的灵魂与话语一致的平静,没有波澜。 “突变是少利多害性的,而我的运气一向很差。” 我们正式认识就在此刻。 一个对自身才能毫不理解并不清楚其价值的普通学生,和一个应该很强的从人类相互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咒灵。 咒灵说:“我的名字是真人。” 他看我的眼神与魔鬼看待迷途的羔羊一样并无不同,傲慢与怜悯,居高临下与循循善诱。 “真人,真正的人类?” 很直白的名字。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对刚认识的人会摆出一副谦逊与尊敬的姿态,试图模仿成年人的我对着面前的咒灵做出初次见面的礼仪,微微鞠躬:“你好,初次见面,真人,我是神木律。” 这举动让真人想要发笑,但善于学习的人之诅咒还是跟我一样不伦不类的来了次人类礼仪,声音轻快的:“很高兴见到你,神木。” 这是人类释放友好的信号。 但成年人的应酬让它变成了流于表面的客套。 他觉得我有才能,希望利用我的才能。 我觉得他了解得比我多,希望他能告诉我更多知识。 关于诅咒,关于咒力,关于咒术师。 两个幼儿间的相互请教与互相了解。 人类与人之诅咒的相似点很多。 取信于人时会主动帮助。 拉近关系前会以肢体间的接触作为试探。 了解他人时精心设计话题。 …… 他在我身上一一实验,让我见证人类间互相的恶意,诱导我偏向咒灵的一方,斟酌着我的利用价值。 以我的术式教导者的名义。 人类的狡猾在他身上初露端倪。 “律君在想什么?” “人类。” 真人的双手又搭上了我的肩膀,咒灵有意无意的让自己的头发钻入我的脖子,触碰到皮肤,让它升起瘙痒感,分散我的注意力。 “对人类有新的认知?”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思考这个。是人体构造的问题,我的理想职业是法医。” “很难与活着的人类友好相处吗。” “一部分,另一部分是,我喜欢从生理意义上了解人类。” 无论是自卫反击还是自己受伤,都需要这方面的知识。 我不认为自己能够一直不遇上危险,可以用话语解决所有问题。正如真人,他想着将我变成诅咒师还是一个可以触碰人类灵魂的咒灵,我对他抱有合理的警惕并做好了反击准备。 像人类一样狡猾的咒灵,会利用人际关系中重要的一部分来迫使人类走向他期望的道路。 因为他能触碰灵魂,而我是一个周围环境出现变动就会有焦躁感的普通人,我将这焦虑与不安对着问题源头诉说了。 “我在害怕,对于未知。” 消除恐惧感的方法,让人感到安心的办法有很多种,言语安慰、肢体接触以及无声陪伴。 真人是我恐惧的源头,他的无声陪伴只会让我陷入糟糕的情绪里。言语安慰对我于事无补,他选择了肢体接触。 让我触碰到他,不会过分的远离他。 “真黏人。” 初见时的冷静到进一步接触后暴露的惶恐。 人类关系的进步就在于适当的拥有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给予适当的反应并保持应有的缄默。 我和真人都做的很好。 我向他暴露出了我不甚安定的精神状态,他向我暴露出了天真的残忍和对人类的轻慢。 “律是不同的。”他这样告诉我。 “真人是不同的。”我这样告诉他。 我否定自己的才能,他肯定我的才能。 我觉得自己的才能毫无价值,他让我看到它的价值。 我对咒术界一无所知莽撞的冲到他面前,他则耐心的告知我咒术界的一切教导我应用自己的能力。 他告诉我,才能会是我成为咒术师后最大的噩梦,因为咒术界的高层会因为我的才能而迫害我。 他告诉我,人类间互相的恶意能够藏在身体下但无法藏匿于灵魂。 他在害怕、她在嫉妒、他生气、她愤怒、他恐惧、她憎恨……这是人类,形形色色的人类。 “别害怕,律,他们伤害不了你。” 真人安慰着我,异瞳注视着的大约是我因为恐惧而蜷缩的灵魂,他伸出的手似乎在触碰我灵魂的轮廓,最后滑落成捂住我的双眼。 “我会保护你。” 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铭刻于基因,来源于祖先不断进化过程里保留的对黑暗中危险的警惕。 视觉无法看到周围环境时,其余感觉器官会更加敏锐,大脑思维会唤起残留的恐惧记忆,理性在黑暗里会有一瞬的溃散。 我对于人类的恶意拥有着深刻的认知,因为真人从恶意里诞生,因为他能触及人类的灵魂。 他即人类恶意的证明。 我的身体因为恐惧而有了细微抖动,咒灵发现了,对着扒开他的双手一脸疑惑的我淡笑着: “律?” “没什么。” 真人为了维持我平静的校园生活,将目光放向了别处,颇费周折的绕了路,没有将我的存在提前暴露在咒术师的视野里。 我很重要。 我的才能对他有用。 价值不低到他可以放过吉野顺平。 是的,我没有放弃与吉野顺平的友谊。最佳的保护平静生活的办法是袒露出对它和组成它的人和事物的看重,而不是刻意忽视。 那毫无用处。 因为刻意规避意味着无法抹除的警惕,强行忽视意味着对方可以毫无顾忌的伤害。 事后还能用无辜的下垂眼跟狗狗一样看着你,漫不经心的,“欸,他对律很重要吗,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他我才出手的。” “我做错了吗,律?” 被欺骗者保护自己的手段就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欺骗,还有,欺骗者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的事物。 用来做保险的,是制止他的武力。 我的重视是对吉野顺平及其家人的保护,而我需要他的友谊来填补的贫瘠日常是真人无法取代的。 “顺平是维系我存在于人间的蛛丝,我无法想象失去他的友谊的生活。” 真人的抱怨是真心实意的,“我碰到律的时间太晚了。” 我睫毛颤了颤:“真人对我也很重要。” 我喜欢平静而有秩序的生活。 但我清楚,如果在危险和突变的预兆出现时没有任何准备,毫无防备的卷入其中,我见不到新的平静,会很长时间处于动荡中。 “我非常感谢真人可以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不常笑,太过开朗会引来太多人的目光,笑容过多会让人觉得欢愉太轻。 现在就好,我对着人之诅咒,露出了一个带着点难为情的笑容,“不要不高兴,真人。”【..top】 6、第 6 章 “不要误入歧途。”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间在能看见负面情绪不久后。来自于一个经历过社会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的成年人对尚不成熟的未成年的教诲。 与我唯一的关联在于,我路过了他们的对话,听到了这句。 像是正论。 那个成年人的面容里有些疲惫,对被教育的未成年人的无可奈何。 不是正论。 连劝诫都算不上,已经是妥协了。 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 人群中互相路过的人那么多,有些人见过一面就是一生中仅有的一次遇见,我没有机会去了解太多的故事。但,对于神木律而言,在看见一个人时,会不自觉的根据他/她脸上的表情在脑海中补全他/她的人生。 这是片面的,毫无依据的。 我本来就不为证实我推论的正确性,只是看见了,然后思维发散。 不要误入歧途。 歧途,不正确的道路。 正确与不正确的界限在于普世的法则。而善恶的界限通常由道德规范。 按照普世的法则,我走上了歧途,按照道德规范,我不是一个好人。 我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规则。 “为什么一开始不祓除我呢?做得到的吧,律。” 面对真人的提问,我的回答是“我做不到。” “只要律对我说‘去死’就能轻易做到的。” “我做不到。” 真人总认为我的言语可以无所不能,对刚刚深入了解自己咒言能力的我抱有过高的期待。 神木律与他的想象并不完全相同。 会找上真人与他交涉,仅仅是因为我的校园生活里并不能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虽然学校里的负面情绪滋生,让学校笼罩在浅灰色里,但真正让我感到愤怒的并非这随处可见还在不断增加即将孕育新的诅咒的负面情绪,而是破坏校园规则的行为。 人类会产生负面情绪是合理的事。 即使情绪里会诞生阴暗至极的念头,会有对某些人无由来的恶意。但人类之所以会成为人类而不是野兽,是因为人类会约束自己的行为。 在情绪并未影响人类自我约束的情况下,有怎样阴暗的情绪都是个人的自由,只要不去伤害别人,思想就是自由的。 普通人可以约束自己的行为,遵守维持校园平静的规则,其负面情绪所诞生的诅咒并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世界也没有给予他们的知情权。 在我的规则里,这是平静生活的一部分,因为是群体没有知情权且无法控制的事实——只要普通人存在就会诞生诅咒。 校园暴力则不同。 这是存在于学校中的怪物,让学生原本可以享受正常学习生活的环境冲撞出裂缝,在受害者心中也留下了裂缝。 我只为这点愤怒。 在怪物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自然会在愤怒的情绪驱动下行动。 但真人却认为我有不必要的对他人过多的怜悯心。 无论是遭受校园暴力后的应对,还是与他交涉让他转移目标的行为,他都将之归之于怜悯。 “明明躯体中藏着让人惊叹的力量,却不对弱者使用。” “真人不是弱者。” 我不肯对他说“去死”,用言灵的力量让他死去,不是因为我将真人归于弱者的行列。 我想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但对自身能力价值认识不清,只能张口结舌的:“不是……不是弱者……我是做不到……我没有那样的……那样的才能。” 真人似乎了理解了我乱七八糟的解释,带着笑意,将灰蓝色的脑袋蹭了蹭我的颈部,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膀,“律是不清楚什么是咒言师吗?” “……是。” 这种时候说自己只有普通人的才能,真人会不高兴的,需要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下去。 真人的叙述整理出来的信息大概有四条: 第一条,咒言师是言语即力量的咒术师。 第二条,咒言师通常会有辅助术式的咒纹,以减少言灵对自身的伤害和增加言灵的束缚力。 第三条,咒言师对比自己强的人使用言灵会被反噬。 第四条:我与普通的咒言师不同。 “按照咒术师那边的等级划分,我是特级咒灵哦,是很强的。能够控制住我的律,当然也很强。” “真人当然很厉害。” 从初次见面时,就清楚这点了,能够触碰灵魂改变灵魂形态的真人,从术式上来说就已经是人类天敌了。 人类的视线很难识别出灵魂的轮廓,因为意识不到,所以无从保护。 真人术式发动的条件是双手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现在这种双手都触碰到我身体的姿势,对人类而言是危险到来的预兆。 他身边的负面情绪没有异动,正如我的灵魂一般。 拓展术式的用法,让说做不到的我能够做到用言灵命令他人去死的程度,真人的建议是多加练习。 “可以对憎恨的人说一句看看效果,不过依照律你的性格……憎恨的人也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吧。” “真人不会因为我的能力而讨厌我?” 疑问句。 “是在担心可能无意中杀死我。”咒灵的声音离我耳边很近,平常又温和,“不用担心这点,我相信律的控制力。”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我会为了真人尽力控制的。” “律现在跟最初见面时很不一样。”真人说,“第一次见面的律看上去很冷静,但灵魂却在害怕呢。” “现在呢?” “表里如一的恐惧着自己的才能。” 咒灵安抚性的轻拍我的背部,在我的灵魂表露出来更多的负面情绪,瞳孔因他一句话而猛烈收缩时,他做出安抚的举动,言语却展露了一点攻击性: “律曾经被自己的才能刺伤过?” 这应该是真人第一次看到我的灵魂会有如此剧烈的变化,平静的水面原本的只是起些微波,现在则是掀起狂浪。 对应着我应激性的胃部抽搐,和因为忍耐突如其来的干呕欲而扭曲的面部表情及手背上因过度用力而凸显的青筋。 我对过去患上了严重的ptsd。 事情的后续是我捂着仍在抽痛的胃部提着装止痛药的手提袋回到自己的住所,目光沉沉,满身丧气。 ——家里冒出来一个真人。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而试图向我赔礼道歉的真人。 我的丧气状态在看见真人后就收敛了起来,力图不让坏情绪干扰到真人的心情。 对我过去第一次展露好奇心,面对这种情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真人因为焦急而忘记了私自进入朋友家人中也很容易引人生气。 他只是笨拙的在模仿人类朋友之间友谊出现裂缝时弥补友谊的做法。 …… 真人在试图驯服我。 侵占我的个人空间,用犯错为理由拉近我的距离,挤压顺平身为蛛丝的地位,过于关心我的灵魂显露的情绪,随着我的灵魂变化而展现不同的态度…… 他在驯服我。 人类恶意的聚合体表现出善的一面,意图成为我新的心灵支柱。 人类恶意能对人类表露出真切的善意吗? 我的过去及现在,在他人眼中的观赏性,只有过去是看的过眼的悲剧,其他都太过平常。 真人会问我的过去并做出一系列极其正确的举动,我无法认为是巧合。 婴儿的身后有一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诅咒师? 因为真人的行为并不像是自发的模仿,对人类的了解程度也超过了幼儿的水平了。 我是说,他了解询问我的过去会产生什么后果,他知道我的过去,才采取了这样一系列的举动。 属于神木律的过去,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他人窥探并揣摩的文字资料与言语来自于周围人。 琐碎,繁杂,充满主观性。 真人了解我的灵魂,而并不了解我。就像他根本不会花费力气去调查我的过去一样。 普通人的过去,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痛苦都平庸,稀碎得让真人这样的婴孩无从下手。 我的痛苦并没有表现的那么深刻。 但真人的姿态偏偏是笃信不疑,就如同早已知晓。 最重要的是——我让他惊叹的言灵才能诞生在受到伤害后,而不是因为才能而受伤。 有人让他驯服我。 我不会面对短时间里袭来的死亡,却要经历长久的持续的痛苦,因为真人试图驯服我了。 我会看见新的咒术师。【..top】 7、第 7 章 我同虎杖悠仁遇见的那天,正在与吉野顺平折腾双方都没有完成的作业。 脱离校园暴力这种垃圾背景的普通学生的生活,就算是温柔内敛的顺平和我这样的阴沉男,其实面对的烦恼也不会有多么沉重。 “看起来顺平/律成绩很好。” “都说了是看起来了。” 这样的我们面对作业时会束手无策是正常的事。 明明顺平看上去成绩很好的样子,结果成绩排表后,我们面面相觑,周围的空气弥漫了不该有的寂静。 “你的成绩……” “你的成绩……” 在班级里的两个透明人,一开始就做好了成绩不会那么好的准备,但结果,看起来非常心酸了。 不说差的不相上下吧。 顺平的成绩比我高那么一点。 我成绩差的有些脱离大部队,顺平成绩普通的加入了大部队。 但确定对方都不是学霸就是了。 没有一个学霸带飞,数学作业看上去就很不亲切了。 有些题目还能写写,等到最后几道选择题时,普通的我们对视一眼,默契的掏出了纸团。 “靠运气?” “运气比自己靠谱。” 也不是没有雄心壮志过,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计算加公式运用拔下题目的高地,最后我们痛苦的承认自己的答案不在选项内。 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叠成了一堆,包括计算过程中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最后的唉声叹气。并不算整洁的草稿中,唯一算得上成就的就是自闭中胡乱画下的火柴人。 我可以在同样的时间里画出来火柴人来庐山升龙霸天马流星拳,顺平可以在同样的时间里写完一篇电影分析……所以,题目怎么写来着? 只要一学习,就会冒出来很多比学习更有意思的事。然后让人忘记本来的目的。 学习交流回最后会变成电影交流回欧皇鉴定赛,并不意外。 我们在一起共同学习准备互相努力拯救糟糕透顶的成绩,拯救一下被祸害得可能再也拉不起来的分数。 “人生梦想?” “大概就是考上一个大学,念个法医专业,出来后成为法医。然后买一间公寓,就这么过下去。” “顺平呢?” “跟律差不多,不过我不是成为法医,倒是对影评人很感兴趣。” 在欧皇鉴定过程中,随口聊了一下未来的规划,被冠以梦想这个可以随意施展的名头,内容却没有太过不切实际。 填上纸团指出的选择项后,我和顺平开始了欧皇的鉴定过程。 结果嘛…… 都输了。 这次运气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纸团给出的选择全是错误的。 我趴在了桌上,“我玩过最残酷的游戏就是现实。” “还是没有任何反转的恐怖片。” 顺平接。 如果想要念一个看得过去的大学,找一个看的过去的工作,出来的负担能够轻一点,高中时期,能够可视的指标就是成绩与排名。 再朴素一点的想法是,不要让关心自己的人过分的担心。 顺平想要让妈妈高兴一点,我的话,想要让顺平高兴一点。 适宜的陪伴能够减轻朋友的压力,提升效率……但似乎并不能提升学习成绩。 至少现在,是连运气都背叛了我们。 “运气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大概。” 它是存在的。 就是不存在我们的选择题上。 …… 就像这样,在我们烦恼怎么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时,顺平和我的人生剧变,猝不及防的降临了。 ——我们成了某起事故的受害者。 爆*炸产生的气浪足以掀翻屋顶,其中产生的尖锐声音刺进脑子里让人头晕目眩眼冒金花,也震碎了窗户上的玻璃。 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和人们的尖叫声……让人不适恐慌的声音持续时间并不长。 我被震麻到毫无知觉的身体将感觉替换成了麻木与寂静,有很短的一段时间,甚至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等我恢复知觉的时候,我的眼睛里一开始是出现了一点光亮,周围的黑暗在光亮的缓慢浮动中出现了水母的形象。 我感受到了身上的蛰痛感。 发光水母的触手触碰到的地方,有火辣辣的痛感,我还能看见自己手腕上浮现代表蛰伤的斑点。 有毒水母。 “顺平…?” 我没有管它,只是伸手穿过水母的触手——手腕上面被蛰伤的斑点越发密集了——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被震晕了还没清醒的顺平。 爆*炸发生得突然,随之而来的轰鸣和混乱,让我们没有什么反应时间。 我的身上除了水母的蛰伤,应该还有玻璃的划伤。 我们坐的位置靠近窗户。 被爆*炸产生的气流直接掀出窗外,跌落在道路上,也不算奇怪。 现在的处境却是,我们没有跌落到道路上,还不像是被埋在了废墟里。没有灰石土砾,水母充当着光源,漂浮在空气里,映照出来的周围除了黑暗,就只有顺平和我。 清醒过来的我借着水母的荧光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确定自己没有伤到支撑行动所需的骨头后,又检查了一下还在昏迷中的顺平的伤势。 感受到了运气的存在。 我们中受伤最严重的竟然是那只水母。 它看起来很不精神,光源忽明忽暗的,触手还断了几根。相比于它,我和顺平的伤势没有波及到骨头,还能有行动能力。 只是皮外伤吓人了一点。 我抹了一把脸,将快要糊到脸上的血液抹去了,确认了视野没有被伤口流出的血液遮挡后,趁着还清醒,我将顺平背到背上,准备寻找出口。 “能指路吗?” 精神萎顿的水母开始飘了起来,我背着顺平跟着它飘的方向走。 走不动了就休息一下,不知道时间就感受一下自己身体的反应,没有脱水,胃部也没有饥饿感,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 只是黑暗让人的时间感被拉长了。 顺平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坐在地上,水母在旁边,还是忽明忽暗快要熄灭的样子。 他看见的应该比我多,我晕过去前最后的记忆就是他看向某个方向,瞳孔剧烈收缩,受到了强烈刺激的样子。 “一个好消息,运气是存在的。” “还有一个坏消息……” 顺平稳了稳声音,试图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怪物,是蚯蚓人看多了吗?” 之后才注意到发着光的水母。 “律?!”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了。 “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了。它看起来知道路。” 顺平看见一个怪物制造了这场事故,水母也是他才能的具现体。 经历了一些信息交流后,当务之急是跟着水母的指引尽快脱离这片看不到头的黑暗。 “算是直觉,待着不动非常危险。” 在顺平的描述里,制造出事故的是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比蚯蚓人还猎奇,难以形容。 随着他的醒来,恹恹的水母终于精神了一点,光芒开始稳定了,断掉的触手长了出来。 后半程我们是跟着精神一点的水母互相搀扶着走的。 水母的存续似乎需要抽取顺平身上的某些东西,让他觉得疲乏。 我利用自己在找有关法医的资料时找到的闲散知识判断我们走了多久,判断现在的时间。顺平负责支撑水母发光需要的能量,在摸到一点窍门后,他开始反复的在自己脑中播放恐怖片中的刺激片段。 我们走了多久呢。 久到顺平回想恐怖片的片段心情都很难有什么波动,久到我们休息了十几回,久到中途水母差点消失了。 它就跟个坏掉的灯泡一样。 顺平尝试过各种各样的片段,回想了自己心情波动最剧烈的时刻,它的光闪烁的间隔时间还是越来越长。 顺平跟着快要虚脱了。 我们嘴里都是血腥味,因为体力耗费过度,身体出现了脱水现象,不清楚是几级。 口干舌燥,腿部肌肉肿痛,呼吸声沉重。 “别熄灭啊!” 顺平看着水母,几乎是哀求了。 我抿了抿唇,触感都是干裂的,“不会熄灭的。” 水母亮了起来。 我的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引起了剧烈咳嗽。 接下来的时刻,我和顺平,一个在水母快要熄灭时说“不会熄灭的”,另一个为了维持水母的存在时间,对负面情绪的压榨没有停过。 运气这东西的确是存在的。 在我嗓子因为过度缺水几乎失声前,顺平身体里通过压榨负面情绪而诞生的维持水母存在的物质产生少于消耗快要使他虚脱昏迷前,我们看见了前方的光亮。 可能是临死前的幻觉。 但至少,我和顺平意识清醒时还能看到光。 …… 我身上的伤势比我想的严重。 玻璃的划伤和爆*炸的余震算不上什么,我身上有被水母毒素蛰伤的大片伤口,还有被诅咒困在领域里遭受侵蚀造成的伤害。 整个人头上四肢胸口处都缠着绷带,行动不便。 负责治疗我的女性医师看上去一副疲惫姿态,眼下一圈青黑:“你们运气真的不错。” 我扯了下嘴角,上面也有被水母蛰伤带来的痛感,让我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个,医生,顺平……就是那个跟我在一起的男生,他还好吗?”声音哑的不像话。 “还活着。” 在医生准备离开时,我又叫住了她,“医生……”在她“有话快说”的表情里,我快速的,“请问医生有看到一个肉粉色头发的男生吗,看上去体脂率非常低的男生,他救了我们,我想对他说声谢谢。” 还有,“实在是非常感谢您的救治,医生!” 说到最后,喉咙里只能溢出来一点气音了。 “那只是你们运气好。” “现在不要继续糟蹋你的喉咙了。” 我和咒术高专的第一次接触,是在高专的医务室里,治疗自己脸上和身上大片的伤痕,治疗由特级诅咒在领域里给我带来的伤害。 “当然,最主要的是治疗你的喉咙。” 医生给我准备了喉糖,“这段时间不要说话,你的份额已经用完了。” 如果不是她看上去很想在我开口询问时,给我嘴巴上也缝几针的话,我可能忍不住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习惯性的开口说话,而不是使用写字板。 我还不清楚那个人的名字。 但我喉咙上的伤口让医生露出了想打人的表情。 我的喉咙并不是在治疗后不能说话,它可以说话,甚至恢复得还不错。 比刚刚醒来时深重的哑要好的多。 我只能困惑的望着医生,试图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但答案是一个并不认识的人给的。 他很高,大概一米九多,白发还戴着眼罩,我含着医生给的喉糖,看着面前自称是学校老师的男性为我和顺平解说常识。 如果不是那个肉粉色头发的人就站在他身边,还一副很尊敬的样子,正常人已经要走了。 贸然接触了世界暗面的顺平表情管理失控,而我的表情管理,我失去了表情。 现在那个男人念“阿巴阿巴”,说不定我们会跟着念“阿巴阿巴”。 “接受不良?” 他伸手在我们眼前晃了晃,顺平瞳仁颤动着,“谁能一下子接受啊?!” 遮住我脸的头发被撩开时,我脸上浅淡的阴郁被看见了个正着,我听见那男人笑着,“他啊。” “从特级的领域里活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被人诅咒了,吉野顺平。” “神木清楚自己的能力,对吧。” 是陈述句。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喉咙里有些不舒服。 我没有去看顺平的反应,只是注视着戴着眼罩,似乎是审讯主力的男人,固执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的固执给我带来了恶果。 喉咙里烧灼的痛感由剧烈变成了撕裂。口中医生的喉糖成了单纯的糖果,我捂着自己的喉咙,觉得哪里破了一个洞,漏出来我的血液,还有别的什么。 是喉糖吗。 …… 我不自量力的在用咒言改变咒术界最强的认知。 被反噬到喉咙直接废了,失去言语的能力都完全可能的。 “真危险,神木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原来并不清楚啊。” 的确不清楚。 但清楚他的确很强就是了。 “总之,体验到恶果的神木,最好还是闭上嘴巴善用言语的力量,不然硝子会将你踢出医务室自生自灭的。” “我……” 嘶哑,不存在的器官似乎在发声。 被人捂住了嘴,他用另一只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好啦好啦,你是个普通人。” 作为特级诅咒事件中的幸存者之一,还被盖章为野生咒言师的我,既诅咒自己的朋友差点让自己死亡后,还因开口控制咒术界最强差点直接进火葬场。 咒言师的每一句语言都可能是诅咒——针对于我。 顺平跟我成为朋友那么多时间里,我说的话并不少,可顺平身上的诅咒只有在事故中,我的那句“活下去”。 另外一个咒言师跟我不同,他不能正常的使用人类的语言系统,因为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算得上诅咒。 “概率的咒言,与百分百的咒言,神木喜欢哪种?看样子是都不喜欢吧。” 给自己剥桔子自己吃的五条悟真讨厌。 我更不喜欢概率的咒言。 因为它只是无法分辨的部分,却要让人失去全部的交流语言。 我现在正在养喉咙的过程中努力适应写字板的存在,顺平第一次看见我举着写字板表示高兴画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时,愣了一下: “你的喉咙,不能说话了?!” 「害怕无意中发出咒言再次诅咒你。 喉咙快好了,不用担心!!!」 “咒言师是只能这样交流吗?”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咒言的能力的,还是个半吊子。 五条悟说咒言师现在登记在案的只有一位,就在这个学校。 他是用饭团馅料交流的。因为他喜欢饭团。」 “那你应该是用游戏名字交流的,律。” 顺平慢慢笑了一下,“不想也没关系,在我面前,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不要!!!会伤害你!!!」 我写字的速度快到字迹逐渐狂草,「五条悟说再出现一次,我嘴巴两边就要被纹上咒纹,还有舌头!!」 「要不,我用水母的名称?」 游戏名称比水母危险,因为我玩过的游戏有些就是很长的一句话。比如那个男主角无惨死了千儿八百次的游戏,它的名字非常清新还是祈使句——《请与我相恋》。 我的语言系统,顺平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他找到了一堆水母名称和图片介绍,跟我慢慢规划出每个水母名称代表的基本含义。 海月:喜欢。 箱水母/海胡蜂:危险。 伊鲁坎吉:注意! 白色霞水母:可能会出现的大危机。 ……… 因为面对的是顺平,在交流过程中放下写字板,念水母名到舌头打结,无意中又开始正常交流时,我得到的只是顺平温和的提醒: “伊鲁坎吉。” 到嘴的“知道了”被咽了下去,我的声音有些沉闷,整个人无精打采的:“霞水母。” 我知道了。 顺平抬起手来,看见我由无精打采变成警觉,他若无其事的放下手,笑着说:“你头发翘了起来。” “不是想摸你头发。” 好的,我知道了。 我将头塞到了顺平手底下。 即使有这样的交流训练,我也算不上是咒言师。 除了言语可能会拥有力量这点,我与咒言师并没有其他联系。 真人给我科普的术士常识和基本的咒言师信息让我确认了这点,我不能归类于咒言师。 但无论是五条悟,还是真人及他背后的人,似乎都将我当成了咒言师。 “请与我说话。” 阻断真人的咒力供应,让他平静,为什么会让他认为我是咒言师? 是他那时候对我的杀心只有失去力量才能平息,恢复表象跟我交流?还是他将之归结于我咒言附带的压制? 不过在真人的咒言师训练下,我已经可以不触碰他人的负面情绪,而用言语去扰动他人的行为了。 我的“咒言”做不到让人听从我的命令去死,我没有这样的能力,我的言语力量有限,只能是用间接的方法达成我的目的。【..top】 8、第 8 章 “活下去。” 是保护两个人的诅咒。 但过程可能用尽了普通人一生的运气。 当时参与事件的咒术师有虎杖悠仁、七海建人和五条悟,以及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 在他们的叙述中,我们能活下来是完全的奇迹—— “被特级诅咒的生得领域完全笼罩后,幸存者,只有你们两人。”——伊地知洁高。 “走了很长时间?我和娜娜明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被顺平的水母式神拢着,看上去是在爆*炸发生后昏迷到获救。”——虎杖悠仁。 “生得领域的术式不同,作用在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效果,最近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记得说。”——七海建人。 “神木的咒言效果哦。那个特级的领域是强攻型的,做不到那种程度。看上去神木的咒言能力很强嘛,使用咒言的代价有一部分被转移到承受诅咒的一方。” “原来如此,这样试图改变我的认知受到反噬却没有让喉咙无法挽救的失声的事就说得通了。” 右手握拳敲了一下左手手掌的五条悟做恍然大悟状,“我替你承受了一部分代价。” 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可能因为他是最强,那点代价被随意忽略了。 诅咒五条悟,改变五条悟的认知,不知轻重的对咒术界最强使用咒言还能活着。 五条悟在我再度昏迷时给我拍了一堆照片发到高专群里,配上的文字是——“诅咒了最强的老师我还能活下来的野生咒言师”。 我仿佛是什么珍稀动物。 与珍惜动物相对应的是奇迹。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难以复刻的奇迹。 我在病床上躺着,喉咙包裹着层层绷带时,看见过这所学校的学生因为任务受伤来到医务室,有过短暂的接触。从他们口中,我更加深刻的理解到了我还活着是什么样的奇迹。 在咒术师的体系里,有分级制度,特级诅咒需要特级咒术师应对。 我对特级咒术师原本没有具体认知的,但看见学生训练时都会出现钝器伤、执行任务回来带着大伤小伤,而这只是应对二级咒灵时,对自己做出的是怎样的举动才有了朦胧的感觉。 硝子医生说我是她从医多年见过最莽撞的人。 并将我跟另一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了。 “悟是知道自己的实力,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上去了。” 我对于自己的才能一直没有过多的认知。 我能下地时,已经适应了在开口前反应过来拿写字板开始写字的生活,水母语偶尔也会从喉咙里冲出来,让对话者不明所以。 更多的是被硝子医生注视着,“保护喉咙。” 喉咙上的纱布被换了下来,难得没有留疤。似乎因为不自觉诅咒的是最强,承受一部分代价的也是最强,我的喉咙没有过分的损伤,恢复速度快的让家入医生以为我因祸得福觉醒了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 “游戏中的治疗。” 我的才能不足以支撑这种在咒术师中普及率相当低的术式,会好的这么快大概是因为最强的原因。 我更倾向于这种离谱的恢复速度——整个气管都被反噬腐蚀出来一个洞还能完全长好没有过分的后遗症连个疤都没留的恢复速度——是最强的反转术式在作用。 “想要再诅咒我一次?” 应该是五条悟听到的比较离谱的条件,他暴露出来的面部线条都在表明他的惊讶,“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而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看不出来,你这个普通人这么疯啊。” “答应是可以啦,但是——” “神木非常抗拒成为高专的学生吧。” 被发现了。 我跟中了僵直差不多,脑中一片空白,连眨眼呼吸都忘了,被五条悟提醒了“呼吸”才避免了自己被自己无意识的反应憋死的惨剧。 碰到了天敌试图装死的猎物。 但我忘记了我是个人。 “别那么害怕。” “神木这样的,在入学测试里肯定会被刷下去的。” “想要用不断受伤来逃避,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五条悟就看着我听到入学测试肯定过不去的消息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反应,做出了受伤的表情,“欸,竟然真的是靠受伤来逃避吗?” 我:“……不是,我的确有个猜测。” “但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再次受伤。你都急得说话了。” 我缄口不言。 “哎哎哎,说中就不说话了也不对哦神木,说话嘛说话嘛,万一诅咒成功了呢!” “闭嘴!” 我再一次捂住了自己被刮一下的喉咙。 …… 我并不适合成为咒术师。 但顺平对我会成为咒术师这件事深信不疑。 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后,他没有多加怀疑,就选择了加入。 想要拥有守护家人和朋友的力量。 还能跨过我们实现梦想前最大的阻碍。 “成为咒术师不需要考大学。” 即使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可能会死在祓除诅咒的路上,甚至都无法活到上大学的时候。但对于顺平来说,我们能活下去已经是两个人的奇迹了。 “也不想妈妈和律被诅咒伤害时,我无能为力。” “在那个特级的生得领域里,事故发生前和发生后,都是律在尽力保护我。” 顺平不太好意思的,“就算不自量力也好,我多学一点,也许就能帮上多一点的忙。” 水母从顺平的身后飘了出来,他的水母可以合成毒素,这次触碰到我时,我的身上没有浮现被蛰伤的斑点,它似乎成了一只完全无害的水母。 “顺平的学习成果?” “嗯。不过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无害的水母被收了回去,触手触碰过我的脸,跟柔软的水珠一样。 已经穿上了高专制服的顺平和还在养伤的我。 哪里来的那么多崇高的觉悟,普通人发现自己有咒力,觉醒了术式,有了成为咒术师祓除诅咒的能力,面前的选择其实非常少。 看到世界的真相不甘心继续无能下去,不接受面前伸出的橄榄枝、无法入学后很难会有其他的更好的选择。 因为咒术师的的学校全日本只有两所,一个在京都,一个在东京。不留在东京就是要去京都,至于成为诅咒师、成为普通人,难度比成为咒术师要高得多。 成为普通的大多数与成为特例的难度是不同的。 我和顺平最好的做法就是,加入高专。 但犹疑是人类的本性。 我做不到像顺平一样的信任。 在了解咒术师需要做出怎样的牺牲后,我很难看到成为咒术师后的出路。 咒术师没有不会后悔的死亡。 我现在没有成为注册在案的咒术师,已经开始恐惧看不到光的未来了。拥有成为咒术师的才能,并没有将我从逼仄的现实里拉出来,我开始恐惧得更多。 难以想象的正是如此。 「我以为现在我应该高兴一点的。」 我写,「但是七海先生,我现在已经开始绝望了。」 七海建人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不会说出过分苛责的话,不会同五条悟一样因为强得过分,让我有只要伸出手就能理所当然获救的错觉。 他看上去是经过社会磋磨的成年人,成熟冷静,不会将我们之间的谈话随口告诉他人。 他取下眼镜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在跟我交谈前说着“小孩子真是麻烦”。 ——“但也有任性的权利。” 我心态上出了问题,处在一个危险线上,退后不可能,前进一步就面临崩溃。 我惶恐来的毫无缘由。 写字板上的字迹很乱写了又擦,七海建人始终态度不变的对待着我,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但距离他的下班时间并不遥远。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字迹出现的频率最多,但被涂抹的次数也是最多。最后,我的笔停了下来,在重新变回空白的写字板上,已经被发泄出来的情绪开始平稳,我的手稳定得开始像脸上的表情一样。 「我要对很多人……很多人,交付自己的信任与生命,我没有办法做到。」 「理性告诉我应该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他人,但感性上,我是一个无法相信队友相信他人情报的无能之人。 我恐惧我的同类。比恐惧差点夺走我性命的诅咒更甚。」 我迄今为止的生涯里,早已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天赋的时光,大概率是经历了很多事。 就算是普通的日常也好吧,伤害到人的更多人同为人的存在。交付给他们的信任似乎总是被践踏,异常说出口就变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怪人。” “他身上有脏东西。” …… 这样那样的,神木律的大部分时光是与负面情绪一起共同度过的,不必作出恭敬的表情,遵守应有的礼仪。 我困居一隅,我怡然自得。 只要不与过多的人接触,发展出更多的信任关系,神木律可以一直当一个透明人,跟仅有的朋友自娱自乐。 成为他人口中的阴沉男,故事里的背景板。 “你有恐惧的权利,也有不相信的自由。” 七海建人声音沉稳,“但我要说声抱歉,我今天的工作内容是向你介绍你能力的重要性。” 「我并不觉得我的才能如何重要。」 “你诅咒了五条前辈还没有死亡。” 五条悟是咒术界御三家中的五条家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咒术师及五条家主,以一己之力拉高世界上限的怪物,咒术界毫无疑义的最强。 七海建人介绍五条悟时听着像在变着法子的夸赞的五条悟,但很遗憾,“并不是夸大其词,只是事实”。 “你知道高专还有一位咒言师吗?” 「知道。」 “如果换成他来诅咒那个男人,不当场死亡也会对自身术式造成重创退出咒术师行列。” 简单明了的对比。 重要的不是我的术式的作用,重要的是我诅咒了最强还没有死去。七海建人向我揭起了咒术界生态的一角。 五条悟的地位非常独特。 他诞生于御三家,但思想上却没有千年家族多多少少带着的一点旧气,思想鲜活,胆大妄为。 对咒术界高层的做法应该是不满已久。 目前看姿态应当是在担负起教育下一代的责任,并保护新生代的成长,不让他们成为旧时代的一员,带着旧气与官腔,成为腐朽制度的拥护者,迫害下一代。 这样的人,他的实力和地位以及作为,被咒术界高层注视着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我诅咒了五条悟还未死亡并且无意中再次诅咒后,再次活了下来,两次都没有什么后遗症的事,并不会被瞒住多久。 辅助监督很难承受住来自高层的施压。 而且,很多秘密,看到的人越多,作为秘密的时间会越短。 我猜测五条悟将我昏迷时的惨状发进高专群里,让顺平紧张兮兮的来看我,有他的考量。 无法遮掩太久的事,就让可信任的学生们了解其的重要性,顺势去保护。 反正以他的行为方式,做出这样的行为不会让人觉得有刻意的味道,而是“这就是他会做的事”“失德老师再次失去了他的师德”“这是什么缺德的欢迎新同学的方式吗”…… 野生咒言师和诅咒最强未死。 咒言师末裔狗卷棘就在这个学校,同是言语即力量的存在,加上那个前缀,还是被五条悟信任的学生,会产生好奇心是一定的。 五条悟平日的作风显然算得上离谱,做的出来买喜久福而放学生鸽子差点让学生没能活着回到学校的事。 配上他在群里惨兮兮发的:“好可怜,老师又被诅咒了(t_t)” 顺平给我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时,底下回应清一色的对我的好评—— “勇士。” “竟然能执着的诅咒第二次?!” “我单方面宣布,新同学是我朋友了!” …… 有商量着要不要给我买伴手礼凑个时间再一起来医务室看我的,有对我的咒言能力感到好奇的,还有插入其中的饭团馅料广告,就是没有一个人,在担心被诅咒的五条悟。 他满地打滚的表情包都被无视了。 我在执行任务还未回校的学生中有了一个勇于挑战失德老师的形象,在校学生还在安慰我不要被五条悟吓到了,对高专丧失了信心。 似乎我对他们有些疏远的原因,是因为我无意中诅咒五条悟后被咒言的反噬吓到,认为咒术师都是和五条悟一样的。 因为五条悟在形容我的前缀里,有“野生”一词,我对咒术界初次见面,还是以事故受害者的身份。 感同身受者如狗卷棘,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因为言语的力量而无意中伤害自己的身边人的男生形象。 顺平作为事故幸存者之一,和他们正式的新同学,被放入高专群里,补充了我的设定。 没有什么朋友。 他和我是在意外中认识的,然后成了朋友。 喜欢游戏。 抢电影票很厉害。 在事故之前没有发现我是咒言师。 可以很正常的交流,只是话不太多。 现在正在熟悉写字板。 …… 顺平不会说我孤僻得不想理人,除了他之外很少搭理别人,外表阴沉学习差劲。他只是用他的温柔与体贴将我的好的一面说了出来。 他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我宁可当个透明人一辈子也不想去交际,但对待他人的好意还会尽量用礼貌的话去回应。 顺平在尽力帮我将周围的环境变得友善一点。 但是,有些同学已经见过我了,应该了解了什么是实物与内容不符吧。 在顺平加入之前,五条悟对我的态度都是放任自流的。在我知道顺平加入后,他才开始敲我的壳。 五条悟做什么都不会ooc。 于是他做什么都不会让人奇怪,接受得顺理成章。 糟糕的性格会让他人认为他是一时兴起,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可他这样的安排很难不让我意识到,他了解顺平和我,在没见过几次的情况下。 从我诅咒他还没有死亡没有留下后遗症的那天起,我的选择比顺平还要少,我只能选择站在五条悟这边。 这样的我,想要成为一个正常的咒术师,除了在五条悟的庇护下,基本上没有可能作为一个正常的咒言师活下去,普通人更不可能。 我诅咒五条悟还能活。 在一些人眼中的等价是:我可以不间断的诅咒五条悟,因为我不会死也没有后遗症。 只要稍加训练,掌握了咒言的能力,就可以毫无负担的使用,毕竟我的能力不是易碎品。 不是非要让我诅咒五条悟,是只要是特级,我都可以试着诅咒,成不成总归我都不会死。 谁让我诅咒了五条悟还活蹦乱跳,还用第二次诅咒证明了这不是偶然。 七海建人的出现更加证明五条悟对我的了解和让我有较为健康的心态加入咒术高专的决心。 我无路可走。 而心态又根本无法通过入学测试,无法合情合理的接受他的庇佑。 牢中困兽。 只要放出去没几年就会看到一个精神崩溃却又不得不使用咒言为大义献身的我。 想成为普通人的我很难在虚伪的友好中得到一星半点的安全感,只会被现实逼退。 六眼中的我,是否浑身是刺,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呢?却还强自镇定的拉着顺平的手,试图保护对方。 「是意外。」 七海建人不会将咒术界那些龌龊,对一个正感觉到未来一片黑暗,走不下去的人具体说的。 他表达着成年人对未成年人包容的善意,将我当成一个贸贸然触碰到咒术界的孩童来看待。 还是在事故中用完了运气的孩童。 没有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拥有能力就一定要担负起这样的责任,我可以退缩可以害怕可以怯懦,转身就走也可以。 他只是用着沉稳安定的声音给予我可靠的回应:“的确是意外。” 「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期待,我不想成为咒术师。」 「不想!」 未成年人在害怕背负他人期望与生命的未来,成年人捏着眼镜严肃着脸想到的是更深远一点的事。 我看上去很无理取闹,表现在文字上,但文字比我的人要活泼多了。从谈话开始到现在,我始终面无表情,跟面部神经坏死一样。 七海建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转述我术式的重要性,来自于五条悟的六眼分析。 但五条悟本人因为太过于轻浮,他试图跟我安静的聊会天都会因为太过敏锐的目光随随便便激起我的防御机制。 不存在的绒毛炸了起来,从喉咙里似乎发出了猫科动物威胁的低沉声音。气势不足,但排斥的态度一览无余。 七海建人是被他叫来打工的。 被委以重任:“娜娜明,就交给你了~神木同学会不会有悲惨未来就靠娜娜明的拯救了!” 看似热泪盈眶实则连眼睛都看不见的五条悟用jk的语气将七海建人单方面形容成了拯救神木同学未来人生的救世主。 可七海建人觉得,他其实是在逼迫一个无力反抗的未成年人接受现实,破灭他的理想。 ——你不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你必须成为咒术师。 ——你具有才能。 ——你无法否定自己的价值。 ——你不能自欺欺人。 咒术师是狗屎,工作也是狗屎,现在的工作是狗屎中的狗屎。 他注视着写字板上擦去又写上的字眼,手腕上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莫名的有些明显。 持续了十分钟,颠三倒四的叙述,中心内容是反复的否定自己的价值,竭力的证明自己的无害性。想要从密不透风的笼子里跳出去,在笼子外面跟自己的朋友握手。 七海建人的声音跟神木同学撞笼子撞得头破血流的声音重合了,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撞上笼子又跌倒的神木同学的回音: “很遗憾,神木同学,你比想象中的更有才能。” 无法用委婉一点的语言去表达,只能用成年人的冷酷。 狗屎一样的冷酷。 神木同学放下了他喋喋不休的写字板。他的眼睛是普通的黑,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注视着七海建人的时候,让七海建人成年人的冷酷叙说停顿了一下,想在脑海中找一个不那么冷酷的说辞。 并没有这样的说辞。 解说一个野生咒言师的术式,提供解说的人并不会贴心的准备这样的东西。他还指望着七海建人的超常发挥,将神木同学说的热血上头,当天夜里就去敲夜蛾校长的门,吵闹着加入高专成为他的学生。 事实上,就算神木同学的咒言也没办法让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成真。 “你的咒言可以让不可能的事具有一定的概率,达成从无到有的转变。” 术式解说者张扬着他的一头白毛,语气是兴高采烈的,被影响的人完全看不出来是他本人一样: “七海海,你知道吗,神木的咒言跟棘比起来,是牺牲了必然性让咒言的内容从不可能发生跨越到有可能出现。” 这个被咒言轻微影响到的轻浮男人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被影响到的事实,剖析一般的,“在他诅咒我之后,我的脑中有时候会产生‘神木可能是个普通人吧’的想法。虽然很快就散去了,跟偶然冒出来的胡思乱想一样,但我可是很清楚的认出来,这是神木的诅咒在作用哦。” “很强啊,如果下限不是太低就好了。” 神木同学的术式并不是有多么优越多么有用,它的实用性比不上那位在高专学习的咒言师狗卷棘。 狗卷棘是单程操作,可以控制的对象会必然的按照他的咒言去行事,失去对应的能力或者多出不存在的东西。 但他作为正统咒言师,有着咒言师的通病。下限很稳定,只要不比他强就可以稳定的控制,上限取决于他的实力,越强的人他控制时遭受的反噬越严重。 像神木同学这样,无意中对五条悟说出诅咒,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在实力超出狗卷棘太多时,他的咒言除了反噬自己,很难出现有效的控制,扯开嗓子用尽全力嘶吼“滚开”不如体术有用,还会重度伤害自己的咽喉。 他作为传统咒言师,优点是稳定直接单线程,言出即结果,缺点是如果对对方的实力判断失误,很容易在反噬的作用下结束自己身为咒言师的生涯。 神木同学是多程操作,牺牲了咒言的稳定发挥和直接效果,换来了对咒言反噬的高抗性。 他的咒言很难控制,使用出来算不上必中,使用出来的条件也很漂浮。他对咒力的控制尚且算不上纯熟,勉强入门。 “就像这次事故。” “神木对吉野顺平下的诅咒是‘活下去’,造成的结果只是在间接的增加他们活下去的概率。” “吉野顺平的术式觉醒,与神木的咒言有关。特级诅咒生得领域里必中效果被规避,是因为他的咒言。” “看上去很棒是吧,七海。但那个特级的生得领域,不觉得太空了吗?” “吉野顺平拥有咒术师的才能,所以可以通过激活他体内隐藏的术式来增加活下去的概率。 他们当时处于特级诅咒的生得领域内,于是‘活下去’的咒言发挥了压制作用,强行在必中的领域里制造了盲点,骗过了诅咒的感知。 支付这一切代价的,不是被诅咒的吉野顺平,也不是使用咒言的神木律,是那个特级。 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支付让他们活下去的代价。神木死去,顺平无法活下去,顺平死去,违背了咒言。 于是,代价支付对象被转移了。” 这样的话被缩减成了简单的一句:“你使用咒言的代价可以转移给可承受者,可以削减敌人的实力。” “游戏术语,真伤。” 如果加入游戏中可以接触到的概念,神木同学的吸收时间会短一点。 七海建人:“一定概率为实力最强的人打出真伤,无视防御。” 「全图?」 “敌我不分。” “随机间接伤害。” 「敌我不分?」 “可指定对象,方式随机,持续性耗蓝。” 多程操作,间接提升咒言内容出现的概率,对咒力的消耗是持续性的,一个命令需要多种方式协同执行,消耗的咒力也是几倍。 …… 七海建人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咒言是如何发挥作用时,意外的并不像真人一样推崇练习,而是用游戏方面的知识,力图简洁的解说。 这不是五条悟的嘱咐,是七海建人自发的行为。 他说我的咒言对级别比我高的人使用,对自己的负面效果是残血加流血虚弱debuff,对敌人的减益效果是攻击力削弱部分转换为治疗量为我提供治疗增益。 我手中的写字板没有抓稳。 七海建人平静的捡起我的写字板,递给我,顺便做了一个总结,“你的咒言附带命中、间伤、真伤、增益、减益等多种效果,除了容易混乱,没有你说的那么差。” 我:「……!!!」 写字板上的符号代表我的心情。 我缓了一缓,下笔如飞,似乎完全没有了刚刚被打击到灰暗的模样。 毕竟七海建人的说明让我意识到自己更加的无能,并且对这无能感到些许的安心。 「命中不高很难控人。 间伤数值过低单层刮痧多层难叠。 真伤混乱敌我不分灭队神器。 增益减益自伤一千损人八十。 」 「好耶!」 「我就知道我白担心了!我比想象中的更没用,七海先生差点吓死我了!」 七海建人:“……” 成年人一脸加班后的疲惫,看着我的眼神就跟注视即将被安排下来的加班一样。 “不是这个意思。” “他什么都没有跟你说明?” 「要说什么?」 “狗屎!” 我写字板又掉了下来。 刚刚口出暴言的七海建人再次平静的将我的写字板捡了起来,递给我,“可以诅咒五条前辈就足以证明你有成为咒术师的才能,可以不断诅咒还不会死去、恢复时间随着诅咒的次数而加快,这意味着你的咒言是手段也是目的。” “咒言的反噬也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你还忘记算上多次叠加后伤害加深的倍率。” 似乎很难再说些什么了。 我大概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但我这样的人,就算能打出伤害加深的效果,也很难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并没有如同五条悟期望的一样,大晚上跑去打扰夜蛾校长的休息,兴奋的说自己想要成为咒术师,并对未来做好了准备。 仅仅是因为我的术式比我想象中的强。 游戏里喜欢拥有稀有角色,独特的技能机制,喜欢拳打氪金大佬,脚踢肝帝,一发入魂,三发全齐。打攻略游戏喜欢一次打出he,顺利走向全结局收录。 可现实中因为技能而鼓噪的心情很容易冷却,刚刚冒出一个泡,面对压在面前的和抵在身后的过去的阴影,我只能不识好歹的逃避。 我不适合成为咒术师。 我不算常规意义上的咒言师。 我对反噬的高抗性意味着我不太能经历常规意义上的咒言师的死法之一,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对方越强遭受的反噬越大,对敌人实力判断出错暴死当场。 还附带着对手越强增益越明显的buff。 以五条悟举例。 诅咒五条悟,我的恢复能力好到连身体里还没有完全清除的水母毒素都一并清除了。 我的身体术式和咒力是在保护我很少被反噬吗,不是,它们的存在其实让我更容易被反噬,好将咒言的内容从绝对不利的状态硬生生提升几个百分点——靠着对手的救济。 我不会面临着咒言毫无实现的可能性的绝境,只要我的面前制造绝境的是人是诅咒师是咒术师是诅咒。 但我的咒言能否真正实现,概率也永远不会是必然。正如七海建人说的那样,它牺牲了到达了百分百的必然,选择了从零到概率百分之一的突破。 就像狗卷棘不能对五条悟说“去死”,我可以,还可能将他死在我咒言下的概率从无提升到有。 那时是一线杀机。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从无到有的突破总是很艰难,我可以挑战更强者而不担心自己的暴毙,我的术式帮我很多,但它能够做到的是有极限的。 我不可能一个人单独制造出那点杀机,五条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杀死,我需要实力可以阻挡五条悟片刻的队友。 我的术式缺点很明显而优点并不如普通咒言师,技能点似乎全加到了存活方面,对攻击和辅助控制上的力道就被砍了好几刀。 缺点不是不被提出就不存在的。 我过于依赖他人。 依赖队友的实力,依赖敌人的强大。在我这里,强与弱的概念总是模糊的,我可以胆大妄为到诅咒五条悟还活蹦乱跳,也可能因为诅咒四级咒灵而将自己送往死亡之路。 我的术式上限可以很高,高成咒术界天花板,下限也可以很低,低到我能看见的都可以杀死我。 这样形容下去,我的术式似乎更适合当一个以弱凌强的流氓,只要我足够弱,我的术式就会变成一个流氓软件,从被诅咒对象和可支付对象身上剥取代价,让概率强行从无更改到百分之一。 上限希望我实力越拉胯越好,下限希望我的咒术师实力越强越好。 家入医生给我的身体检查出来的结果证明我的上限挺高的,下限也挺低的。 “身体的咒力量刚刚达到成为咒术师的门槛,恭喜。” 这意味着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的咒力,在关键时刻发出咒言,我不仅可以正常交流,还可以缓慢祓除特级咒灵。 有多慢我并不清楚。只要坚持不断的诅咒下去,就算是咒术界最强五条悟,大概也只能看着自己身上的反转术式不断运转,救治着原本不能救治的他人。 我的术式让我很难死在诅咒他的途中,而他无法更改的认知则加快我的愈合速度…… 我似乎,将最强刷成了游戏中的移动补血点。 即使他的认知改变了,承认我是一个普通人,他补血点的身份都难以摘除,这毕竟不是因我的咒言而发生的更改。 只要我开口诅咒他,巨大的实力差会让我被反噬成为事实,而与诅咒的内容无关。 无论何种咒言,我都无法撼动他。 实力差距犹如天堑,无法跨越。 所以实力比我强大得多的人最后都会成为我的buff机,差距越大增益越猛。 是这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但现实是,如果我自身没有强控移速太慢,除非我每次出任务都可以将自己的存在藏的严严实实,否则我什么都叠不起来。 反噬造成的伤口愈合需要时间,我的咒言存在刷新时间,无法快速叠buff。 这些空档里,足够那些对手杀死我十几次了。 我自身并无确切的需要让他们尽力争取的价值,他们也不该如此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的未来挖空心思。 七海建人与我的交流全程没有多提咒术界的生态环境与阳光下的污浊。 他尽着成年人的力量,想要让我们这些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的少年不要太早接受过于沉重的真实。 年轻的咒术师们应该飞速成长。 但在他无能为力前,大可不必如此急迫和惨痛。 我只是从他的话语和细微动作里提取出来一些东西。 提供信息最多的是五条悟的身份。 先前一段时间在真人的帮助下,我对咒术界有了基本的了解。即便真人的介绍对咒术师饱含恶意,侧重点在于御三家对咒术师惨无人道的迫害和咒术师高到离谱的死亡率以及007都拍马不及的任务量,但有用的东西很多。 七海建人在我并没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下,并不会给我看太多黑暗。五条悟在意识到他可能成为我的过敏源时,也略微避了一避,不会让我强行体验脱敏疗法。 真人并不会。 他反而会在发现我心理脆弱时迫不及待的将人类藏在光下阴影中的脏污全部指给我看,对击溃我的心理防线极其热衷。 人类的恶,咒术界的脏,所有我可能会面对的困苦都被夸张式的演绎。 在我们关系更加亲近后,他已经学会了登堂入室,玩着我的游戏,用着撒娇一样的声音跟个小孩子耍赖一样的央求我买他看中的游戏了。 大部分是黑深残致郁向的,还带着正常人很难忍受的恶心,有时候触到了我的心理防线,让我感觉到了阴影,真人不会让我继续看下去。 他不会放弃玩到游戏的结局,但会改变自己的身体,长出新的一双手,捂着我的眼睛,或者直接让我膝枕。 我可以选择睡觉,可以不看。 但真人并不喜欢我远离他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想要律看到游戏的结局。” “再忍一忍。” “等玩到结局律就可以生气了。” 任性的熊孩子用脸蹭了蹭我,说着忍耐一下吧,很快结局就出来了,想要让律更多的了解一下我什么的……他似乎走在了错误的加深友谊的路上。 ……其实没有。 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我对他有人类的友谊,人类与人类同类间产生的友谊很容易升温,但异类没那么容易。只是披着友谊名字的忍耐力和底线测试。 让我习惯性为他降低底线和标准,适应人类恶。 看多了血腥暴力恐怖猎奇的游戏,就算咒灵学坏了,被游戏带着思路跑偏,混淆了游戏和现实的概念,犯了什么错,只要他表露出我可以控制他的意愿,我就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时间去跟他相处。 我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死亡惊扰。 我也不想直接的杀死他。 真人犯错被抓获的现场,一定是还未造成伤害又馋的不行时。 他不会过分挑战我的底线,将死亡带到我的学校。那样只会造成隔阂。 我很感谢真人带给我的知识,也如他所愿的对他更加包容,但关系发生质变的拐点来临前,我成了事故的受害者。 事故应该是真人的同伙制造的。 我选择了保护顺平,亦选择了保护他。 根据双方信息对比,我大概清楚我的用途了。 因为诅咒五条悟都能活下来,拥有这样的生存力,只要活着就能配合队友将不可能的事扭转成可能,还能间接增加某件事成功的几率,当成普通咒言师使用。 下限低并不算问题,因为咒术高专有另外一个咒言师狗卷棘还可以给我安排队友,可以轻松的拉高我的下限。 绝境也算不上问题,只要强行诅咒队友或者敌人,我和队友都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绝境,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将强大的敌人当成我的buff机,别人也能将我当成buff机。 我很难不去这么想。 问题回到了原点,我的术式大概是有重要性的,但我本人对除顺平之外的人类很难抱有信任感。 对成为咒术师的抗拒并没有减少半分。 但我还是会成为咒术高专的学生。【..top】 9、第 9 章 “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咒术师?” 重复多次的入学考验,并非毫无意义,明确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怀揣着目标行走,才不会轻易的被接下来的未来摧毁。 不过是从一个困境掉入另一个困境。 于我而言。 我很清楚咒术师并不是游戏中的隐藏职业,挖掘出它的人如果不是早有传承,其幸运值可以确定为负值。 承担自己的生存都还勉强迷茫时,因为能力而被动得会承担他人生命的期望和恶意——不论你是否是咒术师。 人类对异类的态度习惯性的先偏向负面。 我对这点拥有确切的认知。 会让人绝望的不止是迷茫得看不清的前路,还有确切的可以一眼望到头的未来。 我清楚得知道我会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几度退却。会成为咒术师站在这里,也不抱有什么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愿望。 我是胆小鬼、无能者、自私鬼,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未来,都不会改变。所以我不对自己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期待,甚至期待着他人认清我的卑劣。 我只是做好了迎接恶意和死亡的准备。 「为了确定自己的死亡方式。」 咒术师与法医的相似点在于,它们都会见证他人的死亡,咒术师好一点的地方在于,可以让我在明确未来之后又明确自己的死法。 至于其他的理由,我没有想过,也想不出来。 就算它再变化,也不过是「我想要能选择自己死亡方式。」 万幸的是,这样奇怪的理由还是得到了校长夜蛾正道的认可,让我得以成为一名咒术师。 拒绝成为咒术师与成为咒术师,转变时间同七海建人的谈话只间隔了两天。 “过于明晰自己的未来却仍旧有走下去的勇气,有这种觉悟,神木已经可以在咒术师的路上走的很远了。” 「我没有那样的勇气。」 「只是在差和更差之间选择了差。」 我不知道那天的五条悟为什么而笑。他说我对咒术师有了深刻的了解,我说我连基础知识都够呛。 “那就去考个试好了。” 他说,轻描淡写的,“考完了就知道咒术师的基本知识了。” 我成为高专学生的第一天,我的现任班主任带我去进行了咒术师等级考核。 “你的咒言有缺陷,并不适合应对三四等级的诅咒,甚至一二级都算不上最适宜的发挥范围。” “初达特级的诅咒才会让你的咒言作用最大化。” “所以,不要太狼狈啊。” 「老师,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 五条悟等着更加猛烈的夸赞。 我写的却是:「那么,老师,我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咒力呢?」 五条悟:“……” 「不要说没想到啊!」 “确实忘了呢。” 很痛快的承认了,“那就在路上做个简单的培训好了,我相信神木同学的领悟力。” 「不……」 “不准反驳。” 咒力产生于负面情绪。 所以简单快捷一学就会的方法就是—— 生气。 “变成河豚那样就差不多了。” 「非常不靠谱的方法。」 “那就让情绪起伏大一点。神木的情绪,”他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凑近我,“这样看都没什么起伏呢。” 「我想我掌握了技巧。」 这种忍不住要将写字板拍到五条悟脸上的冲动,让我体内隐隐约约的咒力凝实了一点。 我的咒术师等级考核是按部就班的,从最低级开始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升到—— “最低是二级,三四级时不要应用咒言,一二级时除非必要,不要动用咒言。” 「这是老师的入学考核?」 “没错哦。” 五条悟现在在做的事将我的术式缺陷尽可能隐藏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是五条悟,大部分咒术师判断对方实力时非常死板,其中咒术师评级是很重要的判断标准。 按照咒术界的常识,就如真人说的那样,可以控制住他这个特级咒灵,那么我的实力是很强。 可以杀死一级咒灵并且成功率不低,我就可以称为准一级……之类的。 能够对付一级咒术师的应该是准特级和特级,而不是三四级咒灵。 只是利用咒术师的思维盲点而已。 只要在一定限度内,对手越强,我的存活率越高。 但对于咒术协会来说,这是五条悟闲得无聊带着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学生的又一次抽脸。 他将咒术协会的考核资源当成了对新学生的练习素材,五条家主合理的利用了自己的权益做出了这样让人眉心直跳考验涵养的事。 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生闷气的事。 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没有对咒术界的新生代拔苗助长,老老实实的从四级开始考核。 学生和老师的态度都非常良好,好到只要一次没有通过,老师就会沉思片刻,对学生说些什么,然后继续开始新一次考核。 学生乖巧沉默不发一言。 老师认真尽职和和气气。 我成为二级咒术师花费的时间算不上多长,只是在考核三四级时,因为不能用咒言,负责考核的辅助监督看的逐渐带上痛苦面具。 半吊子的体术,看上去就是刚刚从普通人的生活中被生拉硬拽出来成为咒术师的,连咒具都用的不那么利索。 但不能否认的是,我符合四级咒术师的通过要求,然后是三级。 二级考核时,我此前被消耗了足够多的体力,已经跟辅助监督有了同款痛苦面具。 二级与三级不一样,三级我摸爬打滚还能抗一会,用第一次碰到的咒具勉强祓除。 二级,我的体术除了让我死的更快外没有任何作用,那种咒力活动起来涌到咽喉的感觉在进入“帐”—是我之前见过的黑色圆帐—之前就有了。 我面对扑面而来的二级诅咒,说:“去死。” 是咒言,也起了作用。 但分担代价的依旧不是我,也不是二级诅咒,是五条悟。 五条悟在场时,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走最强的称号。而我在场时,咒术师很难从我手中抢夺走最弱的称呼。 我支付不起使用咒言让诅咒去死的代价,被反噬。二级诅咒不知道为什么也无法支付。 于是真伤无视防御选择了五条悟。 我懂了什么是无视防御了。 帐也是防御中的一员。 五条悟跟我隔着一个帐。 我第一次对诅咒说出“去死”,制造出来的场面让帐都有些摇摇欲坠,从帐中出来后,我看见五条悟的下颌线绷直了。 我的考核暂停不是因为我无法再上一级,而是五条悟主动制止。 他说:“不要轻易说出那句话。” 祓除诅咒并不是压制,而我当时能想起的直接了当的咒言就是真人在我耳边念叨过的“去死”。 达成了出乎意料的效果。【..top】 10、第 10 章 我在遵循咒术师的规则。 也在遵守五条悟定下的对我咒言的约束。 “去死”。 这句咒言的威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考核过程中属于二级诅咒的负面情绪在“去死”的咒言说出口时,我眼前的全灰中出现了雪花点。 它的负面情绪在飞速消融,近在眼前就要刺进眼眶的灰色里晕开的雪花点以指数级增长。 可能是一秒。 雪花点铺满了视野,连带着脑中的思考都被视觉上的空白挤压。 大脑觉得极其漫长,而现实只有一瞬。 帐里面是咒力犁开的痕迹,由我开始,经过二级诅咒的增幅,在帐中膨胀炸开,声势浩大。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 我那时才反应过来,脑中的空白也是在爆*炸过程中大脑的自我保护。 我看到的现场惨烈。 六眼中看见的比我更多。 考核会中止是理所当然的。 “去死”的作用对象是二级诅咒,不是群体攻击,只是受害者叫五条悟。 诅咒因人的负面情绪而产生,就算被祓除了还可以在一段时间后从负面情绪里重新诞生。 只要普通人存在,诅咒就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所以咒术师与诅咒的战斗才会如此持久和艰难。 我的“去死”可能影响到了诅咒的重生过程,这只是猜测。因为除此之外,我并不觉得那个二级无法支付我发动咒言的代价。 重要的是,如果我的“去死”因为没有在言语中指定对象而用成了全体攻击,辅助监督会让我感受到的。 他身上的负面情绪没有任何体积上的变化,但五条悟的负面情绪,在我咒言出口的一瞬间猛然缩小了一半。 我诅咒他的两次中,用来治愈我所消耗的咒力在他的负面情绪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咒力量在咒术师的认知中应该是无限。 无限的一半是…… 基于这个事实,我不得不将我的“去死”和跟死有关的咒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往上调了几个高度,并在自己的技能说明里,对这类咒言备注——“五条悟特攻”。 技能效果是——“强制献祭场内最强者换取巨额伤害。场的范围有待测试,另,附带效果疑似存在抹消。” 二级考核中的咒言不是完全成功,在它制造出那些表象时,咒力的提供者隔开了它的继续抽取。 成为咒术师后,我在出任务期间习惯性的开始记录整理这些与我的能力相关的记忆并将那些咒言以技能的形式进行说明。 咒术师需要单独作战的能力,因为他们常常是独自一人死在战场上。人数的稀缺意味着救援永远是延后的,怀抱被救援希望的通常结局是死去。 踏上咒术师生涯前两天,我独自待着时,将目前接触到的咒术界信息进行了汇总,信息来源是五条悟七海建人和未来的同学们。 并不是抱着自己缩在墙角哭泣。 神木律会有想要哭泣的时候,但这种时候,哭泣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处境。 通过汇总信息并分析的行为,我构造出了一套粗浅的可以适应于咒术师生涯的规则。 其一,不能对被救对象抱有任何期待。 其二,咒术师的第一要义不是拯救所有人,是祓除诅咒。 其三,不要有多余的爱好。 其四,必要时记得对上司阳奉阴违。 …… 并不长。 咒术师的身份对我的含义非常简单,它是踏入成年人社会前碰到的高薪工作。 高死亡率、不讨喜的上司、逼近007的工作制…… 如果能容忍咒术师的工作还能完成得相当出色,就要小心不想发薪水的那些上司们。如果能容忍咒术师的工作还能活的很长,那么普通的工作会变成另类的平静生活。 我对自己的咒术师生涯制定相应的规则加快了我的适应程度,于是明明我在成为咒术师时是最迟疑的,成为咒术师后,心态调整的速度却反常的快。 平静的跟和顺平在家看蚯蚓人一样,那些猎奇挑战人心理下限的事,与我隔着屏幕。 “鲑鱼。” “鲑鱼子。” “大芥?” “鲣鱼干。” …… 和顺平交流的水母语日常中混进了饭团馅料。 我在高专见到了咒言师狗卷棘。 同样顶着咒言师的称呼,狗卷棘看上去比我要更有可信度,高领制服领子拉下去就可以看见他嘴边的蛇之目咒纹,对称分布,发出咒言时会露出舌尖上的黑色咒纹。 他传承的咒言师职业已经非常系统化了。 我的话,制服高领是为了遮脸,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降低存在感,拉下去除了让我不自在没有半点作用。 两个咒言师间的对话我会被迫放下自己的写字板,用着不太适应的水母语对着另一位的饭团馅料。 最后索性在面对狗卷棘时学会了饭团馅料语。 “海带。” “海带。” 互相打招呼。 “海带…?” “海带。” 前者是约摸是有可能,后者是来自于我,大意是不知道。 就跟鲣鱼干(木鱼花)和鲑鱼/鲑鱼子的否定和肯定需要结合当时情况来看一样,其他的饭团馅料想要完全理解也是在做阅读理解题。 我和顺平以为在高专成为咒术师就不用考大学了,现在发现高专也有笔试还有行走的阅读理解题。 “霞水母。”平静的。 “这是……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举起写字板,「注意声调。」 能赋予语言含义的还有声调。 “霞水母!”焦急的。 “闪开……还是危险?” 「还是有些奇怪。」 “噗。” 我们桌上堆叠着关于水母的资料,窗外是落日带来的熔金色,在开发水母语体系时,顺平这样笑出来的时刻会出现多次。 我在屋里转圈圈念着霞水母表示愤愤不平,能找到饭团时,还会无意中念出来饭团馅料的名字“金枪鱼蛋黄酱”。 我对咒力的控制只能说差强人意,可以保证自己下一句是咒言,却不能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咒言。 沉默寡言到忍受不住时,还会压制自己的咒力,说几句正常的话语。我想,这就是我的新语言体系不能融会贯通而是成了一个大杂烩的原因。 我保留了自己正常说话的权利,给自己埋下了无意中诅咒他人的雷。【..top】 11、第 11 章 咒术师的工作可以消磨他人对其抱有的任何期待。 任务永远是做完了一个下一个就在路上,作为咒术师眼睛的“窗”因为把持在被五条悟亲切的称为“烂橘子”的一群人手中,有些情报会出现致命错误。还有开车放“帐”的辅助监督,冒着冷汗夹在五条悟和烂橘子间,被胁迫着将不该发放出去的任务放到了一年级手中。 真是……啧。 混乱的生态圈。 无论在什么地方,有着什么样的一群人,都会形成各种各样的圈子。即使拥有特殊能力,咒术师也还是人类,无法脱离这种困境。 就如同永无止境的诅咒,见得多了心情起伏就不会跟初次见面一样,恐惧惊慌塞满胸口,无形的情绪将心脏挤压得呼吸不顺,位置快要发生偏移。 我见过诅咒很多次,但以二级咒术师身份祓除是第一次,跟七海建人出任务也是第一次。 七海建人当初与虎杖悠仁一起调查过真人,真人跟我说过,碰到了一个有趣的一级咒术师,不过他躲得很快。 因为—— “律不想看到咒术师。” 因为我的缘故没有染指我的校园生活,让我得以有一段平静时间的真人,并不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驯服我身上。 他有时会自觉的给我留出一部分时间,让我用来跟顺平相处,偶尔才会过分黏腻。循序渐进,节奏把握得非常好。 而这部分时间,他会离开我的安全区域,去区域之外寻找猎物。 自然不会在狩猎结束后带着人类灵魂和一地的残秽回来,我不喜欢灵魂的惨嚎声,它会一直打扰我的思考,也不喜欢突兀出现在地板上的残秽,它让我需要多做一次地板的清洁工作。 我不太喜欢不必要的劳动。 但如果真人执意如此,我只会叹着气去改变自己,给自己戴上耳塞,在门关处放上拖鞋,最后请求真人“像个人一样”。 “我对于人类不是很了解,律认知中的人类可以借我参考一下吗?” “很难。” 我说,“我不太喜欢他们。” “唉?不喜欢吉野君吗?” 我想叹气。 “顺平不会被我归类于他们。” 习惯性的将顺平、真人、顺平的母亲吉野女士与其他人分隔开的我,说出口的这句话造成了歧义。 朋友间会互帮互助。 真人说他不了解人类,做不到“像个人一样”,我用“你在瞎扯”的眼神看他。 “真人比我了解,我搞不懂他们,所以才不想思考他们。但真人会去思考。” 话是这么说。 趿着拖鞋的高大咒灵“踏踏踏”的拖地,将自己弄出来的残秽用吸尘器跟吸灰尘一样吸干净。 他最近已经学会了掉发,我在沙发缝里找到半长的淡灰蓝色头发,在房间里找到这样的头发,在洗澡间洗脸池子和梳子上找到这样的头发……我拎着那几根头发丝,看着咒灵眨巴眨巴眼,无辜的:“脱发是人类标配。” 谢谢,这是对身为人类的我最大的恶意了。 “那地板你拖。” 成为同居者的咒灵在我这里像个人的标准是遵守相应的规则,可以做一个相处得来的室友。 但提及脱发…… 我觉得我已经有必要纠正一下真人对人类的认知了。 “脱发是人类正常生理现象,但你的脱发程度放在人类身上是快要地中海的水平。” 像个人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咒灵凭借自己比人类优越太多的恢复能力而不珍惜自己的头发,随意而任性的将头发当成祸害卫生的罪魁祸首,还顶着比之前更加茂密的发量招摇过市。 他对人类有误解。 一般人类,这时候已经秃了。 让真人像个人类一样的第一步,是让他认知到人类头发是有限度的,想要大面积脱发需要长时间熬夜不健康饮食身体激素分泌失衡毛囊堵塞油脂分泌旺盛……诸多因素。 “秃头呢?” 我沉默,然后,“聪明绝顶、天赋异禀。” “律明明对人类很了解。” 所以我教会了真人进门前穿鞋,跟人类一样泡澡、清洁身体,乃至于刷牙,一日三餐还有玩游戏。 他再要求下去的话,我会像个家长一样给他设定门禁时间,规律作息,撵他上床睡觉。 如果他想要追求真实的话,我在网上可以订购一个鸡毛掸子邮寄到家。 因为真人是个小孩子。 他让我对他抱有不必要的责任心容忍度,除开顺平之外,他是最接近我生活的。 会体验到闹钟响到让咒灵脑仁都疼的经历,还学会了装模作样的拖地。 在屋子里休息时会配合我玩恶作剧,一醒来看见我举着闹钟的身影明明不害怕也要弹起来连滚带爬的起床。 “超可怕的——闹钟。” “你起晚了。” 就在事故当天,真人出门时还遵守着室友原则说他今天要晚点回来。 “律今天要干什么?” 他好奇的。 我满足了他的好奇心:“跟顺平去写作业。你不在家,我当然是去找顺平。然后买菜回来,今天要吃什么?” “看律的喜好。” 我的生活非常单调。 除了顺平、学校、真人、超市、电影院、家,很少有其他东西,每天路线固定得真人都能画出来。 …… 重回现场时我身边的七海建人正在介绍这次的任务,对着那个已经从创伤中恢复的街道,说:“这次的任务是调查未知特级。” 未知特级应该算七海建人的老熟人,拥有着危险的术式,却从不与咒术师正面接触,只是通过改造人类的方式攻击咒术师。 “没有残秽,现场很干净,撤离速度非常快。” “很棘手。” 留下的痕迹只有被改造得奇形怪状救不回来的人类,七海建人跟虎杖悠仁处理过。 “你的术式应用不稳定,在遇到时不要硬碰硬,可以交给我处理。” 「了解。」 已经算个像模像样的咒术师了吧,我。 …… 那天我和顺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top】 12、第 12 章 “七海海,这次任务记得带上神木。” 未知特级的活动范围是圆。 以一点为圆心,画出的圆。 圆内包括着的有电影院、咖啡店、面包屋、超市、学校……充当圆的半径的: “是神木的活动范围。” 褪去轻浮表象的男人圆墨镜后面的六眼是水面与冰山交界处被照耀出来的光斑。 “那个特级比我们更早发现神木。” “我知道了。” 对于五条悟的性格不用抱有期待,但对五条悟的判断应该保持信任。正如七海建人信赖却不尊敬五条悟一样。 这次的任务除了调查未知特级咒灵,还有调查神木同学与未知特级的具体关系。 七海建人看了一下手表,在工作时间内。 不是加班,只是不靠谱前辈在一个工作时间段塞进了两份工作量,美其名曰“顺便”和“信任”。 “我当然也很想看看我可爱的学生神木君是不是被特级蒙骗了,但是他好像更喜欢七海海呢。” “上次的爱好问答里,他可是说很憧憬成为像七海海一样的大人。” “爱好问答?” “别在意别在意,知道他很憧憬七海海你就可以了。” 五条悟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在意,“总之,这次七海海记得带上神木啊。” 神木同学是麻烦的小孩。 …… 那天会出现在事故现场的原因是什么,我被震荡了一下几乎要得脑震荡的脑子想了起来。 不是什么特别的理由。 是常去的一家店关着门,门上贴着因为店主需要去医院做一次体检所以非常抱歉今日暂不能营业。 顺平:“看起来……” 我接:“运气不太好呢。” 两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下来。 一个人的一生里总会有这样的时刻——刚刚毕业的学校在你离开时就开始翻修、最喜欢的电影的最后一张票出现在你前一个人手中、想吃一个东西结果发现就那个店铺关门了。 很正常是真的。 但是碰上了说声“倒霉”也是礼仪。 如果那天顺平和我都选择了回去,现在还会烦恼着如何考上一个看得过去的大学吧。 七海建人:“神木同学,你有什么发现?” 七海建人在刚才一直在认真找未知特级的踪迹,而我思维发散在走神。 呃…… 我将脸整个埋进高领和头发笼罩的空间里,不太好意思的,“银水母。”抱歉,七海先生,刚刚在走神。 因为不在咒术高专,而在人潮中,为了避免给七海建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将写字板收了起来。 水母语和饭团馅料语的混合体系……希望七海先生能够理解。 我不抱什么希望的想着。 “认真一点。” “鲑鱼。” 这是听懂了吧。 未知特级的活动范围是一个圆外,圆内是我的活动区域,而圆外是他的作案范围。 尽可能的在远离,处理残秽的手法很熟练,但远离是有限度的。以我的住所为圆心,往返需要一个白天的距离,就是最远的作案距离。 七海建人说的几个地点,在说明这样的信息。 我确定此行会一无所获。 因为未知特级曾经当过我的室友,是真人。 受害者死亡时的照片只是这个事实的重复证明。 变成奇形怪状不能称为人的改造人。 七海建人的声音沉稳安定:“虽然说过一次,但现在还是要再次说明一下——在他们成为这样时,作为人的生命已经逝去了,如果我不在身边,碰见它们,将它们当成诅咒祓除、或者撤退,都是正确的选择。” “还有什么问题吗,神木同学?” “木鱼花。” “如果实在忍不住,你可以正常说话。” “好的。” 我压下了差点带上去的咒力,听话的正常说话了。 七海建人的眼睛藏在太阳镜后面,面部线条没有表露过多的信息,我能确定的是,他刚刚看了我一眼。 我们顺带着去了我们的住所,将事故发生后我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打包去高专。 这个过程似乎非常具有危险性,七海建人始终处于待战状态,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高注意力。 我是尽力的保持警惕心,但随着离自己的住所越来越近,我的警惕心开始下降。 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门,从玄关处的盒子里拖出来两双拖鞋,换上一双,踏踏踏的跑去冰箱边上,打开冰箱门,溅起来的还有一层薄灰。 写字板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七海先生,看上去我的住所需要一次大扫除。」 在玄关处换上另一双拖鞋的七海建人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问,“打扫工具在哪?” 已经找到打扫工具,全副武装的我,将放到一边的写字板拿了起来,写:“只有一套,七海先生稍等,我打扫房间的速度很快。” 我将写字板和笔交给七海先生,做出“拜托拜托”的动作,让他替我保管。 我打扫得的确很快。 因为灰不算太厚,公寓不是很大,还有中途加入的七海先生。 “失礼了,神木同学,我不太适应等待。” 今天对未知特级的调查没什么进展。 会顺路到我的住所,是五条悟塞给我的“顺便”。 「七海先生,五条老师说我可以回家。」 美其名曰的惊喜,发送消息过来是那边的老师已经在等着来着学生的夸赞了: “怎么样,老师是不是很为你着想?” “ヾ(≧u≦*)ノ〃” 我都听见七海建人叹气的声音了。 等待学生夸赞,准备迎接学生赞美的五条老师,最后得到的消息是言简意赅的:“知道了,五条老师。” 他就差破开手机屏幕,探出脑袋和半截身子: “没有什么表示的嘛,神木同学???” “ヾ(≧u≦*)ノ〃” “……” “我知道你对老师的感激无法用言语表达,所以回来时候我的伴手礼就是喜久福了,怎么样,老师是不是很贴心?” “ヾ(≧u≦*)ノ〃” “(^~^)” …… “自动回复?” 我点点头,「老师玩的很开心。」【..top】 13、第 13 章 我的住所里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真人的头发和他存在的证据,这些我没有必要去遮掩。 所以不必将大扫除当成拙劣的借口,在七海建人敏锐的目光下做出毁灭证据的危险行为。 被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发现我与未知特级有关系是很正常的事,为此惊慌失措……我,为什么要惊慌失措? 这个反应有些奇怪。 总之我不太理解,将自己的室友介绍给客人,让他们互相认识,不是普通人做的很平常的事吗? 惊慌失措一般适用情况应该是对室友许下什么不该有的承诺,比如“我只会有你这一个朋友”“你是我的唯一”“我会无条件选择你”,这样无法轻易实现但让听的人非常开心的话。 我和真人有这样的承诺是非常奇怪的。 真人只是将我当成可以长久利用的棋子,在他不肯跟我真正交朋友时,我无法单方面的跟他许下什么承诺。 单向的承诺不具备任何意义,除了让自己安心。 我自己也常常对着明天的自己说“明天我一定要认真学习放弃游戏”。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游戏手柄依旧被我牢牢的握在手中。 明天依旧会有下一个明天。 真人不会对我许下任何承诺,因此,我也不会。 无法做到的事不必许诺。 然人际关系需要保留一点圆融。 这就是我同真人相处时遵守的两条规则。我毕竟快要是个成年人了。 而真人—— 真人没有留下头发,他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间接证明他存在的痕迹。 人类惯会用思想相互侵染。 真人不喜咒术师,便意图将他的意志带入我的思想。 他的确很像人。 在知晓我被咒术高专意图接纳的那一刻,我的住所中就不会存在他留下的痕迹。 我的话,只用坦然的将他的清理成果交由七海建人评判。这不是我的危机,是咒术师和咒灵间的一次交锋。 痕迹有和没有都没区别。 它们只决定了七海建人是明确的问还是旁敲侧击。 住所里最有价值的是我的收藏品。 前几年做的手模,收集来的偶像海报,游戏动漫周边,各种游戏卡带等。 我不缺生活必需品,缺少的是精神娱乐方式,最值钱的也是这些。 绝版、限定。 大部分都有着这样的光环,如果实在没有钱了,在特定人群中出售,我大概会变成有钱人。 不过—— 不是逼不得已,谁会离开自己的老婆呢。 摆在展示柜里的收藏被认认真真的请到了箱子里,细致程度是不会让它们因为路途颠簸而受损坏的程度。 就连寄运方式都要选择贵重物品,还附赠价格清单。 询问了七海建人:「七海先生,咒术师有专门的渠道寄运这样的贵重物品吗?」 “咒术师的贵重物品一般是咒具。” 「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会陪伴我一生的存在,可以称之为我的妻子。妻子比咒具贵重。」 七海建人板正的:“没有。” 「那它们就是我要托运的咒具。」 今天不算一无所获,七海建人发现了我的脸皮比想象中厚一点。 只是查找未知特级的任务,一无所获。 七海建人是一个温柔成熟的前辈。 我憧憬着这样的成年人,他可以在明知未来的情况下依旧平静的走下去,也可以在怀疑阶段依旧给予后辈相当的耐心。 他不会轻易的断定他人的一生,除非那是自己。 一切尚未明确前,对一个未成年人投以注视诅咒师或诅咒的目光是七海建人不会去做的事。 如果我明确是敌人—— 七海建人并不会因为情感而出现什么漏洞,成熟的大人面对这样的事是理智的。 ——这是五条悟将监视我的任务交给七海建人的原因。 我憧憬着他所代表的成年人形象。 他处事克制冷静不会因为怀疑而将我的立场推向咒灵那边。 而七海建人也可以理智的对待成为敌人后的我。 这些五条悟其实也能做到,但我的术式让他出现在我术式作用的场内就是对我巨大的增幅。 五条悟信任七海建人。 他们间建立起了相当可靠的互信关系。 ……他不信任我。 真人在圆内做过实验,但在遇见我后,他转移了地点,因为我不想让死亡蔓延进我的校园生活。 前不久,是诅咒致人死亡,咒术高专派遣咒术师来处理的事。 发生地是我和顺平就读的学校,处理者是现在成为我的同学的伏黑惠,受害者们长期进行校园霸凌,而我和顺平相识在一场霸凌事件中。 我,野生咒言师,发现过自己与普通人的不同。 顺平,激活了隐藏的咒术师潜能的我的朋友。 诅咒杀人、未知特级、特级事故,三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时间线上也算紧凑。 我也会怀疑我自己。 这是正常的事,只是我的考核时间比普通咒术师要长一点。 咒言师的能力实在危险。 往往会因无意中的言语诅咒他人,而在那次事故前,我还保持着正常人的生活,不曾关闭转换自己的言语系统。 我因为愤怒而无意中开口诅咒了那些校园霸凌者是极有可能的事。 被未知特级发现并接触加以培养是正常的事,因为在事故发生时,我显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定认知。 似乎只要找到最明确的犯罪者,侦探们的推理就会为了揭穿他而服务。 真人就是那个最明确的犯罪者。 我在了解能力后还在正常说话,的确有真人放任的意思,但随波逐流亦是恶。 他们应该相信真人。 因为真人知道我一开始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术式,只是随着术式的开发,控制力才下降的。 真人握着我的手:“不要相信咒术师,你的术式比想象中的珍贵,律。” 我的才能可以让真人和他身后的人让步,尽力维持着我的平静生活,让他将我当成长久的可利用对象。连顺平都没有去接触,在我表露出对顺平的重视后。 人类注重同伴,在意身为弱点的人,拥有危险术式的真人如果和顺平成为了朋友,我会在顺平笑着的时候再度升起对真人的恐惧与警觉。 所以他没有接触。 即使接触会让他们拥有控制我的手段。 真人想让我成为与他们关系亲近的普通人,而不是咒术师。【..top】 14、第 14 章 想象与现实总是存在疏漏的。 就像真人想要跟我更加的拉近关系,让我作为普通人,过着平静的生活,于是将所有破坏都放在了圈外,将自己极其恶质的一面隐藏起来一样。 即使他清楚我见过。 想象中,我会稳步的跟咒灵打好关系,不知不觉的用自己的术式帮助他们。 现实却是,他们制造的破坏无意中卷入了我和顺平,被吸引而来的咒术师将唯二的幸存者们带回了咒术高专。 我的存在被咒术师知晓。 第一次正式出任务,都是调查自己的室友和被咒术师调查。 阴差阳错。 第一次任务并没有过多需要说明的地方,结果是我和七海建人一无所获。 无论是真人的踪迹还是我是否是敌人这方面,收获几乎是0。 真人没有出现在我和七海建人面前,七海建人的观察中,我也没有卧底咒术高专准备跳反的意向。 真人没有这样的打算,我对自己身为咒术师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对自己可能会迎来长久的持续性观察生活也没有什么不满。 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的平静生活。 还找到了一个薪水可观的工作。 现在不过是实习期,因为职业原因需要对过去的人际关系网做一次普查。 连上司的刁难都算不上。 我没有那样的成为了咒术师就自觉的承担起保护弱者责任的觉悟,我不觉得普通人有什么可弱的,也不觉得现在与过去的生活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从在校生的圈子跳到了另一个大一点的圈子里。 都是人类,除了拥有特殊力量和需要面对的是诅咒不是试卷外,没有什么区别。 有让人提前预习功课的“窗”。 有带着人去考场并布设屏蔽仪“帐”的辅助监督。 将考场放在了更大的范围,将学生时期面临的恶意放大了塞在眼前。然而还是需要面对人群,面对任务外的琐碎。 大部分的祓除任务并没有过多的波折,就算面对的诅咒数量出现了差错,我的术式让我不会那么狼狈。 二级咒术师面对一级诅咒,对我而言,是松了一口气,就算将级别提升到准特级,我都没问题。 「实在是太好了,它们总算没有那么弱了。」 辅助监督:“……”神情复杂,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感激涕零还是嘲讽。 是感激涕零。 因为清楚咒术界制度下的阴影,所以我才会如此感激五条悟和他看不惯的高层。 一个让我利用惯性思维,一个认认真真的按照惯性思维办事。 「咒术师的职责包含安抚人群吗?」 辅助监督:“关于善后任务,一般是辅助监督处理。” 那实在是太好了。 祓除诅咒是很单纯的事,要么失败要么成功,后果可能是生和死。但祓除过程中加入了人的因素,那就很麻烦。 很麻烦。 人总是比诅咒要复杂的,诅咒大部分都是天性无遮无拦的恶,与人类不能善了。但人不一样。 咒术师的职业守则里,对普通人下手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很干脆的一种做法。 咒术师拥有比普通人更加强大的力量,如无约束,对于普通人是灾难性的后果。 但也是一刀切的做法。 因为害怕一种可能性,于是做了最简单的处理。咒术师不能伤害普通人,那么反面是,咒术师可以轻易被普通人伤害。 建立在这种制度下的咒术师职业,一部分同僚的命运已经一清二楚了。 普通人的负面情绪是诅咒的培养皿,相比于诅咒过于单一的负面情绪,普通人复杂而难以拥有确切的逻辑性。 会有这种守则的出现,咒术师制定规则的那部分人,是堂而皇之的将普通人当成绝对意义上的弱者吗? 明明同类比异类更加危险。 让握着利器的人将身后完全交与他们认为的弱者,在被弱者背叛时,会理所当然的怀疑弱者是否真的值得保护。 那时这样的守则,只会让他步入更极端的境地。 咒术师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让它们为自己所用,但也不过是一个拿上了武器的普通人。 我不担心顺平会陷入这样的处境——因为再度相信他人而被背叛、拥有力量却无法守护母亲——他是从泥潭里长出来的发光水母,漂亮柔软的外表里有着毒素。 “我不想保护所有人。” 顺平说,在出完一次任务后,他的淀月在身后飘飘荡荡的,“成为咒术师,看到的世界也跟以前一样。” 我拉开自己的衣领扣子,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我们就坐在台阶上,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从学习的内容过渡到了咒术师有关的事。 “毕竟我们没有变化。” “也是。” 成为咒术师不是意味着成为普通人之前的生活并不存在了,它以更深刻的方式留在了我们的咒术师生涯里。 不过这样的时间是短暂的。 咒术师是一个很难有假期,就算是在学校里的学生,也必须去祓除诅咒的职业,几乎没有给人留下一点成长思考的余地,就要在实战中成熟。 血腥气太重了。 所以咒术师很难出现正常人。 我有时候在大量的任务中,会想到咒术师如此繁重的任务量,如果想要抹杀什么人,除开五条悟,其他咒术师很难逃脱。 我在泥潭看到的发光水母,希望他能在更深的泥潭依旧发光,而不是被污泥彻底淹没。 “任务好多。” 顺平轻声抱怨着,然后踏上台阶,对我告别,“律,我先去做任务了。”我一般是点头示意,将衣领扣子扣好,目送顺平奔向他的队友。 然后独自坐在台阶上,看最后一缕阳光被夜晚彻底吞没。 辅助监督的电话出现在手机界面时,我会活动自己有些发僵的身体,准备下一次任务。 “这次的任务是准一级。” 辅助监督边开车边跟我解说任务。平日里我一般是沉默的,而这次,辅助监督可以从内后视镜看见我在盯他。 他被我盯得来了一脚急刹车。 额头上出了细密的一层汗。 “有……有什么问题吗,神木同学?” 战战兢兢。 我没有拿出我的写字板,只是保持着直勾勾的眼神:“第六次。” “神木同学,请不要随意开口!”后面才是,“什么?!” “第六次情报错误。” 我没有听他的,继续,“这次是特级。” “特级?!” 辅助监督似乎并不知情,从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都要滴落下来了,他想要跟我确认消息来源。 而我在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辅助监督刚刚只记住了五条悟的“神木是咒言师,不要让他随意开口”,没有记住后半截,“但如果神木想的话,说话也没有太大问题,我很相信神木的控制力”。 任务地点那团负面情绪能量反应超过了辅助监督所说的准一级,它还在继续膨胀。 超过了我记录下来的一级,又在特级的边缘。 辅助监督正在跟“窗”确认情况,但我知道这是无用功,他能得到的回答只会是“窗”可能判断错误,但目前抽调不出来其他咒术师。 “神木同学……” 他想说“抱歉”,但“抱歉”太过无力,即使我曾多次创造奇迹,但奇迹频繁发生的几率太低。 我拉了一下他正在拍方向盘的手,示意他放“账”。 我是无能之人,辅助监督的实力也算不上强。我知道这些,但情报出错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贸然回去,我和辅助监督都会出事。 就算清楚前方是要人命的、超出能力范围的诅咒,命运仍然不在咒术师手中。 辅助监督往我的手里放了喇叭和喉糖,他说,“祝君武运昌隆。” 他印象中的咒言师似乎都是狗卷棘。 我走入了“账”,将积极寻找外援的辅助监督留了下来。喉糖和喇叭最后还是用上了,不过用途跟辅助监督想的有些差距。 喇叭被用来物理攻击,喉糖最后被我往诅咒可以称为眼睛的器官里丢了。 辅助监督:“那些有帮到什么吗?” 我终于举起了写字板:“喉糖的味道有更刺激的吗?能给我芥末味的吗?” 辅助监督:“……有、有的。” 奇迹的上限被刷新了,是特级。 我从“账”里走出来时,状态很差,歪歪斜斜的倒在了车的座位上,这段对话可能是我跟辅助监督的玩笑。 我之后捂着喉咙,手动堵住了里面往下溢的血液。 将有碍观瞻的暴露出来的气管和血肉组织一并遮住了。 这个特级,真是好弱,连加快伤口恢复速度都做不到。 辅助监督的车开出了漂移。【..top】 15、第 15 章 我的血肉组织和气管暴露在无影灯下。 捂的时候有注意手法,没有将它们弄成一团糟,除了看上去可怕外,缝合的难度系数并不算大。 硝子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和熬夜过度留下的黑眼圈让她的面容在我眼中变得冷肃。 有些难受。 看见手术刀被举起时,我眼皮颤了颤,在它反射的光芒下一次映入我眼底前,我选择了闭上眼睛。 咽喉开放性创伤。 伤口为贯通式,合并颈段气管、食管伤。创口不是由于枪*弹、弹*片等特殊咒具引起,无他人咒力贯通导致的外部伤害。 是自身咒力在承受反噬时,停留在咽喉处,压缩后向两边扩散引起的自伤,由里向外。 根据出血量,颈部大血管也被波及。 大出血、呼吸困难、难以吞咽、发声障碍,后续还可能引发继发感染。 如果我的术式不是以弱凌强,这样的反噬伤害,在受伤之初就会因为颈部大血管破损导致大出血而发生休克,连走出“帐”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特级的实力在特级中非常拉胯,但它再拉胯也是特级,我的反噬造成的伤口最初是致死伤,在“帐”中耽误了一会,才变成了重伤。 属于特级的咒力,除最初汹涌而来治愈了致死的伤口,其他时间的疗愈效果几乎没有。 硝子医生现在只是皱着眉用着反转术式,她的目光在我被特级咒力治愈过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作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她会看到那并不完美的治愈留下的痕迹很正常。 “让悟那家伙给你做个体术培训。” 这次的治疗后续没有喉糖。 我出任务没有多少次,几乎次次都需要躺医务室,几次没有的,都是同七海建人一起的任务。 其他的,只是伤的轻和伤的重的区别。 我的术式让我最好是做一个独行侠,而不是组队跟队友出任务,真伤技能范围都是全图敌我不分,咒言出口误伤队友的几率取决于队友和诅咒的强弱。 太强的队友给我是增加我技能的误伤几率,太弱的队友倒是有,他就是我的辅助监督。 七海建人跟我的组队任务都是观察而不是直接对上。 比硝子医生表情更加沉凝的是五条悟。 六次情报失误不能说是偶然,他当初的决策无疑是正确的。我的咒力量够不上二级咒术师的标准,他那次带着我去考核,相当于默许了我借用他的咒力去作弊。 他为我这样一个咒术师中的怪胎考虑了很多,已经尽他所能了。 我发出了一些响动,将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椅子上坐着的五条悟将脸偏了过来:“这是第六次?” 我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他的手上捏出来一点青筋,语气冷静的,“最近一段时间不需要出任务了,有任务叫辅助监督找我。” 我出的任务数没有多少,因为情报失误导致的意外倒是挺多的,不过并不是每次都提醒辅助监督。 没有必要让他人一直从开始紧张到结束,但他自己发现的次数并不少。 我这次受伤,辅助监督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不能说“窗”是不可信的,它是咒术师判断任务等级并分配的重要机构,它只能出错,而不能从辅助监督的口中变成不可信的代名词。 高薪与高风险的对应关系,我还是懂得的。 “神木同学的眼力很适合成为‘窗’。”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试试了。」 辅助监督忙不迭的加上一句,“但更适合成为咒术师。” 鲜花、水果,还有对于病人身体状况的关心。 这是看病的一套流程。 我咽喉受伤是与狗卷棘并不相同的常态。 他一般很少会直接将喉咙的皮肉组织直接赤*裸裸的撕扯开来,反噬在他的喉咙里横冲直撞却没有将他的喉咙撞出来一个看得见的创口。 我比他更加直观血腥,但与可怖的创口相比,喉咙里的声门并未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不会长久的声嘶,到达身为咒言师却丧失言语的地步。 辅助监督在明白这点后,看病时没有给我带喉糖,而是准备了止血绷带。 我受伤无法避免的情况下,让我空出来一只捂着咽喉的手,也是很好的事。 “大芥?” “霞水母。” 没事吧。 没事。 即使不久后就要迎来京都姐妹高校的交流会,狗卷棘作为学长的任务量,很难说是减轻了多少。只不过是没有接取长时间的任务,比之前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学校进行针对性训练。 “我只是只熊猫,不太明白神木为什么不去。” 一二年级里,交流会的漏网之鱼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在国外出任务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我出任务进医务室的日常过分单调,与自己同学的相处除开顺平并不算热络,还是活在自己世界的神木律。 同为咒言师,狗卷棘对我的术式作用有一定的了解,并且羡慕过我有时可以正常说话这点。 他在开口时,除开使用咒言,就只能让饭团馅料代替日常用语,于是与同期和后辈出现了交流障碍。 可我比他的交流障碍还要重。 我能正常说话,前提是,我一个星期不会有四天在养嗓子,两天在执行任务,还有一天在任务路上。 喉咙这个对咒术师相当致命的弱点被我变成了究极缝合怪,不是在撕裂的路上,就是治疗撕裂的路上。 狗卷棘试图跟我出任务过,没有成功。现在养成了任务回来就跑到医务室看看的习惯,他有时会碰见顺平,还有其他学生。 顺平适应了水母和饭团馅料频繁出现在对话中的场景,还能勉强听懂,但作为狗卷语达人的熊猫学长,在我这里碰上了滑铁卢。 日常用语是各种语气的“霞水母”“银水母”,在形容危险上却有“白色霞水母”“箱水母”“海胡蜂”,突然有了词汇量猛然丰富的感觉。 “霞水母”——需要在肯定的范围内找合适解,还包括了问好等含义。 “银水母”——表否定意义较多,具体用法需要在日常中多加研究。 在一次“早上好”后面接“银水母”的操作我有过,不是口误,熊猫学长想了半天,问我,“今天的早饭不合口味?” 我:“银水母。” 直到我主动凑上去,将脸贴在了熊猫学长的毛茸茸里,他才意识到我的“银水母”含义是——今天熊猫学长没有让我蹭毛茸茸。【..top】 16、第 16 章 现有制度出现缺陷的情况下,思考着又无力改变现状的普通人不会那么幸福。 所思考到的正是已经被先行者反复考虑过,并且正在想办法解决的事。明悟的不过是才能与现实的鸿沟。 幸而我庸俗至极,一开始对咒术师没抱什么幻想,只是将它当成一份高薪高危的工作,没有意图通过它实现我人生的重大转折。 高危自然包括了有关于“窗”的情报失误和来自金字塔顶端的那一群人的操作。 我只是不怎么能理解,这样消耗最基础机构的公信力的事,为什么会被做出? 难以理解。 被动摇的是咒术师对“窗”的信任,还有他们统治的基础。 “窗”是咒术师应用最广泛的情报来源,也是咒术师在祓除诅咒过程中的信心支点。这样的情报机构,本该是为了合理分配战力,提高咒术师的生存几率。 但就我经历而言,我无法信任“窗”的情报。 出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出错得让人无法用失误来欺骗自己。 这样的出错,考验的是他人的容忍度和实力。 容忍度决定什么时候爆发。 实力决定是否有机会说出自己的质问。 大部分咒术师撑不过第一次情报失误。 我能活下来,不过是术式问题。 是因为如此,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将情报失误当成借口吗?因为第一次使用时,没有面对任何质疑,并靠着它进一步稳固了自己的统治? 饮鸩止渴。 想要合乎情理的杀死一个咒术师有很多方法,而那些人选择的方法,可以说是很蠢。 破坏他们手中情报机构的公信力,让面对同伴死亡的咒术师感受到他们对咒术师的不重视和玩弄——他们自己为自己的统治点了一把烧毁他们的火。 虽然不太清楚一个合格的统治者是怎么样的,但将自己的偏好全部暴露无遗的统治者与合格是毫不相关。 听话的、术式优秀的、最后可能还要加一个御三家的。 跟我最初的想法差不了多少,因为长时间占据优势地位,有一些人让傲慢浸透了骨子,不止是对普通人,对咒术师也一样。 我也认识到了我当时推测的不足。 会破坏我平静生活的,不是我有特殊的力量,我在风暴里是无关紧要的蚂蚁,连碌碌无为的人生都会被波及被夺走。 诅咒与咒术师的矛盾。 咒术师内部制度出现的问题。 温和的改革派五条悟和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的真人们。 …… 会被毁的一团糟的。 但这样的变故,没有违反我的规则,让我出现愤怒失控的情绪。 这是合乎规则的、注定会发生的事。咒术界的事情即将被引燃,我踏入时,唯一的变化只是由不知情者变成见证者。 必然的事。 我无关紧要。 我想要在无法避免的变故里,寻求的东西不过是长久的平静。 另类也好,虚假也罢,平静依旧是平静。 我的同期生比我的想法要积极许多,我成为咒术师后得过且过,他们都有确切的目标并不懈努力。 七海建人建议过我请一个心理医生,或者通过一些渠道宣泄自己的情绪。 “你没有必要将自己绷的那么紧。”他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没有什么压力。」 我不明白在他眼中我为什么会背负上压力。 我听五条悟的话正在好好休养,每天的作息都很标准。早起早睡,一日三餐。 行动轨迹都很固定。 见顺平,蹭熊猫学长,跟同期生交流,看见狗卷学长和真希学姐打招呼交流……很平常。 平常到在两位大人眼中,我的生活非常单调。 从镜子里我得到了一个不太准确的答案,我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因为失血过多,身体造血功能还没能强大到可以在很短的时间补完所有消耗的血液,我的脸色有失血过多后的苍白。 苍白的脸色和莫名丧气的表情,加上这几次差点要了我命的情报错误,会被前辈关爱,我似乎理解了,于是选择了沉默。 五条悟对我说过“不用担心,我可是最强的”。 现在的七海建人担忧我的心理状况。 同期生和高年级前辈那里,他们担心的是我的伤势——关于“窗”情报失误六次这件事,我没有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包括顺平。 知情者关心我的心理,害怕我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不知情者,会将目光无意中放到我的咽喉上,然后—— “伤,好了一点吗?” 回到学校躺进医务室治疗的过程中,被同期看到了一些。从指尖滴下来的血液跟有人即将死去的前兆相似,我的同期生伏黑惠亲眼见证过同伴的死亡,他以为我会是他直面的第二次。 「完全好了(^v^)」 除了损失了血液,让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外,我的喉咙没有出什么问题。 没有继发感染,没有声嘶,伤口处愈合得看不出来曾经受伤过,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的体术训练没有立刻安排上。 体力大量消耗后导致的呼吸急促也许会让我刚刚愈合的喉咙再次受伤。 “从外表来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还要小心一点,短时间内,我不想在医务室里看见你第二次。” 这样的保护下,我的喉咙恢复得跟没受伤前差不多,如果不是害怕伏黑惠用不赞同的目光看我,我还会开口说话,让他了解一下水母知识。 他们担心我的心理脆弱会出现无法挽回的事情,他们担心我的喉咙受伤太重会在刚刚成为咒术师时就被迫退出咒术师的行列。 有很多这样的事。 周围的环境和他人的反应都在提醒我,强调着咒术师不是一个容易做下去的职业。 可这些,是我在入职前就已经想清楚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事。 我没有那么脆弱,没有那么多因为挫折和受伤而产生的压力。总之,不必给我这么多关心。 入职后,顺平已经努力的融入了咒术师的群体,扩大自己的交际圈,被他人接纳成为朋友。我现在也终于抽出来一点时间,慢慢的扩大自己的交际圈了。 申请了line,与人交换line,进了咒术师的交流群。 不过因为号太新,与人交换line时,我在野蔷薇脑海中的形象变成了不善言辞的极简主义者。 很难想象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没有line跟人联系很不方便吧。” 「电话,面对面交流。」 似乎没有止步于极简主义者了,而是成了不了解潮流的人。 呃,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我将目光移向伏黑惠,他说,“不要在意,钉崎就是这样的。” 不,没有在意这个,只是想询问一下两者的区别。 区别可能是极简主义还能算得上一种潮流? 与人交换line的第一天,我被自己的同期生科普了一下什么叫潮流,但因为话题过于深奥,我没有听懂多少。 野蔷薇丧失了一个可以跟她一起讨论时尚的同学。 能陪她讨论的还是真希学姐。 “我倒是无所谓,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但你这家伙,状态差的要死吧。” 「不,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切~” “说的跟谁在意似的。” 如果野蔷薇没有走到半路上折回问我伴手礼要带什么,还有,“真的没问题吗,你这家伙?!” 「我只是天生皮肤白。」 “难道我的皮肤很黑吗?!!” …… 不太能理解野蔷薇为什么会将思维拐到这里。【..top】 17、第 17 章 确认在少管所的5名人员是否幸存并将其幸存者带出。 这是被死亡的虎杖悠仁接到的任务。 与我的情报失误不算相同,他的情报毫无问题。任务发布也是以咒术师人手不足抽调不出为由,趁着五条悟执行任务不在学校的空档,让三人执行救援任务。 只是场景特殊,是在少年院特级咒胎未完成的领域内。辅助监督也再三告知碰见特级的后果只有“逃跑”或者“死亡”。 从我接触到他的次数来看,虎杖悠仁并没有被五条悟告知,这个任务是不符合常理的。或者是没有被这种事实影响。 虎杖悠仁是一个性格很好的高中生,但有些人一眼看到的只会是两面宿傩的容器。 我不清楚他是为什么成为容器的,一开始,连两面宿傩我都需要他人科普,之后才意识到虎杖悠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两面宿傩,只要复生就会将现有的咒术界拖入诅咒的时代的诅咒之王。形容是穷凶极恶,连手指都是特级咒物。 如何复生? 咒术界的常识是让他的手指受肉,就可以将被封印的诅咒之王拉回人世。 我大概清楚虎杖悠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了。 在重大灾害面前,个人的存在微不足道。 相比于我,那些人更重视的是虎杖悠仁。 情报失误是太过粗糙的手法,何况六次还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不是粗糙,是觉得我无能为力,所以被发现也无所谓。 这种明摆着是特级,却需要辅助监督成为同盟者,将与特级对决委婉的变成救援的任务,是为了堵住意外发生时某个人的怒火。 我并没有什么威胁性,安安静静的当一个打工人,在成为咒术师后都被针对。 成为两面宿傩的虎杖悠仁,即使有五条悟的庇佑,结果也不会比我更好。 以我自身的经历,他们已经将傲慢浸透进骨子里,行事作风都让正常人感到不可理喻难以理解了,虎杖悠仁会在进入咒术界的那一刻直接被判死刑,我毫不意外。 但他现在还活着。 「虎杖君,以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成为咒术师,会很奇怪吗?」 “并不会啊。” 摸了摸后脑勺,笑容清爽的男生,两侧眼睑下有对称的痕迹,就像有了另一对眼睛。 “因为神木看上去是那种对自己非常了解的人,就跟娜娜明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比不上七海前辈的。」 “等到跟娜娜明一样的年纪,神木一定会是一个成熟靠谱的大人。” 虎杖悠仁身上的负面情绪是混杂的,有些地方浅淡,有些地方让人望而生畏。近距离观察下,两面宿傩现在的力量在特级中相当可观。 作为两面宿傩的容器,我读过的咒术师守则里对这样的人有明确的规定。 被诅咒寄生的人当成诅咒去祓除。 大意如此。 因为被诅咒寄生的人很难保持人的意识。像虎杖悠仁这样的,能做诅咒之王容器,还没有丧失自己的意识,只是气息混在一起的,非常罕见。 我觉得他这种体质……自然诞生的情况下还好,只是罕见。如果是人为造成的他会成为风暴眼。因为是两面宿傩的容器,被卷入风暴造成风暴的几率本就比我这样的普通人要高一些,人为的体质,那么,他只是抢在他人之前步入了命运。 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虎杖悠仁顺着我的目光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眼下的那道痕迹:“是上面有脏东西吗,谢谢神木了。” “银水母。” “没有?” “霞水母。” “那就是蹭干净了。” 我不了解虎杖悠仁成为咒术师的始末,也不了解他之前的人生,只是从我个人的感官出发——虎杖悠仁会成为非常辛苦的人。 会思考的普通人放在不合时宜的场景里都会不幸。他有的积极向上的性格,在与恶共生的过程中,会是痛苦来源。 他在乎他人,很在乎。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当然可以成为非常受欢迎的人,但他想要成为拯救他人的人。 咒术师现有的环境并不适合诞生这样的理想,现在这种将要被引燃的局面更加不适合。 会很辛苦。 我不觉得那些掌权者会放弃对虎杖悠仁的死刑,他们只是因为五条悟明目张胆的庇护而让步,不想直面五条悟的愤怒而选择了遮掩。还有不愿承认的,对两面宿傩的恐惧。 恐惧着身为容器的虎杖悠仁会在愤怒下杀死他们。 我也不觉得真人会放过五条悟,在明知道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的情况下。 但也不过是我觉得而已。 “我觉得”是没有价值的。 我不可能伸出手拍着虎杖悠仁的肩膀,说让他小心,因为有人要杀死他。不可能在某个时刻阻止五条悟的行动,鼓起勇气的告诉他自己不成体统的推测。 虎杖悠仁会说:“我会小心的,神木也要小心。” 五条悟会说:“不要担心,我可是最强。” 隐隐约约的感觉毫无意义。 只会让人在错误的时间保持长时间的警惕,去做了无用功。 杀死虎杖悠仁的事,一直持续。 制裁五条悟的事,一直持续。 因为一直持续所以会有经验和惯性。而很多事情不能用这两者解决。 无法改变虎杖悠仁的理想,那么他辛苦的生活不会因没有爆发的隐患而有什么好转。拯救他人,给他人正确的死亡,本就艰难。 无法改变五条悟咒术界最强的事实,那就无法阻拦他的行动。因为他是最强,责任最重,不可能真的放下自己的责任为了自己可能有的未来而选择看着自己的学生和其他咒术师送死。 一些既定事实改变不了,推测又不是事情真相。确定不了他们行动的具体方式,就无法拿出有效的对策。 我见过即使前方是死亡也义无反顾奔赴死亡的人,见过聪明人试图拉住他人的后果。 他们在现实面前,那一次都是失败者。 一个死了,一个没能拉住他人。 想要避免他人死亡,最简单的方法保护好他们的弱点。否则 ,结局与那两个人差不多。 活下去的人背负着死去的人的愿望,在横滨成为了找不到名姓的幽灵,因为他想尝试成为一个好人。 他叫太宰。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并不适合这条。 他们的弱点是理想,是责任,是他们本身的性格。 …… 不久后,我向五条悟提出任务申请。 体术训练让我的感受非常糟糕。 顺平出任务回来,我没有进行体术训练时会在line上问他回来的时间,在他回来后,站在校门口等他。 体术训练后,我下了训练场就进医务室,手机为了不在训练时碎掉,一般是放在寝室。 这时候换成顺平出任务后在医务室准时打卡。 他提着水果,我提着自己刚刚被接上的胳膊,面面相觑。 顺平慢慢弯下了腰,笑了出来:“抱歉,但是,律,这是这月第几次了?” “银水母!” 体术训练的话,自然不会是五条悟,他来训练我,硝子医生抽烟喝咖啡的次数必定会直线上升。 我的体术没那么差,但跟好不沾边,真希学姐第一次给我训练的时候,将我的实力高估了。 于是我……拍在了墙面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真希学姐:“我听说你是用体术通过三级考核的。” 我点了点头,选择了正常开口说话,“是啊,被三级撵的跑完了整个账。” “腌鱼子。” 无故“好耶”的狗卷学长因为缺失熊猫前辈翻译机,被两个人请出了操场。 熊猫:“他说,好耶。” “然后呢?” “熊猫不知道,他只说了腌鱼子。” 只说了一个语气词,还没有详细说其他饭团语的狗卷棘从操场外跑到熊猫身边:“鲑鱼!” “棘说你们可以一起训练。” 但体术训练真的糟糕透了。 同期的伏黑惠和野蔷薇看着我掉血成为日常,顺平在医务室打卡成为日常。 硝子医生掐灭了手中的烟:“为什么间隔这么短?” 我:「因为我菜。」 …… 硝子医生很难不赞同。 五条悟听了我这段时间的经历后,大概是觉得我这样挨打下去也没什么用—— 「五条老师说,这段时间我可以当一个“窗”。」 伏黑惠:“……” 「跟狗卷学长学习如何用好合适的咒言。」 野蔷薇:“……” 我的两位同期目光聚集在上一句话上,对我向狗卷棘学习的安排尚觉靠谱,但上一句…… “我还以为五条老师转性了。” “不太可能。” 我再次举起写字板:「我的眼力很好。」 顺平比他两要好很多,他目光聚集的地方在于第二句:“欸,不是跟我吗?” 「咒言运用不熟练,如果熟练了,应该可以跟顺平组队了。我很想念顺平。」 “你想念的是淀月吧。” 「淀月当然也想,但更想念跟顺平打游戏看电影的时光,游戏碟快要落灰了。」 顺平对淀月的控制可以让水母没有毒素的时间变长,我抱着水母,将下巴搁在软乎乎的一团上。 因为长时间不撒手,水母都有快要融化的质感了。 控制时间再长一点,我抱着淀月当抱枕的事,顺平都不觉得意外。 “那等回来玩。” “霞水母。” 那么明天就是跟着狗卷棘学习咒言师的基本语言应用了。【..top】 18、第 18 章 任务地点是埼玉县岩槻区。 这个地区是埼玉县雏人形的主要产地之一。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是雏人偶,对于第一次听的人,将它当成一系列按照一定次序摆放的各种人偶就可以。 人偶是一种具有魔力的咒具。 普通人并不了解咒术界的存在,但却有一个普遍的认知——人偶是具有魔力的——并将这种魔力放在了传说和日常中。 像是鬼娃娃花子、流放雏人偶会带走自己的病痛与灾难…… 辅助监督说:“这次的二级咒灵诞生于人对雏人偶的恐惧。” 两个咒言师让辅助监督提前在车内准备了止血绷带、喉糖和喇叭。辅助监督可以从内后视镜里看到我和狗卷棘在做着相应的准备—— 都含着喉糖。 我扯开衣领扣子将止血绷带缠了一圈在脖子上,又认认真真的将扣子系好。 狗卷棘将喉糖分成两份,一份自己收进兜里,一份给我,然后拿起了喇叭。 我将那份喉糖保存好,目光随之移向了窗外。 任务的主力是狗卷前辈,我这次只是打辅助,情况属实的话,甚至都不会说出一句咒言。 “鲑鱼。” 狗卷棘表示了解。 我们要祓除的咒灵是二级,来源于人对雏人偶产生的恐惧。我对照这样的标准,配合自己眼睛观察到的,确认了目标的位置。 很难向人描述我眼中的世界。 深深浅浅的灰,隐隐约约的红。在负面情绪浓密的地方,用眼睛去看,不是成为在雾天行走的人,而是,人群光怪陆离得如同百鬼夜行。 “大芥?” 「正在尝试用眼睛去看诅咒,毕竟我这次的作用是“窗”。前辈不用担心。」 我写,「确定是二级咒灵。」 因为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有些特殊,我比较喜欢的环境是有光的,和彻底暗下去的夜晚。所以我喜欢水母。当然,也喜欢真人那样的黑。 需要祓除的咒灵等级为二级,情报没有错误,祓除咒灵的地点现在有一个废弃的雏人偶生产线。 是工厂。 从车上下来,辅助监督布下“账”后,拧开工厂生锈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灰尘。 产生诅咒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废弃区,或者很少有人经过自带恐怖传闻的区域……这给咒术师的工作提供了便利。 普通人看不见诅咒,但诅咒存在的地方会让人潜意识里不自觉的避开。因为他们隐约感知到了危险,还有一些人为此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根据辅助监督的调查结果,这个雏人偶工厂,会产生二级咒灵的导火索是曾经的一起意外死亡事件。 在以讹传讹里,意外死亡变成了触犯了忌讳,被雏人偶反向带过来的病痛与灾难淹没于是死亡。 知晓二级咒灵产生的因果和构成它的负面情绪,对祓除过程会有一点帮助。 对我而言。 我可以将自己的咒力暂时压制住,不让它弥散到言语里,用简短的字句告诉狗卷棘:“左边。” 构成它的情绪和它的情绪体量,会在我的眼睛注视下暴露出它的位置。 狗卷棘会意。 拉开了自己的高领,举起了喇叭,朝着左边:“出来。” 这个二级,长得挺像人偶。 祓除过程中没有太大的波折,二级在狗卷棘的能力范围内。我虽然术式很坑,但在这种时候,成为一个只用眼睛的辅助,我和队友的配合尚可。 二级知道我不怎么强,扑过来几次,都被狗卷棘的咒言控制住了。我用随身携带的咒具刺穿诅咒时,校服上淋了它的血,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损失。 “出来。” “别动。” …… 大都是这样的控制词,没有像我一样莽撞的使用“去死”。 正常的咒言师,说“爆*炸吧”“死吧”……的情况是少见的,即使有咒纹辅助,喉咙也会在使用这样的咒言时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如果现场混乱,大范围使用咒言时,狗卷棘会在咒言的选择上更加小心,以免没有达到目的,就因为术式反噬出局。 对咒言上的小心谨慎,是为了保护他人,也是保护咒言师自己。 我与咒言师并不相同。 我将咒具从诅咒体内拔了出来时,轻声说“安静”,发出咒言的效果不算理想,诅咒挣扎了两下,血液溅到的面积更大了。 我看到人偶的眼睛。 它不算安静。 狗卷棘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强调:“金枪鱼蛋黄酱。” 我擦了擦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液,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从衣兜里拿出来喉糖递给咒言师前辈:“银水母。” 你需要想办法提高自己的体术。 不太可能,我到极限了。 咒言师的加密通话。 岩槻区里生产雏人形,我们祓除的是雏人形诅咒,带回去的伴手礼是——当然不是雏人形。 是q版钥匙扣还有一个有些特别的俄罗斯套娃。 我看着狗卷前辈将最里面的套娃替换成了会动的蛇形玩偶。 我举着写字板,诚恳的:「请放过我,前辈,我的身板不够真希学姐一下。」 狗卷棘:“木鱼花!” 他还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语气坚定的再次重复,“木鱼花!” 我:「不要以培养后辈的名义进行恶作剧啊前辈!」 “木鱼花。” 回去的伴手礼除开钥匙扣俄罗斯套娃,理所应当的增加了许多。 狗卷前辈的操作充分考验了我和他的逃脱能力。他没有让我一个人独自去面对真希学姐的制裁,因为他要带着我逃跑。 或者用拖更加合适。 被迫增加的体力锻炼。 看似脆皮的召唤师、咒言师,其实都是近战大师。而我,我是一个跑完步就去了半条命,屡次想要停下来接受真希学姐的制裁,又被狗卷学长硬生生拖着跑起来的普通人。 他们配合真好。 真希学姐的压迫力比三级咒灵强。 跑的腿软。【..top】 19、第 19 章 同狗卷棘学习的咒言师的正确操作,不过由于自身咒言的特殊性,那些温和的“安静”“停下”,很少能应用在与诅咒的对决中。 更多的被我应用在普通人身上。 独自一人的话,我对人群的应对方法很单一。阻碍任务完成的“安静”“停下”“出去”…… 没有阻碍任务的,我会无视。 还有一种应用方式是应用于自身。 …… 我的下限太低,很难碰到低于自身咒力量的二级诅咒,强行控制本来就不算稳定,加上我的咒言是间接伤害,最终结果很难预料。 跟着我的辅助监督看见我灰头土脸从“帐”内出来过,后面跟着被呛得咳嗽的狗卷学长。 作为正经咒言师的第一次尝试是失败的。辅助监督看到现场被破坏的情况后,对我省心的印象碎掉了。 我对扑过来的二级说“停下”,被绊了一下的二级从我头顶飞跃而过,径直滚到了建筑物上。 它停下了。 被建筑物卡住了。 但只有短短一瞬。 我:“……” 狗卷棘:“……” 这就是我们灰头土脸的由来。 还有“别动”,当时周围环境空旷,有一粒小石子挺身而出,敲了一下诅咒的头,试图压着让它别动。 然后我被撵的抱头鼠窜。 狗卷学长默默的打开喇叭开关:“别动。” 诅咒停下了,我也停下了。 很难说小石子是我咒言发挥的全部威力,还是它只是蝴蝶的翅膀,目的是为了引出狗卷棘的“别动”。 至于“安静”…… 上次雏人形那次就应该知道它效果不大,而第二次应用时,硝子医生见到我就说:“……” 我的耳朵被咒力堵住了,听不见她说什么。 我只看见狗卷棘非常聪明的将手机打开打字,我看见一堆“哈哈哈”在吵我的眼睛。 我可以创造奇迹,但奇迹似乎在消耗我的运气。 幸而诅咒千奇百怪,在面对一个攻击方式是声音的诅咒时,狗卷棘默默的将高领拉了下来,对着我:“说‘安静’。” 我:“安静。” 我的世界重回寂静。 狗卷棘的嘴巴一张一合,带动着嘴唇两侧的咒纹,我盯着他的嘴唇动作读出来他说的是“鲣鱼干”。 很好,我的咒言挑了最软的柿子捏,只让我一个人脱离噪声的烦恼。 它不保主c,选择保护一个不是输出的辅助。 因为辅助没有多少蓝。 我面无表情的对着噪音来源:“走开!” 最适合我的咒言是“走开”“滚开”,不会对喉咙造成开放性伤口,只是嘶哑,还有稳定的效果。 不是击退效果。 是对己方的暂时屏蔽,在游戏中,是诅咒的目标丢失,技能落空。 走开的不是诅咒,是它的技能。 我很难控制住一个二级诅咒,但可以让来自于二级诅咒的技能发生偏移。 狗卷棘拉高我的下限,给了我充分的试错机会,不会因为下限太低,在面对诅咒时,一开始就直接用没什么缓冲余地的咒言。 “爆*炸吧。” 是我单人祓除诅咒时固定的一句咒言。一句不行,就是连续的“爆*炸吧。” 不用其他。 测试到现在,我的控制技能是“走开”“滚开”,输出技能是“爆*炸吧”,上限最高的技能是“去死”“死吧”等。 前两个是稳定的对敌技能,而后面一个是加了混乱buff的全图技能。 「技能描述那么长,能用就这么少,这是欺诈。」 “鲑鱼。” 在咒术高专的这段时间里,我将自己驳杂得让人混乱的术式效果进行了简单的分类,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咒言师体系。 狗卷棘现在羡慕的是我的咒言有它自己的想法,想笑想拿手机十连拍的也是我的咒言有它自己的想法。 羡慕是咒言有自己的想法导致它是间接效果,不需要用大喇叭扩音让诅咒对象听到。 想笑是连作用目标都不在乎的咒言,谁也不清楚下一秒会给我带来什么。 咒术高专交流群里。 狗卷棘:照片jpg 吉野顺平:律的咒言又出问题了啊。 钉崎野蔷薇:前辈的任务地点是六本木? 狗卷棘:鲑鱼。 钉崎野蔷薇:可恶,我也想去啊! 伏黑惠:这次的咒言是? 狗卷棘:蹲下。 伏黑惠:…… 吉野顺平:看样子蹲下的是地板。 钉崎野蔷薇:很明显就是。 咒术高专交流群一景:今天神木同学的咒言把他怎么样了? 我本人觉得还好,就是地板塌了将自己这个不是近战的身体拉出来有些困难。 狗卷棘在拍完照片后搭了把手,我才能出来。 将咒言换成“躲开”时,我跃跃欲试,狗卷学长后退半步的动作非常认真,连带着辅助监督都开始擦汗了。 狗卷棘的咒力量比我多,我比辅助监督强,没有“帐”作为屏障,遭受迫害的就是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神木同学,神木同学,我们换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可以吗?” 在周围环境地形错综复杂还有高楼大厦时,辅助监督在“躲开”的咒言下,会看到一个石子各种角度坠落,逼迫他跳起来躲开。 受到的伤害不多,但惊吓很多。 狗卷棘若有所思。 等辅助监督火急火燎的离开后,他刚扯开领子,我发挥出自己身体极限的速度,窜出去了很远,还给自己加了一个“安静”咒言。 虽然学长值得学习,但我并不想体验被说“躲开”——在只有我和狗卷学长两个咒言师的场合下——我不知道自己的咒言会干什么。 狗卷棘有一张看上去很乖的脸,拉开衣领可以吸引很多女孩子的目光,还有女孩子说他嘴边的咒纹很涩。但我想,任谁在我这个位置上,对待他又乖又涩的脸,也会只想着逃跑。 真希学姐:“这不是很认真的在训练吗?” 熊猫:“很努力。” 我的同期们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顺平甚至贴心的准备了运动饮料和喉糖,等我逃跑结束后让我保护一下嗓子。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原来辅助监督说的空旷区域就是学校操场。 结果往往是我趴在淀月身上,气都喘不匀,看着自己的同期们进行额外的训练。 我的体术只是比普通人略微强上一点的水平,强就强在能跑上,短暂休息后,我看见伏黑惠看了我一眼,做出了召唤玉犬的手势。 我:…… 野蔷薇的钉子也在蓄势待发。 我不适合成为咒术师。 顺平:“还好吗,律?” 他蹲了下来,看着我趴在淀月身上,完全起不来的样子,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神木的恢复力很强的。”【..top】 20、第 20 章 即使我咒言体系初步稳定的情况下,我也没有选择参加姐妹高校交流会。 我并没有将这样的活动放入自己的青春年华中,说着“不能剥夺高中生的青春”的五条悟带着丝丝缕缕的糖霜气息认真问我: “什么才是神木认为的青春呢?” 他刚刚吃了甜点。 「平静的吧,普通一点就好。」 我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甜点吃完后剩下的包装纸。 “跟七海海真的很像呢。” 我不知道该对这句话有什么反应,写字板上第一笔落下后就看了一眼五条悟,他好整以暇的:“什么话都可以对老师说哦~” 「七海先生的确是我的目标。」 五条悟:“换个更加pickpick的目标怎么样?” 「游戏登顶第一。呃,老师,你不舒服吗?」 刚刚还在pickpick的五条悟在我目标写出来的一瞬间,带着自信的笑容就掉帧了。 ? “没有,你的目标很好,继续努力。” 完全可以听得出来的敷衍,肉眼可见的不愉快。 但我不会因为五条悟的不愉快改变自己的目标。 普通和平静一直是我生活的准则,所以我不会将自己的人生全部献给祓除诅咒,就算是咒术师,也应该有祓除诅咒之外的生活。 认真来说,我已经强调过几次了,咒术师只会是一个工作,而不是人生。 只是从学法医找一个过得去的工作干到退休的愿望,演变成现在的——成为咒术师后能在祓除诅咒的过程中活下去,赚够了钱,然后退休。 认真工作本来就是为了赚足够多的钱让自己安享晚年,能过上养猫养狗晒太阳的生活。而不是意味着,我将咒术师视为理想,并决心为它奉献人生。 它只是一份工作,我是前不久刚入职的新人。 不过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质让我从普通人变成了拥有咒术师共有标签的人——疯批。 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对手是稀奇古怪的诅咒,祓除诅咒的咒术师会有外露的疯批气质很正常。 与死亡和异类一直打交道的人,疯批一点是心理健康的表现。过于疯批……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心理医生。 我是普通人,但也可以拥有疯狂的特质。 普通人与疯不疯是两回事。 何况还有咒术师职业加成。 咒言体系稳定了不少后,狗卷棘从我的指导老师位置上毕业,我为咒术师群体节省下来一个准一级资源,又开始了单排之路。 因为其他人都需要抓紧为交流会做准备,随着时间的逼近,他们的留校时间也越来越长。 我出任务前认真记下了他们想要我带回来的东西,准备在交流会当天回来跟五条悟一起坐观众席看他们如何暴打京都方。 “尤其是那个真依!” 野蔷薇握紧了手里的钉锤,脸上的表情是狰狞的,“竟敢说我不懂潮流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会赢的。” 虽然这不是咒言,但野蔷薇对咒言师出口就是诅咒的事例深信不疑,这算……对队友的鼓励吧。 任务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我的规则已经囊括了方方面面。 包括这样的情况。 咒术师毕竟罕见,人群中会出现愚昧的个体也是正常。这两者在同一个背景下,就成了他人的指责: “为什么不能救下所有的人?” 我还是碰到了这样的情况。 专职治疗的医生都没办法治好所有疾病,从死神手中夺回病人的生命。医生是人,不是什么付出金钱就可以百分百实现愿望的万能机器。 咒术师也是人,还不是专职治疗的人。 我的目标是祓除诅咒,诅咒祓除越快就意味着救下更多的人。所以冲到一个输出面前说为什么不会群体大复活术,跟在群星游戏里讲人权一样离谱。 让一个不稳定的输出做顶级奶妈能做的事,这是在考验谁的智商呢? 不太懂。 我只好板起脸面无表情的:“你找错人了。” 心理压抑想要找到宣泄口的请去咨询专业的心理医生。想要让受到伤害死去的亲人复活请自己研究死而复生的办法。单纯想要道德讹诈的请将上述话语对我的辅助监督复述一遍,他会请来专业的律师进行科普,当然,律师咨询费不是我们出。 辅助监督在看到有人红着眼冲上来质问我时,整个人都麻了,然后反应迅速的将人和我隔离开。 我坐到车上被辅助监督开车带离时,真正意义上皱了一次眉。 辅助监督:“那个人的话,神木同学无视就好。神木同学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我“嗯”了一声,「我了解了。」 我的反应很平淡,眉头也松开了,对我性格有了初步了解的辅助监督舒了口气。 除开在咒言实验阶段,与狗卷棘组队时造成的破坏让他手中的账单厚了一点。单人行动时,我的攻击咒言单调,不会造成过多的损耗。 承担最大伤害的是我本人,周围建筑物损伤来自于诅咒的垂死挣扎,它有时候会是一处塌陷,有时候会是糊了满地的诅咒血液。 相比于他的前辈伊地知洁高,他不用面对五条悟的任性和威胁,不用熬夜写任务报告,不会年纪轻轻就有一张奔四的过劳死脸。他只用在确定任务情报时多花一点心思,将车开的稳一点。 一个普通二级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不是五条悟的学生时,很难有什么特别的遭遇。 出任务,祓除诅咒,死亡。 这是大部分咒术师的生活。 没有发展价值、才能并不出众之人,无论到了那个环境,在自以为可以掌控他人人生的人眼中,都是不起眼的沙砾。 一阵风就能带过的事。 在普通人眼中是强者的咒术师,没有他们想象的那种无所不能,他们也是被金字塔层数更高的人制约着、摆弄着。 那个人冲过来质问我的时候,也是想着咒术师会无所不能。 对特殊状况的恐惧与敬畏,和发现异类的本质依旧还是人的扭曲情绪。 欣喜、不忿……正面的负面的,在人身上交织成了漩涡,甚至让他的言语成了轻微的诅咒。 为什么不是神明? 为什么我要是神明? 你觉得咒术师应该是神明,可以拯救信徒,但事实不是你以为的就去憎恨。 所以我不太理解为什么真人会想要理解人类,连身为普通人的我都无法理解人类本身,只能用条条规则保护自己,而他想要了解人类。 「普通人对咒术师有很深的误解。」我在手机上打字。 “是这样。”五条悟并不意外我会碰上这样的事,“不过我们没必要成全他们的误解。” 像是什么大复活术、瞬间移动、万能许愿机、救世主、怪物之类的印象,安在咒术师身上,能成全他们想法的不是咒术师,应该是诅咒师。 「那么老师是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我的询问有些生硬。 毕竟任谁排队等喜久福还拎着勒手的大包小包,等了十几分钟也很难委婉得起来。 任务结束后,五条悟打电话过来,语气严肃的对我的辅助监督说:“让神木尽快赶到这个地点,有很重要的事。” 我的辅助监督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五条悟的磋磨,以为真的有很要紧的事。 于是我和五条悟见面了。 他先询问了一下我的任务状况,然后我们就走到这里排队等他的喜久福。 “当然是限量版喜久福!” 我凭空比排队的人群高了一截。 “怎么样怎么样,看见了吗?” 我离成年并不遥远。 身形处于少年向青年蜕变时期。 但在成年人五条悟面前,我身形单薄没有威胁力,身高与他的一米九相比显得矮小。 所以他能很轻松的用双手扶住我的腰,轻轻松松的将我带起来。 毫不费力。 他的语气和神情都是轻松的。 排队的人有一瞬间将目光全聚集在我身上,我能清楚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我从人潮脱离,是上岸离水的鱼。 我下意识去看五条悟。 他语气轻佻而轻松:“没关系,不会掉下来的,放心。” 我说:“看到了,一人一份。” 声音里有细微的颤。 等脚落地时,因为身体腾空而僵死的感觉才猝然而至。 我感觉到腰间的热度,还有发软发痛的肌肉。 “就是这样,做得很好哦。” 五条悟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刚刚身体紧绷,进入应激反应的状态。他刚刚带着我的手伸了一只出来,很随意的揉了一把我的脑袋。 “让神木过来就是为了拿到两份喜久福。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重要?” “……” 因为其他学生都在校内,唯一一个在校外出任务的我又离得比较近,想要抢喜久福的五条老师机智的选择了喊我过来。 …… “如果忧太在的话,喜久福就有三份了。” “……” “来来来,跟我说‘忧太是谁’。” “二年级的学长,狗卷学长的朋友,特级咒术师,目前正在国外执行任务。” 我老老实实的说。 五条悟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全垮了,塞了一个喜久福进嘴,看上去有些气鼓鼓的:“原来神木知道啊。” 「狗卷学长介绍过。」 我非常老实。 这个话题跳过得很快,至于我这个打工人有没有报酬……没有,喜久福全进了五条悟肚子,我手上恢复了原样,就只是留下了一道勒痕,很快就会散去。 无良老师甚至想着要不要现场买辆电动车,让我带着他回去。 我态度坚决,都在胸前比叉了:“银水母!” “买一个玩一玩嘛。” 我忍不住的:“老师,你玩弄的是我!” 在店主有些惊恐的眼神里,五条悟若无其事的:“因为神木好玩啊,反正神木都不生气的。” 车最后还是买了。 卖家交车的时候拉住了我,“年轻人,不要被人骗了。” 五条悟在店外等我,还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很难说是他的身高还是举止给人的错觉,他看着就跟堵门的凶兽一样。 我对自己接下来的骑行之旅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样,感受到老师在背后的安全感了吗?” 五条悟全程脚刹。 速度最高不超过10码。 安全,真的安全。 路途中我的写字板和手机对话框存在感并不高,我说的话很多,咒力控制迈进了新的一步。 还有深刻体验了一下五条悟手长腿长的身高优势,以及喜久福和咒术高专间的遥远距离。 最大的感想是:这电动车是用咒力开下去的吗?【..top】 21、第 21 章 我要感冒了。 在吹了几个小时的风,还附带应激反应时,我回到自己的宿舍,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五条悟的安全感实在是过于沉重。 即使我回去后做了一些预防感冒的处理,第二天早上醒来依旧是呼吸不畅头重脚轻。起个床洗漱完后,眼皮子还在发烫,身体有些低烧。 昨天晚上我让辅助监督帮我接下了远离学校的任务,说不定交流会都赶不回来。 不能连夜跑出高专,那么我睡醒了买点药再跑也是一样。 我去了学校医务室,找到硝子医生,「打扰了,硝子医生,我感冒了。」 硝子医生若无其事的将拿喉糖的手放回口袋,再拿出来时,喉糖就放回了口袋: “有发烧症状吗?” 「低烧。」 她大概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昨天我和五条悟骑电动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一副看破人生的超脱表情,五条悟看着比我活泼多了。 此前被发到群里的两人合照也成为我绝望的写照。 电动车的速度连风都不怎么能带起来,就那一点微风跟我的紧张配合成了一场感冒。 硝子医生说我应该多锻炼,体质有些差。 我没办法具体说明我的体质在普通人中其实已经不错了,因为在咒术师中说普通人体质,实在是不怎么搭。 我的同学们,有着正常的表面,但体质却不那么正常。 撇开那个可以一拳将没有钢筋的墙揍塌的体力怪物虎杖悠仁,看上去文静瘦弱的伏黑惠和顺平,他们的体质也比我好。 伏黑惠的抗打击能力非常强。顺平一开始的体质应该跟我在同一起跑线,现在的话,在跑圈结束后,我趴在淀月上,看着他还能一副继续训练的样子,我只觉得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将我的体力放进女子组,大概我会被野蔷薇拎出去,这实在是小看了大姐大的身体素质了。 我现在对上硝子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鼓励的表情,心情比较复杂。 「硝子医生,咒术师难道不感冒吗?」 硝子医生选择了泡咖啡,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我的病人不多。” 硝子医生,反转术式拥有者。 在医务室里治疗的长期都是因为祓除诅咒或者咒术训练时受伤的咒术师,治疗感冒的次数屈指可数。 明明感冒是种常见病,咒术师中却变成了罕见病。 明明他们个个看起来都是术士,在游戏中拥有皮脆血薄高爆发力的设定。结果在现实里,被称为术士的一群人,除非特殊原因,体质没有一个差的。 我怀疑这种风格下,体质真正差的会学会外骨骼技术,或者干脆做一个皮糙肉厚跟咒术师风格相符的咒骸。 于是我普通人的体质更加格格不入了。 提着药的我,在面对辅助监督时,问了他一个与任务并不相关的问题,「你感冒过吗?」 辅助监督疑惑着,依旧点了点头。 我没有问题了。 辅助监督:“神木同学是感冒了吗,严重的话这次任务就推了吧。” “……” 「只是普通感冒,并不影响任务。」 被人用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实在是……我只是接一个远一点的任务让自己逃离不靠谱的老师,并不是什么生病依旧不忘任务带病上阵。 当然,如果能评一个敬业奖给我加工资的话,我带病上阵的确是热爱工作,为咒术界的发展添砖加瓦。 普通人对咒术师的认知有问题,咒术师对普通人的认知也有问题。 一个将咒术师想的过分强大,一个将普通人放在了弱者地位。 正常的体质在咒术师中变得不正常了。我一年会在春季被冷风的尾巴波及而感冒,在夏季会因为出汗又吹风着凉感冒……即使有咒术师的头衔在,也不代表我会不感冒。 感冒,不是正常的事吗? 咒术师普遍的身体素质让我怀疑起了我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那么正常,脆弱过头了。 只是一场感冒而已。 我的高领里露出来隐隐约约的口罩边角,为了不让自己的感冒影响到他人,我戴上了口罩。 感冒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早上我头重脚轻,吃完药后午睡了一会,醒来还在路上。 辅助监督很听话的接了一个非常远的任务地点,看见我在车上补眠后精神了一点,才确认我的身体的确没有大问题。 我睡之前,车还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而醒来后,沿途的风景都在提示着我们已经脱离城市往村庄走去。 车最后停在一个小旅馆面前,往前走就是山林。 “今天需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在山上,还是要翻过山?」 “就在山上。” 我们等吃完晚饭后,就要准备祓除任务,咒术师的身体素质虽然好但不吃饭还是不行的,在饥饿的情况下进行剧烈活动,会严重消耗体力,乃至透支。 能做到的情况下,用最饱满的状态去祓除诅咒,活下来的可能性会增加。 晚间的山林湿气有些重,我在填饱肚子并进行最基本的消食后,才跟辅助监督开始这一次的任务。 “祝君武运昌隆。” 辅助监督说。 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孤身一人进了“帐”里。 “帐”内很安静。 吃晚餐时在当地人口中得到的信息是这种安静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夏天的时候还有虫子叫,现在就安静多了。” “还有小动物跑下来。” 这里的安静不是虫子蛰伏起来或者换了一个地方,能跑掉的倒是换了一个地方,跑不掉的……枯黄得带点水汽的落叶踩上去声音沉闷,还夹带着踩碎虫子尸体的声音。 死绝了。 我叹了口气。 感觉感冒还没有好带来的偏头痛有些难以忍受了。 还伴有耳鸣,嗡嗡的,堵着耳朵让人心烦。 我随便找了一棵树靠了下,听耳鸣都能听出来虫子叫,真是感冒越发严重了。 反胃的感觉也越来越强。 强烈程度甚至让我感觉到了胃部经络在扭曲跳动。 因为过于难受,我在这种反胃头痛还耳鸣的时刻,连嗅觉也遭了殃,鼻尖嗅到的气味让我想起了过去。 …… 所以这个让我感觉到难受还想起过去的诅咒,在以为我陷入幻境而出现准备杀死我时,我眼神清明的看着它,只是咒言的语气有些糟糕:“爆*炸吧!” 诅咒的血液淋了我一身。 辅助监督在我进入“帐”祓除诅咒前已经说了这个诅咒可能会制造幻觉,是二级。 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无缘无故的感冒加重、回想起过去,是它在附近准备狩猎我的指示灯。 狡猾的猎人耐心和隐匿能力都很强。辅助监督给我的建议是注意周围情况并在“帐”内隐秘寻找,可能会寻找几个小时。 将自身当成诱饵的危险性实在太大。 我没有信心在善于隐匿的对手面前潜行,体力还是我的弱项,所以选择了危险性较大的方案。 但让人想起过去,或者可能是窥探过去并利用这一点,让我不那么高兴。 人在不冷静的情况下一时冲动,会让自己的校服报废。 似乎是心理作用,诅咒爆*炸时溅出来的血液跟我记忆深处的那点血腥味对上了,让我越发觉得恶心。 血液的色泽和气味很像刀划过肌肤流出来的血液凝固后的暗色,耳鸣声像某个人歇斯底里的喊声。 下次不太想接有致幻能力的诅咒祓除任务。 我不喜欢这类诅咒。 这个任务结束一个小时内,我的大脑影响我的视觉,让感冒引起的轻微头痛往头痛欲裂的方向发展。 喉咙痛而干涩。 眼皮发沉发烫。 低烧状态更加严重。 烧到睁开眼睛时,山林间的树木都成了魑魅魍魉,黑黝黝一片压过来。也许继续看下去,那些黑黝黝的东西会纠缠着负面情绪将我的感冒烧成肺炎。 我开始闭目养神。 万幸的是,这次“窗”的情报没有出现什么疏漏,将诅咒的个数搞错,让我在平缓自己的身体状况时没有遭遇二次袭击。 辅助监督在外面等待的时间过长,我走出去时他赶忙迎了上来:“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又蹦了两下,:“银水母。”没事。 之后便没有什么好说。 任务完成了就收“帐”,因为夜深就在旅馆休息。 将被诅咒血液弄脏的校服换下来用袋子包着塞进箱子里,换上适合入睡的睡衣,第二天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榻榻米边。 我才躺进被子里,进入睡眠。 这次算放松之旅,远离五条悟的六眼带来的压迫感,但结果却是,我的眼睛下面多了一点青色,睡得不算太好,头痛倒是意外减轻了。 “要吃点什么嘛?” 我认认真真的看了下菜单,选择了拉面。 吃早饭时我的辅助监督犹豫了一会,问:“跟五条先生相处得不愉快吗?” 我专心致志的吃面,听见他的话分出一部分精力轻微幅度的摇了摇头,因为还在嗦面,我不好拿写字板也不好说话,只能让辅助监督等一会,等我吃完了再说。 我对五条悟并没有什么不愉快,我只是被骑行之旅惊到了,为了避免再次社死而已。 可辅助监督那副忧虑的神情,就像我跟五条悟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不能理解。 硝子医生应该知道事实的。 呃,硝子医生能拦住五条老师的轻浮行为吗? 应该不能。 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表情严肃了一点去看说出这样话的辅助监督。 “昨天晚上,五条先生一直在问我你的消息。” 「我记得我有他的line。」 辅助监督就那样看着我,用悲痛的眼神,用社畜的无奈。 「我带手机了吗?」 辅助监督语气沉痛的:“没有。” “……” 哦,这样啊,回去应该除了社死还多一个“为什么不带手机出门”。 被波及到的辅助监督手机上塞满了来自我同学和老师的信息,其中五条悟的对话框间隔十秒不到就刷新出一条,让辅助监督捏不住仿佛得了帕金森的手机。 他刚出来工作不久,没有太多经验,就算有,是伊地知洁高,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冒冷汗一副烫手的模样: “怎么办?” 因为上次的不冷静让自己的校服报废了,现在我可以很平静的喝完最后一口拉面汤,觉得它太咸的同时,举起写字板: 「能帮我联系一下吉野顺平吗?我需要他帮我买一下人生意外险。」 辅助监督:“啊?” 「喜久福和我死了,我没钱。」 出门太急,只顾上了药和换洗衣服,忘记带手机和充裕的资金,这是我的失策。 我并不担心只有百分之二十电量的手机放在宿舍会因为没电而损耗电池,因为顺平会帮我充电的。 顺平:忘记带手机了吗,下次要记得啊。已经帮你充满电了。 借用辅助监督的手机,我得以登上自己的line,看见离校跑路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不出我所料,让我当场社死的照片已经在群里,差不多是人手一份了,还有几个来自同学的艾特。 狗卷棘:@神木鲑鱼子。 来自狗卷棘的肯定。 还有顺平:那个,狗卷学长,律出任务没有带手机。 群消息短时间内直奔99+,间或出现几个锲而不舍的艾特。在看见正常如伏黑惠都@神木后,我没有世俗的欲望。 伏黑惠:@神木,现在看的到吗? 神木:借了辅助监督手机。 我加入后,由钉崎野蔷薇起头,我们就高中生出门会忘记什么一定会带什么做了探讨。 在记性这方面我果然又输了。 辅助监督:“那个,神木同学,不管五条先生吗?” “……” 「忘了呢。」【..top】 22、第 22 章 请不要在意。 我们各有各的爱好而已。 对于不同的人,记忆重点会有区别,自己感兴趣的事会记得更加牢靠。 只是在所有同学都记得带手机保持联络畅通的情况下,我忘记带手机,导致个人在line上失联一天。 还会让五条悟在我登上line上时被失联。 在杂七杂八的消息里,五条悟终于放弃了等不到回答的私聊,加入学生的讨论中。 五条悟:我当然是不会忘记喜久福的。是不是,神木? 五条悟:@神木 辅助监督期盼的望着我。 神木:我会忘记。 五条悟:(︶︿︶) 神木:ヾ(≧u≦*)ノ〃 我不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自动回复的表情,群聊中没有这样的功能,也并不妨碍我如此作死。 我难以忘记他说的“反正神木不会生气”。 就算他在骑行过程中还有闲心给我们两个拍张照片,他一脸高兴,被迫合影的我只感到未来会如何社死。 真的将照片发到群里时,他那时看我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只是满足他看我生气的愿望,不过是隔着屏幕。 在同学的提醒下,我彻底检查了自己的行李,知道什么东西并不会被我忘记了。 ——是游戏机。 就算是祓除诅咒随时会死的地步,我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游戏机。我忘记带手机的理由已经很清楚了,在收拾东西时,将游戏机当成手机收了进来。环顾一周时,就算手机在眼皮子底下,依旧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忘记。 感冒药,带了。 写字板,带了。 换洗衣物,带了。 游戏机,带了。 …… 数到游戏机时,我发觉自己忘记了下载新的游戏,于是将游戏机翻了出来,下载了几个新游戏。 确定没有忘记什么吗? 我带上了数据线。 真的没有忘记什么吗? 我带上了充电器。 还有呢? 没了。 回顾自己心路全过程,手机在我脑海里没有存在感。 神木:我记得游戏机。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哈? 顺平:……毫不意外呢。 神木:还记得电影、生姜、六本木。 神木:任务结束可以一起去六本木吃饭看电影逛街吗? 钉崎野蔷薇:你怎么会不记得手机??? 钉崎野蔷薇:去! 顺平:好的。 伏黑惠:嗯。 五条悟:老师也要去! …… 邀请变成了团建活动。 成为咒术师的现在,并不意味着我放弃了游戏,相反的,游戏作为情绪调节的作用越发明显。 被限制在新的笼子里,没有一点精神寄托和情绪发泄渠道,咒术师“疯批”中的“疯”会成为生理上的“疯”。 我的游戏碟在成为咒术师后被翻来覆去打了很多遍,还有新的在补充。 有关卡的游戏全通关,有隐藏结局的也在慢慢打出来。 比如《请与我相恋》。 这个男主角无惨的攻略游戏,我打出来几个he后,在be线上沉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开始一个he一个be的打了。 he难得,但甜腻的套路太老,犹如工业糖精。除了一开始因为be次数多了打出he时松了口气外,我并不觉得男主角与各线路上的女主角真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 在后日谈里还隐隐感觉到男主出现了ptsd。随着he与be的稳步增长,he里男主角的ptsd越发明显。 论坛上有人说这个攻略游戏有隐藏结局。 所以我就这样一个he一个be的打了下去。 辅助监督在规划路线,上面在我们启程准备回去时,本着就近原则,将附近的任务派给了我们。 接下来,我们离学校的路程估计会越来越远。 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无法回校,我将自己的游戏机打开,开始了《请与我相恋》这个游戏的全新版本。 那个游戏碟我没带过来,于是下载了一个新的在游戏机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按键机器。 后日谈里男主角开始惊恐的“你不要过来啊!”需要的be和he次数少了点。 辅助监督过来的时候,男主角已经进展到了后日谈里女主角靠近都会惊恐的“你不要过来啊”的地步,只有靠着病娇青梅才能勉强镇静一点。 病娇青梅成为boss的话,依照病娇的属性,成为男主角的精神寄托,踢掉所有竞争者是很正常的事。 我有些好奇,其他女主角是否在一开始就是她操控的棋子。 “我受不了了!” 男主角的惊恐刺破了屏幕,让辅助监督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男主角的怨念冲破了屏幕。」 我指了指游戏机。 “??” 辅助监督不明所以的将目光移到了游戏机屏幕上,后日谈里男主角的精神逐渐崩溃,直到一个界限时,他选择了自我了结。 屏幕上温婉的青梅立绘出现:“可惜了,这次还没撑下去,是不喜欢吗?” 原来这真的是男主角无惨的攻略游戏啊。无论是he还是be,后日谈总是惨男主。 所谓的最后港湾病娇青梅是一个设计师,设计他的爱情。 隐藏结局是te。 「安排好了?」 “是,是的,马上就要出发了。” 「我知道了。」 我关掉了游戏机。 收拾好东西,在辅助监督的帮助下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东西,就跟着辅助监督离开了。 二级和准一级的任务。 目前咒术师数量稀少,诅咒层出不穷,只要想的话,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任务。 诅咒的强弱与人的人口密度算是息息相关,在乡野,出现特级诅咒的情况比较少,就算同为一级,也会容易应对一点。 相对的。 通过做任务,我得到的报酬转入新卡,让我终于脱离了依靠辅助监督手机才能与他人保持联络的处境。 我买了新的手机。 神木:有新的任务,慢一点要一个月。 顺平:快一点呢? 神木:一个星期。 成年人圆滑的地方在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他给了那么多时间,我一般就会花那么多时间。 不过辅助监督兢兢业业没有想过摸鱼,我的手机上还有五条悟每天的交流会倒计时。 早上醒来打开手机,蹦出来的是来自五条悟的表情包,q版小人举着写字板,开始新的一天的倒计时。 如果有一天不是,那么就是虎杖悠仁。 我看着虎杖同学的倒计时,给五条悟发送了消息。 神木:老师是又对虎杖同学说了什么吗? 五条悟:老师只是对悠仁说神木容易健忘而已啦! 五条悟:不要将老师我想成只会恶作剧的老师啊。 五条悟:我明明很可靠! 我将硝子医生给我开的感冒药摆成一堆,拍了张照片过去。 神木:[图片] 神木:可靠? 五条悟:猫猫流泪jpg 五条悟:下次不会了。 五条悟:毕竟神木的身体太差了。 …… 面对这样一个老师,会拳头硬了很正常吧。 继虎杖悠仁之后,真正的靠谱成年人在早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七海建人:继交流会还剩十天。 紧跟着。 七海建人:不要在意。 “七海建人撤回一条消息” 我似乎看到了七海建人被五条悟烦的不得不发这样的消息的场景。 五条悟将我当成了平时脾气好,但一些时候脾气暴躁不好平息的人吗? 又是一个不理解的问题。 答案只有五条悟本人知道,他最近已经变成了正正经经的说“神木回来有惊喜”的老师,跟一个将离家出走的猫咪哄回来的铲屎官差不多。 可惜我不是猫咪。 横在我回校路上的,是任务,而不是我的脾气。 我并不十分生气,它出现只有一瞬,很快就散去了。 我也认认真真的向五条悟说明了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任务太多的情况,那边的五条悟隔了一会回我消息,依旧是猫猫表情包。 五条悟:猫猫委屈jpg 我以为他的表情包会是“垮起个批脸jpg”。很奇怪的感觉。 不过多亏了他发过来的表情包,我在群聊中找不到话说时,除了颜表情,还有表情包顶上。 就是会被钉崎野蔷薇说“老土”,然后会甩给我一堆新的表情包。我认认真真的收图,认认真真的道谢。之后顺平私聊给我一堆水母表情包。再之后被饭团刷屏。 于是接下来的对话,我有空就会发不同的表情包,文字信息已经往少得可怜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理由…… 因为方便,每次发出来不同的表情包并不需要过多的时间,还能让自己的老师和同学确认自己的生存情况。 我不是无畏死亡。 没想过作为咒术师死去。 是连死亡方式都想选择成老死的人。 对于这次长途任务之行,我的感觉不是很好。 频繁的应对二级任务会让我的喉咙受损。 二级本身在我的术式判定条件中对我自身的增益非常尴尬,又达成了让我被咒言反噬的效果。 要让喉咙保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在祓除诅咒过程中“爆*炸吧”的咒言不能多用。它的便捷性对应着我的喉咙会受到反噬的最大伤害。 上次一时不高兴让自己的喉咙受到了比较严重的创伤,但养了养,在自我恢复力下还是好了七七八八。 辅助监督在下一个任务前特意观察了一下我的喉咙。他看见它的确跟我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大问题,保险起见还是拉着我去了附近医院检查了一下,态度小心翼翼。 我以前出任务时的状态吓到他了。 「是二级。」 “咒言师的喉咙需要爱护。” 还有,“医生说你的喉咙出现了轻微炎症,有些地方充血了。” 那之后,我迎来了咽喉保养,开始跟狗卷棘一样含着喉糖。 会在任务间隙里在line的群里发几次表情包,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刷几次存在感。 水母,猫咪,饭团…… 除开这些表情包对话,在任务间隙,去往下一个任务地点时,我用来打发时间的就是游戏。 车上不适合格斗游戏,颠簸一下手就会按错键,我重回攻略游戏怀抱。就算手抖按错键,对于攻略游戏来说也能有一个对应结局。 不是《请与我相恋》,男主角都无惨成那个样子了,再迫害下去,也不会刷出什么隐藏结局。而且作为玩家,看着自己操控的角色被攻略对象玩弄于手掌心,代入感非常差。 强的话游戏机可能会没有了。 论坛里以前有人在问“想用它作为启蒙游戏,合适吗?看前面的内容有些忐忑。” 论坛里一改平日的腥风血雨,个个温文尔雅的:“非常合适。” “青梅温柔体贴,天降甜美可人,学姐高冷傲娇,学妹软萌可爱……男主无论走那条线都会是后宫结局,入坑不亏!” “别信楼上的,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明明这是一个体悟人生价值,让男主角在挫折中成长拥抱美好未来坚定信念的故事。刚开始肯定不会那么光明,但熬过去就好了。” “青梅赛高!” …… 我也默默留过言:“中规中矩的游戏,作为入门作还行。” 最后那个人被拉入坑后,第二天说自己戒了攻略游戏。 我:…… 人与人的忍耐限度是不同的。 我对于虐主、猎奇向的攻略游戏适应能力还可以,被真人和顺平都训练过这方面的忍耐力。所以就算再打开的一个新游戏从图标上来看都非常阴间,内容也跟图标一脉相承的阴间时,我还可以玩下去。 只不过为了考虑辅助监督开车的心情,我将声音关闭了。 这是真人曾经玩过的游戏。 人类恶的咒灵审美与常人不同,对于游戏阴暗面的追求变成了正常需求,打着攻略向噱头的致郁系。 玩的太多会让人心情不好。 我回忆了一下真人当时的操作,将当时的游戏选项一步步复原,得到的结局不出意外的是,男主角黑化了。 你以为男主角黑化了就可以大杀四方痛快复仇吗? 并不。 他就算黑化也毫无用处。 迫害他的人没有得到惩罚,伤害他的人拥有阳光灿烂的明天,没有谁在意他的嘶吼。 “一个完美的结局。” 真人代入的视角不会是男主角,而是操控他的人,即使游戏是第一视角。 他觉得会让我不适的是校园暴力。 我曾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但我还是分得清楚游戏和现实,并不会让游戏里男主的绝望浸染过来。 真人的选择推着男主角走向错误的道路,拒绝了女主角之一的救赎……不,这样的游戏,为什么会有女主角,为了符合一下它是攻略游戏的定义? 所有人都在夜晚里撕下白日的假象,露出让男主角绝望走向黑化的一面。 被校园里直率性格的受欢迎的女主角用直率刺伤——这不是直率,这是不知分寸看不懂气氛的缺根筋,往恶一点想,也不过是披着直率皮的挖苦。 “虽然不应当,但我的性格没办法忍下去。” “你太废物。” 被温柔系的女主角温柔的拒绝了——我怀疑制作人可能不懂得什么是温柔。 “抱歉,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太丑了……唔……抱歉,不该这么说的。” …… 人类的恶意要是如此肤浅就好了。 恶的直白恶的明显有时候对受害者是值得感激的事,挺可笑的,但是一眼看过去能分明的恶,受害者受到的苛责会小一点。 不过真人现在能接触到的恶因为年龄原因并不算多,大部分恶被拘泥于道德法律之下,并不明显。 那些将恶压制下去的人也算不上恶人,不遵守社会法律将恶宣泄出来的才是。 所有真人曾经玩过,让我在一边看着的游戏都被慢慢的下到了游戏机里,被我重新玩了一次。 不,算不上重新玩,我只是重复真人的选择,将结局打出而已。 他玩过的游戏和他的选择也许会告诉我什么。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游戏可以成为现实的映射,间接的增强一下自己对目前处境的抵抗力。 做每一件事不应当要求它一定有什么目的。 在尝试过第一个游戏后,我清楚真人想要让我怎么做了。 拥有特殊能力的主角在一次次任务中葬送了自己的生命,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游戏的重点侧重于任务中的血腥呈现。 成为咒术师后,既视感很强烈。没成为咒术师之前,这样的游戏有一些地方会与他说的咒术师对我的迫害对上。 辛苦他了。 为了让我对咒术师充满负面情绪对游戏精挑细选。 一个职业,如果在心里感知到的代价过高,很难会迈出第一步。 但会对选择形成阻碍的是不合理的偏见,而不是事实。 他玩的所有游戏的结局都算be中的be,没有一个好结局,就算它顶着he的称呼。这些游戏的he不如be,虚假得跟张一戳就破的纸一样。 合理怀疑主角已经疯了。 he只是疯了之后的想象。 大部分是精神污染,小部分可以对照一下咒术界的现实。如果当初烙印过深,在脑中留下了潜意识,类似的事情发生后,情绪会有波动。 比如碰见无理取闹的人,强行让人做不能做到的事的人,满不在乎他人生命的人…… 甚至在这里找到了跟我有共同点的角色,冷漠自私。 真人当初的目的应该主要是提升我对咒灵、对恶的一面的容忍力,潜移默化的将咒术师选项从我人生选择中剔除。 但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做。 我对他的恶意和社会上扑面而来的恶意已经有了抵抗力,最开始的见面,我已经容忍了真人的恶。 至于游戏里那些恶的类型,在规则的保护下,我依然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情去看待。 而且,我也不算什么好人。 …… 辅助监督将车停住时,那些致郁游戏玩的我眼睛发涩,做一个按键机器人还算轻松,但时间长了,还是会费眼睛。 我眯了一会眼睛,让酸涩感消退,才开始最后一个任务。 因为眼睛发涩,眨几下眼睛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让泪腺分泌出眼泪,让眼球舒服一点,我进“帐”时,这样分泌出来的眼泪还没有干透。 祓除诅咒的过程没有阻碍。 跟以前做任务的流程相似,不过因为这诅咒的技能点在了速度上,杀伤力又不算太高,它的攻击过程有点让我灰头土脸。 我咳嗽时嗓子眼都掉灰的那种。 被灰真真切切的呛了一回。 诅咒真的是千奇百怪,我这样想着,为了不被再次呛到,这次连高领子都扣好了。 想要用其他稳定一点的咒言先控制住诅咒,张开嘴喉咙里就进了灰。 “安静”“停止”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让灰差点淹了嗓子眼,我最后哑着嗓子说“爆*炸吧”。 我扯到了喉咙。 剧烈、撕扯一般的痛感,喉咙里还跑出来血腥,我不得不拉开高领,将喉咙里跑出来的血液吐了出来。 没有外部创伤,内部撕裂伤的愈合速度都很感动硝子医生。 这个诅咒是二级。 我的眼睛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咽喉撕扯的伤口愈合速度比二级快太多。 我垂着眼等了一会,直到喉咙里的撕裂伤愈合得七七八八时,才走出“帐”,与等待着的辅助监督汇合。 「我好像变强了。」 我不确定的。 辅助监督第一反应:“喉咙不会受伤了?” 「现在它很好。」 辅助监督快要蹦起来了,看到我还在一边,表情控制了一下,停下了他的小幅度蹦跳,回归认真负责的状态:“咳,那个,神木同学,我们先去附近医院查一下。” 长途任务对我的喉咙不太友好。它在之前的短期任务中常常穿孔大出血考验辅助监督的开车速度,因此长途任务中让辅助监督提心吊胆。 现在医院的检查让他放下了心。 发炎充血的症状消失了。 喉咙跟正常人的差不多,声音只是灌了灰后导致的嘶哑。 负责检查的医生很欣赏我们对喉咙的看重,但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毛病。 辅助监督的“你在仔细看看”声里,医生的表情很无奈:“他的喉咙没有什么大问题。” 为了让我们安心,他的处方药是喉糖。 辅助监督彻底high起来了。 于是我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top】 23、第 23 章 所以现在我就一个人了。 行李直接寄到学校,与野蔷薇他们约定好的时间还差一截。 我现在能做的是消磨时间与等人。 在街头站了一会,我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处玻璃上看见了的一家咖啡店的倒影。 那就去咖啡店吧。 这算我成为咒术师后第一次独自行动,不在学校,没有跟其他咒术师组队,身边也没有跟着辅助监督。 一个人。 如果在二级诅咒那里感受到愈合速度不是我的错觉,那“帐”内有除二级诅咒和我之外的第三人。 我进“帐”时没有去看周围,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要祓除的诅咒上。 因为自我限制了眼睛,所以我并不确认那是真人还是其他人。实力层次大概是特级,被我的术式薅了羊毛,加速了我喉咙伤口的愈合。 于情于理,我都是该感谢他的。 希望他不会因为被我的术式薅了羊毛,而身体抱恙。 不过现在这种独自一人的时刻,我还是希望我等的人不会是真人或者他的同伴。 时间比较紧张,还会有与五条悟直接碰面的危险。 所以,来的会是谁呢?【..top】 24-30 [24]第 24 章:。\r\n\r\n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放下续了两杯的咖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看着野蔷薇的目光让她觉得我脑袋坏了。 「太好了。」 因为是在咖啡店里,我没有用写字板,而是用手机打出来想说的话,「我终于不用喝咖啡了。」 野蔷薇:??? “你做任务…真没事?” 我请她喝了一杯咖啡后,两个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对着刚来的伏黑惠,野蔷薇一个人用笑容撑起了“热情”这个词。 “五条老师肯定会迟到的,要先喝杯咖啡吗?” “不用。” 我端着咖啡递到了他面前。 伏黑惠后悔说了“谢谢”。 三个人轮番被咖啡荼毒一遍后,新加入的伏黑惠还没有缓过来,“这是什么咖啡?” 「苦瓜。」 很难说明咖啡的具体味道,它苦的很有层次感,第一次下口时我以为我是味觉出了问题,术式发生了变异给我来了次重击。 舌头在第一口下去时已经苦到麻木,连续灌下两杯后,我的味觉已经麻痹得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 野蔷薇看向咖啡的目光是嫌弃的,但表情还在努力控制着,她的形容比我的更有味道,“泔水里捞出来的臭抹布。” “你是怎么喝下两杯的?” 「麻木了。」 因为味觉将感受到的痛苦反馈到大脑,促使遭受痛苦的人开始霍霍周围人,不能让自己一个人饱受痛苦,那就拉着一群人感受痛苦。 只要人多,痛苦就能在感同身受的作用下分担。 伏黑惠也很难逃脱这个怪圈。 但他良心未泯,提醒了顺平咖啡味道……“难喝。” 看着面前三副痛苦面具,顺平一口下肚后,笑容扭曲开始自带黑气了。 “不行,一定要让五条老师喝下去!” 出现四副痛苦面具后,剩下一个幸存者也会被拖下水。 咖啡里映出来我们三个人坚定的眼神,还有一个有良心的正常人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他只能沉默的选择了递糖。 一杯咖啡半袋糖,这种致命比例,咖啡能将糖全部融化已经很努力了。 但五条悟是一个狡猾的大人,他在群里发了一张在六本木的自拍,比着剪刀手笑得跟朵花一样。 五条悟:老师在六本木等你们哦~ 这种时候,可靠的野蔷薇拍着伏黑惠的肩说“拜托了”。 伏黑惠:“……” 将味道非常上头的咖啡变成咖啡糖需要几步? 第一步,伏黑惠和厨房。 第二步,等伏黑惠端着咖啡糖出厨房。 两个味觉被荼毒忍受能力比我差的在喝水缓和味觉的压力,我坐在他们中间,当一个沉默者,等味觉复苏。 咖啡糖最后是交给我,只有我可以面不改色的喝两杯咖啡还让野蔷薇第一眼以为我是等太久有些焦躁。 「那个眼神是看救星来了的眼神。」 去六本木开展团建活动的第一站,咖啡凭借一己之力拿下四杀。坐在车上因为咖啡太上头影响未消,让司机以为我们集体晕车。 “变成了两条味道浅一点的抹布,但是更恶心了。” “律怎么忍下去的?” 我再次重复了:「麻木了。」 抹布变成咖啡糖后终于拿到了五杀。 五条悟吃糖时高高兴兴,舌尖抵上糖时笑容僵硬,嘴唇颤抖,声泪俱下: “你们竟然在给老师的糖果里下毒!!” 就在这一晚,伏黑惠成长了许多。他明白了无论多么有多么靠谱的外表,成为咒术师前是性格羞涩温柔还是自卑胆小,在五条悟的带领下,都会变得不像正常人。 同期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咖啡糖的无量功德让五条悟吃喜久福都不香了,他试图用甜食压制口中上头的味道,结果是那天晚上没有吃第二个喜久福。 「苦味里加点糖只会更苦。」 彼时超甜口的五条老师手哆嗦着试图用金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但有什么用呢,他能买下咖啡店是真的,可这能缓解他现在受到的刺激吗? 这晚的六本木不是野蔷薇心中的时尚之都,而是五个人解救味觉大作战的场地。咖啡糖一人一粒。 我有时会看着五条悟,想着他为什么会接下那粒咖啡糖。 两杯咖啡苦涩得我的面部神经同味觉一起麻痹,灵魂都苦成了一团,可能是表情和灵魂的欺诈性? 六眼看到太多想的也会太多。 那还请他更加信任我一点吧,给我留一点个人时间。任务中辅助监督留给我的空隙太少了,让我喜欢在“帐”里多待一会,增加了辅助监督不必要的不安。 如果情绪起伏可以换来他的信任,我可以如他所想,从目前阴郁的状态中走出来,彻底融入咒术师的行列。 这种时候,是要笑吗? 那就笑吧。 用还带着僵硬的面部神经,像以前一样去笑就好了,借着高领的遮掩,可以发自内心的去笑。 不过呈现的效果可能会很糟糕。 但那算是笑了。 神木律放下过去的阴霾了吗,没有,因为过去没有阴霾。 不过是有人想要看见被阴霾笼罩的未成年人可以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试图将阴霾驱赶出他的现在。 我如他所想,如他所愿。 不要紧张我会误入歧途,我走的道路依旧在自己的规则内。不要担心我会被咒灵伤害,我和咒灵之间并没有那样美好的信任。 至于我和咒灵会不会私下见面,咒术师的规则我记得很清楚,暂且没有将自己送上判处死刑之路的想法。 回校后,我嘴里的苦味散的七七八八,打开宿舍门,里面放着行李,桌上有我充好电的旧手机。 我打开旧手机,登上了我的旧line号。 宿舍里没有开灯,手机和月光就是宿舍里的光源,加载界面过后一堆未读信息就涌了出来。 信息来源是—— 真人。 最早的一条未读信息时间是爆*炸事故当晚,没有人给他开门的真人发的一条消息: “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钥匙,律?” 最晚的一条是在今天,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 “看到你了。” 我们间的友谊出现了裂痕,但并不是不可以修补的。目前来看,真人很努力。 在我没有回复消息的这段时间,他每天发送消息,单方面的维持着我们的友谊并且没有过分打扰。 我是指,私底下的见面。 就算是今天,“帐”内出现的特级都与诅咒无关。我限制了自己的眼睛,但并没有限制自己的术式。 他不是真人。 应当是真人的同伴。 我的术式有什么特别的吗? 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我的脑海中想起来的种种告诉我,它没什么特别的。 “我没有看到你。” 我和真人恢复了联系。 重新开始的友谊里我们都没有提及那次爆*炸事件。 我知道是真人制造的爆*炸事件,因为我在顺平之前感受到了他的负面情绪,还有其他极速膨胀的负面情绪,我的反应才能及时。 他知道那次是他的失误,将我和顺平直接暴露在咒术高专的视线下。 于是现在不能提。 我在接受咒术师的教育,了解咒灵和咒术师的敌对关系和咒灵对人类的恶意后,依然保留着一些对他的信任。 信任值在死亡和视野开阔后下降了一大截,但还留有余火。 摇摇欲坠。 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稳住自己的心情。 他不会不懂。 自然不会冒失的将这个在我心里被埋下去事故鲁莽的挖出来,在友谊重修的第一天就宣布我们间的友谊彻底破碎。 差点让我丧命后,重新有联系的第一天,适当的退让会有修补剂的效果。 现在我们在平常的聊天,跟普通朋友没有两样,没有危险话题,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再有。 明明什么信任都没有,只是各有所需的关系,却因为特殊性不得不用友谊去粉饰,让它看起来真诚一点。 从游戏聊到最近的生活,刻意模糊了彼此立场的对立。 我将咒术师祓除诅咒的任务描绘成有些烦人,上司还老是发布有问题的信息的工作。 他将无为转变转换人类灵魂跟着同伙对咒术师下手的行为形容成对游戏艺术的探索。 真人:要是律没有烦人的工作就好了,我尝试开发游戏时一个人真的很麻烦。 神木:美术资源收集了吗? 真人回消息的速度慢了一点。 真人:刚有一个游戏构想。 真人:律有什么建议吗? 神木:我只会玩游戏。 …… 话题转了几转,轮到我的工作了,我说我目前碰到的工作要求里,就有六次有问题,但看在待遇还行的份上就忍了。 神木:很难再有这样一份工作了,其他工作让我攒不够钱。 真人:然后攒够钱去过平静的生活? 神木:一直如此。 …… 没有再问对方详细的处境,友情冷却一段时间后,一开始聊天都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慢慢找回以前的感觉。 我们现在并不是适宜见面的时机。 而等到见面的时候大概会打起来。 隔着屏幕聊天会让人有误以为放下的错觉,真正见面时,打一架是免不了的。 信任被辜负后的反应。 就算被延迟了,被时间隔开了,但怒火依旧可以支持给他一拳的力道。 爆*炸造成的伤害太痛了。 ———————— 感谢在2021-03-0623:24:31~2021-03-0716:3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西莫西、陆含衣10瓶;织木白、白漆、五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第 25 章:…… 回校第二天,放假习惯性晚睡晚起的我,裹着被子在睡觉时,一群早起锻炼的同期生早已经晨练归来。 看着我如此怠惰的样子,知情者知道我不参加交流会,不知情者以为我彻底放弃挣扎。 两者差别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并不相同。 前者算放松过度,后者算自暴自弃。 我裹着被子,眼皮子看上去又快要合到一起时还举着写字板写歪歪扭扭的字给自己辩解: 「休息日睡个回笼觉,不合理吗?」 字迹因为困顿潦草至极,跟我熟悉许多的顺平认了很久,一个词一个词的“休息日,回笼觉,是在睡回笼觉?” 他身上是锻炼过后洗了次澡后的清爽,我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是肉眼可见的怠惰。 “但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这还是夏天,在休息日里的起床已经跟冬日钻被窝的程度相差无几。被单不厚,足以让我和床牢牢的黏在一起,气温不算太热,足以让我的回笼觉在延续几个小时。 但早饭…… 我翻了个身,平躺着,手盖住眼睛遮挡对于它来说有些刺眼的光线,写字板在翻身的过程里被压在了身下。 我:“霞水母。” 早饭是很强的起床动力,我的胃部听见早饭从浑噩状态清醒,精神抖擞的开始催促我起床。而我的大脑执迷不悟的想要再睡一会,并且呵斥了想要起床吃早饭的胃部。 大脑:给我睡觉! 胃部:咕噜咕噜咕噜饿! 大脑:睡觉! 胃部:饭饭,饿饿! 我像条不能翻身的咸鱼,只能寻求外援,将还是被睡眠笼罩要睁不睁的眼睛看向一旁看了有一会还保持着耐心的顺平: “救命!” 声音与内容不符,平静得如同在说吃饭。 为了早饭,我等顺平从肩膀笑的打颤、硬忍着用手抵着嘴、没笑太大声的状态暂时回复平静。 他伸手让我搭了把力,将我从起床无能的状态拽了出来。 跟以前一样。 顺平以为前段时间的我是成为咒术师后终于发愤图强,不睡懒觉天天早起,努力为祓除诅咒而奔波。 我打了个哈欠告诉他多想了,没有一个劳动者会喜欢常年无休的工作,即使高工资也不行。 「休息和充足的睡眠是必要,休息日睡懒觉更是一种仪式感。」 顺平:“就跟以前约好十点半写作业,还要订十几个闹钟才能十点起床踩点到的仪式感?” 我沉默了一会:「这个应该不算,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写作业。」 即使真人成为我的室友,我都可以早起用闹钟喊真人起床,我也并没有那样的爱睡懒觉,休息日都会规律作息。但只要一到写作业的时候,顺平就会看见一个睡懒觉不想起床的我。 顺平清楚我对咒术师职业的态度谈不上喜欢,只是将祓除诅咒当成工作,认真完成就可以,不要奢求我会在这过程中有什么拯救他人的轻松感。 不睡懒觉也是因为任务太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试图通过赖床来作为数学题到来前的抵抗。 但说的轻松一点有什么不好。 普通咒术师的职业寿命并不长,生命已经进入加速燃烧模式了,将一些双方心知肚明的事用轻松一点的方式说出来,是朋友间互相协调情绪的方法。 如果无法找到平静的话,那么就在顺平的描述里试试吧。 他会将祓除诅咒的任务形容成普通社畜为钱发电,剔除咒术师守则里保护弱者的一条。 当然他在尽力这样做的时候,也会在我的身上寻求某种支点,让他保持这样的状态,不会在疲劳里变成连妈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很怕死去。 很怕自己被咒术师世界同化后,跟妈妈的相处都会出问题。 我们一开始是与咒术师世界绝缘的普通人。 拥有能力,普通人的视野里出现奇形怪状的诅咒而身边人看不到时,不及时找到同类,可能会进精神科被家人担忧的目光着等待医生下判决书。 谁会在看见世界其实是诅咒横行,而诅咒大部分都长得让人睡不着觉直掉san值后,会笃定这是一种未知能力,是自己超脱常人的表现? 针对于普通人群体。 我眼睛里蒙上一层灰时,曾经去过一次医院的眼科,医生劳心劳力的检查一通后,告诉我我可能需要一点维生素或者保持充足的睡眠。 “可能是用眼疲劳。” 等灰具有层次感还有了各种形状分界线后,我知道我去眼科如实形容会被建议去精神科的几率增加了。 身体出问题了有钱就要去医院看病。 这是普通人的常识。 普通人见过正常人的世界,所以知道一个正常的眼睛看不见诅咒,知道他们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没有一点胆大妄为的想象力,不会想到这是能力觉醒。有了胆大妄为的想象力,还是检查为上,再考虑能力觉醒的问题。 因为能力觉醒看见的诅咒挑战人类想象力,觉得动漫欺骗自己的感情的人是有的。比如我,在知道这可能是能力时,一个走在沉默化路上的游戏宅,将珍藏的所有关于主角能力觉醒碰见美少女的漫画周边都锁了起来,免得自己触景生情。 让我变身魔法少女拎着魔法棒揍怪兽都比这样的能力觉醒强多了。 现实比动漫残酷。 连能力觉醒都更残酷。 我的眼睛让我以为自己走在看不见的路上,开始在网上看导盲犬怎么申请后,又让我面对一片灰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行种…… 第一次面对的正常人安静的开始写遗嘱。 遗嘱写了一个月,我还活着时,我学会了无视并烧掉了所有遗嘱。然后才开始对能力的摸索。 这建立在能力觉醒——在咒术界可能是称作术式被激活——过程中,我忍耐力还可以,没有在看见怪物时露出看见可怕事物的表情,掩盖了自己的异常的情况下。 好在,术式基本上都是天生,后天成为咒术师的普通人少之又少。 顺平是一开始就具有才能。 而我,我的话,是后天。 但作为普通人久了,先天后天都没差别。 ———————— …我就不信,入V三天内我写不出来一万六…… ——感谢在2021-03-0716:31:43~2021-03-0800:4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蓝、加州清光、呆呆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瓦尔登湖10瓶;无颜、知更不睡觉5瓶;云集之地3瓶;帕琪、阿松、五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第 26 章:视觉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其形制与普通高中运动会有共通之处,都是排名制。 但由于咒术师数量稀少,这种交流会不能做大做强分成太多项目进行,基本上是团体赛模式。 规则据熊猫学长科普,是除了不能杀死对方外,百无禁忌。 因为我并没有参加交流会,所以承担的角色是场外援助。 开赛前一天,没有当过运动会后勤人员的我向前辈们虚心求教,试图发挥一下场外援助的价值。结果是因为太没用,只能充当吉祥物,在开战前对参赛者真诚的说一句“会赢的”。 当然这句话依旧不可能是咒言。 五条悟提前跟我约定好了,在观战期间不要说咒言影响正常比赛。 “比赛场地会设有‘帐’,不过神木也清楚自己咒言的特殊性吧。” 我的咒言具有很强的穿透性,无论对面是“帐”还是什么遮挡物,它都可以无视防御,走上实现一个小目标的道路。 尤其是场上有五条悟加持时,只要目标定的好,五条悟的羊毛逃不了。 正常比赛时五条悟可以让我保持技能沉默,不让我口出咒言,而不正常时—— “违反规定的话,神木随意发挥就好。” 「怎样算违反规定?我不清楚交流会的规则。」 “以杀人为第一目标。” 他说的轻佻随意,“看神木自己的判断就好。” 所以比赛当天,我既没有拉出一条写着“东京必胜”的条幅成为观战席上最显眼的人,拉足京都方的仇恨值。也没能苦练口才对着京都方表演损人。 还是因为咒术师人少。 不参赛还在场的在读一二三年级咒术师就我一个,battle属于京都方和东京方的参赛者,在比赛前已经多次进入嘲讽回合。我做完任务赶回来时,他们该结仇的已经结了,该摸底的也摸了底。 我做的唯一一个算的上嘲讽的事,就只是当着京都方的面,作为场外援助者很认真的拉下了高领,吐字清晰的对我的同学们挨个说了一句“会赢的”,包括刚刚还在玩大变活人却冷场的虎杖悠仁。 至于效果,应该没什么效果吧。 我不算什么有名的咒言师,给不了对面什么很大的心理……压力。 五条悟随手将我捞到了身后。 对京都方的压力是有的,我忘了我自己身上有一个“诅咒五条悟两次仍旧不死”的光环。 意料之外的被分到了一点京都方的目光。 “他就是那位咒言师?” “别问的这么不礼貌嘛乐岩寺,会吓到小孩子的。不过你想的没错,他就是。” 未参赛者、诅咒五条悟两次未死、咒言师,这三个标签的任意组合最常见的解释是—— 为了保护他人的体验感,能够诅咒五条悟还活蹦乱跳的咒术师选择不参赛。 通常解读为超模战力在当前模式下会降维打击降低其他玩家的体验感,因而被按在了ban位。 最拉人仇恨的嘲讽永远是对方的脑补。 只要对方将我脑补成破格战力,我出场时困顿的表情都会被意会成“觉得他们的比赛太无聊而提不起精神”。 认下自己实力很强的谎言是嘲讽,说出自己并不强的事实是更强烈的嘲讽。 我倒是没有认为这种事不会被透露出去或者透露得太早。我清楚在我情报出错得越来越离谱时,这个消息已经扩大化了。 事实是五条悟最强。 事实是我诅咒过他两次。 连稍微加工都不用,就能将我的实力进一步扭曲。 术式特殊在他们这里或许跟强大的实力是划等号的。 表现力与实力设定相比太过拉胯在惯性思维下发展成五条悟想要将我的实力藏起来,都不足为奇。 神木:我真的很强吗? 真人:律是特级,当然很强。 可我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弱。 比赛开始前我无事可做,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吸引脑补完成给我贴上“强者”标签的京都方咒术师的仇恨。 比赛开始后,我需要关注虎杖悠仁。 在咒言师、十种影法术、刍灵咒法、咒骸、靠咒具才能看见诅咒的四级咒术师、淀月和两面宿傩容器里做选择的话,我会选择危险性最小最熟悉的人下手进行淘汰。但京都方不会这样选择,他们会率先剔除对咒术界稳定最有破坏性的因素。 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交流会中东京方其他参赛者的死亡率低于虎杖悠仁,因为虎杖悠仁已经逃脱过一次死亡了。 按照游戏里HE的概率,逃过第一次死亡后,后面还有无数死亡点在等待着玩家。最初的那一次死亡在游戏里……攻略游戏里,只是在说明一点:这个游戏里不会只有一个死亡点。 死而复生是更惨的一种情况,这样的游戏,策划的良心标准就是在于他让人在游戏中第一次死而复生出现得有多早,以及死而复生是否有次数。 无限的话,后面的游戏是怎样阴间的内容都不奇怪。 有限的话,走在致郁道路上但还有HE的可能。 原本的虎杖悠仁在我眼中就已经插满了flag,杀死虎杖悠仁的活动会一直持续下去,交流会的大变活人就像是死亡点来临前的征兆。 被五条悟称作乐岩寺的京都校校长。 惊讶符合常理,五条悟对他的针对不合常理。跟善意的调侃完全沾不上的害怕他吓出心脏病。 无法窥其全貌的情况下,根据五条悟的态度来区分敌我双方是锁定目标的有效方法。 五条悟不会没有缘由的恶意针对某一个人,而他浮现出来的情绪跟正面的毫不相干。 五条悟对乐岩寺校长有无法抹除的恶意。 乐岩寺校长对虎杖悠仁的恶意很深重。 以前是有过根据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的比例来与人相处过的,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便捷。 单一的可视标准并不能准确的判断他人的善恶,也不能证明他对自己真实的态度是好是坏。 除了诅咒可以用自己的视觉来应对还卓有成效,对人应用是超绝失败作。 想要用便捷的方法快速准确的判断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 就拿恶意来说,它的来源可以是得不到而想着去毁灭,还有没有缘由的与目前处境毫无关联的恶意,单纯的不合眼缘…… 人类恶意诞生的理由,细分出来,就算能直视它们的我,都数不清会有多少种。 最强的情绪比我不了解的乐岩寺区分要简单一些,他很少会表露出什么难以遏制的恶意,大部分时间里,他的负面情绪被约束得像平静的海面。 海面上的平静面对乐岩寺时有了细鳞,平静变得不再稳定。 已经足够判断了。 视觉上的异常给我的日常生活带来了不便,失控时还会让我的世界全变成黑雾笼罩的禁区。在家里都能感觉到世界上有很多人在发散着自己的负面情绪,无知无觉中让我陷入只能看到自己看不清前路的处境。 这种时候,用来全局观察咒术师有过一定约束的负面情绪,倒是显得效率很高。隐藏的,没有隐藏的,都能一清二楚,不会出现观察的死角。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与普通人产生的负面情绪很好区分,它们不会有诅咒的身影在孕育。在缠绕混合成灰色的环境里,与周围有明显的分界线,不会交织混合为孕育诅咒提供养分。 我的视觉全部打开时,面前的一切都跟人没有什么关联。 苍穹之下是诅咒诞生的血管经络,吊垂而下的是被胎衣包裹着即将诞生的诅咒。 由地面诞生的负面情绪飘飘荡荡的失去了一开始的形态,成了雾成了云,在一定高度后因为不能发散成了黏稠的物质,组成血管里输送营养物质的血液。 人类的产物成了连接血管经络的器官和组织,人类成为拥有活力的细胞。 灰色的解剖素描图里,乳白的正面情绪成了脂肪一样的东西。 咒术师…… 咒术师的存在是诞生于苍穹之下,将不该诞生的产物诅咒消灭的免疫细胞。 平常一点看人间,已经是难以形容的百鬼夜行了。全部打开来看的话,形容倒是可以形容出来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正常人的感觉更强烈了。因为我可以看到别人都不正常,却在灰色的遮盖下,无法自由的看见镜中的自己。 如果负面情绪是红色的,我的世界就是沙耶之歌了,伸出舌头都会接到从天滴落而下的血液的那种。 那会疯的吧。 全灰色系已经让我能力彻底觉醒时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全红色系,这样掉san的场景,基本上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因为疯了嘛,看见周围全是怪物,再怎么镇定的心脏也会在过度紧张下出现意外。 现实里不会出现一个沙耶,作为我异常中唯一的正常。 何况我比沙耶之歌里的男主角的视觉还要异常,他能正常看见人类的建筑物之类的,可在我的全开视觉里,情绪构成一切。 能根据负面情绪猜出建筑物,是因为人在建筑物里让负面情绪上升前聚在一起有个建筑物的形状。 这样的视觉下,沙耶出现了也许是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情绪? 也许。 人类建筑物不会自主产生负面情绪。 观察“帐”内情况的黑鸟操术是咒力产物。 我眨了下眼。 我的视觉带我穿过眼前的遮挡,直面负面情绪。 全开的视觉清晰度开始提高,观测范围缩小,将原本被遮挡得根本看不出来的人从灰色系里显现出来。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和咒术师本身有了具体的对照。 别期待一个黑白灰的三色视觉能很好的分清楚那些咒术师。五官是没办法看清的,咒术师的形象在我现在的视野里就是,一大团模糊的黑与灰与白。 正常生活的视觉没办法带我穿过“帐”,选择全开模式,“帐”外表的黑色就会变成咒力的灰,还是浅灰。 牺牲的是我分辨人情绪之外的能力。 颜值再高的人,在黑白灰满是情绪的世界,五官都失去意义,是行走的情绪怪物。 想要从负面情绪里找出来虎杖悠仁,日常视觉下他的负面情绪是灰与黑与红混杂,全开视觉下,找黑与灰的混合体就好了。 两面宿傩与虎杖悠仁的负面情绪边界都混在了一起,而且它们组合起来的体积挺大的。 还是不太熟练,下次要是一半视觉全开状态,另一半用来看“帐”内直播,对状况的把握更加精准。 全图透视挂和小地图精准定位,不是更好吗? 谁让这透视挂连建筑物什么都一并透视没了,只看见个人的位置。 我找到了代表虎杖悠仁的混杂情绪。 其他情绪碰撞得有来有回,黑与灰混杂的情绪被另一个情绪正在锤的……到处滚? …… 我是不是该配一下电影解说或者游戏旁白? 这看起来好像黑白风格的格斗游戏,主角是各种情绪,为了夺取胜利而不断的跟另外一队情绪碰碰碰。 场外的裁判者还是情绪,有一个主裁判身量比它们都大。 现在场上情况是东京都立情绪队取得微弱优势,其中混杂情绪在挨揍后发动技能让对手情绪成功增加脂肪含量,将对方策反。干得漂亮! 京都府立队……京都府立队完成了先手示弱分割对手的策略,暗度陈仓直逼混杂情绪而来,它们来势汹汹,混杂情绪有危险了! 漂亮! 被策反的脂肪情绪拦住了他们! …… 大概就这样。 在我眼中这次连人样都没有的五条悟用声音提醒了我他的存在:“发现什么了?” 「虎杖同学有危险,我需要用咒言吗?」 “等等吧。” 五条悟没给我再说「出现特级咒灵」的机会,应该是从黑鸟操术里看到了特级咒灵的影子,夹着我直奔比赛现场。 被“帐”拦在了外面。 开这种全图透视的时候,我的视角还没来得及察觉到变化,大脑已经天旋地转晕成了浆糊。 视觉里对情绪变化敏感,对距离的感受模糊。大脑则是在视觉钝感时,从其他感觉里收到反馈,让身体感受与视觉割裂。 大脑:太快了,想晕。 感觉互相扯后腿扯到脱节。 后知后觉的触觉:哦,被勒的骨头好像是有点疼。 我关了全开视觉后,感觉才恢复同步,它们告诉我,现在五条悟跟挡路的特级咒灵在打,带着我。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的就是尝试着辅助五条悟突破特级的封锁,突破“帐”的阻拦,而不会损耗五条悟的战力。 “去死”可以直接爆破挡路的特级,却会在诅咒师和真人面前暴露我的术式能够影响到五条悟,直接削弱五条悟的实力。 只是轻微的话,五条悟不会有过多表现,真人他们很难看的出来,可惜上次是一半,还是在五条悟刹住的情况下。 这次五条悟将我带到这里来,没有解除有关“去死”咒言的意愿。 判断权在我手上,放在天平上的是顺平和真人。 灰色里的发光水母和纯粹的恶。 我自然会选择顺平的,他是蛛丝,维系着蛛丝不会断裂是我的职责。 “突破‘帐’,可以做到吗?”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 “了解了。” 新出现的“帐”看上去针对的目标是五条悟,考虑的主体不是我的术式。 五条悟带着我在缩短与“帐”的距离,距离足够时,我说出了新的咒言: “请杀死我。” 轻声的,目光注视着“帐”。 不能让对方去死,那就让对方来杀死我好了。 “去死”可以杀死对方。 “请杀死我”的作用,我在没有说出口时就有隐隐约约的感觉了。 技能释放紊乱,是全图嘲讽技能。 说我不了解自己的术式,还是说我不了解一个正常的咒言师比较好。 做一个正常人已经很难了,正常的咒言师完全是陌生的领域,需要跟着前辈一步步去学,在设定好的框架内去填充正常的知识。 对于如何用言语伤害他人需要学习。 而伤害自己并不需要学习。 我的术式亦是如此。 它在伤害我时活跃程度远大于伤害他人,欢呼雀跃的直接扎入负面情绪里,让它们做好吞食我的准备。 我诅咒了目力所及的特级。 没有包括五条悟。 他在我视线之外,我没有将他纳入被诅咒的行列。 这样大范围的群体诅咒,承受的反噬让我保持清醒的时间不够长,但用一瞬间来自特级们的爆发,应该能将面前的“帐”撕开一道缝隙。 我相信我术式在这方面的天分。 它可以将不可能跨越为可能。 至于之后,神智尚且清楚的我不用担心。遭受术式反噬和面对特级攻击时,前者我的身体可以完全承受下来,后者我交给五条悟。 顺平、真人、五条悟。 这三者间的平衡很难达到,“请伤害我”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它过分温和了点,让术式会将效果浪费到不必要的地方,比如波及到五条悟。 众目睽睽之下,最好还是不要用术式霍霍别人了。 说出咒言后,我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放松了,连手捂住喉咙的动作都省去了,安静的看着强大的咒力在自身术式的帮助下朝我奔来。 事后他们甲子园,我一个人躺病床是显而易见的结局。 还要面对硝子医生…… 「硝子医生,我知道你人美心善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吧!」 一副要活生生解剖我的架势,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喉咙又成一团糟没让我吓到,说出那句咒言时我的心态也算平和,唯独这个场面……让我醒来后干脆的求饶。 “真可惜,差点以为可以解剖看一下你的大脑是什么构造的。” 她放下手里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下不为例。” 第一个危机度过。 “反正你这家伙未来已经够惨不忍睹了,现在不解剖总有机会的。” 第二个危机是—— “从悟手里撑得久一点吧。” 「五条老师是嫌弃我过于丢人吗?」 硝子医生看我的目光已经是在看尸体了。 我动了一下身体,痛的龇牙咧嘴,写字板上写出字全靠滑动。硝子医生知道我对写字板有需求,保住我的命后,优先治疗了我的两条手臂,让我的正常交流不会摧残我未长好的喉咙。 「趁着最强在场,不当着京都方的面狐假虎威一次,不是太浪费了吗?」 「有五条老师在,我肯定不会有事,老师可是最强!」 最后字迹快连成一片,难以分清了。 「辛苦硝子医生了。」 “不问问你昏迷之后发生的事吗?” 「五条老师大杀四方,同学们快乐玩耍。」 我的目的达成了。 ———————— 呼,明天再来一个五六千就够了。 ——感谢在2021-03-0800:42:48~2021-03-0823:4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奇怪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兄你可吃药、奇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小姐和灰先生10瓶;庆昀9瓶;布丁嗷、织木白、某希望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第 27 章:背叛 说着“我不了解人类”的人做出了非常人类的举动。 即使真人是从人类互相之间的恶意诞生的咒灵,对人类而言也是隔着物种,隔着距离。想要彻底了解人类的想法,跟他的“朋友”神木律说的一样,是“没有必要的”“无法理解的”。 “人类尚且不能互相理解。” 咒灵与人类的相互理解就更加罕见了。 “律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我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真人怎么看待普通人的?” 怎么看待的? 遍地的人类储备,还是饱含恶意的弱者,让人厌恶的存在,喜欢的玩具……类似的回答是不能让“朋友”满意的。 真人对人类抱有的喜爱之情是对待玩具一样的,但神木律对他的意义不同。是自认为普通人,将其代入玩具想要揉捏时,却发现原本只能在手底下挣扎的玩具只是神木律的人类壳子,猝不及防的被摔了一跤时脸上的惊愕和心底的怒气还没来得及膨胀就被压制成一潭死水。 “你是特别的。” “律是特别的。” 他会对神木律表达着亲昵,看着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摧毁的人灵魂因为他的亲昵而恐惧。 真可怜啊。 真可怜啊。 这样深切的同情本不该从真人心中诞生,何况同情的对象会是一个人类。但神木律在真人心中的形象除了初见,其他时候都跟人类无关。 是被人类伤害过而套上枷锁,小心翼翼维持正常生活的猛兽,是他们天然的朋友,也是他们天然的克星。 他不将律当成人类,但律却因为套在人类的视觉里恐惧着他的无为转变。 具有极高警惕心、被束缚着意识不到自身力量,活的普通而浑噩的猛兽。 所以才有了真人升起同情,接近他的机会。 如果让他看到更多人类的恶,会如何?会将猛兽的自我束缚打破吗? 答案并不是真人想象的那样,他会忍无可忍的撕碎平静的表象,将生活中暴露出来的恶驱逐出去。 他比真人想象中的平静,反应只是恐惧。 身体与灵魂在恐惧,蒙住眼睛时恐惧的感觉尤为强烈,但将手放下,凑近去看,那些恐惧在眼睛里如同沉进深渊。 是无时无刻都显得平静的眼睛。 他的灵魂长满尖刺,对周围环境有着最高的警惕,眼神却仍旧是平静的,温和的,是猛兽对周围的环境恶意投来懒洋洋的一瞥。 真人因此厌恶束缚他力量的人类躯壳。 明明是轻而易举可以撕裂一切恶意的力量,却被温柔束缚着,流露出的恐惧,在脸上的强作镇定,它们细微,本质是自己害怕的力量。 他曾有一段时间认为他是害怕人类的恶意,害怕黑暗,身体上细微的颤抖、恐惧的灵魂……但与人类身体里埋藏的力量并不相符。 诅咒是由负面情绪构成,咒力诞生于负面情绪。 失去与咒力的连接,是让真人失去自己对身体的感知,失去他对诞生他的土壤的感知力。 脚不着地的人,漂浮着与身体脱离的意识。 “请与我说话。” 平静的声音让他的意识和身体终于成了同一组组件,而不是四分五裂。 原本对面前人类的杀意被彻底按压下去了,但眼前出现的人,还是人类的躯壳。 那是神木律第一次用咒言伤害他人。 让真人差点被存在抹除。 只要他的咒言不是“请与我说话”,替换成“安静”,真人就会从刚诞生的咒胎变回单纯的负面情绪,彻底安静下来。 是克星。 拥有巨大力量,一句话就可以送他去死的克星。 更应该是他们的朋友。 在被压制时,他的身体抛弃了他的意识,构成他的人类恶意活着一样,沸腾着往神木律的手心挤去。 负面情绪里诞生了正面情绪喜悦,在他身体和意识重连后,感受到的的确是喜悦,是想要触碰。 它们消融得也极其迅速。 人类的心脏是基于灵魂的产物,那么咒灵的呢?真人的胸腔里没有心脏,他毕竟不是人类,拥有人类的外形与人类也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种情绪,仿佛他真的有了“心”。 连真人这样的特级咒灵都如此,脆弱的普通人在被神木律的能力波及一次,会出现伤亡是正常的事。因为受到伤害而对他人抱有恶意对于人类是正常的操作。 真人对普通人充满恶意,但在神木律的注视下,还是会遮掩一下自己拿人类灵魂做实验的行为。 甚至最初还减少了实验的次数。 不过真人对神木律对人类的怜悯之心还是低估了。为了更好的与神木律加固友谊,将他的立场与人类剥离,释放出他的力量,真人拜托自己的队友夏油杰去查了一下他的过去,并跟他讨论了一下如何与普通人成为朋友。 夏油杰:假笑jpg 人之诅咒想要跟普通人成为亲密的朋友。 没有亲切友好的问候咒灵本咒是不是想跳反了都是夏油杰涵养过人。 “律的术式非常珍贵。” “他应当是我们的朋友。” “我知道了。” 查出来的结果与想象的因果关系倒置了。这也是正常的,异类在人类中总是被敌视,即使什么都没做。只是神木律的行为让真人以为他如此恐惧,是因为伤害了他人。 包裹在人类躯壳里的神木律不懂得自己拥有的巨大的力量,将真人视为异类,还将一个人类视为蛛丝,甚至恐惧着自己的力量。 他拥有人类朋友。 真人想要成为比他的蛛丝更加重要的朋友。 夏油杰对此的建议是,“用吉野顺平的死亡促使他成为诅咒师?或者,尝试更像一个人类,用人类的方式去增进友谊?” 特级咒言师,还没有经过正统训练,在五条悟的压力下拉到己方阵营增加力量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按照真人的说法,这样潜力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就已经到达特级的咒言师,术式完全开发后说不定能够控制五条悟一段时间。 所以夏油杰并不介意成为真人和神木律这个野生咒言师友谊的推手。 可惜神木律终究自认为是个人类。 做出了非常人类的事。 背叛。 他带着自己的蛛丝一起成为了咒术师。 在帮着真人充当免费开锁工和搬家公司时,同伴们对真人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不就是一个特级咒术师嘛,下次行动时让夏油杰安排一下一起杀掉好了。” 漏瑚安慰着真人。 突然被cue的夏油杰,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客套的,“有机会会的。” 失误将自己预定好的朋友和未来队友送到咒术师那边的真人抱着自己的行李,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自己的同伴曾经的自己不止是被压制,还差点被律就地消灭了。 他只能露出一个什么事都没有的笑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来吧,律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不会影响什么的。” 咒灵同伴们……更加同情了。 只有加班的夏油杰嘴角弧度依旧标准。 人之诅咒在第一次对看好的人类伸出友谊的枝条后,就被人类连树一起拔了,树根都没放过连夜刨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原本能随手按死特级然后躲起来远离咒术师,偏偏他重伤了自己,护着蛛丝以受害者身份去了咒术高专。 这时候,所有同伴都想起了,真人其实还是个咒胎,在咒灵中还是个宝宝。漏瑚一边骂骂咧咧“人类真不是个好东西”一边全方位照顾他幼小的心灵。 花御和陀艮的参与让场面像极了幼稚园小朋友被人欺负了,一群家长不分青红皂白的准备给小孩子出气。 夏油杰:不是很懂你们咒灵。 可惜准备出气的家长们连带着真人都没有揍欺负咒灵宝宝的神木律的机会。 交流会他没有参加,夏油杰的计划不得不做些改变,因为他不参加交流会却还在交流会之前赶回学校,应该会出现在“帐”外跟五条悟一起。 按照真人对他术式的一些描述,即使是只有五条悟不能通过的“帐”,也会在他的咒言下削弱,无法拖延足够的时间。 所以交流会的“帐”外,漏瑚从“帐”内冲出,和着其他特级阻拦五条悟和他。 能揍到他的可能就对线的漏瑚,奈何五条悟护他护的严严实实,就算漏瑚再掉一次脑袋,也没办法在顾及计划的同时还能抽出精力顶着五条悟的压力给他一脚。 而且,真人的“朋友”从沉默状态中切换到咒言模式,一句咒言让针对五条悟的“帐”碎的不能再碎了。 ——“请杀死我。” 他给了特级伤害他的机会,自己也伤害了自己,反噬造成的出血量大到深色的制服都无法掩盖,喉咙想必已是一片模糊。 “帐”内彻底失控的特级的攻击偏离了原定目标,拧成一股绳冲向“帐”外的神木律,连带着“帐”。 他给了机会。 但是情绪暴躁起来的五条悟不给。 自我伤害太突然五条悟来不及,可他人攻击造成的伤害没有一个会成真。 只能说神木律的咒言出口的时间不算太早,否则交流会上通过拖延时间盗取两面宿傩六根手指的计划会失败,因为破碎的“帐”之后是暴怒的五条悟。 他的怒气似乎因为神木律近乎于自残的帮助行为被点燃成实质,对线的特级压力徒增,咒力呼啸如海。 诅咒师和几个特级咒灵能活着回来计划还能成功,已经是万幸了。 现在—— 真人:“如何让朋友消气,让他打一顿不还手可以吗?” 夏油杰保持着微笑,“已经是咒术师的话,见面首先要考虑对方会不会通知五条悟吧?何况现在他应该在见面时就会祓除你了。” 真人伸出了猩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律的咒言不会反噬他本身。” “夏油杰,我和律一直是朋友哦。” ———————— 感谢在2021-03-0823:45:44~2021-03-1000:1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立28瓶;百小目15瓶;黄jier 10瓶;三曲卡提5瓶;懒惰4瓶;废猫不会喵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第 28 章:术式? 我的目的达成了。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将目前的处境,算是稳定了一下吧。 只要将自己使用咒言的方式表现出来,真人就会继续维护我们的友谊。而且有反噬在,失去意识脱战算顺理成章。 因为双方有信息差。 真人认知中我的咒言并不会反噬自己,高专这边对咒言师的普遍认知是使用咒言会出现反噬。 孩童的思想容易被塑造。 成人的思想容易被常识束缚。 我表现出来的是双方都容易接受的一面。 真人想要我释放出恶破坏公序良俗,咒术师这边想让我成为维护制度的执法者,他们都在我身上投入了期待的感情。 可惜我难以承受他们的期待。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没有做出什么大事的想法,无论是正面意义上的还是负面意义上的。 也就是,我做不成现有秩序的改革者和维护者,也做不成秩序摧毁者。 事实上,我对这两者都没什么兴趣。 如果不是咒术师和诅咒间的交锋让我感觉到会影响自己学习打游戏放学去超市买菜的生活,而自己半死不活的成绩又跟看的过眼的法医学校无缘,我不会成为咒术师。 而如果不是真人对顺平的恶意有些压制不住,对我们的友谊进展速度有了错误的感觉,试图让我从解剖人类尸体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法医……加上看中的游戏太多超出了一个学生的支付能力……我没有这么快成为一个咒术师。 咒术师和诅咒间的交锋是持续了千年并仍在继续更新的生存背景,与我保护自己平静生活的规则并不冲突。 这点,我很清楚。 没有率先打破我的规则,我就不会采取什么具体行为——比如半路上堵人揍一顿、强制别人处理自己丢下来的烂摊子之类。 所以没有打破规则,我对新世界的了解只是为了做必要的知识储备,防止自己稀里糊涂的被人卖了。 迄今为止在咒术届发生的事都在我的规则内,虽然看上去跌宕起伏了点,但规则是具有弹性的,不是一成不变的。 理所当然的,交流会这样的事故中,只要没有我熟悉的人出现生命危机,我对这种事不会过多参与。 有的话…… 唔,垃圾不是该回垃圾桶吗? 垃圾分类的知识还是要有的。 不过在交流会上利用咒言破开“帐”,通过反噬强制脱战下线后,我的老师和同学们……啊,那个,心理医生真的不必了,五条老师,不必牺牲自己的时间给我做心理辅导的。 还是看上去很冷静,实际上如果不是我自*爆造成的伤势过于离谱,现在我的待遇就不是吃碎成粉末的喉糖保养自己声嘶的喉咙了,是被五条悟借由特训的名义摁在地上锤。 我差点成为他在场却没有保住性命的学生。 他冷静的摊开手心露出手心里的喉糖时,我开始想自己的骨头在自*爆伤痊愈后会断几根。 喉糖在他的手劲下碎成了粉末状,均匀得就像我伤好后会被他扬了的骨灰。连盒带灰可能都没有两公斤。 要命的是喉糖包装还是好的。 我撕开包装,看见里面的粉末时,心里是惶恐的。 “趁着我还冷静,说说看,什么是‘请杀死我’,说不出来,你游戏卡带就会碎成喉糖这样。” 我瞪大了眼睛。 「游戏卡带是无辜的!!」 “老师我的心脏也是无辜的,它也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会将对老师的信任曲解成毫无负担的自杀。” “既然老师我的心脏受到了惊吓,那么你的游戏卡带肯定逃不过。” 这个心理治疗过于硬核。 回答自己是真的觉得自*爆比较方便,放心的将挡住特级攻击的任务交给了五条悟,我的游戏卡带今天是不能活着出医务室的。 ……那就活不出去吧。 都玩过……了…… 我平平的躺了下去,嘴里的喉糖粉末都觉得扎人,伸手将被子拉了起来,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只要听不到,我的游戏卡带就没有牺牲,我一点都不……都不心痛。 真的。 五条悟掀开被子时,我双手捂着耳朵,表情平静得仿佛失去了灵魂和世俗的欲望,脑内音已经开始自由的播放游戏卡带咔嚓咯喳碎成粉末的声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带环绕音。 五条悟:“再不起来我真捏了。” 死鱼一样的我从床上一骨碌摸爬打滚抱他大腿的动作突破了我的体能极限,我甚至都不能用写字板写一句:「老师,我错了,放过它们吧,它们还是不到两个星期的孩子!」 “看起来伤好的差不多是吧,硝子。” 硝子医生在他跟点了炸*药包一样到医务室时,已经出去避风头了,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 除了喉咙,神木的伤势愈合得差不多了。 悟你注意点,留个全尸。 五条悟那张脸上的笑容什么时候是让人心头发凉? 现在。 我保住了没买两个星期的游戏卡带吗? 没有。 因为它们今天都两岁了。 我遗书写了吗? 写字板上要是幸存了,那应该是写了。 内容呢? 骨灰盒能选好看点吗? 我的老师五条悟在他自己的宿舍里,让我遭受了心灵上的酷刑。 他做了什么? 他带我玩双人游戏。 游戏里他在对面时,就逮着我摁住一顿暴揍。他在跟我组队通关时,什么地方过不去就带着我往死里摔。 痛苦,但不敢吱声。 明明两个人在游戏方面都算不上菜鸟,五条悟还有六眼加持,但体验感,我宁愿他在我对面。 角色挨揍比游戏里玩个超级玛丽走两步就踩陷阱掉坑里被塞食人花嘴里被乌龟砸——五条悟总能让乌龟准确的砸到我操控的角色头上——被蘑菇顶死要强。 过不了关的游戏,无法发出声音的喉咙,没有带过来的写字板和手机。 “你清楚它的效果?” “咒言。” 五条悟将他的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慢慢打字:「伤害自己的咒言尝试过。」 「为了保护自己。」 「所以知道。」 「这是我能确定的效果。」 使用自己确定效果的咒言可以确保将“帐”掀开,这是最便捷的一种方法,我并不担心自己会在咒言作用下死去。 「我一个人都不会死,有老师在,更不可能会死,只是看上去吓人了一点。」 “声门处的愈合一团糟,做好心理准备。” 硝子医生说。 「不会有事的老师,喉咙很快就好。」 惩罚只是在伤好之后一个月不能碰游戏,虽然听上去也很可怕,但总比游戏卡带直接碎了好。 五条老师真是一个温柔的老师。 至于我的术式……欸……好奇普通咒言师的术式干什么?不相信五条老师的六眼和真人的实验成果吗? 六眼的结果是正确的。 真人的结果也是正确的。 六眼是咒术方面的观察神器,它的观察结果不用怀疑。 真人的话,我的咒言开发前期都是在他身上实验的,他得到的结论自然也是可信的,否则他也不会认为我的术式是非常珍稀的,为我的才能而选择让步。 而结果的差异…… 是因为他们只接受这一面。 ———————— 神木的术式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 挺简单的。 也不用担心他干什么大事,真人说的,他对这些没兴趣。 ——感谢在2021-03-1000:10:40~2021-03-1020:2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兄你可吃药、白切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有70瓶;天下一期20瓶;ooo、47256786、檩本10瓶;是阿芝丫、无恙、无颜5瓶;zhuy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第 29 章:痕迹 喉咙上留了细小的疤痕,名为神木律的人的躯壳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很浅,高领拉上去看不到,拉下来时,那只是浅淡的一条线。除此之外,我的喉咙没有什么问题。 作为普通咒术师的生活照旧。 在喉咙愈合之前—— 我的同学和老师们看到我喉咙修复时间晚了一些,又得到了硝子医生算不上好的消息,我无法形容我在五条悟这里历完劫后又经历了什么。 二年级的前辈安慰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实在不行就拿起咒具锻炼身体,训练表都排出来了,狗卷棘差点进入吟唱读条阶段放咒言了。 被我物理打断了。 “木鱼花。”他说。 当晚狗卷棘学长就在我寝室边上埋伏我了,等我拧开灯,门外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狗卷棘—— “喉咙会好的。” 放完咒言逃之夭夭,带起的风糊了我一脸。 同期生更不用说了,感情内敛的面色沉重,开朗性格的拍着我的肩说我能从五条老师手下撑过来真不容易。 关于我用自*爆咒言的事: 顺平给了我一本《语言的艺术》。 “差点以为要参加律的葬礼,能好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基本态度都跟顺平一致。 五条悟承担了对我进行说教的部分,我的同期生们自然不会对我进行重复说教,他们担心我的身体好转情况,并对我的判断无异议,最多就是一句“胆子真大可以让那个无良老师气成那样”。 至于我是不是借着咒言想要完成与世界告别的仪式,“伏黑也经常这样呢,说起来,伏黑和神木真的很像啊。” 虎杖悠仁若有所悟。 “性格倒是蛮像的,然后呢?” 野蔷薇将我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了下,“发色,肤质,表情……喂,伏黑”她将伏黑惠拉到一边,“你真的没有哥哥吗?” “没有。” 正常人伏黑惠一副想要叹气的表情。 “那律有没有远房表弟呢?”顺平接着问。 这下该叹气的是我了,「没有。」 将我的咒言当成我身上自我牺牲的特性,与习惯性牺牲自己的伏黑惠相比,那的确是有些相似的。 但我与自我牺牲的特质并不符合。 除了会被误解自己是下意识牺牲自己的性格以外,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种视觉上的折磨。 喉咙作痛的人是我,看着连食欲都消退的人是他们。 我喉咙没有彻底好全时,基本上一日三餐都是半流质食物和汤,清淡,没有刺激性,不会因为吞咽咀嚼动作太多撕扯刚刚长起来的嫩肉。 恢复进食能力后的第一顿饭,我是在五条悟的监督下吃完的,硝子医生给的建议。 “理论上是可以进食,所以,悟会监督你吃饭。” 我不明所以。 “你喜欢忍耐疼痛,这在康复期不是个好习惯。” 硝子医生总觉得我是那种刀子割肉都面不改色的人,这来源于她治疗我时的医疗经验。 在受伤时,和手术期间,我不会因为痛苦而发出多余的声音干扰救治过程。 硝子医生看到了,记住了。 对我康复期会因为喉咙吞咽时导致的撕裂伤而呼痛因此不抱以希望。 我用写字板告诉硝子医生她多虑了,我受伤时不会发出痛呼声完全是因为神经脆弱到当场就痛过了头,痛觉神经直接麻痹了。 硝子医生说知道了。 然后五条悟看着我吃完了饭。 他竟然真有时间。 我:“……” 「老师,我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来,然后笑眯眯的,“当然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形象啊。” 我觉得我自理能力是合格的。 毕竟我一个人活到现在身体健康,没有什么毛病。 但可能现在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中,我是一个身体和心理都双重脆弱,具有自毁倾向的咒术师。 已经脆弱到连吃饭都要盯着的地步,免得我一个想不开,直接摧毁自己的喉咙,用彻底失声的代价脱离咒术界。 大可不必。 人想要脱离某种东西,伤害自己,看的再紧都有机会。 我还是想活着的。 五条悟盯我吃饭已经是灾难了,在餐厅里跟同学们一起吃饭,灾难程度上升了。 喉咙还是早点好利索吧。 在喉咙愈合之后—— 喉咙上那点伤痕,五条悟看了心情复杂,辅助监督看了声音抖着:“神木同学,请务必活着出‘帐’!” “……” 「请不用担心。」 「我还想活着回去吃饭。」 辅助监督脸色更加凄怆了。他显然是知道我在养护喉咙时吃的东西多么让人丧失生存下去的欲望。 为了让辅助监督安心,我又写:「鳗鱼饭、玉子烧、天妇罗。」 辅助监督灰暗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好的,神木同学,这次的任务内容是……” 我在说出那句自*爆咒言时并不觉得自己会死,因为背后有五条悟,那些特级的攻击会被他轻而易举的挡下,而喉咙上的伤口也不会让我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后遗症。 这是对五条悟实力的信任和对自我承受能力的准确认知。 但因为脱战时状态太过惨烈,看上去是孤注一掷将生死全权交与五条悟,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信任就变得沉重有分量。 何况当时还是五条悟自己提的要求。 我会下意识先牺牲自己来达成目标的标签于是很难撕扯下来。 拥有这样标签的还有伏黑惠,五条悟显然也察觉到了。即使我们现在都拥有相同的标签,五条悟能采取的方法也不会相同。 他知道伏黑惠的过去,产生这种牺牲心态的症结,还是伏黑惠名义上的监护人。所以举动能更加随意一点,因为伏黑惠会听进去的。 他不知道神木律的过去,也不知道神木律产生这种心态的缘由,最稳妥的办法是先观察本人。 我们间的关系局限了他能采取的方法。 我是不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没有谁的义务会是将一个人从过去的泥沼里拉出来的,何况我的过去也算不上泥沼,不需要他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找个机会哭一哭吧。 让自己从他们想象中的泥沼里站起来。 ———————— 感谢在2021-03-1020:29:10~2021-03-1223:5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快扶我我还能飘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兮.、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虫26瓶;我要颜表情(;一_一)20瓶;柒叁、快扶我我还能飘10瓶;咸粽子6瓶;林别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第 30 章:哭泣 流眼泪对我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没睡醒时困得打哈欠会流眼泪,睡太饱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眼泪又会出来。 泪点还忽高忽低。 泪点高时可以称为铁石心肠,泪点低时我又觉得自己太丢脸,纸巾捂在眼睛上不敢拿下来。 提着一袋纸巾出去时,还被人调侃过青少年的精力真旺盛啊……我僵硬得像条被粘在墙上的壁虎,贴墙走着去丢垃圾。 不知道那个更社死一点。 如果现在的同伴认为我是一个普通人,我倒不会刻意要求自己哭出来。因为哭这种事,自己关上房门,躲在被子里嚎啕,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一旦在他人的目光下,我的泪点就会被动提高,人越多,眼泪就越容易憋死在泪腺里。 可我的同伴们正在我身上耗费不必要的担忧。 他们对同伴的关心让他们对我的状态判断失误,将普通人的我误认成身心受创需要从过去走出来的人。 哭就成了有必要的事。 除我现在面对的尴尬局面让我决定哭一哭外,我倒是见过很多人哭。 各种各样的。 有眼睛在哭没有眼泪的,有撕心裂肺的,有隐忍的,有沉默的,有嚎啕大哭的,喜悦的、笑着哭哭着笑的。 他们都经历了不少。 成为咒术师执行任务时,看见流泪的眼睛的次数不在少数,但我对此没有深刻的感受。 人类的共情能力有强有弱。 执行任务期间,我的共情能力非常弱,满心满眼里只有完成任务。我以为这是正常的,结果发现普通咒术师的心灵其实跟普通人差不多。 甚至因为见过的死亡太多,他们的心灵无法经受离别,即使是他人的。 他们被任务之外的情绪问题影响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不太明白,已经确定了的失去,为什么还会那么痛苦?」 我这样问我的辅助监督,「为什么还会绝望呢?」 “因为希望破碎了吧。” 辅助监督回答得很勉强。 所有人都知道失去、痛苦是人生中比幸福、快乐更加常见的事物,却仍旧会在常见的事上感受到绝望。 他们曾有过期待。 期待着事故里会诞生奇迹,被判定死亡的人能够撕破专业人士的判断,活着归来。 专业人士也抱有这样的期待。 像我这样在成为咒术师之前,就干脆利落的放弃了所有妄想,死就是死生就是生的,目的只是祓除诅咒的,大概……不那么普通。 普通咒术师里务实主义者可能会比较多,我比他们更务实一点,每次任务都做好了所有营救对象全部死绝的打算。 应该是消极主义者吧。 我不会对任务抱有任何过高的期待,也不会认为救助他人会得到赞美,唯一期望的是任务完成。 所以我也很难被他人的眼泪感染。 我不要求他人对我的工作是理解的心情,也不认为自己会有除任务完成带来的余额增长外的额外报酬。 那么他人也不该对我有职业外的要求。 必须要为他人的泪水感染。 必须要为他人的悲剧承担起责任。 必须要拯救不幸的人群。 ……之类。 理性一点看待双方的立场,将咒术师当成一份职业,而不是神化它强加祓除诅咒之外的意义,对普通人和咒术师都好。 辅助监督以前对我这种平静的态度抱有放松的心态,认为我是一个成熟的人,知道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对我的情绪处理能力表示过赞赏。 现在用我身心受挫还没从过去阴影里走出来的情况代入,辅助监督现在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如果无法让他人将误解扭转过来,那就主动加深误解,让自己把握一点主动性好了。 辅助监督这里,我的形象彻底没救了。 过去有阴霾都不足以形容他对我的印象了,我在他心里,形象由省心但容易受伤的咒言师变成了他车后座里沉默的炸*弹。 任务里曾经让人欣慰的知道轻重缓急,不会感情用事,心态平稳……现在成了笼罩在他头上的阴霾。 知道轻重缓急,神木同学在过去身心受到过重创。 不会感情用事,神木同学在过去身心受到过重创。 心态平稳,神木同学在过去身心受到过重创。 他说的每一句夸赞,都成了虽迟但到的背刺。 车内从他身上产生的负面情绪让阳光都镀灰了,看起来真有凄风苦雨的那味了。 “神木同学没有其他要求了吗?” 下车后他眼巴巴看着我,希望我能提什么要求来证明我现在的心情。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过去跟他的夸赞哪里能联动,但是只要想起来游戏里的联动也是这样让人感叹“这样也能联”,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任务照做,我还能在联动期间从名为辅助监督的商店里兑换物品。 「有的。」 辅助监督眼睛亮了起来。 「能帮我买一个游戏机放在车子里吗?」 辅助监督眼睛的亮光熄灭了。 “现在还在一个月的期限内,五条先生不允许。” 「那就帮我买一个声控灯吧。」 “好的。” 辅助监督眼睛亮了起来。 我希望辅助监督能从声控灯身上联想到他自己的眼睛的想法落空了。 可这看起来不是比他的夸赞和我的过去更有紧密联系吗? 人类的想象力并不相通。 任务完成后,我要求的声控灯还附带了一堆小彩灯,如果时间允许车内环境允许,辅助监督真的想在车内将它们拉起来。 他的共情能力比我强。 强到离谱。 他看到我,就想带着我看看微光。 但是,这样的微光给我实在是浪费了。 在line上,我对真人抱怨过这样的情况。 神木:我的过去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神木:同事们好像都被吓得不轻。 神木:他们甚至都不清楚我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人:人类的想象力嘛,如果不开心的话,律可以出去透透气。 神木:没有什么好玩的,而且喉咙还在痛。 真人:现在在工作? 神木:是啊。 真人:不是应该休息养好喉咙吗? 神木:因为除了吞咽问题,喉咙已经完全好了,继续工作赚钱没有问题。 神木:真人知道怎么能让一个人哭出来吗? 真人:律想看人哭? 神木:我想让自己哭出来,现在做不到。 真人让人哭的经验一个是在折腾人类灵魂时让它渗出灵魂的汗液,让人感受痛苦后绝望的哭嚎。另一个是用其他诅咒的能力制造幻觉让人哭。 在他和我都知道这点的情况下,真人在line上的回答就非常讨巧了。 他说,洋葱。 ———————— 真人真是和小机灵鬼。 ——感谢在2021-03-1223:53:52~2021-03-1323:3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吃锦鲤了吗、烧烤猫团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樊墨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30-40 [31]第 31 章:恶意 大可不必。 交流会上布设阻拦五条悟的“帐”的那位强大的诅咒师,在我祓除诅咒却被诅咒追的抱头鼠窜时,踏入了我和诅咒的战场。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诅咒师保持着微笑,收回了迈出去的一步。 “请继续。” 继续什么。 因为他的现身,二级诅咒追上了我,将我按住,然后一口咬了下来。 我抹了把脸。 二级诅咒追的我抱头鼠窜不是什么稀奇事,我被人看见也没什么丢脸的。不过现下是“帐”内,我没有咒术师队友,面前的诅咒师算是真人的朋友,所以我的咒言如同真人和诅咒师了解的一样,没有反噬的完成了。 喉咙没有灼痛感。 清理完二级后,我对着诅咒师:“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诅咒师从善如流的:“真人说你想要哭泣。” …… 大可不必。 想要哭一哭的我,并没有想过用这种理由与真人见面。因为咒术师与特级诅咒私底下接触被扣上一个通敌的名声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去操作,我暂时不想放弃咒术师这份高薪工作。 但面前这位诅咒师—— 这位真人的朋友、看上去就是那种待到漫画书里大篇章结尾才会正式出现在人前宣告自己的存在的BOSS——在这种当口,见了我。 就因为我问真人怎么才能哭出来。 洋葱被否决后,真人给我送来了他的朋友。如果现在我跑出去“帐”,向五条悟举报特级诅咒师的存在,稍微形容一下诅咒师的相貌,我大概会遏制住对他们冲击最大的风暴。 我知道面前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 可我没有举报。 在知道面前是已经死亡的人时,我会想起许多游戏情节。 死而复生一般有几种情况:一种是玩家,只要存读档就可以无限复生。一种是对面人物身上还有未挖掘的剧情。还有一种,只是为了凑HE或者BE。 诅咒师属于第二种。 我对第二种没什么意见,只是面前的诅咒师死过一次实在是让我惋惜。如果他没有死去,凭着他的脸,我能得到的报酬可以让我直接辞去咒术师的工作,然后回家养老。 他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做出了笑的表情:“看上去,神木君对这具身体有印象?” 我回:“我信过玄学。” 玄学。 在游戏卡池坠机时,是下一发一定出货。 在游戏卡池刚开时,是献祭抽卡流、时间大法、凌晨抽卡容易出货等。 在游戏玩的久时,是玄不救非,氪不改命,氪的巨多角色全齐,又肝又氪什么都有。 我信过的玄学对我的游戏抽卡没有任何帮助,对一个普通人也并不友好。 但还是能说一句玄学的。 至于后来不信玄学的原因—— 你见过蓝天白云吗? 自从我信了玄学后,蓝天白云非常热爱光顾我,百十来抽下去除了保底就是保底,绝不给我留任何幻想。 紫光重复金光歪,单推诅咒次次中。 上头后砸了十来万,成功将原本单推的我变成了全员推。 氪不改命的完美写照。 我思考了一夜,就抛弃了玄学。 后来我到高专才发现,我人生中第一次决定试试玄学的力量,就跑错了阵营。 盘星教教主夏油杰。 人名我不清楚,毕竟普通人教主看都懒得看,更别提说他的名字了,但教名我还有点印象。 学长学姐们在介绍没到场的学长乙骨忧太时,提过这人,说他是特级诅咒师。 信错了教就不叫玄学了,那叫要人命。 好在那时候我编外的连盘星教教主都不知道有我这个教众,我本身也是抱着看看玄学能不能管管抽卡的想法碰运气的。 我错过了与咒术界碰面的第一次机会,将时间延后了一年多。 好处是,我的抽卡运气终于回归了正常。 非得非常正常。 但至少氪多了还是能改改命的。 现在的情况是,前任教众与现任教主立场相对的会面,没什么大场面。教主除了身体没换,思想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属于原本教主的负面情绪浅淡的来阵风就能吹散。 有属于前任教主的负面情绪,是证明他还有复活的希望吗? …… 负面情绪的量只是前任教主身体保留的一点本能作祟。想要他复活,就算蟑螂失去脑袋能活一段时间,但前任教主与蟑螂的生命力没有可比性。 人类在进化过程里,头脑的重要性逐步无可替代。那头颅里面已经被他人的头脑占据了。 前任教主没有自主意识残留,无法像游戏里一样,改下代码就能让一个人活过来。 这时适当的表示对前教主的尊敬只会让对面膈应。 虽然他看上去不像会在意的人。 与真人的相处方式不会相同。 真人需要我将恶意收敛仅剩若有若无的一点,让他好奇顺利开启下一步。而面前的诅咒师—— 我对咒术师的恶意要汹涌一点才好。 如果说五条悟希望在我心中看到希望,那么诅咒师想要在我心里看到的,是被咒术师的规则逼迫得恶意隐在皮下张牙舞爪的情形。 这二十分钟自然不够诅咒师发挥的,我是无所谓的,但诅咒师不会轻易放过没有反噬的疑似特级咒言师。 他肯冒险前来,在他心中,我作为真人的朋友,成为他这一方的战力是迟早的事。 只是麻烦了一点。 我们认认真真的在这二十分钟里讨论了一下怎么自然不做作的哭出来。要有真情流露,要有场景渲染,要有观众…… 死在了第三条上。 “难不成真的要用洋葱?” 他的语气有点调笑意味。 “银水母。” 我平静的否决了,“试过了。” 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露出好奇的神色。 我配合的:“只要是在他人面前,我很难哭泣,即使是有洋葱辅助。我的泪腺依然会随着人数的增多而逐渐钝感,周围一群人都在流泪,而我哭不出来,袖子里还有洋葱刺激的味道,会更尴尬的。” 洋葱让人流泪,不掺杂情感因素,是眼睛在洋葱细胞里包含的酶的作用下,被其产生的气体状化学物质刺激了神经末梢。 这时候哭不出来,不是自己袖子上沾了水,就是会被送医院,在一堆人关切的眼神下看泪腺的问题。 人群会遏制我的情绪表达。 二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尝试过的方法可以称之为演员的职业素养。当然是反面教材。 就算现在只有两个人,我在不熟悉的诅咒师面前,看可以触泪点的故事都可以面无表情。 “对了,你跟真人在一起吧,最近让真人不要出门。老师正在找他。” 诅咒师看向我。 “交流会上老师知道真人跟我接触过的事。” 会被认为我痛苦得想要自裁,有一部分真人的原因。五条悟的六眼下,术式的作用效果基本上跟照X光一样一目了然。 未知特级的术式作用效果他知道,交流会上真人的露一手,被察觉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说老师很温柔。 即使我有所隐瞒,他也对我抱之以相信的态度,没有将最核心的一点挑出来,而是不轻不重的选了一个我咒言的内容来责难。 明明见过人心脏污,却偏偏将少年人的心性想的太好。 …… 或许是在等我露出破绽。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可能看到他的心,将他的思想掏出来看看。 那就没什么区别。 对于诅咒师而言,我的态度和思想如果能够窥探的话,也许他不会想着给我加麻烦的事。 想要哭一次是为了解决麻烦,又在未解决时引来了新的麻烦。而新的麻烦不是哭一次就能解决的事,他想看到我整个人都被恶意浸没,成为背离蛛丝的一方。 辅助监督在“帐”看见我出来时,很熟练的收起了“帐”,问我:“神木同学,还要继续接任务吗?” 我摇了摇头。 「喉咙不太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我想要休息几天,因为诅咒师能够安排一次见面,就会有第二次。 我对咒术界的恶意没那么深重。 当然也不是不存在。 我对咒术界的制度有诸多不满之处,这点无需否认,否则我也不会想着退休回家养老,对咒术师维持秩序的责任毫无担当,得过且过了。 虽然没意见态度也相差无几。 诅咒师的到来也不过是证明了高层腐烂得更加彻底,连内应都存在了。 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我对高层并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任何制度沿用久了都会有缺陷,所以我的规则一直在随着环境变化而调整,不会长时间使用一套规则,将自己钉死。被人摸透了规则会出现踩着底线胡作非为的现象,目前尚未出现,仍需要预防。 可无论如何,对待死亡威胁,并确切受到伤害时,反击是永远写进自己的规则里的。 那点恶意来源于六次情报失误。 如果不是我术式特殊,六次谋杀未遂,会变成我的意外死亡报告。 上次让我愤怒的是校园暴力,这次是谋杀未遂。 上次我可以放任自己的愤怒,这次不可以,愤怒被约束住了。 但反击只要合乎律法,合乎规则,什么时候都不迟的。 愤怒里于是升起了可利用的恶意。 我对恶意缺乏想象力,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行驶恶意的方式有多种,保持沉默是屡见不鲜的。 于是我保持沉默。 再多的,就没有了。 我不太想因为自己的举报行为惹到更多的麻烦,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匿名举报这回事,所以当做什么事都发生。 这是我的恶意。 ———————— 律的性格……极其微妙。 ——感谢在2021-03-1323:38:45~2021-03-1623: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烧烤猫团长5个;温子桑、雨若庭、路人G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嘉80瓶;日立、路人Go 20瓶;伊莱、A_A 10瓶;小虫8瓶;司研5瓶;闲随鹤断鲸、无、小透明2瓶;laniakea、可爱即是正义、久夜栗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第 32 章:过往的碎片 意图消灭普通人的,消灭诅咒诞生的源头的人是我的前任教主。 知道他是诅咒师发动百鬼夜行袭击京都时,就已经清楚了。 就神木律而言,他的死亡意味着神木律的过去彻底成了他人口中的过去。 就普通人而言,前任教主活着不是一件好事。 两者身份重合时,我可以说出幸好他已经死亡了。这样的话并不是冒犯死者。 我对前任教主夏油杰的过去不清楚也不感兴趣,我在最糟糕的过去里碰见了的夏油杰看普通人的眼神如同注视着猴子。 那个人身上有着在禅室浸染过的檀香,是用燃尽的香灰塑成的佛陀,一举一动都有悲悯之意。我不是在夸赞他的善举和佛心,而是在形容他身上的不协调感。负面情绪在他周围翻滚着对人吐露恶意,偏偏他带着笑,如一尊活着的佛陀。 对普通人充满恶意的盘星教教主。 我对他的印象只是远远的一瞥,与路人无意中对他投以的注视相差无几。 现在的诅咒师夏油杰对这种错过,假模假样的惋惜着:“如果早一点注意到神木君就好了。” 与诅咒师的第二次见面来的很快,我休息了几天,让自己的黑眼圈加重了一点后,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善于隐藏的诅咒。 寻找途中碰到偶然路过的诅咒师,顺理成章的。 熬夜肝游戏让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阴沉了一点,这样的面貌与诅咒师相逢,诅咒师是担忧的: “没有休息好吗?” “游戏出了新卡池,我重新尝试了一下玄学。” 这种话题…… 诅咒师顿了一下,接着自然的顺了下去:“成功了?” “没有。” 如果成功了,我的黑眼圈不会这么浅。 抽中了想要的角色,为了让强度尽快的跟上大部队,那么我这几天连休息都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工作时间不能玩游戏。 对面的BOSS想着他的大业,想着怎么实现他的理想,而我,在他的面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坠机的悲痛。蓝天白云次次保底,金光都是重复角色还抢了保底……这种悲痛,诅咒师并不明白。 他以为我想的东西应该更加的沉重一点的。 怎么会有那么沉重的事情供人思考呢? 对于适应了咒术师生活的人而言,没有时间去思考的,那些任务已经侵占了大部分时间。剩下的时间我还让它被游戏占了不少。 因为碰上了诅咒师这样的麻烦,原本就稀薄的组队可能性被直接掐断,所以花在游戏上面的时间更多了。 而对于注定发生的事情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在灾难前夕我需要做的是成为沉默的观众,挤压出咒术界发生变动前的平静时光。 于是我和诅咒师之间的话题,普通得就是和陌生人都能聊起来的话题。 并不深奥。 显然脱离普通人思维太久的诅咒师,从天上人的视角降落时并不算顺利。 游戏、超市里的打折蔬菜、新出的手办……与咒术师的世界并不遥远,但在这种时间被提及,是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的话题依旧被继续了下去。 诅咒师话接的并不流利,只是很努力。 “我很难跟上你的思路。” “这是普通人的日常。”我说,“鸡毛蒜皮却必不可少的小事。” “我以前的生活。” 以前。 实实在在的过去的一部分。 以前是一个有魔力的词,可惜我的口中,以前没什么可说的,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是让与诅咒师会面这样激动人心的事变得毫无起伏、没有营养的存在。 这是我与咒术界心态上永久的隔阂。 我将这点摊开给了诅咒师看。 前任教主没有将我从乌泱泱的教众里打捞出来不是他的过错,普通人在普通人中连普通都很普通,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特质。 只是环境改变了,我这样的普通,才成了无法忽视的特质。 这隔阂里能生出很多东西。 比如,与真人成为朋友,在成为咒术师后我们依然是。 比如,对咒术界的安宁不算在乎,只要没有熟悉的人死在我的面前,我就能装聋作哑。 比如,这可以称之为傲慢。 比如,过去的心理创伤。 …… 每个人窥见它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我成为咒术师,从他们眼中的普通人里被拎出来后。 我活在他们的想象中。 诅咒师窥见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他只是在我与咒术师的格格不入极其清楚的时候,笑容终于有了点真诚。 “现在还是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是。” 我脱离咒术师的可能性增大了? 还是我对咒术师并不抱有期待? 或者是只要维持这样的生活,我对即将到来的变动并不在意? 我递给了诅咒师突破点。 并且希望诅咒师看到的是那个或许是。 没什么谈的过去会变成武器,是因为我对过去的隐瞒以及他们认为我在隐瞒。 他人的记忆里,怎么能拼凑出完整的神木律呢? 记忆是会说谎的。 而诅咒师笃信自己查到的我的过去,其态度跟前任教主认为我是普通人一样笃定。 即使不是同一个思想,却也有微妙的相似。 毕竟都是人。 人的偏见是一直存在的。 正如我现在这样,正如诅咒师现在这样。 会思考,才会有被思考误导的机会。单纯的隔阂才会被不存在的过去赋予更多的意义。 我平静的说出自己过去的日常生活。 他的思考会将平静赋予意义。 如果他的思考没有赋予隔阂更多的意义,麻烦应该会自动远离的吧。一个普通人心态的咒术师,手中有再好的牌也用不出来。 试图杀死我也可以。 试图让我被蛛丝背弃也可以。 给予我伤害,就是给予我反击的权利。 …… 细数我迄今为止的咒术师生涯,我真正算得上麻烦的事情一个是他人对我的误解,一个是诅咒师准备用理想给我画饼又用现实打击我让我成为诅咒师为他打白工。 其中诅咒师这个麻烦,似乎让我被迫打开了新的大门。 我的同学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但我对两面宿傩的印象仍旧停留在他人的叙述和文字信息上。 在此之前,我没有直面过两面宿傩。 今天我看见我的同学虎杖悠仁脸颊上多了一张嘴。虎杖悠仁迎着我的目光轻车熟路的打了自己的脸。 我:“银水母!!!” 虎杖悠仁目光澄澈坦然:“律完成任务了?” 我点了点头。 “刚刚没被吓到吧?” “霞水母。” 他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右手敲了一下左手,恍然大悟,“那个,律以前没有看见过啊。” “这个是两面宿傩啦,是常事,有老师在不用担心。” 这是正确的对五条悟付诸信任的做法。 站在风暴中心的沙砾无法逃离风暴,直面预兆的情况会变多。我是被一缕风就轻易带起的沙砾。 只要被带起来了,两面宿傩的出现似乎真的就是常见的事了。在此之前,我很难想象自己会有一天,在餐厅吃饭时看着自己同伴脸上多了一张叨叨叨的嘴,还能面不改色的吃下饭的。 现在能让我表情彻底破防的,吃不下饭的,是喉咙里的伤,还有游戏里新池沉得彻彻底底,彻底没救的那种。 如果带着游戏卡池沉底的悲伤去哭泣,我的泪腺可能不会那么钝感。 神木:我找到哭的办法了。 神木:想想就让人绝望。 真人:什么办法? 神木:哭前抽卡。 真人:╮(‵▽′)╭ 真人:夏油跟你相处得很好呢,律。 神木:? 真人:他已经在研究游戏了。 神木:请务必让他体验一下抽卡的快乐。 真人:好的。 比悲伤更悲伤的事,是被拉入坑的萌新比我欧,截图看得我觉得对自己哭出来更有把握了一点。 我现在看着已经有心梗的趋势了。 神木:让他来试试我的号。 真人:了解。 悲伤永无止境。 那晚怀疑人生的不止我一个,体验到悲痛的应该就我一个。 运气还可以的诅咒师夏油杰在我的号上抽卡,体验到了跟我一样的快乐。 真人发照片过来时,穿着僧侣服饰的玄学大佬唇线平直,面无表情,盯着手机屏幕。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运气的怀疑。 我的号不信玄学,今晚也不信氪能改命。 总计抽了几百次,中途换了几个人,新人物依旧歪的惨不忍睹。 真人:这是怎么回事? 真人:我对我的运气还算自信。 神木:号非是一种玄学。 神木:我试试你的号? 真人:试试。 顶了真人的line号跟我聊天夏油杰二话不说给了我他的账号,验证了我不仅号非还人非的事实。 真人:…… 真人:律的运气真厉害。 真人:夏油怀疑人生了哈哈哈。 真人:他现在尝试给自己的号抽卡。 神木:氪了多少? 真人:(=^▽^=)没数呢。 神木:我现在已经要笑出来了。 真人:图片jpg 真人:律要保持哭泣的心情哦。 神木:…… 神木:你号给我。 单抽出货的图片给我看,真人的游戏号惨遭毒手,被非气浸泡了。 我们三个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有共同兴趣可以拉近双方距离,将原本不熟悉的人变成游戏好友,变成互相撸对方游戏资源的人。 隔着屏幕用文字交流可以褪去平日的形象,将性格加以改变,因为互相无法看见对方的表情,只能从文字信息上感受。 看似关系更加亲密,实则毫无寸进的事实也能被遮掩。 我垂下眼,这个麻烦在给予破绽和一定的安抚后,是会暂时消失吗? 如果可以消失的话,我会想办法在跟人组队时哭出来敞开心扉,或许眼泪不会太多,但会让所有人都清楚我的成长,顺理成章的解决他人过度的关心,正常的过着自己的咒术师生涯。 ** 我满身破绽。 有人曾说这是假象。 “普通人应该有破绽,对吗?” “我有正常的喜好。” 即使现在的神木律与过去的神木律在能力觉醒前后被彻底分隔开,算是面目全非了。 但神木律依旧有正常的喜好,有着普通人需要的一切。 只是在必要时会抛弃喜好的行为会让人觉得神木律满身假象。 我或许应该更多的提及一下乏善可陈的过去,让自己的过去从迷雾里抽出身来,说说他人对自己的误解。 神木律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朋友可能没有多少,但一个人还能自娱自乐,直至那件事发生。 那个人的后果并不是由神木律亲自报复的,神木律不会在律法和规则都不允许的情况下杀人,也不会有那样直接剥夺他人生命的勇气。 但说原谅……那是不可能的。 信仰玄学是想在浑浑噩噩里找到一个方法,比如虚无缥缈的诅咒,还有治愈自己的失眠。 那时神木律已经算摆脱了那次事件和那个人,只是心里有着不甘。至于有没有诅咒成功,没有。 即使具有那样异常的视野,想要无师自通学会诅咒他人也是很难的事。 让神木律发生改变的是拥有能力后异常的视野,而不是,那个有着病症将过往生活打乱步调的人。 没那么好,但也不是留下心理阴影的糟糕。适当的情绪疏解足以应付了。 唯独视野—— 它直至今日还在影响我的判断和情绪。而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既然无法解决,那就去适应,那也就无所谓向人求助了。 无法解决的事情,被人关注,而关注的原因还是错误的,会让我觉得麻烦是正常的。 无法解决的事情不需要拿去麻烦他人。 毕竟他人也没有多少时间会用在这件事情上面,进行毫无希望的尝试,还会给我带来更大的落差。 啊,视野的问题…… 无论是真人还是五条悟都是不知情者。即使我曾经视觉全开过,他们也是不知情者。 它算不上咒力。 不会产生咒力的流动,而我……我本身的表情幅度就不会很大。 它只是看见了,只是视觉。 我能算得上秘密的就只有这个,我的视觉。它都是秘密了,还是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我会隐瞒不想说是合乎情理的。 除开秘密,我身上最多的就是破绽。被人说成虚假的破绽。 那个人有一双慧眼。 是碰到了就很难脱身的类型,正如面前这暴风眼升起的暴风,想要安然度过十分麻烦。 我在街道上碰见了他,之后陷入了被人说虚假的境遇。我真诚的说过自己心理正常,知道对错—— “可你会明知故犯。” 张口结舌。 我只能叹气:“不违法,不是吗?” “那也不行,这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 我的破坏力在他心中等同于海上骤然而起的暴风,让人毫不设防就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这是我听到的对我能力的最高评价,但实际上,我跟不上这样的评价。 这个评价过于夸张了。 没做什么的时候它已经足够夸张了,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它依旧夸张。 我并不是无害的,完美的受害者。这样的受害者只存在于文字的描述里。 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理念,用统一的缰绳去束缚,只能规划底线,而不能规划人均道德。 我的道德上有瑕疵,可我的底线稳在了律法和自我规则上。 而在前不久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中,我在其中的角色都是道德有瑕疵的,包括校园暴力时的愤怒。 受害者有权利去愤怒憎恨,我算是利用了自己的愤怒,让自己规避了律法。 这是道德最有瑕疵的一次。 但根据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的经历而言,我这样的行为,算是因为无法自控而导致。 我的咒言是间接效果,无法由本人操控。 依照普通人世界的律法我是有罪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而引起他人死亡。但诅咒杀人事件,不在普通人的律法受理范围,适用的是咒术界的规则。 我对垃圾回到垃圾桶抱有执念,对待无法处理的垃圾会升起杀意与恶意。 咒术界的规则说,这是可以的。 我可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事实上,相比于乙骨忧太的危害性和瞩目性,我的行为连被咒术界高层注意并宣判死刑的机会都没有。 我只是愤怒了。 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我在愤怒之余做了些什么。 除了愤怒,我什么都没做。 连术式都是咒言。 但我希望自己不要有愤怒的机会,在愤怒时,我的规则在鼓励我做出极端行为。 一直在破坏俗世道德和绕过律法的人,会在一次次操作里被抓住马脚,受到制裁。 破坏成为常态,规则的约束力就是一个玩笑。 我喜欢遵守规则。 也不想随意破坏规则。 但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为自己脱罪。 这算一个实例。 与真人目标相悖的那次事故,我们双方都在保持默契,一个扮演受害者,一个扮演加害者。没有主观意愿导致那场的事故的发生,我只是走出了真人认为的安全范围。 在知晓真人对人类和咒术师抱有恶意的情况下,利用他的恶意并不算难事。 我对自己什么时候会成为咒术师并不算着急,他如果没有将我逼得太紧,我不会想办法锁定他准备的那场事故。 那对他而言是一场意外,一次失手。 但对我而言,是必然,也是对自我卑劣本性的又一次证实。 好在我对我自己的本性并不抱有任何期待,没有对自己的道德提出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所以还能安静的看着顺平跟我一同迈入真人准备埋葬他人的死地。 从这方面上讲,对于顺平而言,我的存在与真人并无差别,都是能毁掉他人生的诅咒。 细微不同在于,真人的意图因为我对顺平蛛丝的形容而没有实施,我则是真真切切的将他对未来的期许一并撕裂。 这方面,我比真人更加恶劣。 在知晓顺平的才能时,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擅自给他的职业做了规划。 “能看见诅咒的人会被诅咒更加关爱的。” 我不会让蛛丝断裂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因为我需要蛛丝。 事故的发生不是偶然,是真人的计划,我的路过不是偶然,是早有预谋。而顺平,是无辜的被牵扯进来的人。 是拿他的性命去赌咒术师的救援速度吗? 并不。 我需要蛛丝,不会让他断在我的手里。我不会不知轻重的将自己的蛛丝莽撞的塞入会死人的场地。 我会确保他的存活。 确保他拥有进入高专的基本资格。 而我想要正常的成为咒术师,除了欺骗没有其他办法。 我知道我的引路人在带我走向歧途,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坐视不理是在助纣为虐。 …… 所以我不会与咒术师坦诚相待。 ———————— 感谢在2021-03-1623:53:00~2021-03-1723:4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晴天有时下猪、37752864、春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木森之介14瓶;春晓、缄默人10瓶;哈特菲利亚绯血8瓶;白漆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第 33 章:组队 这是我和顺平第一次一起出任务。 成为咒术师后关系没有疏远,但两个人的任务时间很难对得上。 如果在下一次任务没有到来前,知道对方即将回来,还是能等到一个短暂的会面的。 “七海先生真的是很可靠的人。” “律最近见过他吗?” 顺平前一段时间跟着七海先生进行了五条悟口中“必要的练习”。 与我术式的混乱伤害不同,顺平的淀月效果稳定,是“毒”。只要训练得当,合成毒素种类多一点,顺平可以适应多种情况。 “好像很长时间没见了。” 从最初的几个任务过后,碰面的机会就少得可怜。但咒术师的生活于我而言,是顺平不提出来这个问题,我和七海建人很久没见的事情就不曾存在一样。 因为七海建人作为一个一级咒术师,平日的工作量很大,毕竟诅咒永远杀不绝,永远比咒术师多。 “他太忙了。” 我原本也是可以这么忙的,不过我的喉咙说了“不可以”。在它上面留疤之后,我手指摸到那道浅淡却不失存在感的疤痕,我就再也没有血淋淋濒死一样的被抬进硝子医生的手术室了。 硝子医生她那一双看着就熬夜过度的眼睛现在已经没怎么看向我的脑袋了,更没有那种跃跃欲试想要将我的脑壳打开的目光了。 从过度透支自己的咒术师寿命,到现在这样五条悟翻了翻还在校的学生名单五次里三次有我的摸鱼状态,硝子医生作为医生的反应是: “终于学会在重伤之前休息了?” 不在消耗自己的喉咙,所以现在的我可以平静又理直气壮的说七海先生太忙了。 顺平也能就这点促狭的,“律现在的工作量,是在做退休前的预习吗?” 我一板一眼的:“是的。” 并不觉得我摸鱼摸到让校长思虑再三,开始定时给我派发任务有什么羞愧的。 学习没有开始学之前有很多好玩的事冒出来,学习开始后坚持一段时间就会感到坚持不下去,工作久了就会不想上班。 能忍耐住这些想法并坚持自己的目标,认真学习好好工作的,在自制力上已经超出了大部分普通人。 当然最常见的是三分钟热度。 我现在的状态是三分钟热度过去后的冷却期,想要成为七海建人那样靠谱的大人还是很长一段路要走。 我时不时会掉链子。 就是第一印象挺能糊弄别人的,跟我成为朋友相处过一段时间后,第一印象会被塞进粉碎机里。 没人想要一直端着冷静克制的表象。 那是想要成为的,而不是现在就是的。 就连跟顺平出的第一次任务,顺平召唤出淀月的目的不是为了辅助我祓除诅咒,而是用水母带子给我借力带着我逃跑。 “就这?” 顺平木然的。 “就这。” 喝了口温水润嗓子的我从从容容,丝毫看不出来我现在的灰头土脸是因为刚刚祓除诅咒的行为。 “新奇的体验。” 下一句是咒言的我关闭正常交流系统,改为用写字板:「二级咒术师在线逃跑。」 “强大的咒言师。” 「被诅咒撵着锻炼的咒言师,非常强大,只是不是你的想的那样。」 “可以充分锻炼我的能力。” 「好了,下面的任务全是你的,我的喉咙从生理上不赞同我反复使用咒言。」 「顺平,这些话是五条老师说的吗?」 “不是老师,是狗卷学长。” 对我的术式一知半解的顺平,在正经咒言师狗卷棘顶着一张纯良面孔和前辈身份形容与我组队的体验后,对组队任务抱有很高的期待。 “虽说知道律的术式与狗卷学长的咒言有所区别,但这种体验……”顺平和我都呆在淀月的水母带子底下,看着祓除诅咒现场多出来一个倒栽葱式的挖掘工具,“……太过新奇了点。” 「很难不赞同。」 “喂,好歹反驳一下啊。” 「好的,那个挖掘工具是它自己掉下来的,不关我事。」 混乱真伤的效果在多次测试下,勉强指定目标还是可以的。场上组队的队友只要比将要祓除的诅咒弱一些,自动操控的全图选定基本上会选定诅咒。 不用过分的、需要额外支付代价的咒言也可以避免,比如“爆*炸吧”,在组队时,需要观察队友实力酌情使用。 但是混乱间伤—— 走捷径是不行的。 绕不开。 我想要和顺平组队。 为了实现这个想法做了一些额外训练。 于是现在可以看着顺平带着淀月祓除二级诅咒,姿态比我要好很多,没有被我的混乱间伤弄得灰头土脸的模样。 他支撑不住的时候,我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对诅咒使用常用的杀伤力咒言的。 他体内的咒力量那时被消耗到安全线以内了。 “好累。” “帐”内两个人都背靠着淀月,一副脱力的样子,声音重合时顺平有一瞬的惊诧,看着我四肢比他还无力的样子,吐槽了: “体力真差啊,律。” 「一天五公里,我已经废了。」 都是体力差的代表人物,无非是差和更差的区别,放在同期里,基本上都是垫底一二名,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我和顺平互相搀扶着出“帐”。 辅助监督被我经常受伤的情况锻炼得神经非常坚韧。 首先,没有血渍。 很好,没有重伤。 然后,灰头土脸。 看上去建筑物损坏清单会长一点。 脚步虚浮,嘴唇发干。 好的,了解了,脱力了。 辅助监督打开车门,托着我和顺平走完了到车内的路,“里面有水,记得剧烈运动后不要大口喝水,小口小口抿一点比较好。如果有需要,座位旁边有葡萄糖和毛巾。” “车内温度需要调高一点吗?现在车内温度比车外低,很容易着凉的。” “麻烦了。” 剧烈运动后吃冰淇淋也不是一件好事,很容易胃痉挛,那就喝珍珠奶茶好了。 庆祝一下,我和顺平终于混进了组队的行列。 冷却期现在就过了呢。 “已经这么晚了吗?” 「因为我接的任务有点多。」 我累到干脆趴到了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外面的太阳到了被称为夕阳的时期,最后一点落日余晖被漫卷而下的暗色淹没。 我们喝完奶茶该回去了。 ———————— 平时就很普通。 ——感谢在2021-03-1723:44:14~2021-03-2123:4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憬世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梓萌2个;北固山下、雨若庭、胡桃色、今天吃锦鲤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洛辞、君不见、黄jier 20瓶;ooo、田田11瓶;friedvrual、千、胡桃色、晋江文学城10瓶;明天天气8瓶;域外魔、燕北5瓶;今天吃锦鲤了吗3瓶;桃歌轻挽月、云梦泽2瓶;奇怪、白漆、久夜栗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第 34 章:琐碎 步调回到了跟从前相差无几的地步。 我是指,高中生活。 普不普通另说,平静是真的平静。 就算前一刻还在生死场上决定自己有没有未来,下一刻还能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子笑出声。 “淀月记首功。” “霞水母。” 我深以为然。 无法规避的间伤效果让我们的祓除任务像是抽盲盒,在它发生前永远不知道它会以什么方式来临。 因为咒言的特性,可以将不利场面偏向有利,从绝境中迸发出零星火花,所以它作为战前buff再好不过,能够有效规避开局暴死。 这个间伤效果于是无法通过不说咒言进行最彻底的规避。 如果没有淀月,头顶上会出现的是溅起来的沙尘还是诅咒懵逼的巨大身影,我们是赌不起的。 最绝的一点在于,咒言和我们在互相赌对方做某件事的概率。 我们赌咒言会通过间伤的方式多线操作带我们安全的度过这次祓除过程。咒言在赌顺平会不会放淀月。 “如果我动作慢了呢?” 我沉默了一会,「我的咒言相信着顺平。」 「正如顺平还在相信着它。」 配合的默契程度因为咒言的混乱间伤稳步提升,有时候还会进行不靠谱的猜测。 比如这次咒言的发挥方式,猜中了还会在祓除结束后击个掌小小庆祝一下。 「要去看电影吗?」 “团建?” “霞水母。” “那要看看悠仁他们有没有时间,我记得,他们最近在做的任务是……是八十八桥吧。” 「应该是。」 与八十八桥有关的任务是受害者共通点都去过八十八桥,是不是大范围诅咒活动导致的暂且没有定论,虎杖悠仁他们正是去查看这些的。 是诅咒就祓除。 不是诅咒是单纯的意外死亡或者他杀,那就是警察的职业范围了。 不过大概率不是警察的职业范围,而是咒术师的。 说是直觉,我却能够肯定,说是推测,我并没有过多的线索。 单纯的就八十八桥那里出事的人挺多的不足以作为证据,那就归类于直觉吧。 「他们任务是没停过吗?」 “很明显,停过的,只是频率高。” 顺平摸了摸自己脖子,捏了两下,“最近任务多的脖子都快痛了,律,你积攒下来的任务真的有这么多吗?” “银水母。” “不知道?” “霞水母。” 应该说全体咒术师,上至那些工作已久的,下至我们这些还在上学的,任务量最近都在翻一番了。 再这样下去,我离退休金的目标就越来越近了。工作不到一年就退休,后果就是回去还要考大学,被知识淹没大脑进的却全是水了。 想想我就开始头疼了。 大学真的不好考。 这样高的任务频率里还是有一些好笑的事情发生的。 关于我突然爱惜喉咙这件事,狗卷棘他们还不清楚,于是狗卷学长习惯性的在找不到我时直奔医务室。 因为蹲得太过频繁,我和顺平拎着买的伴手礼和拿着伴手礼的狗卷棘狭路相逢时—— “大芥?” “狗卷学长喉咙伤好了吗?” 大眼瞪小眼。 熊猫学长没有路过的话,我们就要开始“海带”“大芥”「狗卷学长怎么了?」 …… 可能是无限循环。 既然蹲到了,那么适当来几个人都喜欢的小小恶作剧没关系吧。 “这么说来,熊猫是打扰你们的恶作剧了?” “没有。” “鲣鱼干!” “银水母!” 当然除了熊猫学长和真希学姐还有被波及到的硝子医生。 这一段时间她就看着我们互相拿着伴手礼看望喉咙受伤的前辈/后辈,次次扑了个空,都以为对方努力得不行。 结果是两个人喉咙状态都不错,只是狗卷棘因为惯性和消息滞后,我和顺平纯粹是听说了狗卷棘这段时间常常去医务室。 “不可思议。” 真希学姐对我突然爱护喉咙的举动评价如此。 “不可思议。”熊猫学长复读。 狗卷棘附议:“鲑鱼子。” 我知道平日里我的表现让我突然爱惜喉咙的行为有些不可思议,顺平一开始也惊讶过。 在我搬出五条悟后,学长学姐们的表情跟顺平一样写上了“原来如此”。 “这样就说的通了。” 真希学姐的眼神没有眼镜的遮挡会很清澈锐利,对应她的人,看清一些事情意识到某些症结会很容易的。 战场上的敏锐直觉放到日常里,她看问题就颇为一针见血了,“还以为你是隐瞒了不得了的事情。” 「有这么奇怪吗?」 “非常奇怪。” 可能吧。 我给人的感觉就不像一个自我调节能力好到可以消化完所有负面情绪,听得见他人意见的人。没有外力干预,我对自己喉咙的不爱惜他们都看在眼里。 五条悟的行为不那么正经,但在这方面可信度还是有的,甚至可以说是权威。 他和校长认为我可以组队了,顺平就可以成为我的队友。他要我爱护自己的喉咙,我做出相应的行为就不会怀疑,至于他是生硬还是委婉,如何说动我的……前辈和同期们选择的是无视过程的相信。 或者这是他们的默契,不过分查探同伴的隐私,对同伴抱有信任,特别严重无法自我痊愈时也会像真希学姐这样直截了当一点。 高专里的师生情和同伴情谊有点像来自乌托邦里的互信。 我向五条悟迈出第一步,试探性的发出求救信号时,他接收到了,并做出了相应的处理。 让我的蛛丝从任务海里回到我身边。 但这不是我为自己发出的求救,我一直都在说,我的过去没有阴霾,自然不需要他人的拯救。 是因为蛛丝。 我不担心我自己的死亡,但被我带着卷入漩涡的顺平,不会像我一样不担心。 想要将他放在眼前,不至于救援不及时让他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能做的,就是求救。 被认为有自毁倾向是一种麻烦,求救过程中却是一种优势。 我可能不需要哭,只需要向五条悟伸出手,告诉他,我做好了被救的准备。 五条悟是一个温柔的,对自己学生有耐心的老师。 我无意成为他的弱点之一。 他已经在试图背负上我的过去。 这是比我突然爱惜喉咙更奇怪的事。 「老师,答应了?」 我当时没抱什么希望,五条悟回应的速度的比我想象中要快,甚至不是否定,而是认同。 “组队这件事,老师会跟夜蛾校长说的。所以……”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这个星期我全包了!」 “好耶!” 是因为我身上的束缚? ———————— 感谢在2021-03-2123:48:01~2021-03-2522:1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有栖-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冠位收割机、废物烟a、废十四20瓶;秋莫、缄默人、雩10瓶;小虫5瓶;无4瓶;奇怪2瓶;小苍、我要颜表情(;一_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第 35 章:新任务 看起来完全正常了。 但是五条悟还记得,神木律申请与吉野顺平组队时的神情和语气。 “七海海,你猜神木为了能与人组队做了什么?” “如果让我加班只是为了这样的事,请恕我不能奉陪。少年人有少年人的心思,妄加揣测并不妥当。” “一副不知道自己正在求救的表情,声音发着颤,说自己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术式不让它伤害队友了。” 五条悟笑意收敛,“操控代价是,他再一次伤害了自己,只是看不出来。” “是束缚。” “所以完全不能让喉咙重伤被硝子检查。” “让老师很头痛的学生呢。” …… 束缚是咒术师的一个常用知识点,与他人的束缚并不常见,与自己的束缚倒是存在得非常自然。 只要设定相应的条件就能获取一定的收益,就算打破也只是损失已经获得的收益,自己给自己下的束缚总是会让人觉得不亏的。 奈何最头痛的学生磕磕绊绊理解的束缚让人气的发笑,还要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做出轻松的样子。 五条悟并不容易。 我对自己下的束缚有点狠,甚至可以说是收益与代价不成正比的那种。上限被砍,下限的提高也算变相削弱自己的术式效果,只是为了提高术式稳定性,将混乱真伤稳定在敌人头上。 无法规避的混乱间伤对队友的影响并不算很大,效果会让顺平承受住。而混乱真伤,那就是刮骨刀了,对强力队友算史诗级削弱。 尤其针对五条悟。 倒不如我提前将这种可能性抹杀。 毕竟已经快到团队战期间了,在其中表现得太过坑队友,让人理解术式的本质——虽说有术式公开可以加强术式的威力,但是我并不喜欢。 我不太喜欢。 这段时间的任务一直在增加,在数自己的存款时,离当初定下的退休金额越发接近。 就个人而言,这算好事。 死在与诅咒战斗现场的几率增加了,口袋里的钱充裕了,玩游戏吃饭买东西都不必过于束手束脚。一切顺利的话,还能提前畅想退休生活,不过不太可能就是了。 真人在line上说他们最近很忙,问我的情况,我说自己这里也是996、007离猝死差不远。 往常的话,真人会劝我保证喉咙的健康,不需要太过敬业。现在他的回复语是轻快的:“那样律离退休也不远了呢。” 神木:确实如此,攒够养老金我就辞职。 拦在我攒够养老金路上的,不是任务繁重,而是远离城市生活的长期任务。 耗时间,还要进行一番推理调查,将原本不可见的暗涌掀起来。这个过程中考验人的耐心还考验人的能力,毕竟与人打交道向来不是我的长处。 如果只有一个人在这里,蹲守着长期任务,想要做出气定神闲的姿态非常困难,我待在任务地点,就会感到不自在和憋闷感。 顺平也不太适应。 不过我们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获得了一定的安心感。 ……也许会在这里走向友谊的分歧点。 因为我将垃圾放进垃圾桶的行为。 但在此之前,两个都不怎么擅长应付人际关系的咒术师,在偏僻的任务地点里,最先考虑的还是如何撑过这段日子。 “悠仁他们八十八桥的任务结束了。” “但现在是我们看不了电影。” 顺平挺无奈的,“希望早点结束任务。” 虎杖悠仁他们,在谈及八十八桥的任务时,他们形容这次任务虽然有波折但是顺利完成了。 事情被定性为诅咒作乱,他们碰见了比较厉害的诅咒。不过出去三个人,回来也是三个人,对于咒术师而言就是顺利解决了。 没有出现什么术式损毁退出咒术师行列的事故或者缺胳膊少腿,那就的确是顺利解决。 咒术师在面对未知诅咒事件时,人生安全受到威胁的几率会大增。 我们的状况与他们去调查八十八桥事件时,面对的未知还要多一点吧,不过危险性没有那么高,还没有发展到死人的程度。 未知是来自于信息源的不确定性。 因为没有更多的知情人士,辅助监督的信息采集大都是任务对象的一面之词,可信度是听天由命的。 而想要在任务委托人的家中寻找突破口,了解诅咒存在的真相,其难度,与调查他家的族谱差不多。 天降咒术师不了解委托人家族的事情,被安排这个任务甚至不能顶着咒术师的名头,而是跟盘星教教主一样的代称。 比如阴阳师。 辅助监督一路上让我们记牢自己的任务身份,防止说秃噜嘴,实在不行他的建议是“保持微笑和距离,安安静静调查就可以”。 「咒术师也要接这样的任务吗?」 辅助监督擦了一下汗,“咒术界与普通人的世界并不是完全脱离的。有些人会利用自己手中的人脉了解到咒术界,会出现这样的委托其实是正常的事。” 咒术师看上去也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有正常人的生活,与正常社会有交集的确不奇怪。 至于需要顶着阴阳师身份,大概是在正常社会里,解决怪异之事的,在传说中都是阴阳师。 我对身份安排没有意见。 让人在任务中感受到不愉快的,是委托人的家庭氛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最要命的是手机信号的不稳定。 梦回久远时代。 辅助监督给我们提供的情报是自半月前,委托人家中就开始出现异常之事,事故出了一堆。 这句可信度非常高。 委托人跟我们见面时都打着绷带,一脸尴尬的说自己前天摔了一跤骨折了。 「只有你受伤了吗?」 这是个更加尴尬的问题。 我和顺平碰到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点伤,不是脚扭了就是打绷带,看上去得体极了的人都有被细心遮盖住的伤口。 委托人试过重新装修的方法,后来不行,觉得这是诅咒那种东西作祟,于是请了咒术师。 受伤的人熬药的气味在木质走廊上飘荡,嗅见时觉得气味混杂。 我和顺平跟着委托人走到适合谈话的场所时,这种气味让嗅觉由一开始的受到刺激,变成习惯了刺激的忍受状态。 不特意去闻,已经会被大脑忽略的程度。 显而易见的,我们走的路不算短。 不过谈话是一无所获的。 委托人说自己最近没有弄到什么诡异的东西,得罪的人又不清楚,诅咒导致的症状只是让人受伤,没有死人……是将基本消息换了一种说法重说了一遍,看上去说了一堆,实际上新的收获没有可能出现。 会隐瞒不是新收获。 “不像是……急着解决这件事的人。” 顺平说。 「我们的任务只是祓除诅咒。」 「明天到处看看吧。」 “嗯。” ———————— 感谢在2021-03-2522:18:25~2021-03-3022:3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烧烤猫团长3个;今天吃锦鲤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盛夏光年Prayer—X、烧烤猫团长20瓶;我是啥?、夏商周10瓶;秋莫6瓶;微生、莫林、friedvrual、无恙、恒冷的殊途5瓶;435713434瓶;奇怪3瓶;凉庭下、肩上梅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第 36 章:玩闹 委托人的家里没有诅咒。 我的眼睛是这么告诉我的。 负面情绪在他们家中不算稀薄,算得上厚重,间或在灰里出现深灰,但的确是没有诞生诅咒的。 调查开始的第一步,我们在这处居所里碰到的委托人田中先生在了解情报时出现了欺瞒行为,没有想象中的急切。 他的妻子田中夫人对丈夫的所作所为很难判断是否知晓。撇开这点不谈,衣着得体的女性脸上的淤青被很好的遮掩淡化,如果不是太过严重,根本看不出来她曾经受伤过。 态度的话—— 我和顺平在她眼中的职位更接近于侦探,不过比侦探地位高了一点,披上了阴阳师的身份。 她掩嘴笑了一下:“他们就喜欢一些古老有身份的事物。” 询问相应情况的主力是顺平。 田中夫人对我保持沉默的态度一开始还是好奇的,在我拿出写字板问问题时,她将好奇心转到了顺平身上。看样子,她不打算跟我再交谈几个回合。 田中夫人比田中先生还是要爽利一点的,问家庭情况时,提供的信息详实有内容,不是空话。 从委托人田中先生口中我们只是知道他们家的仆人和家族成员都面临着受伤的窘境,疑似诅咒作祟。 而在田中夫人这里,我们了解到了田中家族的家族构成。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还有儿子女儿。 以田中夫人这一辈作为衡量标准的话,祖父祖母身体还算健康,只是前段日子脚滑了一下,现在在医院里休养。 田中夫人这一辈需要时不时的去医院看望照顾,这算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出门无缘无故就会摔跤,到医院形象就很失礼了,田中家没有这么不体面的时候。” “当然不是不想要照顾他们,只是家里的情况,不体面的出门总会有人乱说。田中家还是蛮看重外在形象的。” “他们看到我们的不得体还发了一通脾气。” 父辈的话,现在正是家族的掌权者。 田中家族算不上什么有名气的家族(田中夫人语),但资产还是有一点的,在当初田中夫人嫁到田中家时,还是拿着灰姑娘剧本的。 田中家族出事前正好是权利交接的当口,因为还算有点资产,所以田中夫人只能含糊的“大家族总有一些烦心事”,揭过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那真的算一片乱象了。 继承权的问题,放在这样的家族里,优先性暂且不考虑,换个剧本,将诅咒替换成意外死亡,完全可以无缝对接到侦探小说的桥段。 某某为了夺取继承权而选择向掌权者和竞争者痛下杀手,为了脱罪,特意请来侦探,利用侦探的推理作为自己的无罪声明……之类的。 那么,现在就很明确了,就是你吧,田中先生,凶手就是你吧! 顺平捂着脸没眼看的样子,我这种三流都算不上的推理让正经来问我们调查进展的田中先生很艰难的挤出一个礼仪性微笑:“说笑了。” 「就是在开玩笑啊,气氛太沉重了。」 「抱歉,冒犯了田中先生。」 “这些都是小问题,事情有进展吗?” “有的。”顺平回答,“确认是诅咒,不过诅咒不是在田中先生家中。” “是他人给田中家带来的诅咒?” 「算是吧,我们现在还无法确认诅咒的源头,能确认的只是源头不在这里。」 「需要对周边进行调查。」 田中先生很爽快的配合了。 临出门调研前,我们正好碰见了田中先生的妹妹,她冷淡的看了我们一眼,总的来说,对我们寻找诅咒源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们顶着阴阳师的身份,与田中先生接触较多,其他田中家族成员接触得比较少。这个委托算田中先生的个人行为,没被他的妹妹指着鼻子骂我们在骗钱,已经是田中家的体面起作用了。 至少在田中先生口中,我们作为阴阳师,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没什么说服力。 “在老人家的眼中,阴阳师应该穿狩衣的。” 合理怀疑,田中先生在内涵自己的亲人。 作为田中家唯一一个对咒术界有所了解的人,田中先生早年的经历可以说是……嗯……被诅咒吓破了胆。 还跟我一样急病乱投医,去找了一些很有名的诸如盘星教之类的组织驱邪。 他的驱邪经历于是变得更加坎坷不平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倒苦水一样的说出来,我和顺平很难想到三十多岁的田中先生,还能活到现在。 咒术界榜上有名的诅咒师组织,他投了个遍,可能是因为人傻钱多吧,事情一开始还是容易解决的,诅咒师运作一下,事情就变得非常复杂了。 他纵横驱邪界十几年,碰到了组织基本上都是诅咒师开出来捞钱的,于是反反复复诅咒一直是治标不治本的状态。 “天天睡觉都能听到咯吱咯吱嚼骨头的声音。” 活成了诅咒师的提款机。 一个让咒术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事实是,他能正式进入咒术界,是因为碰到了一个收费合理,比诅咒师价格更加合算,效果看起来也不错的咒术师。 然后他了解到,正常的咒术师收的钱,其实都是挺划算的价格。 因为便宜的价格,他终于从诅咒师的ATM变成了咒术师的委托人。 这种程度的磕磕碰碰,他也是家族中唯一一个适应良好,甚至觉得这诅咒终于正常了一点的人。 “真厉害,田中先生。” 顺平的真心话。 田中先生在远离田中家族,坐在便利店里吃便当时,状态显然放松了很多,至少敢说他的目的了: 有诅咒就祓除诅咒,如果能够让老爷子搬家,从那个信号不好的房子里搬到城市里就更好了。 继承权什么的放在一边,他们兄弟姐妹的想法是想让老人家搬到城市。理由么,田中家族企业做大的同时,对手机信号的需求远远不是老家的信号条件能满足的。 一天收不到消息,就会错失很多机会。 长时间待在老家,相当于放弃了公司的未来。 田中先生昨天看上去不着急,但他说他是装的,毕竟田中家看重体面,发生什么都不能慌慌张张的。 “本来就被老爷子看不上,再慌慌张张的,估计会被踢出家门断绝关系。” 「那样信号的问题不是自动解决了吗?」 我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可真是个憨憨。 田中先生情感宣泄被堵住了,一副无语的样子:“那是老爷子。” 懂了,是亲情不能用手机信号来衡量。 「我们的工作只是祓除诅咒,其他的不符合相关规定,很抱歉。」 想要额外扩展我们的业务,这份心是好的,但显然田中先生并不算太过了解咒术师的工作,而我一向是不会做职责之外的事的。 这是第二天获得的情报,了解了一下委托人家中的情况,确认了诅咒源头不在田中家。 确认过程非常草率,因为委托人并不配合。这样的情况下,顺平会认同我先去外围寻找突破口的提议,选择向委托人说明诅咒源头不在他们家中,是正常的事。 田中家没有突破口。 第三天,我和顺平去周围查看。 “这里,以及这里,这个圈外,都是信号稳定的区域。” 信号良好后,我和顺平在一个便利店里开拓了新的业务,手绘地图。精确程度谈不上,只是对着手机地图画出来抽象情况,两个人能看明白就不在乎精细问题了。 还用手机向五条悟他们请教过现在的情况,给了标记地点。 “窗”和委托人都不给力的情况下,想要尽快结束任务,向前辈和同期求助是正确的行为。 即使任务中出现了意外,提前通知任务地点,也会缩短他人收尸的时间。 很悲观却必要的准备。 确认咒术界不久后会发生团战是容易的事情,因为真人和夏油杰他们的态度微妙的改变就能当做判断的依据。 混乱的发生,被混乱冲击的咒术师们可能没有什么改变,但挑事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作为挑事者,混乱的计划就在他脑中,举动随意透露一点,就能确定了。 比如这个长期任务。 比如真人态度的转变。 不过现在还是安心在周围调查田中先生的委托吧,毕竟是咒术师祓除诅咒的职责,寻求突破口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看起来不太像调查问题的。 在便利店里,我和顺平就跟没有任务一样很平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店里的东西,等着微波炉将自己点的牛奶加热好。 已经计划趁着长期任务的调查空档去看电影了,还讨论了一下可乐和爆米花谁去买。 顺平:这样真的可以吗? 神木:目标是残秽,只要用眼睛认真看就好了。 顺平:只能这样了。 田中先生不怎么了解咒术师的工作方式,不怎么了解我们这两个咒术师,田中夫人也是这样。 他们将咒术师当成了调解员或者侦探了。 但咒术师的侦查目标只是诅咒和诅咒留下的痕迹,问询是必要的,不是充分必要的。眼睛好的话,可以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 田中先生在我们两个脱离他真正开始调查时还很紧张,担忧我们的交际能力,顺平很好的安慰了一下紧张的他,说我们有过专业培训的。 我补充:「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附近的警署查。」 我不该说这话的。 田中先生更担心了。 他们夫妻俩对我们是真的有误解。 顺平:律怎么看这次委托? 神木:田中先生对田中夫人有过暴力行为。 顺平:哎?暴力……暴力行为? 神木:田中夫人脸上的淤青不是因为意外,而是被田中先生打的。 神木:我对这次委托没有看法。 顺平:……还是先找残秽吧,确认是这片区域? 神木:集中注意力,看地板。 田中家的风评和背后的故事,我们两个二级咒术师,在好奇心和诅咒可能导致的死亡选项下,脑子没有问题的都会选择先去祓除诅咒,然后有时间才会了解前因后果。 太过好奇会忽略咒术师原本的职责,将自己的立场模糊掉。 我能从田中夫人脸上的淤青看出他们夫妻感情并不那么美好,却不会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去探究田中家成员不断出事故受伤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什么遭到诅咒。 这种事,对寻找诅咒源头是有帮助,却会浪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纠缠进名为田中家的漩涡里。 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我和顺平在便利店吃完了便当,喝完了牛奶,收拾好桌面上的包装纸,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里,才跟普通人一样走出了便利店慢悠悠的往目的地走去。 还是手机重度成瘾患者。 时不时低着头看一眼手机,让路人注意到都要叹着气说我们两个未来没有希望了。 当然路人不会有这么闲的,我们两个觉得有些引人注目的事,放在人群里,路人眼中不过是随意忽略的背景板。 注意到了就注意到了,不会出现社死的程度。 顺平:律很懂啊。 神木:穿着cos服的路上领悟到的真理。 顺平:你cos的是? 神木:背景板。 顺平笑出了声。 人群这么大,一些自我认为非常社死的事情,在穿的奇怪时会引来的目光尚且是转瞬即逝的,毫无辨识度的走在人群里,人群不会为一滴水的加入而有半分惊讶的。 就算是咒术师,在人群里也不会有多重要。 混在人群里寻找诅咒的残秽,时不时低头看看地面,只要不与诅咒面对面对上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奈何人群中诅咒虽多,却没有我们的目标。 人群里走一遭,发现蝇头这种四级咒灵是真的存在感强烈。一撇眼,奶茶店里的人肩膀上有一只,一转脸,一个上班族身上还有一个。 顺平:好想祓除。 神木:没有钱。 我比起顺平,显得现实极了。 四级诅咒对人的危害性,归类于低,让人肩膀沉重酸痛,头痛感冒什么的很常见,四级诅咒想要人的命,在数量上就有要求……应该吧。 我的咒言反噬一下,四级数量上去就能要我的命。 控制不住想要祓除诅咒,接近于咒术师的职业病,有能力又在相应的教条下熏陶过一段时间,会患上这样的职业病…… 神木:你是一个正常的咒术师。 顺平:…… 顺平:律,你的思维怎么跳跃的? 神木:前方三百米,记得左转。 顺平:别转移话题啊。 神木:你要撞墙了。 …… 我提醒的有些晚,顺平用余光看一眼手机后,因为注意力被分散,撞墙了。 “三百米?” 他捂着额头,问我。 我平静的发消息:直线距离。 我们来到的地方是一个死胡同,我的直线距离,是需要双方跳过墙头,跨越二百九十五米,才能抵达的。 顺平的眼神告诉我,我的肥宅快乐水在今天会失去它出现的机会。 我补救了一下:诅咒它不是人,跟人的走法不一样。 这合理吗? 合理。 我们面前的残秽停留在死胡同的墙头,非常具有说服力,而此刻夕阳西下,正是逢魔时刻。 顺平:诅咒它很懂。 神木:是的。 今天一天的工作量如果现在结束,我们可以说是追逐着诅咒的身影追到最后失去踪迹,这是摸鱼还不负责的办法。 我们没有那么摸鱼和不负责,选择了跟委托人说了一句,正在寻找诅咒的踪迹,今天晚上不能回去了。 「他收不到。」 “可能性很大。” 我们自愿选择加班。 诅咒的残秽趁着它们还在的时候应尽快追逐。 从田中宅延伸出来的一条负面情绪如同丝线,将田中宅与目的地相连,地上的残秽是间断出现的路标。 明了目的地的情况下,路标的作用只是给同伴确认一下我的判断的确没有问题。顺平和我在赶路的过程中,唯一的问题依旧是体力问题。 顺平相信我的眼睛,我也相信我的眼睛。 但是体力—— 体力说神来了身体都需要休息。 我和顺平爬了几道死胡同,在大楼楼顶来了几次跳跃后,对诅咒的祓除愿望更加强烈了。 呼吸都能带出来腥味,喉咙里干涩得难受,呼吸急促,离瘫倒在地只差一个休息点。 此时离目的地只差百米的距离,不是直线,是可以平稳走到的距离,不用翻墙爬楼成为低配版蜘蛛侠。 我和顺平已经靠着淀月再起不能了。 诅咒是真的六,靠着不走寻常路,硬生生让两个咒术师的体力条空了。可能它也没想到,这是两个体力是绝对弱项的二级咒术师吧。 「二级,休息好再去。」 “buff?” 「再等等,我喘不过来气。」 我不喜欢的诅咒是幻觉系的,尤其是可以涉及到过去的幻觉系。虽然让人不喜欢的是过去,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但这跟我对诅咒的不喜欢又不是两回事。 它们具有联系。 我不喜欢引起我回忆过去的外力,它们都在这个前提下。 这个诅咒是他人对田中家族的人的憎恨生出来的。 人类的恶意并不单薄,不会受限于自己对恶行的认知和想象力。 这种让人憎恨共鸣,从而让对方被幻觉里的痛苦吞噬的诅咒,咒术师祓除了它,在幻觉里经历的时间越长,看到的恶心事也就越多。 这是我碰到的第二只幻觉系诅咒,还是第三个? 让人讨厌。 这种情况下,不出意外会是幻觉系的诅咒实在是让人讨厌。 “人类做出怎样的恶行都不让我奇怪呢。” 真人在line上的消息说过。 人类做出怎样的恶行都不奇怪,同理,做出怎样光辉灿烂的事都有可能。 田中先生所在的田中家族在发家致富的道路上伤害了一些人,这些人的憎恨交织成了这样的诅咒。就跟我对校园暴力的憎恨注入诅咒时一样,从中诞生的诅咒被死去的人的怨念捆绑着,造成了田中家的事故。 我能平静的述说这样的情况。 即使田中家造成了他人的死亡却有了光辉灿烂的未来,死去的受害者烂成了泥土,不是生出了诅咒都引不来他人的注目。 引来他人注目的后果,也是即将被咒术师祓除。 咒术师这种工作做的太多,碰到委托人是田中先生这样的,情况会逐渐增多。 这不是人渣太多。 他们在人群中的几率其实就那样,不过是咒术师的职业容易与人渣打交道,就会让咒术师一段时间有种错觉,入目皆人渣。 顺平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时,有些犯恶心。 我对比他,因为自身经历的原因,表情看上去还是平静,身上惯常的是祓除诅咒时使用咒言的狼狈。 “想吐。” 「趁着地方没塌,还能吐一会。」 “……” 顺平无奈的,“你刚刚咒言是什么?” 「去死。」 “……很少见。” 「我的确很少用,但是生气就容易口不择言。」 咒术师不是侦探,不是警察,更不是调解员,我们只是在做自己职责内的事,还允许一定范围内的失误。 “效果怎么样呢?” 「不见了,干干净净。」 任务完成得在委托人眼中非常不讲究流程,没有周边调研,从他人口中找到诅咒诞生的原因,而是直奔诅咒源头,干脆利落的解决了。 我不知道田中夫妇是怎么想的。 但我和顺平任务完成这么快,除了委托人和他背后的家族故事一角有点膈应人外,完成任务还是很高兴的。 「果然七海前辈最靠谱。」 “观察残秽是很有用的建议。” 顺平说。 我们两个默契的忽略了那个诅咒为什么会走到田中宅却没有制造诅咒杀人事件的事,这种问题,诅咒本身可能都不知道。 想的太多,对心理恢复没有任何好处。 顺平现在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应激症状,对着田中先生能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已经是尽力了。 “想起来还是有点恶心,不过律是真的很强啊,挣脱出来的时间比我快多了。” 「可能是经历过,有经验了,下次再面对这种类型的诅咒,顺平也会渐渐适应的。」 “总觉得律经历了很多。” 顺平没有接着往下说了,他对我的过去没有太过旺盛的好奇心,不会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反复追问,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碰见的人,除了真人最开始故意踩雷用来拉近关系外,周围的人对我的过去拥有好奇心,将它当成打开我心扉的标志,却没有逼迫。 这次长期任务,顺平有了轻微应激,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分开单独出任务的时间,所以他的状态在我的观察下还好。 顺平是有毒水母。 自身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对这种事情共情能力会强,但不至于毫无抵抗力。 长期任务时间缩短,任务完成得比想象中快,最头痛的不是考虑接下来要吃什么的我,是真人他们。 真人:律果然很特别。 神木:? 神木:什么? 真人:努力过了头了。 神木:我不喜欢委托人和他们家的气氛。 神木:而且这次运气不错。 真人:运气? 神木:嗯,运气。 从这些来看,我和真人的确算的上是朋友的。不会捅破窗户纸说出让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不会将异常明明白白的放在台面上,只是用平常话试探对方的底线。 没有彻底撕破脸,说拒绝交谈,没有明明白白的说双方是对立面,我们就仍旧是朋友。 一个对恶行保持沉默,一个用恶行来试探对方的底线。 作恶的反而更加小心翼翼,以防沉默的突然不在沉默,将这脆弱得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维系下来的友谊斩断。 “有点好笑。” 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轻声说。 我的术式是真的有这么高的价值,还是真人作为人类恶的咒灵,依旧无法摆脱人类的影响,成了无法控制本能的“人”? 很难解释。 诅咒作为负面情绪的产物,拥有的本能会被诞生它的土壤所影响,于是,对我的感觉也会被影响吗? 我伸手,触碰了一下眼中堆积在椅子上的负面情绪,它晃了晃自己的一团,看样子是只灰色的史莱姆,而不是负面情绪。 拥有软泥一样表面的一团负面情绪证明了它的可延伸性,从一团里延展出了腕足,搭在了我的掌心。 不是黏糊糊的触感,负面情绪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搭在我手心的腕足更像是空气的一部分。 一团全挤上我的手心都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视觉上看着拥挤和委屈。 我没有制止。 它就在我的手心上由拥挤变得延展,在完全覆盖到我的视野时,我说:“下去。” 负面情绪又变成了缩在椅子上的一团。 这样的能力……看上去的确值得。 问题是,真人并不清楚我的能力简单的本质,还是被影响了吧。 我的不抗拒让负面情绪在屋子里随着那一团逐渐放肆的行为而增加,最后的“下去”让负面情绪全部散去,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适当玩乐可以增进感情,虽然对象只是一团情绪。 啧,现在还是尽早让垃圾回到垃圾桶吧。 ———————— 感谢在2021-03-3022:37:48~2021-03-3123:4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有栖-Σ、光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打分:-220瓶;永不发光的星辰、利莱瑟斯·斯塔瑟10瓶;小透明6瓶;林桸愿、闲随鹤断鲸5瓶;不落忍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第 37 章:拉面 人是适应性很强的。 不间断的任务里还能找到任务空档,钻进拉面店、和果子店、饭馆……耳边是人间百态,眼下是手机屏幕上的任务资料,手上还夹着拉面。 “完成了。” 顺平说。 语气里松了一口气的意味非常明显。 这次我们是在奶茶店,看着店员在奶茶里加珍珠,奶褐色的液体里黑珍珠落下,带着一点香甜的气味。 “腌鱼子。” 借用一下狗卷前辈的语气词好了。 我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长期缩成短期,将繁琐变成简单。清空任务后的放松感,跟解决完一道看起来根本做不出来的数学题一样,看着任务完成和卡上余额增加的消息,可以说是瞬间精神百倍。 开玩笑的,但兴奋是真的。 紧绷着的精神状态在放松过后会迎来疲惫期,但不妨碍我在疲惫感涌上来的时候还能看着余额笑出来。 「接下来想想它该怎么花了。」 “不是直接当做退休金吗?” 「在满足未来的需求前,现在也很重要。」 为了未来而拼命努力,却发现不给现在注入一点力气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的话,未来就是毫无意义的。 顺平:“我明白了。律是看到了街对面有卖游戏卡带的吗?” 我:“咳。” 拖着疲惫的身体也要完成任务的我们,是为了咒术界高层口中的大义,不算的,至少我和顺平对所谓大义的认知停留在负面认知上。 咒术界高层口中的大义,对我们而言,就是在混乱时我们的死不具有任何价值。除此之外,他们给我们看到的大义并没有多少正面,觉得普通咒术师根本无法理解他们的“大义”,于是连知情权都间接失去了,于是我们了解的渠道更少了。 了解的渠道封闭,却依旧有这种概念,那么,将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当今咒术界的现状和自己的体验感当成“大义”的解释,是很合理的。 谁的“大义”是强迫不知情者消耗自己的生命为高层的掌权添砖加瓦,让咒术界彻底成为一团死水,御三家和普通咒术师的地位差距加大,阶级彻底固化的? 将人用血统直接分为三六九等,扼杀庞大人群里的可能性,并毫不在乎——姑且认定是咒术师天赋占实力八层的事实,让他们对血统有所要求,但现在的发展完全就是病态了。 没有新鲜血液补充,潜力尚未完全发挥的咒术师在祓除诅咒的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死亡…… 死掉的大多数是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成长起来好好发挥出作用的人。 咒术师是消耗生命的职业。 他们的“大义”在这种明确的对咒术师的危险认知前还想加一个前缀——“毫无意义的”,咒术师是毫无意义的消耗生命的职业。 我们在吃饭的时候用手机交流过这些,散漫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思维随性随意,没有逻辑关系。 毕竟,在这个年龄段,“看谁都是傻子”是多发期,觉得自我理解非常通透到位,自我的想法非常活跃。 话题随便跳,也是朋友间的乐趣,因为无论说什么,作为朋友的对方都能毫无障碍的接下去,双方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讨论现实的话题不会多么沉重,我和顺平在同期中可以算得上愿望简单的人,还是对改变现状没有任何想法的人。 「自信」的品格,在两个有些态度轻微消极的人面前,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拯救自己的生命尚且难以面面俱到,拯救他人的话—— 顺平:大概只会跟着引路人走,想要自己思考得出正确的结论,会走错路吧。 神木:不了解基本情况,做出的决定靠的是幸运值。 神木:我的运气你是知道的。 顺平:啊,保底全歪,对吧。 神木:是的。 我们好像不是“看谁都是傻子”,是看自己好像是头脑一片空白的傻子。 易被他人评价影响,会为夸赞而高兴,想要独立做出一个举动,在不熟悉的领域又会缺少关键的勇气。 知道某件事请忍耐就能得到一个结束当前遭遇的机会,却又因为内心的某种情感而具有不合群的勇气。 连讨厌和拒绝都很难直白的说出口。 光辉灿烂的人只是少数,而我们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光芒万丈的样子。 神木:那是LED灯吗? 顺平:好像不那么亮。 神木:长久黑暗里突然蹦出来的白光。 顺平:眼睛没事吧。 任务接到手软的时候,我们自然而然的吐槽诅咒事件的多发。休息日终于来到时,我和顺平聊天框里被狂喜的表情包刷屏了,如果有任何一方没有将消息震动音关闭,那就是社死现场。 至于发错了人,盲点点到了级群,那真是太糟糕了。 表情包里有我们手绘出来的,特别抽象和魔性,能将水母变成一个圆加几个弯曲线条、将冷漠无情变成一个圆加上几根向上发展的线条…… 伏黑惠见了都会露出微笑。 五条悟:哈哈哈,小惠,来看看律和顺平他们给你画的Q版头像。 五条悟:@伏黑惠 伏黑惠::) 等到一个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个羽毛球的表情包出现,并配上“老子现在天下无敌”时。 群里安静了一会。 野蔷薇:这绝对是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很传神! 伏黑惠:这种时候就不要捧场了虎杖,但确实传神。 当事人在狂喜乱舞过后,看见手机消息时认真考虑过要不要销号。 如果是校群,加上狗卷棘,场面会更加混乱,会收获一堆狗卷棘手绘表情包。 熊猫:棘在吗? 狗卷棘:[表情包] 狗卷棘:[表情包] …… 为了避免这样的社死场面,我和顺平放弃了这样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宣泄兴奋的方法。改为在休息日出来的当天就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抢电影票,新发售的游戏,抢到了举起一只手双方默契的击个掌。 一个人做起来有些寂寞和搞笑的事情,两个人做起来不会那么寂寞,但搞笑程度是平方了。 比如击掌时拍了个寂寞,疑惑的看向对方时,发现位置上早已经没了人,对方拿着两瓶饮料在边上站着忍住不笑出声。 WiFi信号不好时,眼巴巴的看着对方的手机,直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放开手机,正在加载的页面让人预料到了结局。 做动态表情包时,两个人作为灵魂画手,开始时表情有多么严肃,成品就会有多么灵魂。 “这是五条老师?” “霞水母。” “……” 很难想象,这个羽毛球下多了四根火柴棍动起来的表情包会是以五条悟为原型的,不过以顺平的淀月为原型的水母都惨不忍睹了,这个……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成品与五条老师的相似点是?” “看不见眼睛。”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现在隔着玻璃看见店里的游戏卡带,一本正经的说要为未来充电,不留情面的揭穿事实,然后双双计算对方的预算,对了下双方的余额。 没什么犹豫的:“买!” 余额就算是请五条悟一个月的喜久福,请一个月的班级团建活动,买一堆游戏电影票,提着一打的奶茶,还绰绰有余。 “不是这么算的。” 顺平看不下去了,“还有自己的生活费。” “绰绰有余,里。” 听上去非常大气,一股不差钱的气息。 但五人聚起来时,我们这些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平价拉面店。 如果有条件的话,虎杖悠仁同学还要亲自下厨带便当,吃到半路蹦出来一个手长腿长的五条悟蹭吃蹭喝也是常有的事。 初始平价拉面店,后来逛了一圈,发现每个人的钱包都瘦了。 提议泡温泉,“好耶!” 提议去逛街买衣服,“好耶!” 提议去看电影,“好耶!” 提议下次换家店,“好耶!” 提议下次打游戏,五条悟禁止“好耶”。 提议下次直接去喜久福排队买喜久福,我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表示拒绝,五条悟“那就说好了”。 那么现在呢? 还是同一家拉面店。 做完八十八桥任务的他们和刚做完长期任务压缩完任务流程的我们,两个队伍碰面时,气氛里都是劫后余生。 “这么快?” 「以被人投诉的可能性增加为代价。」 「任务委托人可能觉得我们少做了很多事,钱花的不值当,但我们真的不是侦探也不是调解员。」 「八十八桥的任务还好吗,听说伏黑开领域了,当时的情况一定很危险吧?」 “我们这个任务没有什么危险度,是二级。八十八桥看上去很凶险,真的没事吗?” “这些话你们在line上说过一遍了吧。”野蔷薇说,“都说了没事了,虎杖和伏黑的状态不是一眼就看的出来吗?” 伏黑惠:“是未完成的领域。” 虎杖悠仁:“因为三个人,所以没受什么伤。” 「当面问更有诚意。」 野蔷薇掏出了自己的锤子,“那要不要试试更有诚意的?听说你们追它时都跑断了气。” 我选择了拒绝,并非常快的拿起菜单,熟练的递了过去。 拉面店里拒绝械斗和任何形式的加训。 跑不过诅咒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在拉面店里只是吃面时的佐料。 从夏天到冬季的差别因为频繁的任务不算明显,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好像完成了季节的交替。 大概就是在吃拉面时看到菜单换了一下,才意识到时间的变换。 很平常的,过着过着,时间就溜走了,明明拉面的味道没什么改变,一群人也还是以前的样子,中途还会蹦出来一个打秋风的五条老师。 一睁眼,为什么又要开始新的工作了? 假期真短。 「任务是?」 “好像是涉谷那里出了问题。” ———————— 三天打鱼四天晒网。 ——感谢在2021-03-3123:44:11~2021-04-0522:1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dgf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小草、本命纲吉、雨若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桑48瓶;Lilith、言肆、多啦花花20瓶;1721844214瓶;几禾13瓶;瓦尔登湖12瓶;tdk、凉庭下、肉袋鼠、凌、armin 10瓶;阿松、骨舟、卦机墨皮鸹、林桸愿5瓶;我要颜表情(;一_一)4瓶;奇怪、霏泠、苏甦3瓶;云集之地2瓶;月月子小姐、愿祝天下人,愿世安康、光光、遮面沉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第 38 章:无事 2018年10月31号,万圣节前夜,晚7点,以东急百货店、东急东横店为中心,我看见半径约400米的“帐”从涉谷升起。 我在“帐”内。 晚6点,我独自一人坐在街边的店内,看着窗外。 天气变冷,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仿佛是反季节生物,看上去不过是夏末秋初的装扮。 但店面的位置不是很好,我没有看到顺平,倒是老板问了一句:“是在等人吗?” 我说:“是的。” “那应该去百货店等,这里很难被同伴看到。” 我决定去百货店。 傍晚五点半。 找了一天诅咒师踪迹的我,并没有发现诅咒师的影子,手机屏幕上还有电量不足的显示。继上次忘记带手机后,我已经学会带两个手机装进包里,但这次我是没来得及充电就来到了涉谷。 手机电量百分之二十,是很危险的电量,但有充裕的时间去寻找可以充电的地方,正好我也饿了。 下午四点半。 真人的消息停留在今天早上九点,而他人已经在我对面,单方面的走入人群,似乎还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没一会就亮了起来,是真人的消息,他发了一个笑脸过来,接着是: 律现在在涉谷吗,要不要见一面? 我回:我已经看到你了。 真人:顺平也在一起吗? 我:不在。 下午三点。 涉谷用脚丈量是一件累人的事,走遍每个角落更是如此。 距离我早上醒来接受任务不过几个小时,中途就发生了很多事。但说什么异常,很难说。 至少我看见的人群没有异常,他们过着差不多的生活,并不觉得今天会是什么不好的日子。 涉谷跟普通的任务地点差不多,普通人群的生活没有被过多影响。 新闻里没有大面积爆发的意外死亡事件,网页里广告和有用的信息在手机屏幕里争夺占用面积,街道上的店铺照常开着,街角的那家超市还挂起了打折的木牌。 “要尝尝刚做好的面包吗?” “不了,我不饿。” 中午12点。 涉谷是个好地方,繁华,交通便利,如果没有任务在身,我大概是有机会逛一逛的。寻找同伴,怎么说都算不上逛街吧。 想想涉谷的面积,以刚刚离开的地方为圆心画出来的圆,算上时间和顺平的速度,范围就很大了。 是还没开始,就能让大脑想出脚走完后的疲软模样的路程。 我希望顺平不会在路程里正在寻找我,因为两个人互相寻找,不会增加两个人的碰面几率,还会因为对范围的认知问题而加大难度。 至少对我来说如此。 希望顺平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上午九点。 被告知假期取消时,我已经从睡懵的状态清醒过来了,将离开的准备做足了,随时都能前往任务地点涉谷。 辅助监督说在涉谷有诅咒师的线索,不确定,但还是当成了任务让咒术师去看看。 「那个诅咒师一定很有名。」 “是的。”辅助监督说,“所以才不想放弃涉谷这条线索。” “压力有点大。” 诅咒师与诅咒还是不同的,都能被归类于人类,如果真的碰上了,不提打不打得过的事,让两个只祓除过诅咒的二级去杀死诅咒师,于规则上,完全没问题,于心理上,杀死同类这种事,一开始都会难以接受。 「有其他咒术师吗?」 “有,不会只有你们两个人。” ———— “帐”在我的上空,盖住了涉谷的一部分,里面的人因为看不到“帐”,所以一切照旧,直到放“帐”的诅咒师开始下一步行动前,这里一切如常。 “你在看星星吗,现在是看不到星星的。” “只是在看灯光。” 只是在想,野蔷薇那句“等任务结束后就去涉谷逛一逛”,大概很难实现了。我们在涉谷发生变动时,入“帐”的时间不同,赶到现场的时间不同,经历的事件也不会相同。 看着风暴到来成为第一批被封入“帐”的“受害者”,我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难说有什么固定的立场。 想要拯救一切的梦想大多数被湮灭在童年结束后,少部分结束在中二时期,还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做这样的事。 很可惜,那些人都不是我。 “律君更适合成为诅咒师的。” 我对诅咒师没什么反感的情绪,对咒术师也没有什么认同感,只要那些惨剧不发生在我的头上,不会影响我的规则,我会继续平静下去。 现在如是。 已经窥见了风暴的姿态,等待结局和对普通人世界颠覆的时间里,咒术师们都忙成一团糟伤亡惨重的时刻,我还坐在一个地方。 不能说什么都没做吧,知道接下来的咒术界不会有余力追究几个人的伤亡时,我就将没有塞进垃圾桶的垃圾安静的塞下去,譬如让我有了六次情报失误体验的主谋。 风暴中心是最容易让人从咒术师的身份和规则中挣脱出来的,区区二级咒术师,没有什么突出表现,在风暴里失去了消息,除了几个真正关心的人,没人会在意的。 我摸上了自己喉咙上那一道浅淡细长的疤痕。 耳边是人群变得慌乱起来的声音、诅咒的声音、咒术师的声音…… 我站起身,跟着人群,做了随波逐流的羔羊。 既不想继续成为咒术师被一群老头子压榨,又不想成为诅咒师跟着其他诅咒师为非作歹,左右为难的情况下,横着走就好了。 顺平吗? 不会有事的。 因为,我对他说了一句“不要死”。 让当初的奇迹再现好了,就当以神木律的生命为代价。 如果看起来代价不够与诅咒五条悟相提并论,不会导致神木律的死亡的话,那就用这个吧。 「我的校园生活中无法承载过多的死亡。」 言语即诅咒。 这是咒言师。 喉咙上细长的伤痕隐约跟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样。不是隐约了,我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裂缝。 视野里全是情绪构成的怪物的我,因为看不见自己的身影而觉得自己是正常的,但走在情绪怪物中的,无论是正常还是不正常,都是怪物。 我是怪物中的普通人,在怪物眼中,我就是怪物。 我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帐”,隔着夜色看向“帐”内时,咽喉上已经明确看的出来那是一道裂缝了。 在裂缝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还是早点回家吧。 涉谷没有什么事发生。 ———————— 他有情绪跟他不当人有什么关系- ——感谢在2021-04-0522:13:06~2021-04-0623:0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含衣、布丁~\(≧▽≦)/~10瓶;闲随鹤断鲸5瓶;我要颜表情(;一_一)、Lea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第 39 章:另一个过去 陶瓷一样。 镜中的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裂纹,而被衣物遮掩的身体上,裂纹会更多。 但我还没有碎掉。 人类的身体比陶瓷更加柔软充满韧度,就算布满了裂纹,是贯穿伤也不会成一地碎片。 带给我的麻烦不过是有几天不能出门。 我回到了家中。 不是上次那个公寓,而是其他地方的家。 我不是只有一个家。 那个充当神木律一段时间的家的公寓,在神木律因为咒言付出了代价,并造成自己的死亡后,公寓对我而言就失去了“家”的含义,只是神木律的骨灰盒。 想要杀死神木律比想象中容易很多。 在关心神木律的人面前展现神木律具有的可能导致死亡的才能,在混乱中那些人分身乏术自顾不暇时,成为死亡人数中的一个,是很容易的事。 神木律没有血缘关系者,他人对神木律的认知取决于他所展现出来并被人接受的那些。 他人的认知会让神木律完成从失踪到死亡的过程。 因为奇迹的确发生过了。 因为我也的确付出了一些代价。 会干脆利落的选择死亡不是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钱赚够了,那就选择退休。知道风暴产生的原因,并看见风暴登陆造成伤亡,了解接下来会面对的麻烦事,对最大的权利机构产生信任危机…… 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接下来繁重的任务,可能不会发工资。 我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做出了符合工资的贡献,那么,我们的雇佣关系就结束了,因为他们不会再发工资,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也跟祓除诅咒无关。 咒术界高层那些人,大概会将错误安放在五条悟身上,如果五条悟出现了意外,他身边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不是用来做杀人的刀,就是被追杀的人。 我对咒术界高层的决策能力不抱有任何信心,对他们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无法理解。 不过这些不是主动退休的我应该考虑的事情了,我现在只希望,裂缝慢慢消失的几天里,我的家里还能剩下几天的物资。 我记得以前我买过储备物资屯在家里的,不是为了应付世界末日。是为了发生这样的情况,不用自己遮瑕扑粉遮住裂缝去超市买菜。 那些看上去很好,遮瑕能力很不错的化妆品,我分辨不出来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将粉抹平,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就是在给开裂的墙面刷白漆。 后来嫌弃费事效果还不好,学会了cos,只要穿着动漫人物的衣服,身上的裂缝就会被当成仿真妆。 但那时候对动漫涉猎太少,不知道有什么人物满身裂缝,于是想起了cos背景板,后来就想起了玩游戏,在游戏里寻找对应的人物。 我尝试过多种方法,最好的方法是不出门。 只要保证冰箱不断电,家里有应急食品,就可以了,成本低廉,不用花费大量时间,还不会有什么意外。 唯一的问题,就是钱。 但只要工作,钱的问题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 至于解决裂缝出现的问题,一劳永逸的做法,我也想过解决,不过效果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效果很差,将原本稳定的情况变得横生枝节。 在家里等待裂缝消失的这几天,我始终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恢复情况。还会趁着摆脱了繁重的任务的闲暇里,写下自己目前为止的生活进展情况。 攒够养老钱,已完成。 辞去咒术师的工作,已完成。 避免成为诅咒师,已完成。 规避风暴波及地,已完成。 裂缝消失,未完成。 记录这些的笔记本上还留有以前的生活记录—— 超市什么时候能打折? 过期食品记得及时清理。 下次一定写完这个笔记本。 ……不是在写日记。 笔记本好丑,纸张写字感觉糟糕,钢笔漏墨水,干脆全换了。 ……它们都好了。 叫什么名字好呢? 今天买来的水果口感不新鲜。 …… 杂乱,没有日期,只是一点心情和生活碎片。有时候还会自问自答。 这几天里,电视和手机消息上有东京涉谷地区发生极大事故,不明原因出现地陷,公布出来的死亡人数里,神木律贡献了一个数字。 神木律存在的痕迹并没有一夜之间全部消失,随着死亡不留一点痕迹。 那个差点被彻底杀死永远不能再诞生的二级诅咒都只是差点被抹消,将神木律存在的痕迹全部抹去,咒言索要的代价过于离谱,我做不到。 但就算如此,神木律这个人在人群里的存在感依旧稀薄得跟纸一样,我回到家中,并不担心公寓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带走。那些限量版的游戏卡带周边什么的,是放在高专寝室的,那就是神木律存在的直接证明之一。 除此之外,是神木律的户籍,档案,还有他人的记忆。 连过去都活在记忆里的神木律,这次连本人都会直接活在过去里了。 所以,再次重复一遍,杀死神木律真是一件简单的事。 而神木律账户上出现的非法资产转移?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因为遗漏了金钱的需求,而将自己赚到的钱存储在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的账户上,不得不等到一定的时间才进行了一次非法转移,将死人的账户余额全部盗空。 明明是我自己,死了却要用非法转移的手段。 神木律这次,我账户上存储的金额用其他手段提前进行了转移,就像人能有两个手机一样,我也能有其他的账户。 神木律的账户上还剩下一部分余额。 账户上不能什么也没有。 就像神木律这个人一样,名字是在户籍上的,目标是真的,短暂路过他人生命也是事实,暴露出来的能力也是真的。现在在人群里不会再碰到一个神木律,也是事实。 什么是假的呢? 我的死亡,属于神木律的过去。 现在是事实,过去是镜花水月,未来是不能到达。 这即是神木律。 用事实和他人的认知,以及许多普通人的生活拼凑出来的神木律。 他存在,是因为我前一段时间被人叫做神木律。 他不存在,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初并没有任何联系,只存在我的脑海里。 接近于人设,而并非真实。 而人性格多变,情绪变化无常,无法只保持一面,于是用真实润色。 其他人的,我的。 为什么出现神木律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普通人是会死亡的,是意外还是自然死亡,死亡都是其认知的终点。 我的终点不是死亡。 想要过平静普通的生活,避开最沉重的生活打击,无论是作为学习苦手的高中生,还是普通社畜,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周围人都会见证他们的死亡。 如同普通人一样。 生老病死。 淹没于人潮对我而言是件从容又幸福的事情,能保证自己的生活需求,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需要过多的思虑。只要不会有意外发生,这样度过几十年,安然老去,结束作为人的一生,那就可以了。 但意外常常发生,设定下的规则被屡次打破。 作为普通人的生活里,要是没有那些莫名其妙让人生气的意外就好了,可是会经历这些,也是在说明,我作为普通人的一生,其实是成功的吧。 有些意外让人生气但尚能接受。 有些意外就是必经之路上的垃圾,直接踢走会产生更大的问题,迂回一下需要时间,于是我选择了垃圾桶。 迄今为止我将多少垃圾耐心的塞进垃圾桶呢? 不太清楚。 只记得有些垃圾被塞进垃圾桶时还能挣扎着跳出来,我重复了两三次后,陷入沉思,选择了更干脆的做法。 平静时丢垃圾进垃圾桶会产生动乱,那就混乱时期再丢,蹲在哪里,等到混乱了,我就立马丢进垃圾桶。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垃圾对稳住混乱局势会有什么显著作用。既然都是垃圾了,就不要在垃圾桶和垃圾堆里寻找救赎了。 那样,你看到的星星是假的,认知的世界是假的。 自然也被这样的人报复过,我很困惑,他们说我做的不对,说我是恶鬼,我没有必要去迁怒没有看见过好东西,终日面对垃圾的人。 平静的:“但他伤害了我,反击不是受害者的权利吗?” “你算什么受害者,他不是没有伤害到你吗?” “伤害不是结果论问题。他对我抱有杀心,对我实行了伤害行为,只是因为我的武力原因才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既然我们武力悬殊,他在冲上来的那一刻,应该就知道结果了吧。” “如果不是他想要看见死亡,那就是他脑子进了水,我认为他是一个正常人,解剖结果也证明他没有脑积水。” “还是说,你在试图证明他的确是一个脑部障碍患者?稍等,我会重新再进行一次检查的。” “只检查了脑部积水问题而没有检查其他病变,的确是我的失职。” 结果很遗憾。 我没能挽救那个被垃圾蒙蔽了双眼的孩子,他的确用行为证实了两个人都有脑部问题,只是轻重程度不同。 因为这次职业失误,我当时对自己的选择的职业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和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 于是我辞职了。 这不是归类于神木律过去的事情,它被归类于我的过去这个大分类下。 要听听吗? 在我愈合身体上的裂缝的时间里,要听听我的过去吗?被细分在鹤见这个名字下的过去。 **** 我的同事听见我的辞职过程后,笑的前俯后仰。 我确实非常疑惑。 “他们的脑部病变查出来了吗?” “很遗憾,没有。” 我在结束自己的法医生涯后不久,走在路上苦恼着新的工作是否应该继续法医相关的职业。 这是一种危险行为。 走在马路上走神,容易忽视面前的红绿灯变换时间,错过人行道绿灯,多等一次。如果走神时间太长,今天一天找工作的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会如此走神,大概是我知道除了法医工作经验外什么都拿不出来,甚至还是一个黑户的我,找工作非常麻烦。 我是贫民窟出身,能活到现在,物理手段是少不了的。法医时期的大体老师来源是他人提供,里面什么都有,解剖到一半看见器官里埋着炸*弹需要变身拆弹专家的情况有,还没来得及打开大体老师就直接拒绝我的学习的情况有…… 大体老师的事情都是小事,毕竟我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学习过程磕磕绊绊,会让大体老师不满是正常的。 更多的问题来自于外部,有人想要讹诈,不给我付钱,按照我们当初说好的,这是严重违约行为。 我好脾气的跟他复述了当初的约定,他们嘲笑讥讽的让我别管闲事。 索要自己的工作报酬不是闲事,是正当的。 物理手段是必要的。 如果物理手段还不能要回应得的报酬,为了接下来的生存,我会索要额外的利息,当然,这个过程会绕开欠债人。 如果欠债不还是正常的,那么请恕我不能做一个正常人了。 人生还没有开始多久,就要我饿死,这个正常人只能转职。 很难相信,我是对自己的法医职业怀疑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改变能让我更好生存下去的职业,选择成为一个社畜的。 同事说应该是脑部病变的那两个人对我的打击过大,甚至提议我们晚上去居酒屋缓解一下郁闷的情绪。 “酒精会让人快乐起来的。” 这样的酒鬼发言。 他不算一个酒鬼,我和他也不会去居酒屋,因为每次都是我付钱,他的钱包总是丢,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纠正了他的问题发言。 “我没有郁闷,更不想跟你去居酒屋。再欠钱不还的话,太宰君,我可能会让你体验一下物理手段。” “将人骨头打断踩在上面恶人脸的让人还钱?” “不是,社畜不想做这样的体力活。” 我说,“那时候我也只是让人配合着将他们带来的大体老师缝合好,然后背回去。” “不能对老师不敬,但可以对欠债不还的不敬。” “希望太宰君不要沦落到那种地步。” “而且结束法医生涯的理由,太宰君的猜测错了。” “脑部病变的人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它不赚钱了。” 太宰君:“鹤见真是意外的直白。” “钱是生活的必需品,我没有钱会饿死,会因为钱的问题而选择转职是很正常的。” 我那天在走神,想着未来的工作该如何寻找,脚步不自觉的朝着横滨的地标建筑移动时,一个人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伸着手就差抓住我的衣服了。 我躲开了。 他摔倒了。 我:“抱歉,但我只有这一件衣服,坏了就会影响市容。” 他甚至没有计较我躲开了还能扶一把的问题,麻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问我:“你是今天的面试者吗,我是来通知你,面试地点改了。” 于是我到了现在的公司成了社畜。 那个面试官说的话很假,但他给的待遇是真的好。至少可以保证我的生活无忧的工资,还配备单人公寓,提供一日三餐。知道我是个黑户,贫民窟出身时也没有过多计较,反而给我上了户籍。 写名字时,面试官问我,“是鹤见济?” 我原本只有鹤见这个姓氏的,他送了我一个名字,我就点了点头。 因为有了户籍,进了正常公司,所以我碰到了一个钱包不在家的同事,还跟他在同一个办公室、同一张桌子、面对面。 目睹他每天摸鱼划水的行为,还有悄悄的将自己的工作内容发到我的电脑上伪造成我的工作的事。 他不觉得羞愧。 他只觉得自己每天划拉给我的工作不够多。他还在打我的工资的主意。 面对这样的同事,每天平静的将他划拉给我的工作内容原路返回给他,拒绝他的居酒屋邀请,被他说我没有一点同事情谊时,继续平静的: “我三天前入职。” “我四天前入职。” “我十天前入职。” …… “现在半个月了。” 他说。 我从工作文件里抬起头来,看着对面趴在桌子上毛茸茸的脑袋,说了:“哦。” “就这?就这?” 他不敢相信的。 我沉思了一会,决定还是需要维护一下我们的同事情谊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 “再等六天。” “为什么是六天,而不是现在?” “因为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等你习惯了我的拒绝就好了。” “真贴心。” 同事笑了一下。 我很坦然的接受了他对我性格的赞美。 但二十一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同事太宰君理直气壮的:“我养成了每天对你发出居酒屋邀请的习惯。” 我说:“那很好。” 继续埋头于工作。 公司里的员工并不是只有我和太宰君两个,但我们距离更近,除开他之外,我的交际能力让我不觉得自己能交到除他之外的朋友。 或许这就是同一间办公室磨砺出来的同事情谊吧。 如果太宰君没有对我的工资有想法,不会想着摸鱼就好了。因为一个办公室里有两个人摸鱼会引起上司的注意。 发过来的工作任务是重复的机械劳动,与脑力劳动无关,只要按照格式复制粘贴就可以完成。 毫无营养,与公司业务也没有关联。 但既然他们重金买一个努力工作的员工形象,我就会做到。 太宰君的工作内容应当与我不同。 我们两个在一个办公室,能接触到的面却完全不同。公司需要我的稳定而不是对公司创造业务价值,就算我最开始出现微小的格式错误,我的上司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拿到全勤奖励和业绩奖励时,我会为了公司保持稳定。 毕竟白送给我的钱我不会拒绝。 他们不给我钱,我也能保持这种状态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 公司花钱,我拿钱,我们双方都遵循着没有言语的约定。 太宰君比我要辛苦很多,他的工作效率是可以的,但工作的量很多,看来公司对我们的定位不一样。 我是被他们请来的,免试。 太宰君像是应聘过来的。 所以待遇不同。 所以我们才有机会诞生同事情谊。 因为太宰君看上去不像一个正常人,负面情绪堆积得让我第一次见面时差点没从灰色里找到他的脸,但日常举止又可以做一个长达五分钟的表情包视频。 反差很大。 如果要费眼睛慢慢分辨他那些负面情绪是可以做到,那样的话就意味着我走神摸鱼的事情被发现了。 现在的公司待遇很好,我也不想对面的同事避开我的目光。 没有人希望有一个可以看穿对方负面情绪的人存在,他们对情绪的控制能力很强,但那些情绪在我眼中依旧是存在的,最多只是体积缩小。 让他们难堪的一点就在这里,他们的表情可以滴水不漏,情绪控制非常完美,还具有诱导性,但我不直视他们都能看到他们身上的负面情绪。 没有不必要的好奇心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事。 太宰君的负面情绪里是对死亡的渴求,有对人世的倦怠……粗略一看,太宰君是一个矛盾的人。 希望自己早日离开人世,又在死亡前被一些事物挽留了目光。 他的目光敏锐,可以看见事物的美好,自然更能体会它们的哀伤。 我对这些算是钝感的。 偶然间可以发现事物的美好,并被它们震撼,情感受到冲击,但大部分时间,我看它们,情绪非常平常。 跟对死亡有所期待的人在一块,前职业还是法医的我,谈及死亡是日常的话题。 太宰君对我的前职业生涯感兴趣,对自己偏好死亡的态度没有多少遮掩。我本着法医的职业对太宰君科普了一下死亡的过程和我在大体老师身上学到的东西。 不会打碎太宰君对死亡的文学性想法。 不是在劝诫太宰君尊重生命,努力活下去过好每一天,不要死亡。 如果真的有人活着就是悲剧,还坚定得想要死亡,外部如何介入都无法动摇的情况下——我希望他能慎重的考虑一下自己的死亡方式,而不是在自我解脱前仍旧遭受巨大的痛苦。 除了自然死亡,意外死亡里很难找到不痛苦的方式。 他人不能怜惜自己,但自己应当爱着自己。 能够理解自己痛苦的就是自己,连自己都不能去爱的话,悲痛会比快乐更加深刻。 “怀抱着美梦溺亡是不会痛苦的。” “那就先找到太宰君的美梦吧。” 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太宰君,我们来谈谈欠钱不还的问题。” 自从太宰君欠钱不还还想赖账后,每天下班时必然会发生的插曲。 但今天的太宰君仍旧不想还钱,还试图用他的歪理说服我。 “救济是一种高尚的品格。” “我看上去并不是拥有这种品质的人。” “我觉得你有,鹤见君,要不要试试自己未曾考虑过的可能性?”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我决定试试讨债的新的可能性。” 物理手段对太宰君是毫无作用的。 他是那种就算被人踩在脚底下,只要不死就能脱身进行猛烈还击的人,甚至连被踩在脚底下的可能性都算进计划里的人。 我只能用非常规手段。 寻找太宰君丢失的钱包。 太宰君问我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他的钱包他自己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里面可能也没有一分钱。 他的钱都贡献给酒精和蟹料理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 太宰君的钱包非常好找。 “唯独对与死亡有关的人和物,我是敏锐的。如果找不到,那就说明钱包在太宰君身上。” “只有太宰君身上的死亡才能掩盖太宰君的钱包沾染上的死亡。” ———————— 暂时换下副本。 ——感谢在2021-04-0623:01:25~2021-04-0722:4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希巴希巴、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721844220瓶;奇怪10瓶;涟浅?8瓶;阿蒙4瓶;阿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第 40 章:犬 “鹤见君是与死亡为伍的人。”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那时我还是鹤见医生。” 对死亡敏锐是作为一个前法医遗留下来的职业素养,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但总有一些人,会将这种平常事异常化。 称呼我为“带来死亡的屠夫”。 仿佛大体老师的出现全然是因为我,而不是他们在我没来之前就已经举起了刀,夺走了他人的生命。 很有用的心理安慰。 让他们可以悲痛着神情看着我解剖大体老师进行学习,仿佛我手底下不是需要鉴定的大体老师,而是一个活人。 凶手没有杀人,是无辜的。 是法医在解剖过程中让已经脑死亡的死者活了过来,杀死了他。 所以作为杀人凶手的法医应该给死者的亲属赔偿相应的金额。 他们说的一板一眼,让我听的都笑了起来。 一个正常人听见了都要怀疑他们脑子是不是进了水的逻辑。不过,想想他们的目的是讹诈和赖账,我就能理解了。 理解,还举一反三的理解了贫民窟的规则。 他们惊恐的仿佛看见了我让死者活过来再次杀死的过程,但在我用了物理手段后,他们闭上了自己的嘴。 在不同的地方就要接受不同的规则,并灵活应用。 以前的贫民窟对暴力的约束力较小,那些人也存着想要抢夺的心思。现在的公司对暴力的容忍度不算太高,同事太宰君也只是一句感慨。 我的做法也截然不同。 只是平淡的回应了。 太宰君对死亡有着充沛的活力,但阻碍他朝死亡前进一步的现在是公司的加班。 他摸鱼,他很多时候不想工作,但需要他加班的时候,他是逃不掉的。 “我换了很多公司,结果所有的公司都要加班。” 来自加班三天,眼神失去高光的同事太宰君。 朝九晚五的我无法体验到加班的感受,只能用睡眠充足没有黑眼圈的一张脸看向太宰:“想想工资。” “你工资比我高。” “想想加班费。” “有了加班费也没有你高。” “想想你的钱包。” “钱包在你手里。” “那太好了。” “????” 明了我工资的问题,我又开始当一个拥有努力工作人设的摸鱼人员了。太宰君想要询问我那句“太好了”是什么意思,因为熬夜过度有气无力的声音无法打扰摸鱼中的我,所以我愉快的度过了新的一天。 工资稳定上涨,而工作内容始终不变,这种稳定,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现在实现了。 我满足了吗? 没有。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已经在想着要不要找一个兼职,做一个付费的失物招领处了。 从寻找太宰君的钱包那里得来的灵感。 但按照普遍性,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有太宰君那样缠绕的死亡,找回目标上带着的死亡不会那么明显。 于是—— 太宰君在加班,我坐在他对面,用着公司的电脑和公司的电费开始浏览有关狗的网页。 我没有加班,现在是下班时间,太宰君的怨念可以钉穿电脑屏幕,而我继续这自己浏览网页的举动。 两天后,太宰君下班回到公寓,看着他对门的我打开房间门,牵着一只幼犬出来了。 太宰君:“……” 太宰君不喜欢狗,还爱招惹狗。 我养了一条手续齐全,出门必系绳的幼犬后,下班从超市回来看见两边门都开着,太宰君和幼犬对着咆哮的场景都觉得习以为常了。 一人一犬都是…… 很难说是不是狗叫。 太宰君经常会将幼犬的叫声带歪,带到狼嚎、猫叫的频道上去,对着吵到最后,双方都不说人话都不说自己语言体系。 我站在楼梯上,想着我是不是养了一堆宠物。 “狗仗人势。” 太宰君打开正常语言交流系统,字正腔圆的说。显然幼犬说听不懂的,他说给我听的。 幼犬忙着朝我摇尾巴,将尾巴摇成风车,如果不是有绳子约束着,它看上去很想扑过来。 作为“狗”背后的“人”,只要我回来,就意味着他们间的激烈交流到了收尾阶段。一个等着蹭我的夜宵,一个见了我就放下争吵对象朝我摇尾巴。 太宰君为了生活在加班,加班回来还要看着我的门从里面打开冒出来一只他讨厌的狗冲他汪汪叫。 “我心理受创。” “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表情要是再悲痛一点,嘴里没有塞下一勺子咖喱饭,或许更有说服力。有时候我会为了满足他的怪癖在他的那份咖喱饭里放更多的辣,看着他辣的满地找水,吐着舌头,却硬梗着脖子说好吃。 所以说是怪癖。 太宰君有很多怪癖。 正经的时候自然能正经,不正经的时候,惨遭迫害的大吉碍于不能说人话,只能对着他连汪半个小时,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大吉是我买回来的幼犬的名字。 在它来我的公寓一个月后,我终于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因为太宰君太费狗了,没有一个寓意比较好的名字,我害怕它挺不过有太宰君的日子。 那都是大吉幼年时候的事了。 等到它身量大了一点,遛狗的重任被我交给太宰君,免得这位蹭吃蹭喝的同事的欠款数额增加到让人自暴自弃的地步,顺便保证大吉的运动量时,大吉超级喜欢他的。 每天晚上的遛狗活动简直是让它快乐到飞起。 我在回去做夜宵的路上看见过正在溜人的大吉,和步伐跟起飞了一样的太宰君,他们飘过时,空气中依稀回荡着他们对骂的声音。 “大吉为什么不是一只小型犬?” 太宰君生无可恋。 “阿拉斯加犬不好吗?” 前者能被太宰君控制住,后者,大吉正在将名为太宰的人类当成家具来拆卸。大吉不拆家具,因为太宰君的生命力很强,与死亡纠缠过深并追求死亡的人,不会屈服在一只大吉脚下的。 它只是一个连一件家具都拆卸不了的拆家犬,自信心严重受挫,每天都蹲着太宰君来尝试着拆掉他,重振它阿拉撕家的威名。 开玩笑的。 大吉是被用来培训找失物的,我朝九晚五的下班生活里,它的工作时间是我下班后的五点半到七点。 这一个半小时里,它大概需要沿着横滨狂奔一个小时。能够在太宰君加班结束后还蹲在门口等待被他溜,大吉应该是很喜欢太宰君吧。 太宰君对这种喜爱表示拒绝。 我数次被他抱着大腿,被恳求着将遛狗的任务随便交给其他人,因为他真的不喜欢狗。 然后—— 太宰君的身板差点被呜呜叫的大吉压垮。 大吉委屈得像一个百来斤的孩子,太宰君被它扑倒,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这是意外事故。 我们两个都请了假。 公司负责我们两个的上司,我第一次跟他见面就是因为请假。上司戴着眼镜,看上去也是熬夜过度的社畜。 对于我们两个的请假,没有折腾什么请假程序,假条是当场看的,也是当场批准,快的让我以为公司要辞退我了。 社畜上司说没有的事。 “你和太宰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好。” 太宰君确实,他最近都在加班,不过比起眼前的上司,发际线看上去不那么危险,一头卷发看着发量还多。 我的话,最近保持着努力工作的人设,也对得起自己的工资。 “对了,骨折的大吉是?” “我养的狗。” 上司沉默了一会,“太宰是跟你的狗打了一架?” 现在沉默的是我了。 太宰君没有跟大吉打起来,因为他是直接被秒杀了,大吉骨折完全是因为自己脚滑。 因为要照顾太宰君和大吉,我才来请假的,但请了假后发现,原本骨折了的同事打着绷带活蹦乱跳,原本骨折的大吉四条腿走路带风。 我:…… 我捏了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垂着眼睛思考要不要来一下物理手段,让他们两个中的一个老实点,两个都老实下来也可以。 最终结果是太宰君牵着大吉,一脸惨淡的走在陪大吉工作的路上。寻找失物没什么难的,大吉的嗅觉可以很好的胜任,只是跑步的量。 我对太宰君说:“加油。” 我和太宰君是的确存在同事情谊的。 它是由咖喱饭、邻居、大吉、死亡组成的。 太宰君是一个神奇的人,就算他做的出来跟大吉对汪半个小时、霸占大吉的玩具被大吉追着汪、尝试过大吉的零嘴、感冒发烧差点烧死在家、试图给我灌酒……这些事,他正经起来还是挺能唬人的。 虽然他做出一副正经样子有时候根本不干正经事,满嘴歪理,但他神色严肃,就会让人不自觉去信服。 对于交际能力不行的我来说,我的兼职很需要太宰君的正经脸,我需要太宰君的交际能力。 太宰君需要我的地方,我暂且不知道,也许他只是想要随便的找一个人抗一下独自一人的时光,也许是他的任务。 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太宰君忍着对大吉的不喜欢,仿佛好友一般的相处。 除了对死亡的敏锐,鹤见医生没有特别的能力。除了夜宵,社畜鹤见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我拎着袋子,在等人行道的绿灯。 与没有找到工作前的情形差不多,不同的是,有了工作,还有了一个通知电话。 “鹤见君,大吉又发现了一起凶杀案。” 来自太宰君。 ———————— 感谢在2021-04-0722:48:59~2021-04-1122:4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糯不是小孩子、苏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30瓶;修治20瓶;喵喵罒ω罒、赫兹10瓶;玄灰、闲随鹤断鲸5瓶;你别笑啊、奇怪2瓶;珊瑚、遗失的木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40-50 [41]第 41 章:微小的 横滨这座城市里,有太多的死亡,大吉只是在寻找失物的途中,翻起了一些往事。 这没什么奇怪的。 如果次数不是过于频繁。 我赶到现场时,现场只剩下一个自我管理意识较强的大吉,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太宰君在横滨警方赶到时已经逃之夭夭。 现在大概是在超市里挑蟹肉罐头。 太宰君一直是这样的,对于能够公开露脸的场景他跑的比谁都快,非常抗拒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内,还总是有无数的理由。 振振有词,留下大吉孤单一狗,应对几个持*枪警察。 我对他找理由的行为没什么看法,只是在理由过于离谱的时候,友情提示了一句:“下次可以去买蟹肉罐头,还可以买一点咖喱饭的材料。” 太宰君非常愉快的:“好哦。” 于是现在他根本不用找什么理由,极其熟练的在事故现场拍下照片,然后发给我,自己跑去超市买蟹肉罐头了。 等我处理完大吉的事,领到大吉工作的附加奖金,牵着大吉回去的时候,太宰君的蟹肉罐头在桌子上已经堆积成山了。 他还能抱怨:“好慢啊,警视厅的办事效率现在越来越低了。” “他们应该向太宰君学习。” 我说的很正经,也是真的正经。 太宰君看着我难得郁闷的:“他们怀疑大吉有异能力。” 太宰君:“……” 太宰君绝倒。 他笑的直不起腰。 当事狗大吉以为我们两个是在夸它,尾巴摇的跟风车一样,百来斤的身体已经在往我身上蹭了,被我推了两下,还很委屈。 它借力躺倒,一副不哄哄它它绝不起来的样子。 一个笑的暂时顾不上我,一个躺着呜咽。 场面有些混乱,但我觉得比在警视厅面对警官严肃的询问:“这只狗,它有异能力吗?”时,无语的感觉要轻一点。 我面对太宰君和大吉现在的模样,完全可以波澜不惊的跨越两个路障,摆脱勾住我裤脚的狗爪,目不斜视的走向厨房,然后拉上厨房的门,挡住一骨碌爬起来想要窜进厨房的太宰君和大吉。 “呜呜呜汪!” “蟹肉料理蟹肉料理!” “汪汪汪!!” …… 当我开始做饭时,不久前还围绕在我耳边的吵闹声就会按下停止键,打开门就能收获耳朵竖起来尾巴摇起来的大吉和喊着菜谱眼睛放光的太宰君。 重复开门关门过程,我将得到—— 有气无力的太宰君和被驴了后伤心欲绝耳朵都焉了的大吉。 但如果驴了太多次,大吉只会委屈得团起来,而太宰君会想办法冲进厨房,然后…… 被太宰君碰过的厨房大概有几天不能再用了,我不知道他如何用正常的材料做出奇奇怪怪的食物。 看外表,还是能吃的。 尝味道,勇于尝试的大吉当场失去一晚的记忆,错过当晚的夜宵。 对自己厨艺相当有自信的太宰君,端起自己的杰作,一口闷了。那天晚上,夜宵是我一个人吃的,大吉是被我挪回它的窝了,太宰君是被我搬到沙发上躺着盖上被子的。 这是一个星期前的事。 现在说着自己厨艺有了进步的太宰君再一怒进厨房,他做出来的东西大吉吃完能不能清醒过来,他自己吃完会不会直接到了彼岸,很难说。 但我想就算太宰君知道自己研发食谱是场灾难,他也会兴高采烈的吃下他研发的料理的。 本意是渴求死亡的人,对死亡的到来只会期待。 不过为了大吉的心理健康,和太宰君不会出门上班都看到大吉,被大吉撵着去上班,我的厨房对太宰君和大吉都说了不能进。 为什么要牵连到大吉? 一是大吉的体型塞进来厨房会显得逼仄,二是因为太宰君是可以理直气壮的问出:“为什么狗可以我不可以?”的人。 接下来就可以上演“狗可以我也可以”“你不是狗”然后他果断“汪”出来的场景。 对太宰君的下限不要抱有期待。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做夜宵的时候不放太宰君进厨房是要紧事,做完了端上桌吃时,就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在夜宵期间完成了。 我是真的很闲,太宰君是看起来非常闲。 我没跟太宰君去过居酒屋,但太宰君有办法将任何一个地方变成居酒屋。 他可以在吃夜宵时谈论一下今天的死亡尝试,抱怨我没有让他进厨房没能体验到脑袋空空的感受,尝试喝酒时总想着酒和感冒药同服。 喝醉了还会变成大型毛毛虫,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整个人感觉变成了Q版二头身。但真喝醉的时候,太宰君不会多说话,说话也只是一些毫无价值的虚幻发言。 没有醉的话,他借着酒劲扒着我赖过账、提过无理要求、试图让我吃下他的料理……对于同事种种无理行为,我习惯以理服人。 就跟以前去讨债时一样。 这个时候太宰君会乖巧得:“我喝醉了,好困,睡觉了,zzzz” 我心平气和。 我:“喝醉了正好,醒来就是一场梦,你不会记得的。”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太宰君会哭诉自己做了个噩梦,我依旧心平气和的:“是的,为了叫醒你,我尝试过物理手段。” 至于是不是因为我的物理手段才做噩梦的,我对他的怀疑表示认可,并说:“我也怀疑过,所以现在场景重演一下比较合理。” 太宰君没有怀疑了。 太宰君只是做了噩梦,我只是为了叫醒喝醉做噩梦的同事,我们谁也没有受伤,受伤的只有看到太宰君请假条的上司。 夜宵时间只要不发生什么醉酒事件,不出现什么无理要求,太宰君明天可以正常上班,我可以正常摸鱼,上司那里不会出现找不到加班的人的情况,我们没有人会受伤。 太宰君今天在夜宵时间就“大吉拥有异能力的可能性”发表了意见。 首先需要了解一下异能力。 异能力是横滨的都市传说,存在,但是拥有异能力的人在少数,除开一些特殊机构,很难看见异能力者扎堆出现的情况。 这是我感到无语的原因,大吉拥有异能力的概率比门口路过的三花猫是异能力者的概率还要低。 只是太宰君是个擅长强词夺理的同事。 他说横滨会有死亡,但大吉作为一只狗,碰见这么多次,显然是不正常的,根据频率可以得出结论,大吉拥有异能力。 我:“哦。” 制止太宰君乱七八糟的猜想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我还是鹤见医生的时候,见过异能力者。无论是贫民窟的另一位医生,还是偶然经过的少年,他们都是异能力者。 说拥有特殊的能力就居于绝大多数的上层,可以拥有优渥的生活和意想不到的人生,还是要看概率吧。 对于没有拥有异能力却能爬到高处的人,异能力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异能力身上,失望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异能力不可控,诞生的缘由不清楚,个人会拥有什么异能力不清楚,是否有异能力也不清楚。 赌运气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因为十赌九输,还有一次是命运为了让人不会轻易退出人生这场游戏,送的甜头。 但想赌一把的人是有的。 至于他们赢没赢,我不知道。 讨论大吉是否拥有异能力之后的两天,太宰君被上司拎去加班了,我重新在夜宵时间看到他,是在两天后的凌晨。 上楼时被一团黑漆漆的怨念抓住了脚,我看不清楚负面情绪中他的脸,而他气若游丝:“鹤见君,我要辞职。” 因为连续加班,连公寓门都没看到,眼睛都没合上过的太宰君在说完那句话后选择了秒睡。等他醒过来,他坚决不肯承认他有过辞职的念头。 “只是加班而已,想想工资。” “没我高。” “想想加班费。” “加起来还是没有我高。” 对话重演。 我还在太宰君灰暗的神色里继续说道,“我有钱还有闲,没有加过班。” “你凌晨失眠!” “那是因为我睡了一天,忘了上班。” “……” 在太宰君努力加班为自己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时,我在自己的卧室里休息过了头,分不出来白天黑夜,成功缺了两天的班。 就这样,今天我大半夜跑到公司里,正在加班的上司眼下一圈青黑,还要对我说没关系,鹤见君睡眠质量好是好事。 “……” 我沉默以对。 领导总喜欢话锋一转,刚刚说没关系,下一句就开始说扣全勤的事。因为确实迟到了,只是扣全勤没有额外的处理,已经很好了。 太宰君能够说的更多一点。 比如:“我一加班你就睡过头,真的有那么高兴吗?” 我的回答是的:“是的。人生的幸福感大部分都是对比出来的。” 如果太宰君不是有欠款在身,加上实在打不过我,我们的同事情谊在今天就会灰飞烟灭,连过去式都算不上。 这种想法我也诚实的说了出来,太宰君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没有那么脆弱。” “那是根本不存在吗?” 我棒读着,“好过分。” 的确没有那样的脆弱。 鹤见君和太宰君之间的同事情谊发展到现在,度过的这些的时光,有没有真意不用在乎,我们彼此之间有比同事情谊更加紧密的联系。 鹤见君与死亡为伍。 太宰君算寻求死亡之人。 鹤见君是疑似异能力者。 太宰君是反异能力者。 如果鹤见君拥有异能力,那么太宰君是鹤见君无法使其拥抱死亡的人。 于是鹤见君与太宰君才能成为同事,在同一家公司相遇。 但鹤见君是否是异能力者,直到现在都没有定论,只是疑似。 我在贫民窟时就被另一个医生询问过自身与死亡的联系,我将其准确的形容成为对死亡的敏锐,并试图在他那里推销自己的法医业务。 医生捂着一个金发小女孩的眼睛,冒着冷汗,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我们这里是救人的。” “但总有人是救不活的,我可以处理那些尸体。” “用那些Mafia的方法吗?” 我疑惑的:“为什么要用Mafia的,我只是个法医。” 医生鼓起勇气:“那个,鹤见医生,你是看到了我这里即将到来的死亡吗?” 我:“……” 食腐鸟、屠夫……等追逐尸体制造死亡的称号,给我的法医业务推广带来了阻碍,让人们以为我到来的地方死亡一定会发生。 诊所会有死亡是必然的事情。 救人命的地方与死亡永远相邻,总有救不回来的人,总有像医生这样的……试图探究我异能力是什么的人。 一切异常在有异能力存在的世界,一切异常又可以归类于异能力的影响。 这是最省事的方法,也是人盲信的理由。 屠夫。 食腐鸟。 …… 众多的形容将鹤见医生形容成一个带来死亡追逐死亡的角色,因为鹤见医生的周围总是围绕着死亡。 横滨这座城市存在着都市传闻中的异能力,午后的街头也会传来几声枪*响,路上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可能是港口Mafia的武斗派…… 死亡与横滨相伴。 何况鹤见医生还是一个法医,一个对尸体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在贫民窟的法医。会碰见死亡事件,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事。 而这些死亡里只要出现什么不能解释的异常,鹤见医生很难逃脱其影响。 这样的异常确实出现过。 我不否认我遭遇过这样的异常,不否认自己对死亡这样的事物有特殊的感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什么拥有恐怖异能力的死亡使者。 职业关系,谁会去没有死亡的地方呢,那除了失业另谋他法没有别的活路。 鹤见医生本质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医,为了活着而苦恼,还要时刻忧愁着今天写下欠条的顾客什么时候还款,是不是准备赖账。 但那时的异常,给我如今的社畜摸鱼生活带来了影响,好的坏的都有。 好的是有一份可以稳定摸鱼的工作。 坏的方面,是指事到如今我很难再说清楚当时的事情,所以只能任他人随意揣测。 见过的死亡太多,会对死亡麻木,将死亡当成一件平常事,以平常心对待。所以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异常,又无法问出“你指的是哪次”。 其原理,就跟太宰君讨论他什么时候在哪条河里跳过一次,太宰君会理所当然的说自己不记得了。他追求死亡接近死亡的次数那么多,这种事情,认真去记忆,那他需要多么寂寞和孤独呢? 单纯的记忆好就不用说了。 这跟我的情况并不相符,我的记忆没有那么好,对人生中经历得稀松平常的死亡记忆力全在大体老师哪里。 他们是如何死的,都刻在了他们的遗体上,每一寸肌理,失去活性的器官都在沉默的记录下当时的情形。 只用将腹腔打开,就一目了然。 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打开,从大体老师遗体外表的痕迹,就能判断出他们是否挣扎,死前大概的情绪。 异能力者能将大体老师变成什么形状,我也见过。 总的来说,异常的死相我见过不少,但这是不是那些人想要得知的异常,我不知道。他们想要确认的是我的异能力,还是威胁性,我也很难知道。 维持我和太宰君的关系,就是我和他们,双方的不确定。 我不确定他们需要我承认自己拥有异能力还是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他们不确定我有没有异能力。 至于危险性,在他们眼中,我应该是相当有危险的。 而且太宰君应该不久后就要辞职了,他现在被拉去加班的次数直线上升。大吉在楼梯门口蹲太宰君,蹲到的频率已经在下降了。 倒是看见幽魂一样的太宰君直线上升,摸鱼时被怨念的目光盯着的频率也在同步上升。 “不想加班。” 他说。 整个人脸都贴在了桌面上,一副颓废不想动的模样。 “我没有加班。” 因为待遇问题,我和太宰君在工作上面的感受截然不同,无法感同身受。甚至因为我的实话,太宰君觉得他是在单方面维持虚假的同事情谊,不让它轰然破碎。 只是工作上。 鹤见君和太宰君的共性表现在死亡方面。鹤见君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还看过那些人的遗体,仔细观察了他们死前的状态。太宰君从过去到现在都在尝试如何死亡,力图让死亡在他手中拥有多种存在形式。 通俗点,一个见了很多作死的,一个现在还在作死但作不死。 如果不是同事,在大街上碰面,也许会有一个不同的开端,有不同的发展和不同的结局。 更大的可能性是,陌生人。 相遇已然是微小的奇迹,同在死亡上面有所经历,那是没有遇见前很难相信的事。 在奇迹尚未被时间泯灭前,鹤见君和太宰君,姑且是这奇迹的受益者。 ———————— 感谢在2021-04-1122:41:14~2021-04-1322:2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rmin 20瓶;默默、阿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2]第 42 章:新工作 鹤见君遇见过很多人,不只有同事太宰君。 我去过超市,去过便利店,研究过超市的打折日期和打折蔬菜,蹲在书架后面翻阅人体解剖学。 我碰见过很多人。 初次相遇的人们对鹤见君的职业并不感到好奇,偶尔的对话发生在结账时,或者走路碰巧撞到时。 “谢谢惠顾,价格是×××” “欢迎光临。” “抱歉。” …… 在一些人眼中,这些人与死亡擦肩而过,不知道逃没逃过。但作为被怀疑的对象,被认定为死亡代名词的我,对于人群的态度,与他们对待人群的态度一般无二。 见过,也就是见过。 没有频繁的碰面或者几次交流,我与这些人没有瓜葛。不过死亡这些东西,具有意外性。 见过一面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发生意外,说过寥寥数语的人也许会突发疾病,没有印象但确实路过的人会在回去后猝然离世……听着像是在诅咒他人死亡,然而,这是我现在正在经历的窘境。 瓜田李下。 我在这样的日常里过的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 常去的那家书店,被我翻阅过的解剖学资料所剩无几,我只能拧着眉在书架间寻找其他的文学作品。 大都是借阅,我不会将书籍买下,长久的摆放在自己的书架上,时不时进行翻阅。 因为我确信,任何书籍只要被我买下,等待它的命运就是在书架上待到落满了灰。 看书是一时兴趣,在兴趣未用尽之前,我可以安静的阅读。于是常去的书店,位置偏僻,看上去冷清,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在书店里找书。 在兴趣被消耗完了后,我就会办理归还手续。书店的主人看了看时间,从借阅到归还,时间不过一两个小时,我甚至都没有离店过。 这被他当成是我的怪癖。 因为常来,店主人还会随口问我一句:“下次还是这本书?” 书店冷清,如果想要留下这本书,店主人并不介意将这本书从书架上抽离,直到我通过借阅的方式看完。 一本书没有看完,对接下来的剧情会抓心挠肺,满脑子都是剧情——这种情形不包含科普书籍。 就算是文学作品,无论它是大家之作,还是偶然淘到的金子,借阅完了我对书中故事的好奇心也就消耗殆尽,直至下次借阅。 我不好奇故事的结局。 对自己下次能否借阅到同一本书籍的事,也很随意。 如果没有上次看完的书籍,就会重新找一本新的。无论内容好坏,反正我都能看得下去,有用的就记住,没有用处的就忘记。 这样的习惯,让我很少能看完一本书籍的完整内容,很多故事在脑中是没头没尾的。想起来了,对着他人叙述时,结尾必然会跟着一句:“接下来就没看了。” 听者屡次表达想要我看完接下来的故事情节,甚至从书店里买了一本新的让我看完,想让我将他听到的故事延续下去。 总会被我客气的:“结局就在这本书上,你可以自己看。” 讲故事需要氛围、声音,以及有头有尾。 我不适合讲故事,我对故事的结局没有多余的好奇心,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没看到就算了。 被听者用无语的表情怼上非常正常。 书店主被这个迫害过,在我跟他闲聊时,我说过故事。故事内容没有什么新意,就是一个男人复仇的故事,原本拥有美好的生活的男人被人毁去了幸福,失去了友情,于是迈上了复仇之路。 书店主跟我兴致勃勃的讨论接下来的剧情,他说:“以我开书店多年的经验,这个故事接下来的结局是不是男人与仇人同归于尽,中间还掺杂着仇人的回忆杀?” 我保持微笑。 “那么,结局是这样?” “很遗憾,那本书上次已经被卖出去了。” 书店主:“……” 他脸皮抽动着,话被哽住,一副无语得不行的样子。 “真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对结局不感兴趣。” “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 书店主信了。 后来他在将话题失误的引到故事环节时,会很自觉的停下来,因为我没有看过的结局太多,看过的故事也多。 他只能谨慎的:“这个结局你看过了?” “看过了。” 他就放心大胆的让我讲了下去,不过开口第一句,他就后悔了,他注意到了结局,没有注意开头。 我正好错过了开头。 一个故事总是分成上下、上中下、一册两册……对于热爱听故事的书店主并不是好事情。我的阅读习惯使我难得看到完整的故事,而不完整的故事意味着我休息日时,书店主还要千方百计的让我阅读那一本书。 这样折腾了几次后,我后来看的书籍,文学性作品基本上都挺冷门的,是短篇小说。 科普书籍……书店主现在也就听听,我的叙述能将人体解剖的情形形容得非常正常。 明明是让人反感恶心的例子,我的语气总是让书店主觉得他只是在端详一条鱼。 这条鱼的尾巴不好。 那条鱼的脊椎骨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还有这条鱼,它的内脏被人掏空了。 唔,生了寄生虫,不好好处理,一条鱼就会死。 …… 听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不过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书店主说“很热闹,我觉得周围到处都有东西。” “要用脱敏疗法吗?”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讲故事吧。” 我沉默了一会,“上次你说的让我们说科普吧。” 书店主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口误口误,上次是口误。” 这样的口误发生了七八次。 讲故事最好的氛围是下雨天,外面雨声滴答滴答,书店里灯光晕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我来讲一个看过的故事,有没有结局随缘。我付完借阅所需的几个故事后,剩下的时间里,只留下书店主痛苦的开始在书架间翻找。 他希望找到故事未完待续的部分,而我,在付完费后,就缩在书架角落里,开始凭着兴趣看书。 后来,书店主开窍了。 开始让我编故事,给没有结局的书籍编一个合情合理的结局。 “重点是合情合理。” “哦。” 我看了一下他给的推理短篇,很快编好了故事的结局:“这些人全死了。” 书店主看了下小说标题,又看了看被我判处死刑的小说人物们,“死的就剩一个标题了。” “合情合理。” “他们怎么死的?” “这是过程。” 如果只想要故事的结局的话,合情合理且合适的万能答案是生与死的判定,这人会死,那人会活,至于为什么死和活,那是故事未完结时的事情。 书店主高估了我这样一个有了高薪工作,有钱有闲还只买超市打折蔬菜的人的下限。 能够省钱的事,只要不违背规则,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书店主毫无体验感。 想要详细版的结局,能够加上去的只是谁杀了谁,谁过上了平静生活。推理小说的话最好,只用说什么人没有活下去,什么人是凶手,被剧透糊了一脸的书店主现在已经无法直视连载中的推理小说了。 就算是刚写了一章,我还是可以说出凶手,并极其坦然的:“没有理由,结局是我编的。” “但是推理小说的话,只用设定一个凶手不是就可以合情合理的结局吗?” 书店主将自己正在看的推理小说放的整整齐齐,说自己再也不看连载推理小说了。然而,这种话,他只要过几个星期就能全部忘记,然后重新捧起感兴趣的推理小说,追着连载。 为了能好好看个连载,看见我来,他会放下手中的连载,自然而然的拿起科普书,“今天是这个。” 在看鱼和听故事之间反复横跳,给自己找罪受的书店主。 和我这样一个拥有怪癖的看书人。 双方对对方都没有过高的期待,就算很久不见,再重逢时,也是愣一下,说句“好久没来了”,当然也可以对我的印象已经消失了。可以很熟悉,也可以成为过客。 换个工作,换个去的地方,又是可以认识新的人,结下新的联系。 可以认识新的书店主,可以认识新的工作者,人与人间的联系未必深刻,但总有许多可能。 这联系能让我成为讲故事的看书人,能让我成为超市员工口中只在打折蔬菜时出现的人,能让我成为他人生命中的背景板,能让我从刻板的印象里跳出来,变成其他模样。 可以与新的人相遇,自然可以与故人无意中重逢。 不是鹤见医生,而是社畜鹤见时,我在横滨的街头碰见过贫民窟里的医生。上次向他推销业务失败,这次我们间的关系也没有新的进展,只是看见他胡子拉渣,一副颓废大叔的样子被他身边的金发小女孩嫌弃。 有一双不太妙的眼睛总会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事情,比如医生身边的小女孩,情绪与医生是同源的。 所以我知道医生是异能力者。 情绪虽然都大同小异,但认真分辨的话,每一个人的情绪都会有所差别。 同源的话,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共用一套情绪体系,换句话就是,他们两个中有一个算不上人。 异能力的体系很多,作用也在考验人大脑的想象力,各种异能力,只要敢想,说不定就有这样的异能力。 制造一个跟人差不多模样的异能力造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铁的事实摆在我面前,凭借着当时法医的素养,我认为医生是一个自恋的人。不过如今这个印象有了新的变化,与其说医生是一个自恋的人,不如说他的异能力只是满足他自我的爱好和迷惑他人的武器。 还看见过现如今已经登上了警视厅通缉令的少年。他的妹妹不在身边,整个人不时咳嗽着。 一样的瘦削,但他是黑漆漆的火焰,不注意就会吞噬他人的性命,明目张胆的那种。 我现在尚未摆脱食腐鸟、屠夫之类的称号,没有摆脱死亡的敏锐对我造成的影响。他的话,称号正在不断增加,“不吠的狂犬”什么的,还不是过去式,他就已经多了更加长更加让人恐惧的称号。 要论异能力的顶峰的话,大概是那个人吧,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 我跟他并不熟悉,但因为曾经作为鹤见医生时见过“荒霸吐”事件,和镭体街的状况,对他的破坏力有了一定的认知。 唔,那些人想要探寻的是否是这个异常呢? 鹤见医生刚出现在贫民窟,“荒霸吐”事件就发生了,镭体街成了一片废墟,成了贫民窟的坑洞。 可这只是鹤见医生的眼睛看到了堆积起来的负面情绪,准备为了活下去而发展自己的业务,才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不得不说鹤见医生的确是个倒霉蛋,法医的职业让鹤见医生接近死亡多发地,特有的异能力体系则让鹤见医生被标注上了待观察的标签。 至于鹤见医生有没有异能力? 鹤见医生的眼睛算不上异能力。 在异能力体系中的倒霉蛋是太宰君,鹤见君不在异能力体系内,但太宰君在,而且是作为反异能力者。 异能力体系的种种奇妙之处,在他身上都难以发挥作用,所以太宰君不能通过他人的异能力完成毫无痛苦的自杀。 他在找死亡的方法,并勇于尝试,最近正在寻找一本被他称为死亡圣经的书。 上面记载的东西,可以说是自杀手法大全,适合太宰君这样对死亡有需求的人。但这本书因为内容的不合时宜,所以存留量很少,或许已经被封禁,留下来的只有几本漏网之鱼。 但我认为太宰君会找到,因为对死亡的共性。 “死亡,会相互吸引?” “这只是糊弄人的说法。” 我说,“只有有需求的人才会想到它并寻找它,所以找到它的几率会上升。” 太宰君似乎想要集齐死亡的三大圣器。 一本死亡圣经,一个……咳,三大圣器只是说着顺口而已,我也不知道它们都有谁。可能谁都行,毕竟太宰君对死亡前需要的仪式要求不高……吧。 加上殉情对象的话,这要求很难界定。说高,太宰君在哄人时非常擅长,还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找到殉情对象是可能的事,而且太宰君对殉情对象的要求,可能只有脸。 说不高,太宰君在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去跟路边的姑娘说殉情的话,一张漂亮的脸也很难拯救这一切。 鹤见君与太宰君算是微小奇迹的受益者,双方与死亡的共性就在这里。 可以的话,鹤见君试图与太宰君达成协议,在太宰君死后,其尸体可以当成鹤见君的大体老师。 即使鹤见君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社畜,但法医这个职业,鹤见君不能完全放弃。 太宰君需求鹤见君这个倒霉蛋身上所附带的死亡,以及对死亡的敏锐,就好像与鹤见君长久相处,就能结束虚无之梦。 我们也曾有过证伪过程,证明大吉频繁寻找到死亡现场只是意外,证明鹤见君只是一个倒霉蛋。 很遗憾。 太宰君论证大吉是异能力者的过程被无缝衔接到了我身上。这对太宰君这个反异能力者应该是个坏消息,如果我是异能力者,我的异能力带来的死亡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我可以让附近任何一个人死去,除了太宰君。 但他还是能笑着,不那么正经的:“得以证明,鹤见君是异能力者。” 我摸着大吉的毛,对着他只能叹气,“是是是”了一通,“如果我是异能力者,我肯定会让太宰君做一个有关死亡的美梦。” “那太好了,鹤见君,来,对我使用异能力吧,让我做一个有关于死亡的美梦。” 我表情沉重的在太宰君期待的眼神中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太宰君期待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给予死亡的美梦,不需要异能力也可以,我又不是不能打,鹤见医生可是物理讨债人。 总之,太宰君获得了黑漆漆的美梦,一拳下去,干脆利落的昏迷不醒,不用烦恼我揍人是不是很痛的问题了。 大吉在一边看着,嘴里的骨头都掉了,我看过去,它赶忙咬住了骨头,尾巴摇的卖力无比,就差尾巴上的毛全部变成蒲公英飞起来了。 “太宰君,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样离谱的要求。” 醒过来的太宰君腹内空空,消沉无比,听着这话,发出呜咽的声音:“我怎么就遭了你。” “因为是同事吧。” 后来的太宰君含泪吃了三大碗饭,半夜被我架着去了医院开了消食片。 太宰君用惨痛的经历证明,不要在我面前乱说话,我根本分不出来什么是直来直去,什么是委婉的说辞,于是一律当成了直来直去。也不要在遭受挫折后暴饮暴食发泄郁闷之情,半夜会肚子痛得敲隔壁门,然后被医生说:“吃撑了。” 好在太宰君脸皮厚,遭受这样的事,都能很快的打起精神。 就是在看到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后,听到了让他晴天霹雳的消息:“医生说你的尿酸含量有点高,可能会有痛风的危险,这段时间就别吃螃蟹料理了。” 太宰君:“……” 那天的太宰君在我的房梁上找了一个好位置,勒住了自己。如果没有大吉,他的行动可能就成功了。 他将大吉当成垫子的后果就是,大吉死活不走了,硬要他留在没有螃蟹料理的世界。 好像……没有我什么事了。 我看着努力跟大吉搏斗的太宰君和努力跟太宰君搏斗的大吉,走进了房间准备休息。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了互相将对方当成被子睡得乱七八糟的太宰君和大吉。 上司神色疲惫:“这次是什么理由?” “他们都要打狂犬疫苗。” 上司痛苦起来了:“太宰咬了狗?” 我说:“没有,太宰君咬不到大吉,被大吉按住了。” 上司的表情更加痛苦了,眼镜似乎都开裂了,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假准了,让我快点回去主持大局。 “我咬它?” 被大吉咬了的太宰君不敢置信的,“我怎么会咬一条狗?”他就差跳起来了。 “上司信了。” “……” 大吉不会对太宰君下嘴,它嫌弃。太宰君也不会对大吉下嘴,他更嫌弃。 非常抱歉,上司,但是,我们都不想上班,只想摸鱼。 空闲时间多的总想时间更多,加班刚歇着还被禁了螃蟹料理生活在大吉的监视下的太宰君更是没有上班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找一片湖,一条河,安静的躺下去,做一个与世界无关的梦。 至于我和大吉—— 作为一个前法医,我向自己的同事科普了一下巨人观出现的时间,太宰君知道它是出现在尸体上的常见现象,为了他死亡后的体面,我们是随同者。 我在的话,大吉不会对太宰君的死亡过程有所干扰,我自己本身就不会。 太宰君在我这里很少听到有关死亡的劝诫,像是不要死,先活下去试试之类,我说的一般都是事实。 他在酒里加洗洁精试图喝死自己,半路因为过程太痛苦,嘴里全是洗洁精泡泡,让他举手示意请求场外援助。 我睁着一双困顿的眼睛,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版的洗胃处理。 他拒绝去医院,本身对死亡的抗性也挺离谱的,所以第二天早上除了我睡眠缺失,他比我还活蹦乱跳。 被我的起床气制裁了,大吉在一旁小声的“汪”了一下,充满了幸灾乐祸,于是一人一狗被我扔去了太宰君的家,我重新躺回了床上。 头刚挨上枕头,想起要上班,硬生生拖着没睡饱的身体去上班了。 这样的事故里,他能听见的只是冷淡的:“溺亡死亡时间过长,会让人的大脑在窒息中慢慢死亡,是很痛苦的死亡方式。” 科普的时候多了,我成了他的活体死亡圣经,一个随身带着死亡,还对死亡有着丰富的临床知识的倒霉蛋。 至于那本真正的死亡圣经,太宰君去了书店和各种地方,钻来钻去寻找了很久,暂且,没有任何消息。 他已经在建议我写一本了,只要我写,连封面都能给我弄成原版的,他说。 “但这没有意思。” 我的回应是,“我记录下太宰君的濒死反应就足够了,我只看见人们死亡后的尸体,没有看见过他们痛苦的过程。” “如果太宰君在这个过程中如愿以偿,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太宰君的遗体保持体面。” 太宰君看见我拿出来了一本临终关怀,以及敛容师基础指南,看着我认真的,没有半点虚假的:“我会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敛容师的。” “……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与我的简单明了不同,复杂得让人不清楚他是高兴还是怎样。 在自杀行为里,太宰君成功的话,唯一的遗憾应该是没有找到陪同他一起殉情的人。 他对死亡的文学性幻想浪漫而不切实际。 我是如此认为的,殉情并不会让死亡这件事变得温情脉脉,变得容易接受。 “就理论而言,两个人的死亡成功率的确比一个人高。但那很难说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在痛苦中挣扎时本能的抱住身边的人,希图对方可以带自己逃脱死亡。” 文学可以将一件事描述得哀婉动人,将死亡在笔触下被赋予更多的含义。但从生理意义上,死亡是器官停止工作,骨骼和组织失去活性,人类丧失思考和意识,并且不再有那个人的未来。 不过这些是没有必要对太宰君进行反复科普的。 太宰君对于死亡有他自己的理解,他对死亡的认知可能不是文学性的,只是给自己一个好听的理由,将自己这样异常的存在从世界上抹去。 他对死亡的后果也是清楚的。 他毕竟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 所以,在这样的人面前,死亡不是什么避讳的事,对他反复自杀想要逃离世界的举动也不必有过多劝诫。 我不清楚太宰君是用死亡的反复来寻得救赎,还是真切的只是被某些事物牵绊住了,无法痛快的奔赴死亡。 我需要的做的事情,只是在太宰君面前说出事实,在他觉得痛苦想要暂停时,成为他的暂停键,将他从死亡的水里拖出来,进行简单的救治。 阻碍他的自杀行为,让他热爱生活这件事,我没有想过。 鹤见君没有想过这些。 见过太多死亡的鹤见君,对于劝诫他人不要死亡这件事,并不熟练,而不合理的劝诫会让人走到偏离目标的方向。 我只会告诉太宰君,这样做会面临什么痛苦,想要尝试需要做怎样的心理准备。 平静的,不急不缓的。 判断是否进行下去的权利在太宰君自己手里。 “太宰君,需要拉你起来吗?” “不用,我感觉很好。” 来的时候是两人一狗,回去的时候还是两人一狗。太宰君漂流很远过,然后又漂了回来,中间耗费的时间让我将所有准备都做好了,看见还在冒泡泡的太宰君,我怀疑过我所学的法医知识是否有问题。 太宰君扬起脸扑腾上岸时,我搭了一把手,他拧着湿淋淋的风衣,看着我的记录本上的涂涂改改。 “太宰君,你的身体构造颠覆了我所学的知识体系。” “我决定在记录本的科普条目上都加上一句‘太宰君是例外’。” “鹤见君,你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倒霉蛋。” 太宰君说。 鹤见君的倒霉光环对太宰君没有用处,它是异能力时没有用处,它不是异能力时,太宰君身上的负面情绪足够多了,但那些无法让他死亡。 想这些对于自杀行为再次失败有些垂头丧气的太宰君没有帮助,我伸出手将他从河边的草地上拉了起来。 大吉在草地上追着偶然看见的蝴蝶,看见我们两个都站了起来,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过来,蹭了蹭我的裤腿。 它以为我们终于要回家吃饭了。 它想多了。 太宰君有时候也是一个倒霉蛋,走路掉坑里可以嘴硬的说自己在尝试新的死法。在超市愉快的挑选蟹肉罐头时碰见熟人,瞬间闪现不知道去哪里了,因而错失了一顿蟹肉料理。加班时眼睁睁的看着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晚上还碰到了停电,我早上去上班时,太宰君在自己的座位摊成一条咸鱼。 “工资已经扣没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吃东西的,放心吧,我只会背着你吃。” “不行!” “好吧。” 那天晚上,太宰君遭遇了人生中的大无语事件,因为我不能背着他吃东西,所以大吉成了大体积的遮挡物。 被大吉团团包围的太宰君:“……” “我开吃了。” 遭了鹤见君并不是说说而已。 只要不对太宰君心软,就可以避免大部分的钱财损失。至于太宰君某些难以防备的技能,比如开锁什么的,打开门看见一只被吵醒的大吉,和大吉睁开的钛合金狗眼,镭射光线的刺眼效果让太宰君放弃了撬锁这个行为。 至于他有了大吉的胆子,摸走我的钱包,我只会和颜悦色的掏出来自己的物理说服工具,一个大码拖鞋,逃之夭夭的太宰君会当场倒地。 然后被当场拖走。 看着一切的大吉尾巴都不摇了,非常乖巧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从头到脚到尾巴尖上的毛,都写着乖巧。 摸钱包不是目的,因为钱包里的钱太宰君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上,只拿走一个空钱包。他只是想蹭饭。 为了蹭饭而挨一拖鞋。 我:…… “蹭饭蹭饭!” 太宰君头顶绷带一副伤重不治马上就要过去的样子,忽略他说的那些话的话。 “受伤的人不能喝酒。” “酒精可以消毒。” “吃海鲜不利于伤口愈合。” “螃蟹是河鲜!” “那你要吃什么?” 我相信太宰君身上确实没有钱,他为了蹭饭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抗我的一击,在点菜时还要看我的脸色,表情稍有变化就会降低自己的要求。 满脸都是没有钱的卑微。 但公司是包吃包住的,加班还有额外的工作餐,就一顿夜宵有需求才要自己动锅。 鹤见君感到了疲惫,并觉得这是公司为了劝退我所想的计划。 刚好太宰君也是这么想。 他期期艾艾的:“公司取消了我的工作餐。” “……” “我要辞职。” “这次不是我听错了吗?” “我要辞职!” 气势恢宏。 “好的,来找酒喝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我和太宰君能有什么认真的时候吗?至少不会是现在。 太宰君只有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才有一点真实,其他时候,我不太喜欢分辨他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何况是太宰君这样的人,Mafia的前任干部太宰治。 我在贫民窟时已经听说过这个最年轻干部的名声,鹤见医生因为需要面对太多死亡,对制造死亡的人有所认知。 这次见到,与想象中不太一样,也没有谁规定太宰治需要跟传闻一样骨子里流淌得都是Mafia的黑。 他要辞职是真的。 大概是洗白期终于结束了吧。 我在公司待的这些日子,清楚公司的性质还是比较容易的,能够收容屠夫的组织,背后没有一点底气,根本没办法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我很难摆脱屠夫、食腐鸟的称号,大概永远也摆脱不掉。 贫民窟生活的时期给我的身上留下了生活印记。如果想要过平静一点的生活,让一群准备挑事的人安静待着按照规矩办事,拥有让人胆寒的武力是比较便捷的方法。 让人在进攻之前就丧失获胜的勇气,动下念头神色流露出一点不满,就有死亡的威胁,这种心理战对于惜命的人非常有用。 对于派来试探自己的死士,我的物理手段是往残暴方向走的。 不被泥沼吞没,不想将大部分时间放在与人讨价还价上,时不时还要面对死亡威胁……种种原因,在他人做出威胁我的举动,确切动了杀心时,我的烦躁感比以往更加严重。 踩到我的底线了还不止,放在贫民窟那种环境里,他们能活着回去算他们赢。 诡异的异能力我面对过,我的烦躁感因为一直被阻拦会更加旺盛,烧的我身边的负面情绪都在膨胀。 理智被吞没,没有。 我仅仅是因为规则被打破后心情不好,所以下手就那么重了。 屠夫是写实的形容。 物理手段偏向残暴后,现场并没有医生做手术缝合后的整洁,我也不会讲究什么一刀封喉,现场只会是一片狼藉。 这样的场景作为对面活着的人还债的背景板,会有这样的形容,不足为奇。 食腐鸟也算半个,因为我是法医。 但说我拥有异能力,抱歉,这并不正确。而拥有可以给周围人带来死亡的异能力……连异能力都没有的我,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 无缘无故给他人带去死亡是破坏规则的事,我见死不救的情况很多,但主动发起大范围的攻击,非常少。 违背我规则的人不会成群结队的组成一片区域的住民,如果有,那么,我的确会制造这样的事故。 除开这种情况,我对制造大范围的死亡没有兴趣,不如回去喝点肥宅快乐水,待在被窝里逗逗大吉玩。 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证明死亡与我没有那么深的联系,我去的地方不会有那么多的死亡。 结果是惨烈的。 因为横滨这座城市,爆发小范围的冲突几乎算作日常,被打上疑似记号的我,没有办法证明它们与我其实是没有任何的联系的。 那就只能算是公司花钱买一个城市背锅侠吧,只要钱给够,我其实也无所谓。 说起来,太宰君这也是在拿着工资在洗白期合理摸鱼吧。有这样一个异能力消除器在身边,天天近距离接触着,横滨的死亡率还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这还是可以和我扯上关系吗? 那么,我在贫民窟时碰到过的异常究竟是怎样的令人恐惧呢? 太宰君与鹤见君的摸鱼组合,在太宰君洗白期结束后就已经解散了。 解散那天,太宰君跟往常一样出门,将钥匙随手放在了我的公寓,被大吉追着跑到了公司。 那天晚上,大吉在楼梯口没有蹲到太宰君,只有一个下班回家的我。此后,大吉没有在这座公寓里等到太宰君来吃夜宵。 但是太宰君并不知道,在他辞职后不久,被养在公司接受监管的鹤见君牵着大吉沿着往常遛狗的路线走着的时候,消失了。 我和大吉换了新家。 因为事发突然,我是在走路途中看见远方浓重的负面情绪突然爆发,对死亡的敏锐让我一马当先,大吉紧随其后—— 于是我和大吉换了新家,换了一个新老板。 看见新老板杀人后准备毁尸灭迹的现场,我时常为自己的体能太好而感到忧郁。 因为新老板他根本没有公司那样的大方,甚至可以说活动经费不足,但是我以前积攒的钱,在新老板的操作下被周转了出来。 我配合的鼓起了掌。 新老板只是看着我的卡内余额,说公司真的大方。 我:“这是我以前的积蓄,与公司无关。” 新老板用他剔透的眼睛注视着我,准备等我开口就将那些在公司的余额周转出来。 我:“因为在公司一直都是蹭吃蹭喝,所以那些钱我不准备拿回来,现在应该被公司回收了。” 新老板常常因为我太过良心而痛心疾首,觉得良心是我的阻碍,让我务必不要有太多良心。可惜当我开口向他要工资时,他立马改口,说我有良心其实是件好事,增加组织成员多样性。可我只知道物种多样性才需要增加。 说句老实话,我现在的工资水平从大吉身上的毛发光泽就可见一斑了。 它黯淡了许多,大吉郁闷的想要咬网线。新老板慈眉善目的一回首,大吉一脸无辜的坐在地上,比他还疑惑。 新老板创业初期,经费不足,被迫捞到我这样一个摸鱼达人后,发际线没有愁得后移,就是年纪轻轻得了耳背。 “加工资”一定不回头,“吃饭”可能回头,拔网线绝对回头,眼睛里全是对我这么狠心的震惊。 其实我还可以更狠心,但大吉是无辜的,不能让他咬太多网线。新老板是个心狠手辣的,比不得公司的遵纪守法。 从遵纪守法到跨国犯罪组织。 鹤见君的工作比太宰君的一路顺风要来得有波折一点。不过很快的,我和大吉又要换一家新的公司。 即将成为前任的老板用着他那看起来非常无害可信的外表对我说:“新公司工资非常高,员工待遇很好。” 我rua着大吉的脑袋“嗯”了一声,目光移向了海域,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看起来的确预兆着我的前途非常有钱。 这应该叫玄学。 因为玄学给了我充足的信心,我带着大吉在去往新公司的路上慢悠悠的走丢了。 除了太宰君之外,鹤见君未来的道路上还碰到了一个在海底睡觉的……应该可以说是朋友的人。 他在异能力体系中不是太宰君那样的反异能力者,但也算得上是一种异常。 “……朋友?” “可以是。” 交友的过程没有那么复杂,连基本的认识都没有,看见了,对方从海里浮上来,问了一句,我回了一句,就成了朋友。 大吉不太适应海面上的空气,摇头摆尾的,让新朋友的目光注意到了:“情绪?” “想要一个吗?” 我坐在新朋友搭出来的筏子上,解释了一下大吉现在的状况:“海面上没有那么多的人,情绪比较稀薄,捏起来有些困难。” 朋友伸出了自己异能力附带的枝条。 我接过他的枝条,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另一只手伸入情绪里,将那些稀薄的情绪捏成了一团,用枝条做支撑它的骨架。 但结果出来的是章鱼。 我捏着这只章鱼翻来覆去的看看支撑它的枝条变成了什么,大吉也在扒拉它的触手,朋友伸出手捏了一下。 章鱼刚刚诞生就被上下其手,吸盘卷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朋友将它搭在肩上后,它才找回了自己,模仿章鱼在水中的动作,触碰到湿漉漉的布料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离海面越来越远。 大吉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是条阿拉斯加犬的事实,现在这只章鱼接受自己是只不需要海水的章鱼,大概,时间要长一点。 朋友跟着我坐在筏子上到处漂,对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不算在意。我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只是看到岛就下,能补充一点食物淡水就补充。 “那里……很多。” 朋友指了指前方,他对这片海比较熟悉,有时候会上岸看看,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海里睡觉。对食物淡水的需求……他到现在的食物淡水都是我塞过去才吃的。 我的朋友可能靠着海水就能生存下去,他倒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需要补充食物和淡水。 漂的没什么意思了,看了几天的蓝天大海白云,朋友会将我和筏子一起翻过来…… 大吉“呜汪”了一声,爪子扒在筏子上,充分表现出了作为一只狗对大海的恐惧感。朋友肩膀上的那只章鱼伸出触手晃了晃,慌得一批的大吉以为它在挑衅,扑过去一通撕咬。 拳拳到肉,伤害零点五都没有。 然后大吉才发现它不是真的狗,不用这么怕水,假的章鱼继续伸出触手,还吐了个泡泡。 我和朋友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海水,看着不是真的狗和假的章鱼的世纪大战。 就是吐泡泡和狗刨。 场面极其壮观,跟小孩子玩的泡泡机一样,大吉在众多泡泡里迷失了方向感,一爪子糊了过来。 世纪大战停了。 朋友歪着头,比大吉还要茫然。大吉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狗爪子,慢慢游到我这边,试图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连个毛都不露。 不过安静没一会,章鱼和狗继续世纪大战了。它们始终认为,大吉会一爪子扒拉到朋友脸上是对方的原因。谁也不肯承担主要责任。 我们这几天就是在水里泡着的,困了朋友就下海底睡觉,我困了就借助他的异能力附加物漂在海面上睡觉。 朋友一直都很困,没怎么清醒过,不过白天他会漂在水面上给我提供支撑点,躺着睡觉。章鱼和狗就在枝条上开始第N次世纪大战。 我需要上岸的时候,都是朋友送我的,他很困的挥了挥手,直接沉海睡觉去了。海面上留下一个懵逼的章鱼,它反应了一会,嗖的下潜,开始学做一只真正的章鱼。 我垂着眼睛,看着横滨熟悉的港口,对接下来面对的人心里有数了。 鹤见君会绕一圈跑到海里,然后又回来,老实说,鹤见君也不明白自己当时的想法。只能说碰到的新老板不合胃口,能摸鱼就摸鱼? 还是真的摸鱼去了。 想想我在海里和朋友无聊时捕捞的那些海鱼,放了又捞,看来看去还是同一条,它甚至都懒得挣扎了,这算摸鱼把鱼摸的没脾气了吧。 不过出海度假还算愉快。 我这次站在港口,牵着一条阿拉斯加犬,走神着思考新的开始,与在人行道的红绿灯处思考如何找工作,大约是只有场景的区别的。 只是这次不会出现一个面试官急匆匆的跑过来,阻拦我去往横滨地标建筑的脚步了。 回到原点。 “鹤见医生,咳咳咳…” 在港口等了一会,牵着大吉的我看见了以前的见过的人,从贫民窟到Mafia的不吠的狂犬。 “好久不见,芥川君。” Mafia的熟人比较多,只是选择了Mafia,我与太宰君算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不过这也并不意外吧。在清楚太宰君除死亡外的偏向后,我对于太宰君接下来的工作单位有比较准确的猜测。 所以,我无法留在公司,也很难跟太宰君在同一个工作场所重逢。 武装侦探社那里有江户川乱步。 而继续留在公司,失去了太宰君这样一个限制器,我身边的监管力度会加大。已经容忍了太宰君在我的家里到处乱放监听器的行为,再加一层监管,我很难适应。 我并非限制级异能力者,用这样的待遇来招待我,会生气不是理所当然吗? 活在监管下的平静,不能称之为平静。 新的工作内容需要继续面对大体老师,不过我额外做了一个工作,将大体老师进行敛容。 查找死因,从大体老师身上搜寻线索。碰到异能力造成的异常死相,先确定一下是Mafia造成的还是敌人造成,后者比前者相比需要多一套程序,保护大体老师。 医院的骨科干的是体力活,我这个法医做的工作与骨科相比没有那么耗体力,但动静只大不小。 不是爆*炸声就是被奇奇怪怪的异能力拒绝。当初在贫民窟时,我就因为异能力被大体老师拒绝过,但Mafia的我比贫民窟的我经验丰富,对付这种情况,一路用物理手段拆下去就可以。 除了动静大点,大体老师不会有什么事,我会将拆下来的东西细心组装上,将检查得出的结论誊写在纸上,并将从大体老师身上得来的证物留档。 关下解剖室的门,里面的动静仿佛是大型械斗现场,开开门,里面风平浪静,进去时不能看的大体老师被仔细处理过,看上去不那么面目可憎。 如果是Mafia员工的遗体,面目全非我也会尽量更加细致的处理,让他的五官能看的清楚一点。 比起子虚乌有的死亡相关的异能力,这样的我,才算真正的与死亡为伍。 贫民窟的医生偶尔会胡子拉渣的出现在我面前,显然他也是Mafia的一员,我跟当年一样,面前是大体老师,戴着口罩,露出一双眼睛。 他退了一步。 果然,我的下一句就是:“医生,要开个尸检套餐吗?” 医生还是冒着冷汗,说“不了不了,我还年轻。” 他总是误会我的手术刀下一秒就会对着他,将他当成新的大体老师。将活人当成大体老师,我没有这样的兴趣。 “这是新学的技术?” “嗯。有个人想死的体面一点,我就学了敛容,看上去还可以吧。” 等出了解剖室,完成今日的工作,胡子拉渣的医生才从被我当成大体老师的想法中走出来。 “要聊聊工作的事吗,鹤见医生?” “这应该是首领做决定就可以的事,森医生。” ———————— _(:з)∠)_ ——感谢在2021-04-1322:20:14~2021-04-1423:0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織織30瓶;塔中青鸟10瓶;庆昀2瓶;阿松、旧剑快回迦、laniakea、默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第 43 章:闲聊 “与过去没有什么不同。” 我说。 面对森医生的问的关于工作上的问题,他客套的问,我客套的回答。这应该算是客套话。 过去的那么多日夜,随便摘出一天都可以充当我口中的过去。 森医生比贫民窟时期混的要好一些。 从人的精神状态是可以看出来这一点的,而森医生的状态,从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的衣着就能直白的看出来。 可惜今天的森医生没有将那个小女孩带在身边,所以不能直观的看到森医生的真正状态。 “每天面对的都是大体老师,领着工资,连作息都微妙的相似。” 森医生的笑容有些尴尬。 Mafia的工作带来的死亡是不定时的,上下班的概念是有,但没有彻底植入Mafia的血液中,也不太可能植入血液。 我常常在睡觉时被电话吵醒,又开始继续自己白日的工作。解剖大体老师,清理大体老师中不符合常理的因素并记录留证…… 与贫民窟的日常相同,只是不需要我自己去手动讨债了。森医生作为我的熟人,见证过我讨债的现场——自然不是当场面对的,只是因为好奇心去看了一次案发现场——他的负面情绪在那一瞬间散了很多。 可能是思维一片空白。 在案发现场看到还没有走的我时,负面情绪汹涌得也很快。 我正在戴乳胶手套,没什么声响又站在暗处,他没发现我是正常的。在现场,我看见他了,所以才走出来打声招呼。 两个医生的话,显然是能更快速的处理现场的狼藉的。 贫民窟的医生,如果真的如同外表一样颓废无害,活不下来的。 森医生看着现场的狼藉和周身没有什么明显污渍的我,他短促的笑了一下:“准备上手术台?” 我点了点头,吐字清晰的:“是,需要帮忙。” 这种事情对于鹤见医生是很常见的事,对于森医生,可能也是,让他不太适应的只是我的暴力程度。 长着一张看起来很理智的脸,结果行动手段都很物理,连不必要的交谈都是用物理手段省去的。 讨债过程没有什么废话的,我掏出他们的账单,他们拿钱,这是双方都满意的流程。如果没有看见钱,我不满意了,他们也很难满意。 以前是有过好好说话的时候的,不过我的好脾气让人看轻了,以为能将我拿捏住了,我的好脾气就逐渐变成这样了。 对于欠钱不还的人,需要给什么好脸色? 真当欠钱的是大爷? 森医生见过我讨债时的案发现场,对我情绪不稳定时的暴力有了基本的认知,对鹤见医生与死亡的关系于是有了独特的见解。 他不害怕我的异能力会带来什么死亡,让他心悸的是我的情绪不稳定。 现在他的出现,算是Mafia对我情绪的一种检验。 不过工作环境的问题让我免除了讨债这一流程,森医生看到的我就不会那么容易情绪不稳定了。只要我的工资按时到账,一分不少,我对环境的适应性就很高,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就算真的有人通过关系委托我来解剖尸体,有Mafia的保障,我也不用担心讨债的问题。欠债不还的有Mafia的武斗派去处理,我只用跟着大体老师继续进修人体结构学。 森医生在清楚我的情绪没什么问题,听了一下我对现有工作的问题反馈后,从一个医生的角度给我提了建议。 他让我应该学会适当的放松,不要将神经绷得太紧,工作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他以过来人的口吻说:“摸鱼对于工作是必要的。” 我按着脖子,放松一下僵硬的颈部肌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森医生也在摸鱼?” “现在就是。” “那太好了,我这里刚刚来了一个大体老师。” 森医生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正好我刚刚在加班,现在森医生也来吧。” 物理手段用多了有一个明显的好处,武力值没我高的人做决定时,拒绝都会说的比较委婉,考虑得时间会比较长。这时间足够我将一些聪明人拐进我的工作室,面对大体老师了。 森医生:“……” 他看着关上的门,笑容彻底消失。 我顺手递给他一把工具,他眼睛沉着看了一会大体老师,然后叹了下气:“手套和外套在哪?” “里面。” 与死亡有关的地方,总是寂静居多的,甚至都没什么尘土气。 即使我和森医生现在是两个人在工作了,在工作时间,与屋子里的大体老师相对,那种安静的氛围依旧没有被破坏。 能发出响动的不是人的咽喉,而是工具和位置的变换以及大体老师本身。 人在死亡后,随着时间不同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给人的感受也很不同。异能力掺和后,那些正常进行的规律会被打乱,呈现异常。 我和森医生处理的正是这样的异常。 异常并不可怕。 它杀不死我和森医生中的任意一人,也不会让死人重新复活,还会在大体老师身上留下直观的证明。 同一种异能力造成的伤口基本上都相似,拥有共同的特点。拥有异能力而妄想不留痕迹的杀人,在这里,很难实现。 如果有一种能直接消除罪证的异能力,那还是可能的,因为大体老师上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我的作用就可有可无。 但异能力不是这种的话…… 森医生:“与正常的死法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看多了就明显了。” 我平淡的,“看过了正常,再看见不正常的时候会感觉到矛盾。” “这应该是鹤见医生特有的能力,至少我做不到。” 面对森医生这样的话,我能说的只有事实:“的确,你做不到。森医生,考虑去矫正一下视力吗?” 森医生说自己会考虑的。 说好的考察新的危险人物,看看情绪是否稳定的森医生又开始了摸鱼。在我没有大体老师的时间里,我们从工作歪到了中年养生。 不知道怎么歪的。 当话题跑到保温杯里泡枸杞,日常上班摸摸鱼,该下班时瞬间下班……时,我和森医生自然而然的平静吐槽了Mafia的事务繁多。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上班呢?” 森医生人到中年的沧桑提问。 “因为没钱。” 我的回答也非常现实。 森医生的远大理想噎住了,他再度想了想自己的前半生,终于认同了我的说法:“嗯,没钱。鹤见医生有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吗?” “找一个高薪工作和一个不拖欠工资的老板。” “我们不是Mafia吗?” “是啊,Mafia工资不高吗?” “高。” “也不拖欠工资吧?” “不拖欠。” “那是Mafia有什么问题?” “……没有。” ———————— 感谢在2021-04-1423:00:17~2021-04-1922:4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我不、春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晓50瓶;chrly 11瓶;中华田园猫、king、赖床的喵、鹤归10瓶;伪五名无名6瓶;一场空城梦5瓶;无颜、奇怪4瓶;苏甦2瓶;阿松、默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第 44 章:无事发生 Mafia的鹤见医生和普通社畜鹤见所适用的准则并不相同。确切的说,Mafia的鹤见医生的准则里允许主动制造死亡。 但很少这样做就是了。 所以这条准则,姑且成了隐性条例。 只要没有人让我主动升起杀意,Mafia的鹤见医生和社畜鹤见没有什么区别。 养着大吉,在岗位上的表现符合领导的期许,面对同事时保持礼貌。 我没什么攻击性。 但森医生说得了吧。 他在吐槽我。 “上司要是敢拖欠工资,鹤见君会扬了他吧。” 我沉默了一会。 这沉默让森医生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你竟然真的想过?” 我:“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我:“视拖欠金额的数目而定。” 我:“上司欠债百万我肯定忍不了。” 在森医生惊悚的目光里,我叹着气:“Mafia的战力有点破格。” Mafia的战力天花板应当是重力使中原中也,跟这样的异能力者面对面对上,我没什么信心。但想要去到上司面前讨债,物理手段突破不了正面封锁的话,我可以用物理手段突破Mafia的仓库,并在哪里以鹤见医生的算法解决欠债问题。 至于想法的大逆不道…… Mafia的首领对下属这样的想法应该司空见惯吧,并且应当有信心可以约束住这样的下属。 如果他见识比较少,没见过,那现在,他就看到了。还能免费学习一下怎么让我这样的下属发挥自主能动性。 毕竟我只是想要自己应得的工资。 森医生揩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还是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我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我只是想让森医生精神一点,一大早看见森医生没精神的模样,我的心情会被影响。” 我与森医生接触的时间比较多。 即使我现在身为Mafia的法医,承载着作为刑讯前端或终末端的职责,我最熟悉的同事也不是负责这一块的尾崎红叶。 反而是森医生。 颓废的中年医生,胡子拉渣不修边幅,无可救药的萝莉爱好者,与他的爱丽丝相处的场景可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攥紧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不过他是在Mafia。 将血腥与暴力转换成为利益的机关里,最讲究良知的也不是他人能够轻易踩踏底线的。 所以这种事,我选择了视而不见,其他同事则是见怪不怪。 我和森医生混在一起这件事比森医生对爱丽丝的过激行为更让人惊奇。 尾崎红叶看见我们两个在工作室里坐在同一条长椅上静坐或者闲谈时的惊异,让森医生没什么精神的抬起眼: “红叶,Mafia里讨论如何让首领按时发放工资,是违背Mafia准则的事吗?” 尾崎红叶的笑容总是带着点艳丽感的,她说,“应该不是。” “那对拖欠工资的首领采取过激行为呢?” “可以试一试,至于结果,我并不能保证。” “大概会在行动的那一刻就被Mafia的武斗派用枪*或者异能力指着要害。”作为拥有这种危险想法的人,我表情非常自然的,“嗯,首领那边的保护应该是超规格的,不亏是Mafia。” 森医生欲言又止。 “那么,两位是在讨论首领会不会拖欠工资的问题?” “没有一个员工会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们在讨论的是如何对首领进行更周全的保护,只要首领没事,工资就会准时到账。” 我顿了顿,“尾崎桑,这样的讨论是允许的吗?” 得到了尾崎红叶没有问题的回答。 Mafia的内部制度比较森严,在称呼上有些区分——这是森医生告诉我的。但在我学习称呼准备认真履行这样的森严制度时,摸鱼达人森医生又告诉我,我称呼他们“君”和“桑”就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我现在称呼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为“尾崎桑”的原因。 罪恶之源是我身边一脸老实的森医生。 我很难明确我在Mafia的具体定位,但从森医生的态度来看,我在Mafia里的地位并不算低,不是从底层员工做起的,更像是空降高层。 领着高额的薪水,不用跟武斗派一样以命相搏,每天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跟偶然到这里的森医生喝喝茶聊聊天。大体老师送过来了时不时还拽住跑的慢了一步的森医生一起干活,分担我并不存在的压力。 如此闲散的我搭配着摸鱼的森医生,领着工资的时候,森医生问我是不是良心会痛。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良心在哪?” 因为我的道德底线略低,森医生试图道德绑架我时从未成功。但首领可以。首领在发觉Mafia没有大变动我的工作量就相当少时,我和森医生就面对着眼前的一摞文件。 保温杯里的枸杞会换成浓缩咖啡的日子似乎就在不远处,但是在森医生跟我掰扯了一会后,他继续保温杯里泡枸杞,继续对着他亲爱又可爱的爱丽丝玩换装游戏。而我,独自一人面对着文件地狱。 这是一场双方都觉得可行的交易。 森医生想要清闲,而我想要有钱。不过这种做法还是不建议对文件苦手的人尝试,也不建议做白工。我可以让森医生觉得自己的钱给太多,让他觉得自己亏了一整柜子的爱丽丝的小洋裙,不得不面色凝重的跟我说他需要努力工作了,他已经亏了一柜子了。 “你这种算法,已经亏了一个服装店了。” 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纸质交易内容,“下个月还要继续亏。” 但森医生是不会亏的。 时间成本也可以是一种收入。 森医生在Mafia的职业应当也是高层,还是我进入Mafia的引路人。在他的引导下,我觉得Mafia与普通公司岗位区别不大。那些约束人的规则对我真正能起到作用的就三条—— 绝对服从首领命令。 不可背离组织。 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 这也是Mafia所有人都要遵守的原则,除此之外,森医生对我的Mafia科普里没有其他多余的规则。 “鹤见医生有分寸。” 有分寸的鹤见医生下一句就让他噎着了。我有些担忧的问他:“来到Mafia就不能换工作了吗?” “首领同意了就可以。” “哦。” 在Mafia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在看见工资后,已经可以对着森医生面不改色的夸赞首领真是个大方的人了。 “某种方面,鹤见医生真的是个现实主义者。” “加个魔幻比较好。” 新的工作没有给我过多的枷锁,新的同事们也不会像太宰君那样欠钱不还,就是大吉见到我的时间少了。 新的工作比以前的清闲工作多了一个旺季和淡季的区分。 旺季的时候,我拿着高薪,颠倒日夜,合眼休息的机会少,打个瞌睡就有新的大体老师送上来。 淡季的时候,能够送到我这里,让我仔细探究的死亡并不多,仿佛死亡从我的生活中抽离。 工作内容对我没什么差别。 我拿了足够多的钱,做足够多的事也很合理。何况周围跟我一样的Mafia社畜其实挺多的。 摸鱼森医生不能摸鱼的时候,他忙的喘不过气,就差变成我工作室里新的大体老师。拿着高薪的战力天花板中原中也更是各种地方到处跑,出差任务可以说是无缝对接。 工作内容有交接的尾崎红叶还要研究怎么能从俘虏嘴中撬出来更多的情报。身体不好的芥川龙之介时刻活跃在冲突的第一现场,撑着不太好的身体给敌人带去噩梦。 就算是文职,Mafia大楼深夜里还亮着的灯,没有一个社畜是无辜的。 要我说其中工作量最大的是谁,还是森医生。他摸得有多狠,忙起来就有多惨无人道。一朝加班,一年的养生功夫都要见鬼。 “Mafia没有更多的医生。” 他眼睛里带着血丝,眼下有青黑时说这句话,配上气若游丝的声音,合理怀疑他需要速效救心丸。 我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死了就看不到了。” 森医生:“我还能活。” “那你在首领眼中也还能继续加班。” 社畜和首领的想法并不会相同,一个是要躺着将钱挣了,一个是发挥员工的工作效率。 就像我,刚来时不用出外勤,整个人在工作室待着,不容易看到阳光,又跟大体老师待久了,看着就很阴郁。 现在因为阴郁的原因已经要出外勤了,晒点太阳让自己有点活气,首领害怕我吓到人,虽然迄今为止我只吓到过森医生。 外勤的内容不算难,Mafia的武斗派并不缺人,我只用站在外围,等着他们解决事件后,上前简单查看一下尸体的状况,防止出现莫名其妙的异能力给Mafia造成损失。 很简单又符合法医的外勤工作内容。 ———————— 感谢在2021-04-1922:48:31~2021-04-2023: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雨、嘉九岁10瓶;红烧鸽子、不是鸽是累鸟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第 45 章:生活(他人视角) Mafia的鹤见医生。 鹤见医生的前缀又换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刚刚来到横滨的鹤见医生只是贫民窟里的鹤见医生,为了生存皱着眉头想办法。 那时正是镭钵街爆*炸造成大量伤亡的日子,鹤见医生在爆*炸的边缘,未熄灭的火星和爆*炸产生的热量让惨剧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总之并不适合一个贸然到达贫民窟并决定在这里生存下去的人长久的待着,高热会让人体出现脱水反应,未熄灭的火星或许会引发下一轮爆*炸。 但鹤见医生只是想着,他该怎么生存下去。 他不惧怕高热引起的人体脱水,他看上去是跟寂静和冰冷长久共处的人,于是整个人也变得冰冷和寂静。 选择成为贫民窟的一名法医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他的冰冷和寂静正是来源于与尸体为伍,与死亡相伴。 “除了研究大体老师,我没什么生存技能。” “而且,大体老师应该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鹤见医生那时的前缀是法医。 后来因为招致死亡的特性,变成了屠夫,食腐鸟。这个称呼的主要来源还是因为欠债不还的人有点多,而鹤见医生又需要生存,他开发出了物理讨债的技巧。 欠债人的生存与否全靠欠债人对欠债的态度,与鹤见医生本人的语气和态度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当然,其实与鹤见医生和欠债人是不是熟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鹤见医生可以用平静的语气和态度,对着欠债人算账。常年裹在手套里经历着消毒的双手褪去乳胶手套的保护,是苍白的。手指捏着的欠条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鹤见医生整个人都是平静没有攻击力的。 他来要债,就像是一个为了生活压力而烦恼的普通青年,平常的跟欠钱的同事要求还钱一样。 他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同。 有相当一段时间,贫民窟里的人会认为新来的法医是只兔子,软绵绵的,没有脾气,是随意就能被贫民窟吞噬的存在。 不过要债几次后,鹤见医生就不是兔子了。 软绵绵的感觉在于他很少生气,对一些事情的不在意。其中欠债人的生命问题,也不在他的在意里。 决定生存的是欠债人的还钱速度和态度。从未欠债的人看见的鹤见医生依然是只兔子,工作效率很高,对大体老师的观测总是令人满意的,价格也算不上黑心。 欠债人的眼中,鹤见医生是披着兔子皮的死亡使者,想要挑战一下生存的极限难度,试着欠债不还踩着他的底线好了。 开始的欠债人有莽撞的,轻视的,不承认的,直接想要杀人的,威胁的,歉意的,到最后都会变成活着的和死掉的。 鹤见医生不在乎他们是否活着,但态度好并拿出一部分钱在客气的说明自己的情况,大部分情况下是可以活下去的。 “死了的话是有点麻烦,但也只是有点。” “我接手他们的全部资产就好了。” “有时候死人还钱比活人要快很多。” 麻烦的点只是在于他们的资产怎么样能够全部置换成鹤见医生的可利用资金。 欠债人的身份见不得光的比较多,有时候会出现想要拿到完整的欠款,需要走的流程又多又长,造成二次麻烦的事故。 但鹤见医生也不是很在乎。 “只要能够拿回欠款就好了。” 讨债人鹤见医生可以为了一笔欠款用物理手段单挑一群人,至于那些人的背景会引来什么,这方面有些缺乏常识的鹤见医生是不会在意。 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欠款。 当然,其他超额的资产就是欠款带来的利息。 得到屠夫和食腐鸟的称呼毫不意外。以讹传讹成了他拥有带去死亡的异能力的传闻,只能说人们的想象力非常离谱吧。 后来他出了贫民窟,没有做法医了,鹤见医生就成了一个名为鹤见济的普通社畜。 日常的上下班,除了活在监视里,与普通上班族相比,就是工作清闲了点工资高了点。 然后到了这里,成了Mafia的鹤见医生。 在他自己看来没什么不同,但在知情者眼中,他的立场一直在发生变化,本人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招致猜忌是理所当然的事。 鹤见济。 异能力未知。 但情绪不稳定时的破坏力让人很难不去相信,他的确有着异能力这样的事。 那不太像是一个无异能力者能够制造出来的场景。 只是鹤见济的确是一个无异能力者。 不会拥有让人忌讳的精神系异能力,让人在意外中死去。追逐死亡也只是因为大体老师的缺乏的后遗症,还有一些欠债人挑战了他的忍耐力,让他情绪暴躁了起来。 死亡是他用物理手段讨债带来的。可不是所有在他周围的死亡都是因为他而产生的。 所以,会成为Mafia的鹤见医生,应该也是理所当然吧。Mafia的人,不是很容易就能引起死亡吗? 在周围人都是制造死亡的使徒,并将死亡浸透自己的骨血时,鹤见医生也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员。 占据着Mafia大楼的一角,听着刑讯室里若有若无的哀嚎声——虽然这被称为人的幻听——坐在长椅上喝茶,处理文件。大体老师送到了就成为一个解剖尸体的法医。 他不需要Mafia里有他明确的定位。 黑色的包容性比白还是要容易很多的。白色容易变成灰色。黑色的话,他这样的人,身上的隐秘也能被包容下去,只要不发生背叛这样的事情。 所以定位的问题,也只是锦上添花。 但鹤见医生在Mafia里其实没有他想的那样普通。光是尾崎红叶看见的,Mafia的首领离开顶楼来他这里监工的次数,就可以称得上频繁了。 这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何况那个男人在监工后回到顶楼还保持着不甚明朗的神情。 “鹤见君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这是最后的结论。 只用金钱和良好的待遇就能稳住的不稳定因素,不要求对方的忠诚的话,这样合情合理的代价谁都会选择支付。 如果涉及到忠诚度的问题,Mafia的首领森鸥外非常确定他对Mafia没有任何的忠诚。 鹤见医生忠诚的东西不是Mafia,也不是他的前一个工作岗位,他忠诚的对象永远是他自己。 只要能够过得下去,过的舒服,随便那个地方都能成为他的家。 “但是如果Mafia有任何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他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东西,直接离开Mafia。” “也许包括直接摧毁Mafia这个选项。” 只是鹤见医生很少走到这一步,他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很淡,就算被提防着,也在认认真真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想要换工作时认真谈一下,发工资时利落一点,他的选项里就不会出现毁灭Mafia的选项。 那他能毁掉吗? 很难证明。 平时生活在Mafia的鹤见医生,无论用谁的目光来看,都只是一个与尸体待的太久而显得阴郁的青年。 他站在那里,就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后的寂静无尘。很少看见阳光让他皮肤有点不正常的苍白,腕骨从袖子里探出来,单看着就有种瘦骨伶仃的感觉。 眼睛也是黑白分明的,看人时会直勾勾的,有时候会显得呆和不善交际。 单看外表,是像猫的。 走路起来也像猫,动静很小。 说他可以摧毁Mafia,有能力摧毁Mafia,Mafia的首领用这种说明,大约只是为了证实鹤见医生的确是个危险人物。 Mafia的武斗派在鹤见医生出外勤时也认知到了他的危险性。 说是天生的刺客,也不尽然。 鹤见医生在场地上的存在感和制造出来的动静都微弱,没什么任务时安静得像株植物。 动起来时,动作也是轻盈。 这样的条件让他看起来很像Mafia未来的刺客,然而,他的攻击手段走的是狂战路线的。 他并不在意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被激怒的一面,吓到的人不会是他自己,而是近距离观看鹤见医生突然发疯的人。 没有使用异能力。 没有异能力使用的迹象。 让他发疯的敌人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发疯,从现场边缘突进到武斗派的场合,神情是明显的不耐烦。 目标非常明显,他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遮掩。 如果以为将他的目标当成诱饵来强杀他的话,那实在是看不起Mafia的武斗派,也看不起鹤见医生本身的武力值。 场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对于敌人来说,突然发疯的屠夫给人的恐惧是在场所有人之和。 被盯上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垂死挣扎,无法逃脱死亡的掌控,还因为太过清楚的意识到死亡即将来临,恐惧会成倍增长。 无法逃离的梦魇。 一个发疯就能将现场弄得一团糟的法医。 鹤见医生的本意不是将死亡带给面前人,只是将痛苦带给他的目标,至于在痛苦中死去这种事——很遗憾,鹤见医生只能说很遗憾。 发疯的理由,鹤见医生自然很清楚。不过是很简单的看到了敌人的杀意冲着的是目标是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没有人招惹他时,鹤见医生只会安静的等待武斗派的任务结束,然后去解除那些尸体上残留的隐患。 屠夫的称号还是在Mafia的工作时期被保留下来了。 除开发挥屠夫含义的时期,鹤见医生的同事们对鹤见医生的感官其实还算可以。 说顶好谈不上,说不好也不可能。 对鹤见医生有所认知的熟人在面对鹤见医生时的态度是熟悉而不亲切,不熟悉的人面对鹤见医生时会因为一些原因而有些放不开。 不过因为鹤见医生会敛容的原因,中原中也跟他的关系其实还可以。 能够给Mafia死去的人敛容的鹤见医生和看重手下的中原干部。碰面了能够打声招呼,然后闲聊两句的程度。 鹤见医生在Mafia没有什么一起去居酒屋的朋友,他看上去也并不需要。没有死亡的日子里,鹤见医生的存在感只有在餐厅里有所显现。 准时打卡,一日三餐。 有些人还能看到一个胡子拉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他的对面,跟着他聊一些养生话题。 因为脸的原因,加上他平日里的确没什么脾气,只是偶尔说话耿直了一点。关于鹤见医生的事,Mafia员工私底下的交流里有所提及。 在鹤见医生最开始空降的那段日子,对于这个一来就直接到了高层,还没什么消息的高层,暗戳戳的讨论一下他是不是异能力者是正常的事。 人都有好奇心。 只要不让好奇心发散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种私底下的讨论并不违背Mafia的准则。 一开始是认为跟行动队长芥川大人一样是个武斗派,拥有强悍的异能力,毕竟知情人说他已经有了有名的称呼屠夫和食腐鸟。 听上去就是很厉害的。 本人的话,与想象中差距较大。 以为脾气古怪,但实际上称得上没脾气,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差距。气息平和宁静,但在工作时最好不要贸然接近。 那时候才有一点屠夫的端倪。 出过外勤的完全是另一种看法,据说在现场有人见过鹤见医生动手的画面后,不受控制的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 形容憔悴,睡眠不足,休假两天后,精神状态才缓和,就是落下了看见鹤见医生出现的身影会发抖的后遗症。 “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我觉得你看见了也跟我一样的反应。” “对不起了,我运气好,没碰见过一次。” 鹤见医生出外勤又碰上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屠夫的称号是实至名归的。但出外勤的武斗派们并不想要看到屠夫版的鹤见医生,虽说他不会对自己人出手,但在他经过时,头皮发麻的感觉是一定会出现的。 “所以,鹤见医生的职位到底是?” “就是一个法医。” “一定是鹤见医生自己说的。” “的确如此。” 看工资待遇,鹤见医生是妥妥的高层人物,看这位高层平日的生活方式,会让人错觉他是一个加班时间养生的普通社畜。 跟普通阶级没什么差别。 有无聊的同事算了一下鹤见医生每天的花费,发现他每天最大的开销来自于保温杯里泡着的枸杞。 一日三餐在公司餐厅用餐,免费供应的那种。至于什么昂贵的爱好,他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对饮食没什么要求,也不追求什么高质量的生活方式。 “还有狗粮。” “鹤见医生家里养了一条狗,叫大吉。” “大吉?” “大吉不是什么都可以吗?” “我上次还去喂了。” “大吉在哪?” “前几天我看见中原干部将它带到了公司了,还吩咐其他同事照顾一下它。” “大吉没有买狗粮的,它什么都不挑。” “那就是枸杞了?” “我甚至怀疑鹤见医生保温杯里的枸杞都是别人送的。” “确实。” “那鹤见医生什么地方能花钱?” “大概……衣服?” “你明明自己都不确定的。” 鹤见医生有什么地方能花钱呢? 是生活必需品。 包括衣服这类。 但他爱好确实足够贫乏,找了一圈,不是埋首于自己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安静呆着。合理怀疑他的爱好就是攒钱和发呆。 没有能去居酒屋的朋友,大概是他自己本身不沾酒,对居酒屋没有需求。 “可他很能喝酒。” 不沾酒和很能喝酒? 中原干部对待下属很好,还喜欢喝酒,常常请人喝酒,鹤见医生被拽过去一次。 大概是听到酒水免费,又确实很闲的原因。 而众所周知的是,中原干部喝多了往往需要出动黑蜥蜴,因为他酒品有些糟糕,武力值也很高。 喝上头了,大脑被酒精冲得不太清醒,会做出什么让人难以想象。不过底线在那里,一般情况下,只会是收到店家的账单。 鹤见医生被拽去的那次,中原干部没有制造什么财务问题,他的确是醉了。喝酒上头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但在场还有喝了很多酒依旧保持清醒的鹤见医生。 眼神清明,仿佛自己喝下去的酒全是水,没有一点酒精。 在中原干部没有使用重力的情况下,稳稳的固定住了有些上头的中原干部,所以没什么事情发生。 从那以后,中原干部喝酒基本上都会邀请鹤见医生,减少了很多因为酒品糟糕而造成的麻烦事。 算是一个稳定器吧。 但是中原干部如果使用重力的话,异能力暂且不明的鹤见干部只能期待中原干部能够听得清楚他说的话了。 黑蜥蜴见过他们两个人待在路灯顶上,树上,或者天上的场景,鹤见医生的情绪依旧稳定,第一句话往往是:“没有造成财产损失吧?” 鹤见医生很少有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额外的表情总是用在发薪日或者成为屠夫时。 融入Mafia也没有费什么力气,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与Mafia的高层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作战时会被考虑进战力里,外勤时站在后方给对面施加恐惧的debuff。 出外勤的Mafia人员,值得祈祷的不再是活下去,而是不要让鹤见医生突然发疯。 这样的几率既然这样小,那就不要让我碰到了吧。 大致如此。 变成屠夫的鹤见医生不再是亲切的能够聊两句养生的鹤见医生,而是出现就给敌我双方施加震慑buff,让人做噩梦的存在。 第一个遭受这种待遇的同事有了同伴,但没人是高兴的,除了鹤见医生。 “鹤见医生的异能力是制造恐惧。” 这种说法流行过一段时间。 现在仍在流行。 但高层的想法与出外勤的普通武斗派不太一样,他们看到的更多。 那些异能力者的尸体,以及被异能力附着过的尸体,和接触一些致命异能力却能够安然无恙的鹤见医生。 很难去说服自己鹤见医生毫无异能力,因为他的存在就昭示着一点隐约的异常。 他是危险人物这点并未改变。 “是对异能力的撕裂还是毁坏?或者是直接无视?” 处理的异常多了,会面对这样的怀疑,就跟制造死亡被人怀疑是有异能力,是危险的异能力者情况相似。 但这次不是莫须有。 与异常相处久了,却相安无事,照旧生活,没有一丁点改变,连伤都很少受,自然鹤见医生会成为新的异常。 这不是物理手段能说得通的事情。 大体老师不会说谎。 异能力会有奇奇怪怪的作用,包括致死能力,操控能力,但鹤见医生对待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碾碎了异常,继续自己对大体老师的研究和记录。 这是被默许的试探,双方对大体老师问题上的心照不宣。 鹤见医生不会去问那些异常的死相是由什么异能力造成的,会不会对他有生命危险。 森医生默认他将自己时不时拉进工作室,面对解剖台上的尸体,分担危险的行为。 如果将死亡尽数压在鹤见医生的身上,森医生知道,鹤见医生会在某一天牵着狗安静的走掉。 共同分担危险是信任的一种展示,是验证猜想的最优解。委婉的试探会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稍微过线的行为会迎来简单粗*暴的报复。 鹤见医生提供了最直观的渠道。 而且,鹤见医生的确是有分寸的。 只会控制在狼狈这一层面,绝不会涉及到死亡的可能性。 想要答案就冒险来看,否则什么都不会得到,大体老师是不会说谎的,它比言语诚实。 自己观察得到的答案比鹤见医生自己的回答要更加值得信任。 用眼睛,用手,用手中的手术刀,比单一的语言更具有说服力。 至于得到结果后,鹤见医生是否值得信任,是否能够继续留在Mafia,这样的选择权,依旧在于森医生自己。 鹤见医生不会干预这样的事。 他有工作会保持,没有工作被辞退只要辞退时没有欠他工资,他也不会有过激的举动。 他希望双方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不至于闹得难以收场。 双方都在展示自己的信任和底线,从交谈中,从行动中。 得到的结果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于是森医生和鹤见医生还在Mafia的一角聊养生,看看对方的发际线,充满着中年人的忧虑。 “鹤见医生也人到中年了吗?” 鹤见医生用着平静的表情说着扎森医生心的话:“还没有,不过看到森医生的现状,觉得提前养生会好一点。” “那差多少?” “我今年二十多。” “祝福三十岁的你脸上会布满笑纹。” “像森医生这样?” 戳到痛脚的森医生的报复是保温杯里的枸杞没有了,鹤见医生平淡的喝着温开水,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说:“我现在还算年轻,缺一两天,耗得起。” 鹤见医生的异能力最终结果还是被戳到痛脚的森医生填的,他那时的表情并不像一个成天被打击的中年人。 他坐在顶楼首领的位置,爱丽丝在他身边搭积木,女孩子清甜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太郎,不再想想吗?” “鹤见君已经足够坦诚了,再继续探究下去,会跟异能特务科的结局一样。” “只要他还在Mafia,他的能力就有被Mafia利用的可能。” “无效化?” “是跟太宰君有些相似的能力,但有所不同。” “那是跟太宰一样的作用?” “这要看鹤见君是否配合,我恐惧他的物理手段。” “林太郎实在是太没用了。” “是啊,谁让鹤见君对森医生没有杀意,对森鸥外却是——” “想着用物理说服呢。” 鹤见医生对一个人的态度与他自身的喜好没有半点相关,只是那个人对他的态度决定着他对那个人的态度。 森医生的身份不会引起鹤见医生的恶感,但是作为首领出现在他面前的森鸥外会。以最优解著称的Mafia首领会毫不留情的利用他的价值,森医生与他的变化不过是稍微委婉一点到他能够接受的地步。 双方的妥协和退让。 限制手段是想过的,但鹤见医生不容易被限制,他的能力依旧只是展现了一点,那些死亡,确实是与他全然无关吗? 可能吧。 但在他明白自己被人怀疑与那些死亡有关联,却的确没什么联系时,真的不会利用它去杀死自己一直想要杀死的人吗? 混杂在众多无关的死亡里,有牵连的死亡会有多少? 异能特务科可没有无能到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地步。 这种想法不会影响到鹤见医生的日常,Mafia的生活的确适合他,对他没有过多的限制,他会比想象中的更加稳定。 甚至到了与世无争的地步。 对工资上涨没有什么要求,但是工作量涨了工资就要相应的上涨,永远维持在合理的范围内,不能太低,但太高的话,他会坦然接受。 想要的东西就这些了,就听指挥这方面,展现出对异能力的无视的鹤见医生,只要工资不拖欠,那么怎么吩咐都行。 不会摸鱼,永远展现出上司想要的样子。 这样就可以了,去思考他为什么会追求这样的合理性,在最优解里不能存在。 追究太深,想要得到的信息越多,鹤见医生的不稳定性会与日俱增,直到彻底爆*炸。 他的上限无法捉摸,但是底线摆的清清楚楚。 鹤见医生与森医生的交流回很长时间都不会结束,直到森医生找到打破僵局的办法为止。 于是鹤见医生安静的在Mafia的大楼里生长着,与他人相处着。 信任危机的问题止步于森鸥外和鹤见济之间,与其他人的相处方式不会有什么别扭需要警惕的地方。 鹤见医生没准备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告诉他人,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情报贩子。 也不准备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人。 森医生认为他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能力,他就是那样的,就有那样的能力。 “无效化?” “好像是的。” 被填上的异能力是无效化,在首领的暗示下,这种情报会在高层中流转。 当天被中原中也用没想到的眼神注视了,还听着他咂舌了一下,但这自然不是针对于鹤见医生的。 这样的异能力只是太容易让人想起另一个无效化的存在,太宰治,Mafia的前干部,现在已经叛逃,目前不知所踪。 硬要将两个无效化加以对比,鹤见医生会比太宰治更加适合Mafia,他不会有太宰治的摸鱼和不听指挥,也没有强烈的个性和寻找死亡的举动。 仅从异能力上加以比较。 从情感上加以比较,鹤见医生与太宰君相处了几年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能够将太宰君的羁绊全部夺走什么的——鹤见君并不想要自己成为通常意义上的反派,做着这样的无聊事。 恶趣味都是森鸥外的,鹤见医生只是照旧清理了大体老师身体上的异常,照着森鸥外的想法来塑造一下自己的能力。 他希望如此,那就如此吧。 反应最大的并不是与太宰君搭档过几年的中原中也,而是芥川龙之介。他现在看着鹤见医生的目光是在看他老师太宰治的顶替者。 他不会承认的顶替者。 鹤见医生并不需要什么人的承认,作为员工,他只是拿着工资对老板负责罢了。 “为什么芥川君一直在瞪你啊?” “因为我的能力是无效化。” 森医生颓废紧张,鹤见医生宛如咸鱼。 “无效化他的异能力,他就没有对敌手段……这样?” 芥川龙之介的体术并不好,失去了异能力,对上用物理手段讨过债的鹤见医生,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这是他忍住了不向鹤见医生发起挑战的原因。 因为不想继续被瞪了,鹤见医生拖着森医生去工作了,关上了工作室的门,那天的状况不能说是狼狈了。 动静大的宛如楼上在装修。 被迫加班的森医生更加颓丧了,抱着爱丽丝想要呜呜哭,结果爱丽丝很正常的推开了他:“我不要!” “林太郎身上太脏了!” 双重暴击。 那天的森医生看上去只是苟着一点血条不晕过去。 鹤见医生拍了拍他的肩:“的确很脏。” 非常认真的。 中年大叔经过连番打击会猝死吗?不会,他很顽强。 无效化的能力让鹤见医生在Mafia高层的印象中与太宰治牵连了一点,但很快将他们彼此分离。 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将印象重叠,对双方都是失礼的行为。 但在普通员工这里的印象,与太宰治没有什么牵连的地方。 他们可能没有见过叛逃的前任的干部,也不清楚他们的异能力现在开始就是相似的了。 从日常琐碎里看见的鹤见医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保温杯里的枸杞没有断过,熬夜睡在长椅上,因为太过安静吓到了路过的人员,睁着眼睛坐起来时,让人以为是有人诈尸。 等双方看清对方的脸后,恐惧buff又开始生效了。 那位出过外勤又碰到鹤见医生屠夫化的武斗派,真的运气非常好。 好到他认真的想过辞职,后来又觉得这样也许会让鹤见医生感觉到受伤——鹤见医生已经开始顶着大太阳出外勤了,据说是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像尸体——他最终没有辞职。 “碰见鹤见医生屠夫化而中原干部还在现场,恐惧感能被抵消吗?” “debuff和buff在现实情况下不会互相抵消。” “Mafia的buff测试。” 有幸运儿直接给出了答案:“不能,我碰到过,debuff和buff组合成了双重debuff。” “那你还好吗?” “正在消除当场哭出来的心理阴影。” “原来是你啊。” “闭嘴,不要说出来,我已经在哭了!” 鹤见医生在场又碰见中原干部,是Mafia新的问题,武斗派测试当天运气的最佳选择。 如果有机会丢人的哭出来,记得解释自己哭泣的理由后去买彩票,这种运气,值得一试。 中原干部:“这是?” 鹤见医生:“果然是被我吓到了吧。” “不,是因为我想起了自己远方的妈妈。” 中原干部皱着眉。 而鹤见医生表情无变化,语气平淡:“已经有很多人在我和中原君面前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那是因为看着两位大人就容易想起了我的妈妈,妈妈对我也像两位一样好。” ——这种理由请记得迎接更大的社死场面,大家都不会笑的,大家只会抱头痛哭。 ——不,只要大家都哭出来了,那么当众哭出来这件事也就算不上什么社死场面了吧,将其变成Mafia的武斗派传统也无所谓的。 ——什么馊主意,难道就不能想起父亲吗? ——想起自己死去的仓鼠可以吗? ——请不要在两位大人面前说这些奇怪的话,被弹药的烟气迷了眼就很正常。 ——我们,全都被迷了眼。 ——全军覆没。 ——但是现场并没有开火,鹤见医生没给我们机会。 ——所以,有谁知道鹤见医生屠夫化的条件吗?我不想再哭下去了,说自己喜欢洋葱天天带着洋葱的日子……两位大人的眼神已经非常无奈了。 ——洋葱借我一个。 ——借我一个。 ——借我一个。 ——debuff怎么解的问题就不要开始谐星剧情了好吗? ——都哭出来了,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变成谐星了吗? ——现在多了新的问题:鹤见医生屠夫化碰上芥川大人在场,我们会怎样社死? ——解:什么也不会发生,为了拉住芥川大人,鹤见医生始终保持理性。 ——原来如此,只要中原干部不靠谱了,鹤见医生会自动靠谱。 ——我觉得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中原干部永远靠谱。 ——芥川大人难道就不靠谱了? ——真正重要的问题你们忽视了,鹤见医生并没有被归于武斗派,他是法医,平时干的最多的是文职。 ——懂了,我去转文职。 ——懂了,文职都是武斗派转职的。 ——不,法医是武斗派。没有一定的基础,普通文职根本干不了这样的活,它会用上锯子,考验体力。 ——这种情况还是少数吧,毕竟鹤见医生外勤次数很少,大部分外勤都是等着我们解决战斗,然后处理现场。 ——很少,但触发了往往是群伤。 ——那敌人呢? ——敌人拼不起来完整的。 ——那不是没事吗? ——都是内部人员,基本上都丢脸过,外部的目击者全被解决,没有社死,还能保持武斗派的形象。 ——总结,Mafia内部节目效果。 ——或将成为Mafia武斗派传统文化。 ——有新人吗?新人的话现在应该也要体验一下武斗派的传统了。哭不丢人,能够顶着两位大人的目光说出理由,就已经证明自己勇气可嘉了。 ——已经在安排了。有鹤见医生和中原干部在,不用担心新人折损问题,还能让他们得到锻炼,好想法。 ——一个问题,鹤见医生会成为武斗派新人的噩梦吗?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有谁看见鹤见医生不发抖的吗? ——有的,只有我们在丢人。 ——那没事了。 鹤见医生被恐惧buff波及到的人讨论得比较多,但在其他人面前,鹤见医生只是一个法医而已。 Mafia的法医。 ———————— 感谢在2021-04-2023:14:49~2021-04-2123:0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第 46 章:中二期 对于鹤见医生,不需要思考是一件很闲适的事情,想得太多对事情毫无用处,弯弯绕绕又不太会。 这是我决定用物理手段的原因。 交际能力有些差,所以用了不怎么需要交际的以理服人。 这个变强理由,在Mafia里并不算奇怪,因为Mafia里本来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在Mafia里待久了,我跟森医生无聊时谈论过的话题有关于“Mafia是不是问题儿童聚集地”的。 “目前看见的小孩感觉都需要进行心理治疗。” 森医生疲惫的:“他们很正常。” “我知道。” 我的本意不是为了建设和谐健康遵纪守法Mafia,这个想法会让Mafia的首领感到无语的。 我只是随口一说。 就是工作时间太长了,大脑锈蚀,幻觉内部的零件都开始上锈,昏昏沉沉时,没有经过思考的言语,是无意义的吐槽。 需要对吐槽赋予意义的话,那也不过是——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是健全的人吧,不认为自己是正常的。” 试图去找寻人生的意义,认为自己人生拥有缺憾是正常的情绪。作为Mafia,却认为身为Mafia的自己活在黑暗里无可救药,我认为这种心态是不正常的。 森医生注视着我,我避开了他的目光,让我们没有目光相接的片刻,“这不是很正常的认知吗?”他问。 “容身之处在自己心中是黑暗,不是将自己的光明彻底拒绝吗?Mafia里没有光吗?” 鹤见医生对这点并不理解,因为自身的经历,所以可以坦然的说出这样的话。所以这也仅代表鹤见医生的个人看法,“将自己形容成黑暗,倒像是真的渴望什么光一样。” 森医生说我不了解年轻人,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样,告诉我应该满足一下年轻人的中二期。 “鹤见医生难道没有中二时期吗?体谅一下年轻人吧。” 森医生已经默认我是跟他一样的中年人了,现在天天看一下我的脸,试图在我脸上找到时间留下的皱纹。那样我们的共同话题就不局限于“爱丽丝今天没有理我”“大体老师今天拒绝了我的检查”“枸杞还是泡少了”“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了。 会增加“今天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一条”“你看错了,是三条”这样的内容。 奈何我的第一条皱纹还没有长出来。 “我没有中二期。” 我说,并从善如流,“但我以后会将Mafia的年轻人当成中二期少年的。” 森医生:“我总算明白鹤见医生的武力值是怎么来的了。” “很明显,是为了不被人打死。” “你还知道啊。” 颓丧系医生今天也在稳定发挥。 那次无聊的对话过后,我将自己的心理年龄变成森医生的真实年龄,我有一段时间的眼神让Mafia里的同事…… “鹤见医生,我是不是快死了?” 毛骨悚然。 明明这应该是慈爱的眼神,但在我的屠夫加成下变成了“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今天就让你开心一点好了”。 恢复成正常眼神后,那些同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上去下班就差去居酒屋来场狂欢了,庆祝自己活了下来。 我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吧。 至少知道自己在亲和力上的加点都是负数,看过我的物理手段后还能保持轻松的也就几个干部和一个队长了。 这些人中,除去尾崎红叶,我都能完美将他们代入中二期少年。 于是常常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比如在现场,成为边缘人时,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笑的弧度是用像素点描述的。效果也非常显著,敌人将它当成我使用物理手段前的预警,队友将它当成嘲讽——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 芥川君是Mafia最符合中二期少年的人,他本来年岁就算不上大,从以前到现在的称号里都有满满的少年漫画风,本人的心态也尚未成熟。 常常孤军作战带头冲锋,而不顾及自己其实算个皮脆血薄的刺客的事实,性格执拗还木头脑袋,将自己弄得一身伤给医生带来负担是常有的事。 他没学会保护自己,就这点而言,也算不上一个成熟的人。 明明已经是个高层了,对待自己生命的认知依旧是将自己当成消耗品。身为利刃不会藏锋而是将剑锋一直袒露,会被随随便便折断的日子,完全可以想象。 当然也会锈蚀。 比人在昏沉时大脑的反应还要更加严重的锈蚀。 鹤见医生是有恶趣味的,不明显,但一直存在。 芥川君是恶趣味的受害者。 甚至不需要怎样的挑衅,拥有与太宰君相似的异能力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所有人都清楚我不是那个太宰治,唯独他仍执意如此,从我身上找寻太宰君的幻影,由此更加无法自控的憎恶我。 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连对老师的想念都能弄混,拗在口中,和着被背叛的愤怒,扭曲成了杀意,然后连累我这样一个法医。 所以我会经常的在他面前晃一下,美其名曰脱敏疗法,实则连森医生都清楚我只是觉得芥川君忍气吞声的样子很有意思。 芥川君不知道。 中原中也作为Mafia的干部,对于后辈的心理状态是关心的,也曾试图拐弯抹角的让我不要逗弄芥川君了。 相处久了的人都逐渐清楚我在平淡表情下埋藏着的恶趣味,知道我的性格不是那么的冷淡。 我有着作为人鲜活的情绪,只是因为脑回路和表情的原因,看着不那么清晰。 芥川君依旧不知道,他只是在跟一个太宰治的幻影较劲。 如果我夸奖芥川君一句的话,中原中也提前心累:“芥川会炸的。” “但是芥川君的确做的很好。” 我的表情是看不出来我是真的恶趣味还是单纯的想要去夸奖芥川君,“做得好为什么不能去夸赞?” “Mafia的规则里并没有不能去赞美同事这一条。” 芥川君应该感谢中原中也。 当然,森医生更应该感谢中原中也。 他不用看着躺医院的Mafia的战力表情变得更加沧桑,也不用听着我的一些馊主意,连枸杞茶都喝不下去。 中原中也委婉解决这种问题的方式是下班准时请我去居酒屋打卡。 感谢芥川君。 我的夜宵终于免费了。 但是芥川君还是不知道。 他清楚了解的事情还是太少。 ———————— 感谢在2021-04-2123:07:19~2021-04-2620:3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雨、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修治50瓶;永生牧者30瓶;鼬桑10瓶;闲随鹤断鲸5瓶;阿松、简進、苏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第 47 章:账单 换新工作后尴尬的场景之一是与前同事重逢,更加尴尬的事是,无故辞职后与前任上司在案发现场重逢。 我两个都碰到了。 Mafia的工作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并且觉得能待就待得长久一点。因为不用花费太多钱还有免费夜宵可以蹭,实在是有点香。 只是法医嘛,刚上解剖台看了大体老师,下了解剖台做好消毒回归日常时,总会有人表情古怪的—— “真的还能吃得下吗?” 来自森医生。 森医生自己因为某种事情食欲不振,就见不得我这种胃口好的吃着东西在他面前晃悠,还是高热量看起来跟健康沾不上边的。 “你又被爱丽丝嫌弃了?” 一句话解决。 Mafia的工作待遇毫无问题,我周围的同事也很能让我保持情绪稳定,但这不意味着大吉的副业会被我忘在了一边。 大吉来到Mafia时,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 因为Mafia周围发生的死亡太多,有时候它走着走着晕头转向了,我就看着这条傻狗往Mafia的工作场地跑去,然后被我的牵引绳扼住了撒欢的脚步。 傻狗回过头来呜汪了两声,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看见我在摇头,做出制止的动作后,它才贴着地仔细嗅了嗅。 “呜汪!” “汪!” “汪汪汪!!” 横滨的土地对一只阿拉斯加犬来说实在是过分滚烫,让它脚被烫得蹦了起来。 确认了是自己的失误的大吉,整个狗都焉了一会,从地板烫脚的动作变成了趴在地上,一副职业生涯遭遇重大打击的模样。 来到Mafia后,它怀疑自己是条傻狗的次数多了起来,我则没什么慈悲心的告诉傻狗,它的确是条傻狗。 找物件的副业变成了寻找案发现场就算了,有几次横冲直撞到了Mafia武斗派工作的场地,一群黑西装和一条咬着牵引绳的阿拉斯加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寂静。 大吉摇的正欢的尾巴慢慢垂了下来。 双方都感觉到了尴尬,直到黑西装里有人“汪”了一声,场面才往和谐发展的道路走了。 事后,当事人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学狗叫,大概是被鹤见医生吓惨了。” 自我管理意识非常强的阿拉斯加=大吉=鹤见医生就在附近。 自古二哈容易与犯罪分子达成共识,现在大吉作为阿拉斯加,与Mafia的武斗派也达成了共识。对于受害人来讲,阿拉斯加以后会被他列入黑名单了。 前提是,他有以后。 显然,被Mafia的武斗派包围,被大吉嗅见死亡的气味,受害人肯定是没有以后的。 如果在场的武斗派没有人认出来案发现场的阿拉斯加是大吉,将它也收拾了,我不会去为傻狗收尸的,只会再养一条新狗。 而武斗派都能认出来大吉,知道大吉的背后有鹤见医生,那么Mafia的敌人会认出它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大吉是条傻狗。 不被禁足一下什么地方都乱跑的话,对横滨市民会造成心理阴影不提,它自身也会遭受迫害。 我会碰到跳槽后的两种尴尬场面,也是傻狗在干副业的时候,撞到了案发现场。 Mafia的案发现场想要通过大吉的嗅觉仔细分辨出来不太可能,它的嗅觉没有到那种程度,我只能让它记住芥川君的气味,告诉它碰见这个气味记得绕路。 作为Mafia里工作积极的同事,芥川君虽然身体不太好,老是咳嗽,但对工作抱有热情和充沛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来了一次健康欺诈的活力。Mafia的一些大动作,基本上都能看见他活跃在场上的身影。 至于中原中也,Mafia的干部,他的任务时常需要跨国跨境,没有局限在横滨。大吉撞上他的几率比较小。 尾崎红叶的话,除开我那两个不怎么喜欢狗的同事,她对大吉的态度不算不喜欢,看见了也不会给她增添困扰。 综上所述,大吉只用记住芥川君的气味就能有效避开让狗都觉得尴尬的工作失误。不会跑着跑着就发现自己给Mafia的工作带来了不便。 它躲开了它的尴尬,但没躲开它给人带来的不便,只是这次的受害者换成了遛狗的我。 大吉对于死亡的气味,暂且没有办法掩饰对它的热衷。发现它的存在后,如果我不在现场,案发现场会多出一只自我管理意识非常强的狗,我在场—— 大吉没办法发挥它的速度。 想要加速会被牵引绳拉住,转过脸来看我的脸色,我往往是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它转转尾巴,我也不会让它提速。 我得让它意识到自己是一只狗。 而不是其他什么。 它的忘性有点大。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碰到了案发现场。这大概也不能责怪大吉的迫切,因为案发现场与我们的距离有点近。大吉走路由奔跑变成顺拐小碎步,都不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我牵着大吉,看见了自己的上司。 是先碰上了自己的上司,尴尬的不是碰上了这件事本身,而是碰上的地点不合时宜。 在大街上偶然碰见,我和前任上司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还能保持正常情况的相处。 在案发现场碰见,还多了一群人,大吉都知道事情不妙,缩在我的身后了。 这是我的问题。 将我的问题丢给大吉背锅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看见现场后,我清楚问题上出现在我身上,而不是单纯对死亡热衷的大吉。 前任上司隶属异能特务科,曾经在Mafia做过卧底,名字是坂口安吾。这些在Mafia的档案室里有记录,我帮腰痛的森医生拿资料的时候看见过。 而他身边的其他人—— 很遗憾,我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看见他们紧张的态度,和那些黑森森的枪*口,那个人,很重要吧。 前任上司坂口安吾看见我的时候,态度怎么说呢,比我还要紧张,嘴唇边的那颗痣都在抖。 他想说些什么,最先开口的却是我:“抱歉,那个,以前无故辞职的原因,是发生了跟今天差不多的事。” 我对于案发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他们在做什么,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以前的无故辞职,还是需要向前任上司道歉的。 坂口安吾对我没有什么苛责的地方,异能特务科的决定将之迁怒于个人也没有道理。我保持着自己的心平气和,让缩到我脚边的大吉走了出来。 在我这边,这件事不是什么值得发挥屠夫本性的事,毫无必要,错误在我。 所以最先试图放缓气氛的依然是我。 就是显然,效果并不好。 Mafia的法医,还是有屠夫之称的鹤见法医,大概是相当有名的,我第一次如此清楚。 前任上司叫了我一声“鹤见医生”后,用枪*口对着我的一群人情绪出现了波动,但手还是很稳,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可惜大吉的狗胆突然大了起来,后腿都不抖了,就已经说明他们发生了变化,让大吉觉得不用害怕了。 我注视着大吉,将目光偏移,不至于给他们增加过多的压力,我的前任上司和他的同伴在头脑风暴,决定该不该撕破脸皮。 最后决定的不是他们,是被保护着看起来眉目里有些不耐烦的异能力者。 “看出来了?” 我的目光改为注视着那个异能力着,然后“嗯”了一声,“他杀。” 是案发现场就少不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我闭着眼睛都清楚是他杀。因为如果是意外死亡,或者自杀,他们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感谢那个异能力者的解围。 这种闭着眼睛都能解答出来的问题,他问的是一本正经高深莫测,还帮我推销了一下副业。 “能找到?” 我沉吟了一会,“不是无偿。” Mafia之外的休闲时间,我的法医职业再度给我创收。前任上司和他的同伴自然会有人不赞同,但是异能力者情绪不高的时候,眼神冷淡的盯着人,就让他们退步了。 是基于某种底线之上的纵容。 看起来异能力者的异能力很危险,即使是被管束着,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人。 这种遭遇了前任上司的尴尬事情,最后比想象中更加轻易的解决了。 Mafia将鹤见医生的危险性变得更上一层楼,在他们了解鹤见医生的一些信息的基础上,这种危险性能让他们按捺住想要给我一*枪的心思——的确不是什么好重逢的时机。 我跟前任上司坂口安吾的交流没有多少,对那位异能力者的交流和了解也没有多少。 作为有前科的前被监管者,脱离了异能特务科掌控,让异能特务科失去对其应有的约束力,这样的人的确不应该跟现今仍旧被监管的异能力者过多接触的。 所以我不清楚这位异能力者的名字,是很正常的。 而异能特务科要调查的东西,应该是另一个异能力者,但我不清楚。为了避免自己与异能特务科接触太多,导致上了他们的黑名单,我在追查途中将能够找到人的大吉交给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开。 同前任上司坂口安吾的交流,也就在大吉交还时有些密集。 异能特务科没办法继续对现在的屠夫鹤见医生进行收容监管,而我是个人,很难撼动一个组织,双方对彼此的态度都是感知到威胁却并不畏惧。 “太宰知道你现在是Mafia?” “我没有看见过他,所以不知道。” 大吉身上被异能特务科放了点东西,外表没什么问题,这种情况我还能接受。但是大吉没办法接受,它觉得不舒服,将自己身体扭来扭去,试图将它甩下来。 我看着大吉将自己由情绪组成的身体摊开,找哪个多出来的东西。它很显眼,大吉毕竟不是真的狗,只是情绪造物,人造的东西在情绪的上面总是显眼的。 我没有提供帮助。 这种事大吉自己完全可以处理。 前任上司坂口安吾提到的太宰君,不久之后又被大吉从横滨的某个角落里刨了出来,我提溜着狗绳,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将大吉丢掉。 无他,大吉发现他的时候,太宰君重操旧业。 他身上萦绕着死亡,他本人正在尝试死亡,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人。应该是他新工作的同事,戴着眼镜,被他散漫得态度气得不行的样子。 “太宰!” “听到了听到了,国木田。”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转向了我,“好久不见,鹤见君。” “好久不见,太宰君。” 这看起来真像久别重逢后感人至深的场景,但实际上,太宰君正跃跃欲试想让鹤见君请客,鹤见君保持着平静的面容拔腿就跑。 要论谁最无辜,还是被牵累的国木田君。 太宰君欺骗他说鹤见君就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知情者,很可能就是凶手本人,非常危险。 鹤见君拔腿就跑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让他追了几条街,还有一个不干人事的太宰君在后面喊加油。 三个人同在一个桌子上时,鹤见君和太宰君都能保持平静的心态,而国木田君听着—— “感谢国木田君,这次终于不是我请客了,太宰君还欠了我的钱没有还。” “鹤见君,看在国木田请客的份上,我的欠款就记在国木田头上好了。” 青筋毕露。 忍无可忍。 “太宰!!!” 最终落座的时候,太宰君头顶着大包,鹤见君趁着他们互相斗殴的时候默默的吃东西,已经快吃饱了。 “多谢款待。” 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相比于前同事太宰君,太宰君现在的同事国木田君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人,会认真道歉还压着太宰治道歉,会请客赔罪。 在太宰君试图占便宜捞油水的时候,还会及时用铁拳制止。 只是太宰君并不是一个国木田君能够看住的,他太滑头,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让国木田生气。 我们的碰面,最尴尬情绪受到刺激最多的不是我们两人中的一个,是国木田君。 不清楚我们的前同事关系,还要被我们两个牵连,让他捏碎了钢笔的国木田君。 他追了我几条街等到我停了下来,摆好架势准备战斗时,太宰君慢悠悠的来了一句:“看错了呢,鹤见君最多是知情人,不是凶手啦。” 知情者鹤见君在听完他的案件描述后,一脸茫然的“你在说什么”,太宰君又火上浇油的,“看上去鹤见君完全不清楚”。 凶手。 知情者。 双双被否认。 我就成了国木田印象中的因为太宰君的缘故而被牵连的无辜人士。 这时候是鹤见君出场了。 鹤见君安静的,“那个,你们说的那件事,我其实是有一些印象的。” 无辜人士承认自己是一个知情者,因为鹤见君家的大吉发现了案发现场。 国木田君于是不得不面对一个知情人士的宠物狗。作为当事狗的大吉,因为完全不能说话,很难给予国木田准确提示,绕了很多路。 这对于国木田君而言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一天。但回去后会倒霉的是太宰君,而不是鹤见君。 鹤见君只是与太宰君有前同事这层关系在,与国木田君没有直接联系,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说来说两次很尴尬的情况,但真正经历过了,也就是那样。尴尬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不会有张口结舌的处境,也不会直接见面就变成仇敌模式。 我后来又看见了几次太宰君,在芥川君边上,他躲得很快,芥川君一无所觉,我将自己的目光压下,做着面无表情的屠夫。 太宰君以前就在躲人,现在的躲,不过是脱离了Mafia,不知道该怎么面对Mafia熟人的躲? 我清楚的只是太宰君并不希望现在与芥川君见面。 每个人都有故事和自己的生活,我也是。所以我不好奇太宰君此前经历过什么,与Mafia的同事有什么故事,我在意的只是Mafia里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喜欢狗。 与我熟悉的几位同事,基本上对狗都无感,态度最好的尾崎红叶,对狗也算不上喜欢。 森医生看见我托着下巴沉思的模样,以为我在为自己的工作而烦心,已经做好了开导的准备,结果我想的与工作没什么关系。 是:“应不应该换只猫养养?”这种让大吉炸毛的想法。 森医生:“……” 森医生:“鹤见医生的思维总是不同常人。”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那我的建议是,随鹤见医生喜欢。” “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养狗还是养猫。” “……鹤见医生还是看看今天的工作吧。” “做完了。” “……” 猫狗难题。 森医生觉得他是不该来这里的,但是走到这里脚直接顺拐了,脚这么走的,他想离开也来不及,被迫陷入思考猫狗难题的境地。 “猫比较灵活,性格有可能不亲人,还是养狗好,至少大吉很听话。” “但是大吉不怎么讨人喜欢。” “那就养猫吧。” “我不想重头再来培养一只猫。” “猫和狗都养。” “费钱。” 森医生用他不知道该说是玫红还是玫紫的眼睛静静看着我,我仍在思考养猫还是养狗的问题,一脸的真情实感,非常苦恼。 “就没有听话又讨人喜欢的宠物吗?” “有的。” 森医生开口,“但不是宠物。” “?” “鹤见医生会苦恼这些问题应该是非常闲,那么,只要不那么闲就好了。我这里有个人,想要治疗一下心理,就交给鹤见医生了。” 森医生跑的飞快。 如果平时有这种速度,大概爱丽丝很难从换装游戏中脱离。是太宠爱丽丝了吧,所以看见她跑走,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说起来,爱丽丝跟森医生一起过来的时候,常常会看见森医生变成败犬的全过程。能让爱丽丝忍受大体老师冲进我的工作室,某种意义上,森医生也的确是一个人才。 小女孩一般都不喜欢大体老师待的地方,更何况还是鹤见医生的地盘。 我将脸偏了偏,声音放轻了一点,“爱丽丝,林太郎已经走了。” 从我的工作室里探出来一张属于金发萝莉的脸来,爱丽丝松了一口气,“林太郎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鹤见医生,下次一定要让林太郎灰溜溜的走掉!”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谁让林太郎实在是太过分了!” 能让爱丽丝说过分的事情,应该是森医生新买的一柜子洋裙。不过爱丽丝很难相信的是,这些衣服里还有我挑的一部分。 我看起来不像是能将审美无限贴合森医生的那种人,对小洋裙的热爱也没到森医生那种程度,给爱丽丝换装什么的,更是没想过。 但是,装扮人偶的话,我还是有点记忆的。大体老师就很像人偶,敛容就相当于给人偶换上合适的衣服。这样想一想,能挑衣服是很正常的。 作为正常人的审美,和与自己职业有所关联而积累下来的经验,挑裙子不是难事。 难度只在于,挑裙子的过程中,因为爱丽丝不在边上——森医生非常怂,不会暴露我帮他给爱丽丝挑裙子这种事,他还想我继续充当爱丽丝意识中的安全角色,减少爱丽丝发脾气的时间——我只能凭记忆去找合适的裙子。 怂如森医生,是不会将爱丽丝的具体数据带在身上的。他看起来是一个喜好幼童的变态,实际上,他对幼童的喜爱的确是无可救药的,所以他不会做太多让爱丽丝发现后会气坏身体的事。 “爱丽丝生气起来也很可爱!” 这种……容光焕发的姿态,出现在一个颓废医生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一个金发幼童,就更好了。 服装店里的店员对着我们两个可疑人士的微笑都差点崩坏了。 “那你可以做一些让她更生气的事,比如告诉我她适合穿什么样的裙子。” “爱丽丝什么裙子都适合!” “尺码呢?” “当然是完美的!” 啊,这种回答方式,显然已经陷入了爱丽丝妄想症里无法自拔了。这时候出现一个爱丽丝,骂着森医生“八嘎,再也不要理林太郎了”,空掉不只有森医生的钱包,还有森医生的心。 他会立刻丢脸的哭出来都说不定。 希望他那个时候不要忘记付清邀请我挑裙子时允诺的金额。 这种事,这种给幼女挑裙子的事,自然不是无偿的。我对幼女没有狂热得让人报警的情绪,正常人应该也不会有这种情绪,怎么可能会无偿。 森医生还尝试跟我砍过价。 可惜我这里只有一口价。 “既然舍不得钱,为什么还要邀请我?” “爱丽丝说我的品味糟糕透顶。” “还不算糟糕。”我安慰了他,“至少喜欢的爱丽丝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能让森医生彻底破碎的只有爱丽丝。所以我并不期望这样的安慰会对森医生起什么作用,但是夸爱丽丝森医生会高兴,我还是知道的。 那时的森医生的确很高兴。 就是他高兴的一副马上要心梗的表情,让我觉得他是否需要救心丸或者硝酸甘油……呃,心梗是用硝酸甘油吗? 森医生听了我对爱丽丝的夸赞后,很果断的付钱了,这应该就是高兴了。 我确定他是高兴。 从爱丽丝躲森医生还会想到我这里的表现来看,爱丽丝并不清楚她的森医生用金钱说服了我,做出了给她挑衣服这种事。 她走了出去。 看上去只要再过一会,气消了的爱丽丝就会在林太郎的怀里吃着蛋糕了。 第二天,事情出现了变化。 森医生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出现在我面前,看巴掌印的大小和形状,应该是爱丽丝。 我:“林太郎要做一个巴掌印的模吗?我有材料和工具。” 森医生被我一句“林太郎”哽了一下,“不了。” 他顶着巴掌印哭诉爱丽丝的种种举动时,路过的尾崎红叶装作看不见,只是对我打了个招呼就路过了森医生。 森医生发觉了我在他诉说过程中的走神,不满的,“你在听吗?” 我:“在听啊。但是爱丽丝不可爱吗?” 我:“爱丽丝又没有塞一头大象进你的眼睛里。而且,你当初也说过,就算爱丽丝塞一头大象进你的眼睛,也可爱得要命吧。” “那是以前。” 资深爱丽丝厨的下一句不出所料,“现在爱丽丝更可爱了。” “既然爱丽丝这么可爱,按照惯例,你这次也该原谅她了,赶紧回去喂爱丽丝小蛋糕吧。” 我并不清楚森医生有恩将仇报的属性。 他为了让我体验一下人类幼崽的可爱,跟他共感,两个人一起吹爱丽丝,还想让我从养猫养狗的难题中走出来,他实现了他的承诺。 让我看望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类幼崽。 我怀疑他只是想证明爱丽丝的可爱和不是所有人类幼崽都像爱丽丝一样可爱。 陪同者是中原中也。 刚刚从外国飞回来,不知道有没有调整时差的干部大人,睁着一双蓝眼睛“哈”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惊讶。但也仅限于此了,对于首领同意过后的命令,他没有什么疑问。 陪同过程中发挥了一下靠谱属性,介绍了一下我将要进行心理辅导的人类幼崽的情况。 是异能力者,只要开着自己能够消除异能力作用的异能力,就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人类幼崽不会有能打得过屠夫的体术。 “要小心一点。” “那家伙,有些麻烦。” “麻烦的应该是中也君。” 中原中也的疑惑很直白。 “还没休息吧,中也君,就跑过来作为陪同者与我应付这个有些麻烦的家伙。” “我没什么问题。” “任务结束后还是休息一下,充足的睡眠对身高有促进作用,中也君现在不是生长期吗。生长期的年轻人多休息比较好。” 他抓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褚色发丝,“这,这样吗?” “虽然得到这样经验的地方是在解剖台上,但它的确是事实,休息好了对生长发育有积极作用。” Mafia的一些场景很阴间,看着光线昏暗,给在里面的人心理压迫,分辨不出来时间。 现在去往的地方也算得上阴间,看守的人对那个有心理问题的人类幼崽抱有恐惧之情。情绪最正常的,就我和中原中也。 我情绪正常可以用无效化的异能力和身边有中原中也这个Mafia天花板作为解释。 中原中也情绪平静的原因一个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一个是对首领决策的信心,最后一个是—— “鹤见是无效化的异能力。” “也不用这么相信我的异能力。” “你在说什么?”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困惑。“不能相信?” 目的地到达了。 我们的对话暂停了。 需要进行心理治疗,让我认识到爱丽丝的可爱之处的人类幼崽有着一张看起来很可爱的脸,至于其他的……我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这个人类幼崽非常缺爱。 这也是很有Mafia特色了。 Mafia里长大的孩子,总是不认为自己是正常人,有时候还会有缺爱的表现。 这次就不用芥川君作为代表了。 面前就有一个代表人物。 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需要心理辅导的,甚至悄悄问了下身旁的中原中也,“中也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中原中也不自在的,“我不知道。这跟这次的任务有关吗?” “有关。一个合适的称呼决定了他对我的第一印象……”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孩子,“不过看起来,他对我的印象没什么需要拯救的地方了。” 与其说第一印象好,倒不如说,这个人类幼崽对我的第一印象好的有点太正常了。 就跟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抱着一个娃娃,笑的很可爱乖巧的:“医生是来带久作出去玩的吗?” 我认真的问了一下中原中也:“危险?” 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无意义的重复了一下“危险”。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我们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以为森医生会给我一个闹腾得孩子,或者难以沟通的孩子,可是面前的,名为梦野久作的孩子,有些过分的安静乖巧。 扬起笑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情绪跟表情出奇得一致。 就是说,从我的视野来看,他的负面情绪很安分,没有对我和中原中也有什么恶劣的想法,没有想着用可爱乖巧的表象欺骗。 我垂了下眼。 大概清楚他是什么方面的异能力了。 如果这样的人多一点,我的副业会扩展变成心理治疗师。虽然这个副业,与真正的心理治疗完全不同,甚至会让对方的状态更加危险就是了,但从心理到外表,他们的确是正常的。 脑叶白质切除手术。 与其原理不同,方法不同。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人们都认为,脑叶白质切除手术可以治疗精神疾病,认为我可以对他们进行心理治疗。 结果是,脑叶白质切除手术,很早就被废除,它也会给接受手术精神疾病患者及其周围人带来更沉重的痛苦。 接受我的心理治疗的人,心理状态其实也没什么好转,不过是他身上拥有的能力给他们带来了一场错觉。危害么,约摸在我。 平静的日子被打破时就知道了。 现在的日子在我的认知里是平静的,所以中原中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异能力没开准备碰梦野久作的时候,梦野久作缩回了自己的胳膊。 异能力发动的媒介是接触吗? 接触到什么程度? 我做出来着异能力时会出现的特效,再次接触梦野久作的胳膊时,他立马紧紧得贴了上来。 手指触碰到的衣料下有铁器的触感,薄片,是一排刀片。 痛觉? 一排刀片的话,让他受伤或许能准确一点。 第一次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梦野久作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没有发动异能力的迹象,给我的感受是——除了身上绑刀片,有自.残倾向外,我不觉得他有什么更加严重的问题。 最多就是Mafia的通病,缺爱。 见证全程的中原中也如实将这一点汇报给Mafia的首领后,森医生露出了一副报复失败的表情。 “现在爱丽丝在你心中是第一可爱吗?” “我对人类幼崽没有狂热情绪。”说完这之后,我露出了有些无语的情绪,“只是Mafia里,真的没有正常小孩吗?” “有,爱丽丝!” 大言不惭森医生。 我第二次见梦野久作时,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感受是——森医生的娃娃换装游戏已经不满足于爱丽丝了。 他世界第一爱丽丝厨的位置有那么不稳,被他自己的行为动摇得。 梦野久作的性别是男孩还是女孩是模糊的,森医生自己都不在意,装扮他的时候就由着自己的喜好来。出现在我面前的只能说幸好不是另一个爱丽丝,因为他没有套着小洋裙就过来。 梦野久作对这种装扮游戏并不热衷,被森医生带着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怀疑森医生想要在Mafia里发展他的同好,于是选择荼毒我。 不热衷于换装游戏的梦野久作,和换装太久会发脾气的爱丽丝。 森医生认为这样我就能跟他感同身受,一起抱头痛哭? 中老年人的爱好本来就不尽相同,何况我现在的年龄才二十多,爱好差距更大。 对于人类幼崽我没有什么狂热的情绪,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要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我不会养小孩。” “梦野君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不用担心。” “那让他随便跑?” “但是梦野君看上去更喜欢待在你身边。” “……” 人类幼崽非常麻烦。 我没有养大他们的经验,也不懂他们正常生长需要哪些情感上的养分,只能说森医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Mafia。 万幸的是,他不准备不负责到底,对于梦野君的生活安排,他有了基本的处理,至于梦野久作造成的恐怖事件,他也对我进行了详细说明。 “替首领解放一下Mafia的剩余劳动力会涨工资的。” “可是首领除了最开始大方了一点,现在涨工资是真的抠门。”我苦恼得看着抱着娃娃的梦野久作,“这样的危险人物,交给我未免放心过头了。” “这是首领的信任。” “是首领的偷懒。” “体谅一下嘛,鹤见医生。” “别幸灾乐祸了森医生,有本事我们一起养!” 森医生的笑容裂了。 养一个爱丽丝已经让他搬空了洋裙店和甜品店,再来一个梦野久作,他下一个该搬空的应该就是他的发际线了。 我很想看见森医生变成秃头的森医生,戴着假发回忆当年自己头上的一头真发。 森医生明白,说是一起养,最后梦野久作还是会丢给他。 他同意了。 我们双方再次得到了合适的解决方法。 我不能将梦野久作变成我的养子,也不能在Mafia里将梦野久作变成我的下属。 是不合适的。 Mafia里鹤见医生想要维持平静的办法与异能特务科的监管时并不相同,是需要做出一定贡献,却不能与其他人过分接近。 培养亲信这种事,我的能力可以很容易的做到,但是做到了做出来了,很可能又要换工作了。 森医生是可以谈判的,首领不是,所以我不想见到首领,不愿意知道首领。 爱丽丝是森医生的人偶,可以自由得表达某种看法,但是梦野久作不能成为鹤见医生的人偶。 让他成为Mafia的人偶,或许是森医生期待的。 那么让森医生负担起养育梦野久作的任务,不让他趁机讹诈我的余额,是必要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森医生他真的敢啊。 将梦野久作放出来,给予他充分的活动场所。 “加班要有加班费。” 我将自己算账的草稿纸收了起来递给森医生,“看看,给首领说一声,我的加班费什么时候能到账。” “下个月。” 森医生不动如山。 “上次也是下个月。” “那我的工资给你吧。” 我很难控制住自己打击森医生的话语,因为他的工资从我们共同工作开始,每个月发到他手里的份额都在减少。现在,我想森医生已经明白了什么是餐风露宿,可他还有自信用他的工资给首领抵账。 我:“看看你每月的工资。” 森医生:“这个月又涨工资了。” 我:“……” 森医生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账单让我去带人类幼崽了。他说他想了一天,没想出来我有什么想要的,就给我准备了一个账单。 上面写着: 带梦野久作去游乐园,一次×××××日元 带梦野久作一起吃饭,一次×××××日元 对完成任务的梦野久作进行夸赞,一次×××××日元 让梦野久作穿上Mafia特配服装,一次×××××日元 …… 我看了账单一会,将账单收了起来,认真的,“大体老师怎么办?” “工作闲暇去见梦野君就可以了。” “那么,我们按分收费,公平公正。” 森医生咬牙切齿的说“好”。 “那,立字据,首领为证。” “好,立字据,首领为证。” “所以,首领的证物有吗?” “……” 这就是鹤见医生和森医生坐上去往最高层的电梯,还偷偷摸摸的原因了。 今天晚上的Mafia没有多少人留下加班,陷入加班地狱的人要是出来了,森医生会嘴角抽搐的看着我给他们来一次有分寸的物理失忆。 “去首领办公室拿东西是森医生的事,排除路上的障碍就是我的事。” “他们是Mafia员工。” “所以只是让他们休息一晚上。” 我点头,对自己的行为表示肯定,“我有分寸的。” “我记得,中也君好像也在加班。” “没关系,我马上去搞定。” 我拎着物理学神器板砖,准备去去就回,或者一去不回,跟中原中也拼酒。 森医生拉着了我,表情不能说是无奈,已经到了无语的地步,“中也君的办公室在上面。” 记错了同事办公室的我收起物理学神器,平淡得仿佛无事发生。等到了地方,我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森医生疲惫的,“方向反了。” 我调转了方向。 森医生接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我再次掉头,他手里没注意就多了一块板砖,递给他板砖的我,认真的向他摊手:“给我一点活动经费,中也君是Mafia的体术天花板,掀天花板板砖不够,要起重机。” 起重机——贵到让人看见价格望而却步的酒。 森医生这个晚上为了不让我花费天价活动经费,友情提示我煮一些夜宵带过去。 “只是要拖时间而已,不是让中也君人事不省。” “很快的。” 他如此宽慰等着订新合同的我,试图让我不再那么急切,稳住情绪,但马上,他又改变了主意,“还是买点牛奶带上去吧,中也君会很高兴的。” “生长期的年轻人的确需要牛奶,但太直白会让他接受不了。” 我说。 最后我还是去了厨房,森医生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我回头时,看见他的背影寂寥。我那时还不明白,直到我看见了厨房里有能爆*炸的气体天然气。 就这? 他担心的就这? 想要让Mafia的大楼炸掉的此刻不会是我,反而是我的前前任老板会做,为了理想的人,还是如此极端的理想的人,道德底线是近乎没有的。 我现在炸掉大楼,森医生拿什么来给我定合同,做出来“首领为证”的效果。 我对能够让人活下去的钱是很热衷的。 不用担心我会在急切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带着夜宵去敲中原中也的办公室门,我可能不是第一个,带着牛奶作为夜宵中的饮料的,我可能是第一个。 “要吃点东西吗,中也君?” 中原中也对我的到来并不算意外,他知道我今天被大体老师拖到了加班,这种时候出现是正常的事。 他的眼神飘到了牛奶上,很快的又收了回来,在办公桌上收拾了一大片空地出来,还给我搬了一把椅子。 我能收的下物理学神器板砖,带着一堆东西上来,在中原中也的办公桌上摆的满满当当是不那么令人意外的。 吃东西的时候不是食不语,就是会吃着吃着聊起一些事情。 比如,最近能够活动似乎表现出来一点可控现象的梦野久作。 “他在鹤见面前倒是很乖。” “以前不乖吗?” 我没有见过梦野久作不乖的样子,在碰到我时,打个招呼看见的都是抱着娃娃乖乖巧巧眼睛里有星星月亮的梦野久作。 对于他的危险性却是有一部分认知。 Mafia的同事看见他时的恐惧不会骗人。这种异能力者,还被单独关在一个地方,以前发生的事情倒是可以想象。 中原中也对梦野久作的以前没有什么避讳,他说梦野久作的异能力以前造成大规模伤亡,所以才被Mafia收容了。 还是提醒我要记得时时刻刻开着异能力,就算梦野久作的确很乖,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与是否有同情心无关,想要发挥自己的同情心,总是要看看自己的能力,不能做到一半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下去,损害自己来完成自己的一时的同情,如果代价是自己个周围人的生命,慎重一点是当然的。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对梦野久作没有什么同情心,对他的异能力也有很强的防范措施,现在正和森医生捣鼓着将他的情绪置换成金钱。 但被人担心还是好的。 就这样吃着夜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到尾崎红叶都来了,看见这种场景笑了一下,“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红叶姐。” “要吃点夜宵吗,尾崎桑?” 我和中原中也聊天时没有涉及到什么机密事情,这层楼上也没有其他不值得信任的人,声音没有收着,被尾崎红叶听见来看看情况是正常的。 等到森医生磨磨唧唧的将首领的证物揣兜里,写好新合同后,我们三人的夜宵座谈会还在开,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都是琐事。 森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迎上了三道目光。 尾崎红叶有些促狭的:“森医生。” 森医生含糊的笑了一声,“红叶,你也在这里?” “听了动静,就来看看,森医生也是凑热闹的?” “嗯。” “……森医生。”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我们在吃夜宵,森医生,要来吗?” 三人中,我的态度算得上平静自然,对他摆了摆手,招呼他找个地方坐一下,甚至提议道,“要去厨房吗?我在哪里还放了一些菜。” “鹤见医生,你到底买了多少?” “哎呀,夜宵嘛,要吃的开心一点。” 如果加上芥川君的话,大概会更加热闹。不过他没有加班,性格也太头铁,应该会让森医生头疼的。 Mafia大楼里,厨房里在半夜时分又有了人声,Mafia的几个高层都坐到了一张桌子上。我在后厨看着自己买的菜和森医生刚刚塞给我的合同,在上面的签名处写下了“鹤见济”,将它叠好收了起来。 森医生找到的首领证物是首领的名字。 既然合同都写下了,这就没什么要紧的了。森医生对此也是坦然。 明天开始就要担负起让梦野久作变得可以被Mafia控制的责任了,这个合同到时候应该也会成为重要的一环吧。 让幼儿认识到鹤见医生的残酷和爱财,加以引导,成为Mafia的正式员工指日可待。毕竟是小孩子嘛,还是有那样异能力的小孩子,对于鹤见医生而言,其实不算什么难事。 拿钱的话,就是要控制一下尺度,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对于森医生来说,这个决定委实大胆过了头,Mafia这么缺人吗? 我可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普通人对于工作的态度,工资高才有资格提对企业忠诚,否则,谁不是为了赚钱才选择打工的。 梦想在现实的重压下过于脆弱。 森医生是终于理解了普通打工人的心态? 那是件好事。 这应该是我第三次看见梦野久作,小孩子长得可爱,笑容可爱,小心翼翼过来牵手又没有被拒绝的时候笑的更可爱。 我摸了一下他的头,在我的视野里整理了一下他的负面情绪,算是默许了它一些黏糊糊的举动。 “脑髓地狱”。 精神系异能力,伤害梦野久作的人会被他拖入幻境,原理我不用清楚,异能力的作用机制很少会讲究原理。我只用清楚的是,他的异能力会带动负面情绪。 作用于精神的异能力,对情绪的刺激总是很厉害。所以我安抚起来的确也不是麻烦事。 “要去哪里?” “久作还没有吃饭。” “好。” “想要吃鹤见医生做的饭。” “嗯。” ———————— 感谢在2021-04-2620:30:27~2021-04-2823:2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小小晓晓晓、连溪绿暗晚藏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小小晓晓晓、らいか50瓶;悦己10瓶;阿松、日常pr方思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第 48 章:小孩 我对于小孩子是谈不上喜欢的。 鹤见医生的耐心用在大体老师身上多了,对于其他地方的耐心总有些不足。 对小孩子就是不足的地方之一。 梦野久作的年纪称呼他为少年人比较恰当,他十几岁,但对鹤见医生而言确实是小孩子。 小孩子不吵闹的话,鹤见医生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情,而小孩子一旦开始吵闹,找不到解决方法的鹤见医生就会陷入焦躁。 梦野久作在鹤见医生面前不会吵闹。 他总是乖巧的,乖巧得似乎将所有的耐心都用来忍耐自己的不愉快上,带着笑容高高兴兴的去见鹤见医生。 不会说使用异能力的自己很痛,不会说因为异能力的原因自己被疏远,不会说他想要不被伤害。 他在鹤见医生面前是一个乖小孩。 是知道鹤见医生签的协议也能高高兴兴的乖小孩,一只手抱着娃娃一只手牵着鹤见医生的衣袖,“成为干部工资就会高吗?” “梦野君不会成为干部。” “那需要我闹一闹吗,鹤见医生,想要更多钱的话,久作会很听话的。” 森医生大概想要为Mafia的财政而叹气。 他是最接近首领的医生,将Mafia当成了实现自己野心和梦想的圆梦之地,对Mafia的忠诚无人可及。可他看到的Mafia员工,对于怎么从Mafia里花式掏钱,颇有心得。 现在的梦野君,年纪虽小,已经知道怎么利用自己异能力的破坏力来使鹤见医生获得更多利益了。 作为受益人,我对梦野君的提议态度是:“如果这样的话,协议会很快作废。” “梦野君适当的乖一点就好。” 太容易控制的兵器会因为顺手而很快磨损。 梦野君的异能力是靠着别人伤害自己来发挥作用的,自身没有底线什么都肯做的话,不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有自我的判断,确认自己在Mafia里的位置,才能在Mafia里更好的生存下去,继而被Mafia的首领稳定纳入最优解中。 我总是觉得,一个正常人在Mafia里生存会更加容易的。 森医生因此说过我可怕,“鹤见医生到底将正常人当成什么呢?” “只有正常人才会将Mafia的职位当成工作,而不是心灵上沉重的负担。”我说,“我是这么认为的。” “Mafia里有很多正常人。” 梦野君想要成为这样的正常人,约摸是有些困难的,他的异能力不允许他跟正常人一样活的平平静静。 我也没有义务将他变成这样的正常人。 这是森医生的工作。 森医生想要的梦野久作才是Mafia的梦野久作,而不是取决于我的意愿。所以我不怎么爱跟梦野君提及这些的,最多是一问一答。 老实说,中原中也都比我对梦野君上心。我是按照协议做事,有钱拿,中原中也则是单纯的良心。 Mafia里跟梦野久作差不多的小孩也有,被人带着的小孩也有,但是小孩运气比梦野久作好,没有被异能力拖累到了我手底下。 她被尾崎红叶和芥川龙之介一起带着。 梦野君因为好奇去看过,回来后身后好像翘起了尾巴。 “鹤见医生从来不会让我去杀人。” 因为协议上没有驱使你杀人可以得到一部分分红的条款。森医生拟定这个协议时,虽然做这样的决定已经跟靠谱没有半点关系了,但在条款的拟定上,不是那么离谱。 我负责的大都是照顾梦野久作的生活要求,而不会涉及到梦野久作的任务要求。 所以不会有机会去命令梦野君的。 我只负责满足梦野君在任务结束后的一些不离谱的要求,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态度。 梦野君不在意这种事。 他才会觉得不让他杀人的鹤见医生是真心爱护他的。至于那个女孩,被要求着去杀人,看起来的确不人道,但在Mafia,面对这种事情是迟早的事。 展现价值,才能有生存的权利。 或者,弱者没有生存价值。 芥川君那样的死脑筋是会这么想的,他明明是一个不清楚自己价值常常让森医生头疼的人,却试图去定义他人的价值。能做的也不过是将他上一任老师的教导,囫囵着教给那个女孩子。 独属于芥川君的关心和教导方式。 森医生最近已经不想看见芥川君了,头疼算不上,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原本应该被打磨完全的原石,因为错误的遇见,对摧毁自己过于热衷。 “可以走出来自己的路,却将自己的人生道路全部刻满他老师对他的教导,还是偏差版本。” “将人看做是原石的森医生,比定义正常人的鹤见医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记仇但确实表情平静的我。 太宰君与死亡纠缠过深,作为Mafia干部而不是我的前任同事的太宰君,在Mafia时期做出的决定会带来死亡不足为奇。 他的教导方式会教出来现在的芥川君,更加不奇怪。 太宰君在溜大吉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不听人话的特质,能够避开所有安全区域,带着大吉深入险境,几次三番要大吉用狗刨将他从水里拖出来。 他知道前方道路不安全,但他的作死天赋永远都会催促着他一路狂奔。 这种特质,在Mafia里会表现的比我见到的更加明显。我见过的太宰君还是约束过后的他。 梦野君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对遭受太宰君迫害的芥川君正在教导着的女孩子算是施以援手了。 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精神系异能力者,在芥川君面前晃悠着,让芥川君心情不是很愉快。 何况他的身后往往会跟着一个出来赚外快的鹤见医生。芥川君的异能力罗生门,面对这样的情况,变化出来的形态都是长着黑刺的刺球。 无用,只会让芥川君像一只炸毛的猫。 梦野君:“你看,那个黑刺猬生气了哦,鹤见医生。他还会欺负你吗?” …… 芥川君非常辛苦了。 梦野君的确是个小孩子。 在发现只要接近他带着的女孩子,芥川君就会不高兴后,梦野君每次任务过后的指定消遣都是去见那个女孩子。就算是被关着的也没关系。 已经在跃跃欲试着带着那个女孩子越狱了。 尾崎红叶拎着梦野君过来的时候,我还在继续自己的主业,解剖室里的低温和环境不怎么适合小孩子。 在尾崎红叶身边待着的女孩子被尾崎红叶有些宽大的和服袖子略略挡了一下视线,不让她看到太多解剖室的情况。 “鹤见医生,久作又不听话了。” 她笑了一下,“他带着镜花跑了出来。”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芥川君的脸色了。 ———————— 感谢在2021-04-2823:20:55~2021-05-0414:1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啾咪啾咪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ney 30瓶;青春猪头少女会梦到五25瓶;?.?18瓶;缄默人15瓶;醉世10瓶;布丁~\(≧▽≦)/~8瓶;黎明的信徒7瓶;喵和咖啡、溟5瓶;禁止搞黄2瓶;丹嘟、日常pr方思明、苏甦、中华田园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第 49 章:新功能 “鹤见医生,会怎么做呢?” “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 我对芥川君并无个人恩怨,对待少年人,作为成年人的鹤见医生总是宽容的。 但是鹤见医生没有直接的权利可以左右梦野久作的一举一动,协议上并没有这样的条款。 鹤见医生并非梦野久作的监护人。 能提出来的,就是建议。 梦野君清楚这一点。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跟芥川君道歉,我不算清楚。 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了,大概芥川君也习惯了吧。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他拧着眉头看着梦野君跟他看好的泉镜花走在一起,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经历已经足够多了。 多到他已经开始思考他是否过于不近人情。 …… “镜花她笑的很开心。” 某一日,我们偶然在上班路上碰见的时候,他这么说。 横滨的早晨跟很多地方的早晨都相似,太阳升起,人们开始为了一天的生活忙碌,街边的店传来烘焙食物的香气。 芥川君依旧是拧着眉,身量单薄,看上去是个不高兴。 我路过街边的店时看到比较好吃的食物,顺手买了一点,碰见芥川君了,就将食物自然而然的匀了一份给他。 芥川君踌躇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鹤见医生的脾气在Mafia里没有什么特点,只要不让鹤见医生情绪暴躁,那么鹤见医生就很容易相处。 芥川君大概是不清楚,拒绝我递给他的食物,我是不会因此而情绪暴躁的。 他将我当成了太宰君的影子那么久,这是第一次……用玩笑话来说,第一次,他眼中倒映的是鹤见医生而不是太宰君的影子。 就Mafia少年人的心理健康教育问题这方面,他将我和太宰君彻底分离了。 也或许没有。 毕竟他向我请教了泉镜花的教育问题。 鹤见医生对教导幼儿方面没有建树,恰巧芥川君也是。他试图培养泉镜花的行为,将原本可爱笑容少的小姑娘快变成了一个精致的人偶,几乎视Mafia和杀人的自己为黑暗。 两个没有建树,甚至可以成为教导幼儿负面例子的人在讨论如何维护幼儿的心理健康,让他们更快的适应Mafia的生活,认同作为Mafia的自己。 梦野君并不需要教导。 他的能力已经让他模糊了善恶,有些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了。 “镜花需要生存下去的能力。”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芥川君,这种事情不适合跟我说。” 我们已经进入了Mafia大楼,路过的Mafia工作人员,看见我和芥川君两个人都心平气和一方没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来,有些稀奇。 “这是尾崎干部的指示。” 芥川君的回答硬邦邦的。 “尾崎桑吗,了解了。” 我和芥川君很难维持融洽的交流气氛,就算有了,也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医生的建议是,”电梯的楼层数字在跳动,从电梯的金属面上我可以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其上,被楼层键覆盖掉一部分影子,“让少年人自己去碰的头破血流就好。” 这只是建议,算不上医嘱,毕竟我是个法医,对青少年的心理没有什么研究。 只是没什么用的套话。 我对培养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心得只有失败的体会,也没能从失败的经历里找出来什么成功又万能的定律。 自那以后,梦野君去找泉镜花时,没有被怎么阻拦,就是仍旧被芥川君拧着眉盯了一会。 可能是尾崎桑将我那没什么用的建议略作修改了吧。 Mafia的工作内容对于一个心理尚未健全的未成年人而言压力很大,我是从泉镜花身上看到的。 如同泉镜花这样的小孩在Mafia不算少见。 Mafia算是一个只要有能力或者没什么生存技巧的小孩都能过来碰碰运气的地方,那些小孩的命运并不相同,但活下来的都很好的成为了Mafia的一员。排异反应特别严重的,也在确认自己并不适合这个行业后,从Mafia里离开了。 鹤见医生跟森医生开过这样的玩笑——Mafia是慈善产业。 森医生当时的表情是颓丧中年摸鱼大叔突然咸鱼打挺试图翻身,然后粘锅了。 森医生:“慈善?” “对活不下去的人是慈善。” Mafia自然不是慈善,它的存在只是给了鹤见医生给了一些人一个选择,无法通过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就换一条路。 像我这样的法医,就是通过Mafia成了一个普通人。 泉镜花不适合这样的路。 但是看在梦野君高兴的份上。 梦野君的异能力注定了他不能远离伤害自己的正常选择,他的衣袖底下永远有一排刀片。 他人的每次触碰都会对他造成伤害,满足他异能力的发动条件。能够自由的触碰梦野君的人,以前是太宰君,现在是我。 就算在Mafia里,梦野君也不会将那排刀片卸下来。我的日常任务中,梦野君添上的一条就是为他更换刀片。 带着血迹的刀片在我的解剖室里堆成了一堆。 危险、随时操控他人精神世界的梦野君在与泉镜花的相处中没有发动过他的异能力,这是芥川君可以容忍他们接触的原因,也是泉镜花与梦野君可以成为同龄朋友的缘故。 有个小孩子能够帮我分担压力,让我减少劳动量还能拿到更多的钱,我对于让梦野君感到愉快的泉镜花,自然是不希望她走到适合她的路上的。 不过只是想想。 对于他人的选择,我的干涉欲*望并不强烈。 但是梦野君察觉到这点后,已经开始正常领工资的梦野君有了资金自由的余裕,在原版条约上开始增加条款,算是花钱买关爱。 他不喜欢我在陪伴他的时间里太过悠闲,可以将注意力漫无边际的投射到眼中的任何东西上。 即使触碰他脸颊的手更喜欢戴着乳胶手套去触碰大体老师,摘下乳胶手套后的手心也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温暖的温度,但梦野君还是喜欢被这样的双手牵住,带着他走向常人的世界。 “鹤见鹤见。” 被这样重复的叫着名字,意味着梦野君看见了让他感到兴奋的东西,跟常人有所区别的眼睛里星星和月亮都更加清晰了。 他牵着我的手,看到的是夜晚中的Mafia附近的摩天轮。 我们站在高处,他扶着栏杆,和他的娃娃一起探着头看摩天轮:“鹤见每天都能看到吗?” “我一般不在高处。” “我想看鹤见看到的。” 那些常人能看到的地方,对于梦野君非常有吸引力,但我们在高处,下去也要费一番功夫。 梦野君没有这样的耐心:“想要立刻去看!” “鹤见,能做到吧!” 意思是从高处极速降落吗? 我看了一下离地面的距离,又思考了一下自己满足这个要求能够得到的报酬,说了“可以。” 不算什么难事。 做不到的梦野君将自己牢牢的困在我的怀里,带着自己的娃娃,神情兴奋得仿佛在等待一场冒险。 的确是场冒险。 没有任何防范措施,两个人从高楼坠落,伴随着小孩子的欢呼,在粉身碎骨来临的一刹那,停泊在地面上,稳稳当当的站着。 这样的事,对于鹤见医生已经是很常见了。 我的同事们从高楼大厦速滑的经历太多,所以我能做到,也并不稀奇。梦野君也不觉得我能做到这些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将他放了下来的时候,他又开始牵着我的手,指挥着我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梦野君有很多想要尝试的。 有时候也会带着泉镜花一起来尝试。 梦野君在劝人拿工资这方面天赋异禀,像泉镜花这样的小孩子,也能在跟他碰面没多久后,就朝着芥川君走去,询问自己是否有钱。 鹤见医生在其中担任的,大概是哆啦A梦。 “鹤见什么都可以做到!” 如果是指消除异能力的负面影响,成为一个普通女孩子的话,只要我的手没有放开,泉镜花的夜叉白雪就不会失控。 当然,她也会失去夜叉白雪的保护。 这是有偿的。 我在芥川君哪里的风评大概彻底没有了,他看见我会当看不见了。而其他两个好奇心旺盛的同事,开始了尝试:“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有偿的。” 鹤见医生与哆啦A梦的共通性。 是这样吧。 在同事和小孩子的发掘下,鹤见医生开发出了很多新功能。什么让小孩子做一个美梦,什么让小孩子从不健康的心理里走出来面对新生活,什么寻找最贵的酒,什么什么的…… 别真的将鹤见医生当成万能的啊,我只是一个为了报酬而奔波忙碌的中间商。 “但是鹤见医生认识的人很多。” 看戏的森医生说。 “是吧,但是朋友不算多。” ———————— 感谢在2021-05-0414:10:50~2021-05-0922:5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子桑、悦己10瓶;案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第 50 章:等待会面 “听说你做了小孩子的哆啦A梦,鹤见君。那么能成为太宰君的哆啦A梦吗?” “大概不能,太宰君。” “真是非常可惜,我想吃特辣咖喱饭了。” 与太宰君的再次见面,我哆啦A梦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太宰君的耳朵里,他在酒吧里笑嘻嘻的,试图靠赊账得到一个哆啦A梦。 但小孩子的梦想在我这样的“哆啦A梦”眼中都是有偿的,太宰君作为成年人,想要赊账并不可能。 “鹤见君不是太宰君的朋友吗?” “但是哆啦A梦不是。” 太宰君在撇开前同事的关系后,终于成为了我的朋友……这自然不是真话,我作为讨债人不会与欠债人成为朋友。 而且我们在成为前同事后,只有一次不算尴尬,但确实没有对欠债问题的解决做出任何有益的事。 太宰君在那次会面上提出的债务转移我并不认可。 债务问题没有进展,那么太宰君和鹤见君,就只是前同事的关系。 不过是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客套,我没有直接给一个否定答案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似承认鹤见君和太宰君是朋友的回答,太宰君没有选择追问。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会进行成年人间的客套行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无必要,我和太宰君不会出现这种应酬式见面。这可以归类于不必要的社交,对工作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使双方陷入尴尬的处境。 现在是鹤见医生的工作时间,是Mafia的屠夫的外勤时间。 也是武装侦探社太宰治正常工作的时间。 鹤见君与太宰君是前同事,在某一刻可以成为他人眼中的朋友。但Mafia的鹤见医生与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现在会是敌人。 敌人见面,心平气和的在少数,我和太宰君这样心平气和客套着进行成年人社交的更在少数。因为就在刚刚,芥川君的异能力吞掉了他后辈的一条腿、捅穿了他后辈的身体、重伤了他的两个同事,算是给他后辈留下了人生阴影。 能够心平气和的可能性也有。 当时我在场,而他的后辈没有惨遭屠夫毒手,见到他时还活着。 会活着的理由——在芥川君的队伍里,我会保持心情平静和理智,以免上头的芥川君孤身一人深入敌后。还有对50亿的老虎应有的保护。 屠夫的我,芥川君是无法制止我对50亿的摧毁的,那样,50亿不会有50亿。 这也是鹤见医生对金钱的基本尊重。 太宰君:“看见鹤见君在后辈的身边,我被吓到了。” 鹤见君:“太宰君在女士的口袋里放窃听器的行为,吓到了我。” 太宰君笑着,鹤见君没有表情波动。 太宰君敲着酒杯的杯壁,制造出了不那么清脆,有些刺耳的声音,他对于音乐显然没有天赋。 “但是,全程都没有收集到鹤见君制造出来的任何动静呢。” “我只是芥川君背后无关紧要的幽灵,不必在意,太宰君。” 我只是等待着检验大体老师的法医,在这次任务担任主要输出的芥川君身后是正常的事,往常也是这样做的。这次不过是有了细微的改动,没有让被抓捕对象看见我的身形,除了芥川君,也没什么人知道我这次跟着芥川君行动。 外勤任务过程里不会对我这样的法医有额外的干涉。 即使是芥川君,在见到昔日的老师时,也没有直接的权力,可以命令我一同回去。 所以会有这样一场毫无用处,真正是职场尴尬事件的见面。 见面的巧合是任务中的碰面,想要见面的人是太宰君。 我不是不想跟着芥川君一起退走,结束这次外勤任务,回到自己在Mafia的解剖室面对大体老师。但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太宰君支开了同事们和芥川君,一个人面对着死巷时,我的思考没有跑过他的声音,他欢快的:“鹤见君,我要还钱了!” 很遗憾,但这的确是我职业生涯的一次失误。 太宰君能自己还钱的可能性是0,遭殃的只会是他同事的钱包。 他拿着国木田的钱包,真正意义上来了一次债务转嫁,我认为国木田君被他忽悠的很惨。 用还钱为说辞强行制造出来的社交场面,气氛几度陷入突然的安静。看来能言善辩如太宰君,显然也不是真心想要见我的。我将见面的前因后果漫无边际的想了一遍,我们的交流也没有任何进展,社交场合中会发生的信息交换像是不存在一样。 太宰君说:“说点什么吧,鹤见君,你安静很久了。” “我没有说话吗?”我疑惑地。 “从刚刚开始,鹤见君一直在出神,跟我见面是那么无聊的事吗?”控诉的语气,但太宰君没有让我看见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我们双方现在都很清楚,不让对方看到过多的自己的表情,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习惯性走神。” 由此引申出对于工作的吐槽,在彼此清楚对方工作的情况下,还在若无其事的向对方吐槽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从我们的吐槽中得到Mafia或者武装侦探社的近期情况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给森医生收回自己工资的借口,太宰君也不想让Mafia的屠夫医生了解武装侦探社的虚实。 太宰君想要得到的消息我还是清楚的,比如,关于50亿的老虎的买卖问题。还有我是否会成为他计划实施最大阻碍的问题。 前者因为Mafia的规定我无法回答,连让他提起来的机会都不会给。他自然不会硬要提起。 后者我的答案已经给了。 鹤见医生对于50亿的态度不算那么极端,证据就是我没有对50亿动手。 太宰君不会信任我为了50亿的保值可以忍耐住对捕捉老虎的渴望,在老虎即将从捕捉他的笼子里逃脱时。 但事实是,50亿就在我的目光下,逃脱了,很顺利,没有发生什么我突然走出来做出让太宰君的同事们前功尽弃的举动。 我平静的,看着50亿溜走了。 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了。 像太宰君这样聪明的人,一定清楚我没有出手的真正原因吧。这是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倘若他再不识趣的想要从我口中得到可以留存的认证,那么,会面对的将是屠夫医生,而不是鹤见君了。 提供了这些信息的我,自然不会是太宰君计划实施的阻碍。 这次见面维持到现在的必要性是,太宰君在等着我的要求。信息交流不是单方面的,我和太宰君没有那样深刻的联系,可以让一方没有担忧的接收信息。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两个情报贩子在进行情报交易。 很没有必要的一场交易。 我暴露出这些信息没有想着能从太宰君哪里得到什么,因为这不是针对于他的,而是对Mafia和武装侦探社两者的无差别预警。只能说太宰君忧心过甚,对于横滨出现的不安定因素想要尽快解决。但是太宰君现在的举动不能说毫无意义,因为这次预警的确是有我的私心在的。 于是显得这场交易更加没有必要了。 真正的交易时机是在之后,而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维持哆啦A梦人设需要的助力充足。 我有私心,太宰君想要尽快解决我的私心。我今天随便提出来的一个要求都会被当成我的私心去解决,之后他面对我是会更加从容。 欠债不还的太宰君总是有这样取巧的办法,将属于我的主动权拿回去。 他也依然将我视为危险人物,对我没有什么信任。 明明已经了解了我的一些规则。 他的举动在我的规则内。 没什么有效的解决方式,我只能走神发呆了。毕竟就算在聚会上,太宰君也能利用他对死亡的热切,让我没有其他事可做,只会讲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看着他歌颂死亡的话剧表演。 他只是没有想到,我太轻易的就能发呆。 “现在又在走神了,鹤见君。” “这样啊。的确不应该。那么,太宰君现在是有稳定的工作,并成为可靠的前辈是吗?” “是这样。” 太宰君毫不客气的承认了。 “这样就太好了。” 在太宰君逐渐严肃起来的目光中,鹤见君笑的没有阴霾,从容又平淡。 我说:“那么请太宰君替鹤见君向你的同事们问好,然后期待一下寄回你公司的账单好了。很抱歉,鹤见君不接受债务转移。” 我保持住笑容的弧度:“因为以前有自愿发生的债务转移,结果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让我非常生气。” “我也会将情况在账单上详细告知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请好好工作,太宰君。我讨厌在债务上的欺骗。” 这是鹤见君的私心了。 取巧的话,是要做好面对鹤见君合情合理的报复的。 是太宰君意料之中的报复,意料之外的是,过程没有太宰君想的那样容易,可以说是,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性。 武装侦探社有江户川乱步。 当初因为他的存在,我从未考虑过去武装侦探社工作。现在还是因为他的存在,太宰君这段时日里不会过得太过轻松。 我决心以讨债人的身份面对太宰君。 不排除使用物理手段的可能性。 我不担心与穷神为伍的太宰君在期限内赚不到他欠的数目,不担心他无法偿还债务。这应当是太宰君和他的同事们担心的事。讨债人不会关心欠债人能否赚到钱,只用在期限内等待,期限时间外根据收到的金额采取一定的措施。 太宰君大概更喜欢是讨债人的鹤见济,只用欠钱,就能让他接近死亡的国度。 他尽管像往常一样将钱花在酒精、蟹料理和死亡上,等待死亡的来临就好。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这样做了——无知者的狂欢不过如此。 我的一天有些忙碌。 出外勤、经历了职业失误后,还要面对森医生。 非正常加班。 森医生是体谅我的,在这一系列事情后,只是平淡的问了一句:“确定有问题?” “我的朋友说有问题。” “鹤见医生的朋友是” 我盯了森医生一会,森医生没有继续问了。 正常人具有的好奇心。 也是正常人具有的分寸感。 除此之外与往常的外勤任务没有任何不同,芥川君看向我的目光依旧算得上瞪视,樋口一叶对我的态度也跟她的上司芥川君如出一辙。 在外勤任务之后,不同的只是我而已。 我的朋友要来横滨了。 看着横滨周围的海,想要一头栽下去睡觉,但却忍住了的朋友。 “答应了别人。” 我们间的距离不算近,隔着海,他在豪华游轮上,我在横滨的Mafia里。隔着的海洋不知道能够淹没多少人,我们的通讯却算得上毫无阻碍。 情绪造物间的共鸣。 我确信横滨只有两只这样的造物,都是出自我手。在朋友从海里浮上来脚踩着游轮时,大吉就开始摇着自己的尾巴,绕着我的裤脚蹦蹦跳跳。 上班前盯着一会大吉的尾巴,我能清晰的看到朋友与我的距离,是在越来越近的。 我和大吉都在等待着朋友的到来,并且为此感到高兴,所以连朋友身边会破坏我现有生活的因素,都抱有最大限度的忍耐。 他们不像朋友,对横滨没有抱着什么好意。至于朋友,朋友除了对海底,大概对其他地方都是同一种感觉——没有感觉。 即使是恶感也没有关系,朋友间总是有分歧的地方,互相包容才是延续友谊的方法。 鹤见医生对自己的朋友,是有另一套准则的。 “到横滨的话,我会去接你。” “好。” 为了招待我的朋友,我最近才对钱的需求有了进一步的扩大。原本的私心也是因为自己的朋友即将踏上横滨的土地。 我的朋友身边有一群对横滨不安好心的人,自然是会面对Mafia、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的人的反击。 横滨不欢迎海上来的恶客。 鹤见医生也只是单纯的想要欢迎自己的朋友,并不愿意与朋友一同抵达的人群动摇横滨的秩序,给自己现有的生活带来波折。 “会被首领压榨的。” “我会哄你开心。” 我和朋友不担心双方会在彼此的遇见里丢掉性命。 在与朋友的相处中,鹤见医生会从正常人的视角中跑出来,成为与朋友相似的异常。 自然让鹤见医生可以自然而然的成为异常的朋友,也是异常,不然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能迅速的成为朋友的。 我们双方都不止对方一个朋友。 但仍然为着彼此的好感而努力着。 我担忧着朋友会对横滨的气候不太适应,对横滨的海水不适应,想着要不要花大价钱给朋友建造一个类海域。 朋友正在游轮上学习怎么能让人高兴,向周围的小孩,周围的同事和他的朋友,乃至于那座游轮的老板。 我们的效果都不算很好。 在横滨建造类海域的动静太大,我的手刚刚有动作,身边的负面情绪就会被挤压得发出尖啸,那是预警。 喜爱横滨这座城市的人实在太多,将横滨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的人也实在太多。 横滨这座城市,密密麻麻的都是那些人的目光。 镭钵街那样的意外已经是可遇不可求。 我没有好的机会。 朋友那边的不顺利是因为他讨人开心的举动,往往只会让他肩膀上那只章鱼感到高兴,让它变得更加有活力,整个房间都是它腕足拖过的湿哒哒的痕迹。 他的不顺利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情绪确实都不一样,没有一种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办法,也不会有。 因为不顺利,所以才有了我的私心。 这私心对我重要,但对太宰君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不提前说只是为了给朋友制造一个惊喜,不想给朋友带来额外的麻烦。 即使没有朋友在那艘游轮上,我也能清楚的了解海面上有那么一艘游轮,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横滨前进。 我只是尽力避免会给朋友带来尴尬的事件出现。 我的私心是想让朋友在沉入海底休息前,能够用最少的时间看遍横滨景色。 其他的,没有哦。 对横滨这座城市,鹤见医生没有特别的情感,保护也好,憎恶也好,都没有。 在我眼中,它跟我以前碰见的城市不会有什么不同。活着而忙碌的人群,构成人群生活一部分的建筑物和设施。 我既不对它有保护的意愿,也不曾抱有毁灭的期望。 试图庸碌活下去的鹤见医生,不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让人苦恼的事情是,没有多少人敢去相信。拥有力量和有时的没有底线,造就的恶果。 「全然的信任我而不去了解我,信任只是愚蠢的体现。说了信任我却不肯全心全意信任我,信任就是欺骗的外衣。 这两种情况我都会不高兴。 于是我选择了无视,因为让我不高兴的人太多了。」 某一天的漂流瓶上的内容,最后还加了一句:「最近不太顺利。」 疏解内心压力的一种方法。 正常人不会永远都一帆风顺没有压力。 承担接收漂流瓶义务的对象,所获得的权利是回信大可以随意一些,更是不必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径直发泄内心的不满。 「真是一群蠢货!」 这样刻薄的话。 现在我写的漂流瓶上的内容是:「我担心自己快要失业了。」 漂流瓶回来的时候,里面的纸张被墨迹塞的满满当当,漂流瓶对面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冷淡刻薄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看起来比我身边的蠢货还要大脑空空。」 「都是聪明人。」 「呵。」 尖锐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坏脾气。 这样的人也是我的朋友。 看起来我们最近都不太顺利。 ———————— 感谢在2021-05-0922:51:36~2021-05-1123:3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角不熟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50-60 [51]第 51 章:不顺利 鹤见医生不顺利的又一天。 一天中不同寻常的开端预示着什么,至少对于森医生而言如此,对我自然也是。长期没有提及休假,似乎完全适应了没有假期生活的员工、积极工作的法医鹤见选择了请假,森医生接到请假的申请时,很久都没有反应。 就反应速度而言,森医生在那一刻是锈蚀坏死的机器。从他精密的大脑里,鹤见医生会请假这件事是空白区域,没有备案。 倘若将Mafia这个庞大的将暴力转变成经济的机器与鹤见医生个人对比,Mafia维持正常运转的零件需要润滑,才能保持长久高效的运行,而鹤见医生并不需要。作为个人,自然不会有协调维护各种部件正常运行的烦恼,运行下去的阻碍是身体状况、心理需求。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心理需求可以用金钱的数额来具现化。 理论上是只要驱动力——金钱的数额、获得的利润——足够大,我可以继续没有假期,将生命投入无限的工作中的生活。 Mafia里,可以恒久保持绝佳状态随时取用的零件。 刑讯的终末端、情报获取的最后一站。 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零件,除了首领,Mafia失去了什么零件都有办法继续高效运转。但就便利性来说,鹤见医生是什么时候都能组装到新结构上的方便零件。 “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很自然的提问。 森医生盯着那张请假条半天后的提问。 我挺良心的没有去嘲笑森医生的反应速度。“超市商品打折。” “·……” 不顺利的一天从请假开始。 因为请假理由过于离谱,森医生没有立即将请假条交给Mafia首领,而是用一副“你靠谱点”的表情,示意我重新想一个靠谱理由。 “这已经是最靠谱的理由了。” 我试图用表情告诉他。 我对自己的情绪表达能力并不自信,我只是觉得森医生的读表情能力值得人信赖,显然,森医生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信任。 中年养生组临时变成请假摸鱼组,由摸鱼惯犯森医生带领从不摸鱼鹤见医生,为了一个靠谱的请假理由一起折腾森医生的发际线。 “寻仇?” “没有仇家。” “欠债不还的呢?” 在森医生的指导下,我明白了Mafia的请假技巧,森医生面带微笑的看着我写下新的请假理由:准备物理手段突破武装侦探社防线。森医生的笑容消失了。他勉强的“不用勉强自己。” “只有森医生会勉强自己。” “请假理由要贴合实际,不能一眼就看出来不真实。”他苦口婆心。 我有些想念太宰君,只要请假理由上带着太宰君,什么离谱的理由都会变得真实。现在没有太宰君,就需要我自己补全欠债和武装侦探社的逻辑。 “武装侦探社有价值50亿的老虎。” “首领已经清楚50亿有问题了。” 我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森医生,用眼神谴责他浪费金钱、欺骗芥川君感情——现在的芥川君依旧走在为了悬赏暴打50亿的路上,森医生这个黑心肝的,用的理由是:让芥川君发泄自己的心理压力,50亿看起来能被揍很久。 “悬赏没有被取消,得到老虎后,我就有欠债人了。” “只用物理手段?” “这只是一个请假理由。” 森医生这样郑重其事的,仿佛前一刻为我提供摸鱼请假的方法的人不是他一样。仿佛我真的会为了50亿选择头铁的直接闯入武装侦探社,迎接被群殴的命运。黑蜥蜴的人已经为我示范了人多并不能对武装侦探社形成武力压制,只会被丢到大街上。孤身一人的鹤见医生,不会为了给自己的假期添堵,而去挑战多人副本武装侦探社。 鹤见医生没有芥川君头铁。 不顺利的一天的开端,请假理由被摸鱼同盟当成真的,为此耗了半个小时才请假成功,还附赠一个摸鱼的森医生。 森医生的请假理由比我勇闯武装侦探社还要没有说服力:阻止鹤见医生对武装侦探社使用过激物理手段。 “你应该担心的是我的人身安全。” “首领不爱听。” “看出来了。” 连员工请假都不能用真实理由的首领。 森医生想不到,我那个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的请假理由,其实是真的。因为超市商品打折,所以我去请假了。 “我甚至还可以列出来超市的打折商品清单,画出来打折超市间的路线图。” “你没说。” “你没问。” 我只能说,试图摸鱼的森医生,与现在拎着一堆打折商品挤在人群中的森医生,气质一点都不搭。他的手拎过最重的东西应当是给爱丽丝买的成堆的小洋裙,现在却拎着蔬菜、生活用品,排着队,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等着结账。 “解剖室需要干净的环境,但是打折日的超市没有保持干净的机会。” 森医生只能苦笑:“鹤见医生很有经验。” “因为没钱的日子比有钱的日子多。” 鹤见医生出现在镭钵街之前吃过苦头,不是一开始就安安稳稳的有了法医的生活步调和方式,磨合期和学习技能的日子过去得并不久。只是鹤见医生第一次有记录的地方的确是镭钵街而已。 没有记录,不意味着不存在。 从超市攒动的人群里走出来不算太容易的事,拎着一堆东西有些看不清脚下时更是如此。等挤出来后,我和森医生都出了一身的汗。 这算不上不顺利,在超市打折日能够买到自己想要买的东西,还有一个免费拎东西的,这已经是很顺利的进展了。不顺利的话,是还没有进超市的门,就被一刻不停涌进去的人群买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是困在超市艰难地挪动步子,却刚到门口就被涌进来的人群再度挤回去。最常见的一种不顺利,是打折日不打折——比如记错了打折日期,这种情况很少,但每次发生都会让人心情陷入低谷,懊恼着自己的记忆力。更令人沮丧的一种情况是,超市发声明说打折日的变动,但在工作的自己没时间看到,于是跑了个空。让人觉得倒霉的,是要打折的超市发生了意外。 不顺利的时候,什么情况都会出现。 正如开端就不顺利的今天,明明是休假,也买到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却在回去的路上被迫加班。 发生了令人恼火的事情。 我无法为自己的朋友建造一个类海域——让他可以舒服的待在横滨海域,不至于在任务结束后还要为了舒适性而选择离横滨很远的海里定居——这已经是让我觉得不太开心的事情了。现在我退而求其次,看中的一块舒适区,在我休假的时候被死亡浸透了。 那块偏僻土地上冒出来的浓重负面情绪,让我有些愉快的心情直接到了冰点。 偏僻、有主、手续正规、我不日准备入住、为它付出了大量金钱。 即便如此,还是遭遇了这样的事。 横滨的乱象和乱象中的秩序我早就了解,并且是在这些中生活着的人,对于选中的那块土地可能会遭遇的事情也做了几十种预测。 这能让我的心情平复吗? 不能。 这只会让我的心情更加恶劣,预设中的情况都是破坏性的,发生一种都是对新住所的一种摧残。 我现在正拎着一堆准备放进新住所的东西,而住所附近或者住所中正在发生死亡事件。 森医生是看着我的心情值往下掉的,周围的低气压让他感觉到了我的气愤。 “需要帮忙吗?” 我稳住了一下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将它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这种事情,森医生不太好插手的,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森医生现在不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会让我的情绪发生断崖式变化,但是很快他就会清楚了。 会直面现场。 是休假时间,自然不好动用组织的力量,会带着森医生去现场,不过是因为东西太多,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全部拿完的。 解决这种事情不算麻烦。 Mafia的鹤见医生没有社畜鹤见君那样多的束缚,用Mafia的方式就可以很轻易的解决。只是善后问题,将垃圾丢进垃圾桶的过程会有些动静,容易弄脏房子。 不顺利。 多了一项打扫房间的计划,希望它能在两个计划之间的预留时间内被解决,如果时间超出的话,下一项计划的时间就会被压缩。 我整理了一下暴躁的心情,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森医生,对处理血渍有经验吗?” “我是医生。” 那尚且不算过于糟糕。 森医生并不需要在解决垃圾的过程中出什么力气,我还没有无能到那种地步。等抵达现场后,我确信这是一场入室抢劫案。新住所的周围没有什么发生过死亡事件的痕迹,荒凉、林木森森,与我上次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 住所里,针对于我的恶意将住所的轮廓都淹没了,从外面来看,却是住所里面也没有人存在的痕迹。他们掩藏的很好,唯独不知道怎么收敛自己的恶意。也或许是收敛了,只是在我眼中没什么区别,最多是显眼和非常显眼的较量。 森医生看着我推开了住所的门,门在他眼中又被缓缓关上。 没有惨叫声,脚步声能听到的也不显得杂乱。 我对于新住所的爱护和希望下一步计划的按时进行,让现在的自己不适合屠夫的称号。动作不显得暴力,而是极有条理的将那些人挨个解决。为了不让对方有机会破坏掉这种条理性,给我增加额外的工作量,他们的口耳鼻被负面情绪堵住,整个人也被负面情绪裹成了茧状物。 我不喜欢在休假时间加班。 我戴上了口罩和橡胶手套时,平静的想着。 森医生没有等待过多的时间,我打开门请他进来,他在门外,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明显起来:“解决了?” 我慢吞吞的:“新房子垃圾有点多。解决花了点时间。” 想要摸鱼的森医生今天碰到的也是不顺利的一天。理想中的摸鱼应该是陪爱丽丝去洋装店,现实中的摸鱼是帮着我拎东西、给房间大扫除、丢垃圾,还要额外加班。离开Mafia后,我们两个医生在我的新住所里都换回了职业服装,干起了法医和黑医的活。 血渍没有多少,我有特意注意过他们伤口血液的溅射角度和溅射面,目前的材料是够用的,可以将它们处理干净。至于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耐心去问的问题,我可以去问大体老师。 所以才是加班。 森医生吐槽这点:“活着的时候让我来会省事很多。” “他们活着,谁在乎他们的目的。” 至少我不在乎。 看见垃圾先将它们扫起来,到垃圾桶前才考虑它们是可回收垃圾还是不可回收垃圾是正常的流程。将垃圾留在屋内太久,会让屋子里充满垃圾腐败的臭味。被迫加班的森医生觉得他今天选择出来摸鱼是错误的决定,他想要回去,只能委婉的:“我的枸杞茶好像忘记倒了。” “森医生,你的确老了,你都忘了你的枸杞茶里没有一粒枸杞。” “你喝完了?” “爱丽丝上次过来,全倒掉了,说想要林太郎秃头。” 森医生于是呜咽着,不成字句,“爱丽丝的医学常识……谁教的?” “办公室的植物。” 植物天天被灌枸杞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比以往茂盛了一些,爱丽丝就将枸杞茶与护发养发联系再来一起。 这解释没有问题。 总之森医生现在是没有办法回去的。 没有进Mafia之前,我面对这样的事情报警是最佳选择,因为社会公序良俗和法律对社畜具有的约束力,成为Mafia后,这样的事,对于Mafia便不是什么问题了。 只能说这些对我抱有恶意的人选错了时间点。社畜时期的我会含蓄点处理,Mafia时,自然是百无禁忌。 处理这件事,因为有森医生在一旁辅助,时长没有超过缓冲时间,下一项计划可以按时进行。 姑且算是好消息。 至于下一项计划是什么,是查看附近的水质,为后来的引流做准备。 横滨的河里什么都能漂,我以为最大的阻碍会是跳河里自杀的太宰君,但事实与想象中的有所出入。 森医生在经历了上午的不顺利后,跑的比想象中更快,他没有兴趣让自己的摸鱼时间全变成苦力劳动时间。 于是借着换衣服的理由,一去不复返。 查看水质倒也不需要森医生额外的帮助,一般来说,只需要站在桥上,做出欣赏风景的样子就能实现。 森医生是该庆幸的。 如果是上午那些工作,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更快完成的,那么森医生下午是没有机会跑掉的,我更不会让他有蹭完饭再跑的机会。 下午这项计划的进行依旧是不顺利。 我没有找到符合我心意的水质,要求是只要一小块区域就好,但结果是我站在桥上看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 我注视着水面,上面倒映出来的波光粼粼颜色已经换了一波,浮出夕阳的红色来。周围街道和建筑的灯光渐次亮起,水底也变得漆黑一片了。 正常的横滨夜晚。 在我的眼中,这样正常的一个夜晚在我眼中正常得被负面情绪笼罩着,一层层,除了灯光的亮度就只有灰色。 有些时候它像极了曝光过度的黑白相片,有些时候,它只是一张底片,细节需要药水的帮助才能显现。 这样的视觉情况,察看水质时还是一动不动比较好。现在的视野,对于人的生命的概念并不确切,容易出事。 放弃寻找后,我的一双腿有着正常人长时间站立的后遗症,又痛又麻,动一下感觉脚踩在一排钉子上,不会刺穿皮肉,但是很不舒服。 我走了一会,那股感觉才消了下去。 既然那个时候可以在新住所可以对我袒露恶意,起了杀心,付诸行动,这样的长时间的发呆,为什么没有人过来呢? 周围人的负面情绪和灯光一样,随着人群活动的痕迹,有了熙熙攘攘的迹象,被带走,被生成,循环往复。 里面有针对于我的情绪,微弱,大都是好奇之类偏向中性的情绪,恶意的猜测也有。莫名其妙就对陌生人升腾起恶意的人不是不存在,但他们不会付诸行动,那些恶意在我眼中就的确不存在了。 我的身上套着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上午布置新住所时没有换衣服就出来了。当然不是工作时的白大褂,我在平日生活里,不会穿这种带有职业标志性的服饰。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我想说的是,我现在的衣服不仅有些皱巴巴的,口袋里还没有钱,而现在,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与住所的距离还有一个小时的脚程,希望我回去的时候,大吉没有咬断它的牵引绳,对住所的家具下嘴。 要换新家了,大吉对于现在住所的家具就没有那么爱惜了,每天脑中都有一个装修计划。 它对装修这方面了解得比我多,考虑的问题一开始也很现实。用爪子拍着装修房甲醛超标的新闻给我看,让我了解新装修的房子有甲醛超标的危险。 这方面大吉小看我了。 对于新装修的房子住人会有什么危害,我比他了解得更多,连装修方案都选择了不是正常人的装修方式。 海底生物对于陆地上房子充斥着的有害气体会更加敏感吧。我准备的时间不够,想要速成,但不会让自己的朋友面对这种伤害的。 我翻了很多种装修方式,在发现正常人的装修方法达不到我的要求后,我就不去强求了,选择了用异常的方式。 因为朋友是常人眼中的异常,所以没什么关系。 大吉翻报纸的时候没有在意它其实是一条阿拉斯加犬,戴着一个眼镜框,爪子搭在报纸上,一看就是读过大学的狗。 可惜,它的学历确实很低,没有上过一天学。 我没有买报纸的习惯,报纸是大吉需要。狗的爪子不适合手机的指纹解锁,它划拉了半天,报废了一个手机屏幕,那天晚上顶着拖鞋面壁思过了。 至于它的报纸是哪里来的—— 应该是一只三花猫送的。 人可以拥有朋友,大吉当然可以,它也可以拥有不止一个的朋友。那只章鱼是它的朋友,现在这只三花猫也是。 我曾看见过阿拉斯加蹲着跟三花猫一起看报纸的场景,拧开门看见的。 三花猫是大吉用爪子拨开门放进来的,它们两个又合力将门锁上了,让我可以正常开锁进门。 看起来三花猫是大吉的老师,大吉都让出了自己的沙发。 我的到来似乎打扰到了它们的学习,大吉不看报纸了,三花猫也准备溜了。 不过在大吉的挽留下,三花猫那天晚上还是留了下来,它在晚餐的时候得到了一条黄油煎鱼。 如果有谁能够给家里蹲的大吉送报纸,让它完善它脑中的装修计划,那就应该是那只三花猫了。 三花猫也算是家里的常客,与我碰面的次数不算少。我看过它的眼睛,清澈又温和,是长者的眼睛。 会宽容只有几岁的大吉,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这次回去,三花猫要是在的话,大吉的装修成果应该会惊到它吧。在大吉的努力下,家里完好的就只有承重墙和厨房了。 已经是今非昔比的一只阿拉斯加了,可以正式称为阿拉撕家大吉了。 晚上连回家都没有顺利回去。 这次倒不是额外的加班了,我只是碰见了我的前老板。横滨不算大但也不小,碰见前老板的几率,如果他想的话,自然能是百分之百。 前老板在情报上面还是很厉害的。应该换句话说,能够在大街上偶遇自己目标的人,情报网都是很厉害的。 鹤见医生有自己的情报网吗? 这个当然是有的,而且很厉害。 我对自己的情报来源一向非常自信。 前老板是对横滨有恶意,且对横滨某一特定人群抱有极端恶意的人,鹤见医生也在他的极端恶意之列。 这算是碰见了自己不想碰到的人。 我下意识的掏了掏自己的口袋,里面没有被遗漏的角落,自然也没有遗漏处躲着的钱。 “我不饿。” “但是我饿。” 我不死心的继续掏了掏,口袋里才不情不愿的掉出来一枚硬币,大概,连一个饭团都买不起。 “你带钱了吗,费佳?” 微笑放在前老板脸上是比森医生要更加赏心悦目的,森医生没有他那样的年轻,但年轻很多时候意味着不会照顾自己,意味着没有带钱的习惯。 从我认识他开始,前老板身上没有带过一分钱。他现在已经在笑我连这点都忘了了。 事实上我并没有忘记,只是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总是想着会有转机的,常常会垂死挣扎。 活了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像我这样的就是不甘心和死不瞑目。 我换了几任老板,最穷的就是面前的前老板了。不是说他的组织没有钱,他以前可能没有,但现在一定会有了,只是这些钱想来也是不会用到员工和他自己身上,用来给自己和他们发工资。 他们是为了理想而聚在一起的年轻人。 我这种需要工资养活自己,将理想当成工作的正常人,在第一次伸手要工资的时候,前老板表情是迷茫的,听力是很差的。 一群将冰面踩得咯吱咯吱响,向着未知的雪原走去的年轻人,碰见我这种需要金钱作为驱动力的队友,就是在雪原上看见了一个付费道具。 格格不入的氛围。 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我先走了而已。为了注定会发生的事情,横跨了雪原抵达横滨,只为了向我讨要一个说法,这种事情在前老板身上是不会发生。 正如我不信这只是偶遇。 时机还是不对。 因为没有吃晚饭的我,现在已经饿了,到家估计也会饿过头。我看向了前老板的脸。 那张脸,年轻漂亮,看着就很柔弱能讨人的欢心。 并没有发生前员工看上了前老板的脸而绑架了前老板的案件,在饥饿面前,再好看的一张脸都不能成为下酒菜填饱自己的肚子,但好看的脸可以用来赚钱。 不会是一拍即合,前老板没有那样的为吃饭豁的出去的觉悟。吃饭在他的生命里,我认为只是他理想道路上无法舍弃的必要事件,是维持生命继续理想的需要,很少会是他觉得好吃所以去吃。 就连这样的必要事件,他也常常会为了自己的事业而让步,将就吃点,干脆不吃是常态。 前员工不会操心前老板吃没吃的问题,在是他手底下员工的时候我都很少操心,最多就是敷衍的将手伸过去探下他的肚子,得出一个粗略的结论。 现在他说了不饿,那就是真不饿。 不过前老板那张脸的作用实在是很大,得到的钱让我不得不买了点东西当做前老板的辛苦费。至于其他的钱,自然是我被拖欠的工资。 “我付过了。” “但不符合我的工资标准,让我差点饿死。” 从前一份工作辞职的原因没有那么复杂,就是我觉得工资太低养不活自己,选择了跳槽。 “人总是要生活的,理想填不饱肚子。”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公园进去是不收费的,内部倒是有些地方需要付费,我和前老板对那些地方没有什么消费欲*望。 我们需要的只是免费的长椅,夜空中星星,和填饱肚子的食物,加上前员工和前老板,就有离职谈话的氛围了。 免费的。 除此之外,我和前老板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我在他那里待着的时间并不长,与老板接触的时间不够,老板也未必了解我。说真情实感是没有几分的,倒是我觉得他有几分的不合时宜。 前老板的想法……前员工并不清楚老板是怎么想的。 回忆往昔共同奋斗的日子,只会徒增尴尬。 我们的相遇充满了不合时宜和坑蒙拐骗,工作磨合期发生了一些令双方都不愉快的事情,没有什么美好回忆,结束也是突然的单方面结束。 前老板清楚那些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他跟我的谈话就变成了—— “鹤见不像是养不活自己的人。” “但我在哪个时候的确养不起自己。” “包吃住,工作内容清闲,上下班时间自由。” “包吃住,吃的饭是我做的,住的房子房租要我去谈,没有劳务费。工作内容清闲,光是让老板你吃饭就需要我一天拔三次网线修三次电脑,还要面对老板你无声的威胁。正事没有,小事不断。上下班时间自由,但外面冰天雪地,我衣服都没带两套,全靠着壁炉和老板你的斗篷苟命。” 我叹了口气,一副打工人被无良公司欺骗的心酸面孔。 想象中的工作待遇与现实的工作待遇完全是两回事,老板口中的工作待遇和亲身经历的工作待遇又是两回事。 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的工作经历,横滨的微风都会在想象中变得猛烈,带着寒气,往人的身体里卷。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冰晶。 一开始没有适应时,从床上起来做早饭都是一种另类的折磨。整个人蜷缩在斗篷里,里面的衣服是夏季的,外面的天气是寒冬,人在斗篷里根本出不去。 后来稍微好了一点,我也需要坐在壁炉边上。坐着坐着就想要打盹,头一歪就睡过去了。 “但是你辞职的时候跑的很快,完全不惧怕寒冷天气。” 前老板的眼睛让我想起那段时间的冰天雪地,它的颜色是冷色调的。 “那不是在海上吗?没有被严寒覆盖的地方。” 讨论当时辞职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老板只想着跟社畜谈理想,却不知道社畜没有钱养不活自己。 但在老板看来,我是明明可以养活自己,也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默不作声的辞职,人跑的无影无踪。 他还给我选定了第三份工作的老板,人比他有钱,工作条件也比他那里好,只要去的话,直接就能办入职,拿高薪。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条件我不去。 “想要辞职的话,那个老板的组织待遇虽然好,但是为了避嫌,我是不能去的。我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员工。” “你的确没有良心。” “费佳你也是啊。” 鹤见医生终止了这个没完没了的话题,没有将这个不顺利的夜晚变成辞职声讨大会。费佳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辞职的话题。 没话找话是尴尬的事,没话找话只能硬着头皮谈辞职的时候,更是尴尬。 我们都不想继续尴尬下去了。 停止辞职话题后,我们沉默了一段时间,只剩下我咀嚼食物的声音。轻微,在寂静的环境里就像贴在耳边。 热闹一点的时候,远方会传来男男女女的声音,欢笑的,普通的谈话声。 费佳大概是熬了几个晚上没有休息了,昏暗又安静的环境加剧了他浅淡的睡意。我吃着东西,肩膀一沉,扭头就看见费佳将我的肩膀当成了枕头。 他睡着了。 短时间内是不会醒了。 如果鹤见医生有良心的话,有一段时间都需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待上一会了。 费佳没有说错,鹤见没有良心。 当然费佳也没有。 他真有的话,就不会在鹤见医生准备回家吃饭的路上出现了,还在这种时候睡着。 无论用什么办法,费佳现在都是不会醒的。我在他手底下工作的时候试过。 希望大吉能出现改变这种局面。 今天这一天没有一件顺利的事。 我带着发麻的肩膀回家的时候,大吉在报纸堆里睡得还在磨牙,梦中都在继续它的装修大业,房间里的漂流瓶咕噜噜掉到了脚边。 我捡起来,拉开了椅子,拿出了笔,拔开漂流瓶的塞子,拿出里面的纸条。 诸事不顺的今日并不是只有我在经历。漂流瓶对应的朋友脾气变得古怪又暴躁,将他周围的人都折腾了一通。留在白纸上的字迹烦躁的快要划破了纸张。 「烦躁。」 简洁的内容。 可视的烦躁。 我不了解这位朋友的具体处境,他没指望着我能去了解或者为他做些什么。很多时候,只要我不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在为他减轻负担。 「任何事情只要与鹤见医生牵扯,就会变得复杂万分。」 他毫不客气的说过,「不要给我增加工作负担。」 这样的朋友今天会更加烦躁的。 我拧开笔帽,抽出新的纸条,写:「适应一下这种烦躁吧,朋友,你明天会比今天更加烦躁,我保证。」 回信是劈头盖脸的,砸过来的。 「谁见了你?」 「前老板,费佳。」 等待回信的时间有些长,看现在的时间点,是因为心中的烦躁而睡不着的朋友在客厅来回踱步的时间,手杖末端与地板直接触碰的声音会让一些人神经衰弱。 但朋友不会在乎的。 他心中的烦躁没有办法发泄出来,会造成一些恶果。神经衰弱者,也需要对这种举动保持忍耐。 「我不想管你的事。」 「他们会送到你面前。」 「一群白痴!」 「可你口中的白痴在为了横滨的安全竭尽全力,忍耐一下吧,朋友,我暂且没有离开横滨的打算。对了,横滨有哪里的水源水质还能过得去吗?」 随信附送横滨地图一张。 「对水源的要求是什么?」 「没有人类死亡的洁净。」 漂流瓶是被摔过来的。 「没有!」 「那么,人类死亡最多的海域呢?」 地图上被圈出来一小块地方。 「实在是太棒了朋友,以后我看见这里的水一定会绕道走的。」 说是脾气不好的朋友,话语刻薄又冷淡,但在他心情烦躁的时候,什么样的问题都会认真回答。不会像平日一样,过于简单的问题没有他给的答案,只有“自己查”。 那么关于水质的问题,到今晚为止还是一无所获了。没有可以直接利用的符合要求的水质,还要进行再加工。 又多了一个计划待完成。 我希望这样突然冒出来的计划不会再有,因为时间不是那么充裕了。 朋友不日即将到达横滨。 我在今晚最后几个漂流瓶里写:「新住所快要完成了。」 「不去。」 ———————— 感谢在2021-05-1123:39:55~2021-05-1222:3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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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时间 成为朋友的烦恼并非我的本意,只是与朋友遇见的时间不凑巧,没能在成为鹤见医生前遇见,所以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如果时间再早一点,那就不是与死亡为伍的鹤见医生了。 可能是救死扶伤的鹤见医生,可能是路过的普通社畜。 鹤见医生的出现并不是必然事件,反倒是极小概率事件。 与朋友促膝长谈的时候,我提及过鹤见医生的诞生以及待在横滨的理由——在朋友开始探究我与死亡的牵连和本质时。 朋友之前就在调查贫民窟的鹤见医生,也因此,才有了我们见面交流的契机,才让我们成了朋友。至于调查,朋友的态度非常明晰,委婉一点的说法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勇气可嘉。 事实的确如此。 朋友的异能力和头脑大概是同等规格的危险,与死亡的牵扯非常深,他的异能力是让人意外死亡。而鹤见医生那时就已经是一个疑似拥有致人死亡的异能力的异能力者。 我似乎很难摆脱他人的影子。 以前是与朋友相似的异能力,现在则是与太宰君相似的异能力。 似乎跑题了,那就继续谈论我和朋友的那次对话吧。 鹤见医生第一次出现是在镭钵街,“荒霸吐”事件,确切时间是与爆炸一同出现。朋友查到了这点,我说他很不容易,能够在他人的监控下干成这么多事。 “能够证明的资料我处理了。” “保留也没什么关系。” 朋友的表情,那种让他耗费了不必要的精力结果却是无用功的无语,明明白白的从他那张看着就应该冷静的脸上表现出来。 “哦。” 他这样说。 “保留的话我应该就能跟你常常见面了。”一同在异能特务科的监管下。至于见面,这是句玩笑话。两个危险异能力者,让他们保持距离、互相牵制应该是常识。 只是异能特务科没有做好,或者说,在尝试过用朋友的异能力却没有什么作用时,利用朋友的头脑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结果就是,我们可以从容的坐在一起,讨论对双方而言比较隐秘的事情。 对于侦探,未解之谜是拥有吸引力的,至于是否寻求答案,就看侦探的能力和选择。朋友是个侦探,发现了鹤见医生这样的谜题,选择了寻求答案。 “我曾怀疑你是那次事故的副产物。” 他指的“荒霸吐”。 但鹤见医生确实不是。 鹤见医生的诞生与“荒霸吐”没有任何联系,我至少还是个人,且并不是人造的“人”,“荒霸吐”则是脱离了“人”的概念,更接近于异能生命体。 这是让朋友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实。 朋友可以接受我是一个非人个体,面对我是人这一事实时,却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 很奇怪,但又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将鹤见医生自始至终都当成非人,不奇怪的是,鹤见医生所作所为的确不像一个人,异样感过于强烈。 “但那次事件的真正造物只有一个。” “鹤见医生从哪里来?” “鹤见医生是横滨特产。” 我说,“之所以会停留在横滨,是因为无名之人在横滨得到了自己的名字。有了名字,横滨就会被当成故土。” 横滨会发生这样的事,让无名之人停留于此,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即使我的朋友认证我是高危人物,需要谨慎对待。 可是,横滨活跃着的高危人物,并不差我一个。 我在其中算安分得出奇的一类。 朋友一开始也并不算安分,只是碰到了异能特务科和异能特务科的那个女人,才算勉强被收容起来。这种形容让朋友不快,可惜他的处境……侧重于危险异能力的容器部分更多一点。 人的一部分的确是被承认着,然而……然而他的异能力让他不能自然的回归人群,做人群中的异能力者侦探。 异能力太过于危险的坏处,就是死亡总是伴随着他的破案过程,罪证被发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罪犯的意外死亡。 他的破案等同于直接审判。 罪证在他眼里,是异能力杀人事件。 让朋友不快的还有一点,鹤见医生的存在。 一开始的确如此,直到成为朋友的今日依旧如此。鹤见医生是让他不快的,因为拥有相似能力和经历的两人,最后结果并不相同。 他被管束着,活在监视之下,而鹤见医生脱身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不过是物理手段的原因加剧了收容难度,证据确凿却依旧没什么办法。 鹤见医生在贫民窟,讨债时会制造死亡。 这点是确凿无疑的。 至于那些含混在意外死亡里的死亡,社畜鹤见是否利用过,依旧是确凿无疑的。 罪证被摆上台前,朋友使用过自己的异能力。 社畜鹤见依旧普通的活着。 那算是朋友第几次无用的担忧来着? 不清楚。 但他那时的表现想必与现在相差无几。 也正是因为我比想象中的危险,才有两年不间断的监视,小心翼翼得不得不去依靠洗白期的太宰君。 以及我的上司。 异能力“堕落论”在有些时候还是好用的。 总之,我算体验了一把朋友的生活,而且时间并不短,只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所以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时,我选择了脱离,没有与朋友陷入同样的境地。 我算朋友想象中的另一种可能? “只要本身足够危险,就可以做到?”会让他问出这样不靠谱的问题来。 “不是。只是危险又容易收容。” 只要维持平静的日常,所谓的鹤见医生的危险永远不会有出现的一天,不出现,就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一旦采取什么强硬措施,稳定态的鹤见医生有什么变化,他们只需要清楚这样做很危险就可以了。 于是现在的鹤见医生可以成为Mafia的鹤见医生,成为太宰君的相似品,而不是朋友的相似品。 “如果相遇的时间早一点就好了。” “就不会有这样的鹤见医生了。” ———————— 感谢在2021-05-1222:37:45~2021-05-1822:3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此刃非吾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糖肘子20瓶;2467237310瓶;零时5瓶;禁止搞黄2瓶;日常pr方思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第 53 章:正常 如果没有确切的名字,横滨无法捕获我。 而有了确切的名字,成为了鹤见医生,结局也就注定好了。 这就是名字的意义。 那么,鹤见医生的终局会是什么? 还是耐心的等待结局的到来吧。 因为朋友将从海面上到达横滨的缘故,我最近的日常活动里多了去海边。 横滨的海面不是永远平静,会起波澜,会发生海啸。 脚底下柔软的沙子将声音吸收了一点,本来走路就没什么声音的鹤见医生,成了海边的幽灵。悄无声息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 看海是一件让人心情会变好的事情。 就算天气突变,清澈平和的海水变的漆黑危险,随时可以夺走他人生命,也是如此。 只是换一下看海的地点。 我不想被卷入海底,我没带多余的衣服。 太宰君在坏天气的时候出现在海边的几率比较大,大约是存着被卷入海底的心思。他现在讲究死亡的仪式感,对殉情有所追求,但如果真能从空隙里扎进死亡透会气,太宰君不会那么讲究的。 会盯上鹤见君很正常。 鹤见君身边总有死亡,无论是正常还是非正常的。 最近更是多了与他相似的异能力。 太宰君清楚这是假的,鹤见君只是与死亡牵扯太深,但不妨碍他用活泼的声音说“太宰君”,用跟鹤见君很像的声音。“太宰君什么时候能成为鹤见君呢?” “太宰君只是太宰君,不会是鹤见君。” 我刚出完外勤工作,身上的血腥气没怎么细致的处理,凑得近嗅觉好的人,可以在酒精的气味下嗅见身上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当然,这是在海风温和天气晴好的条件下。有太宰君出现的海边,一般不会是好天气。 他困溺于死亡,却清醒的看着人间。 这样的太宰君,很难真正死去,何况已经有了枷锁的太宰君。 海边的坏天气,只是他透气的出路。 因为有鹤见君。 因为他的欠款还差几个月才能还清。 就算跑到了海浪面前,被海浪卷走,鹤见君也会成为他死亡路上的拦路虎。所以,你清楚他为什么勤勤恳恳工作,仍然还没还清一万三千日元的欠款吗? 我没带衣服,湿透了,自然会将它折算成金额,加入太宰君的账单里。 浸了水的太宰君不是不明漂浮物,就是湿淋淋的猫。更多时候两者都不是,就只是一个跳海的普通人,被医生捞上来了,收拾一下心情,在人间继续活着。 直到如今,我仍旧不觉得太宰君是什么不普通的人,最多是普通人里的聪明人,活得煎熬无比,是医生拯救不了的那种聪明人。毕竟站在他面前的鹤见君,是个法医,能够医治的对象有个共同的名字:死者。 湿漉漉的太宰君问鹤见君:“鹤见君会死吗?” “人都会死,鹤见君并不是例外。” “那死之前,鹤见君能尝试着带走我吗?” 我注视着太宰君。 “你要尝试为我写下结局?” “是鹤见君为太宰君写下结局。” 太宰君向鹤见君伸出了手。 今天有个坏天气,海边起浪,天气阴沉。 这个时间我还能听到风声和海浪声,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体上,令人不舒服。 所以,我对太宰君说出了他很耳熟的一句话,“衣服的费用已经记到你的账单上了。”而后鹤见君握上了太宰君的手,“会的。希望到时候你的债务已经还清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欠款没有还清就是了。 太宰君在回去的路上拧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看着边上变得清爽的我,有些哀怨的:“衣服不是有吗?” “时间被浪费了。” “唉?” “梦野君不高兴。” 太宰君:“梦野君会对鹤见君发脾气?” “不会,但这不是太宰君应该知道的事,所以梦野君不高兴,太宰君也不该露出被讹诈的表情。” 横滨对于鹤见医生而言没有新鲜事。 正常上班,正常在下班时间有偿带一会梦野君,空闲时间会溜一会大吉或者去海边。超市的打折日期没有过多的改变,路上的人群一直在为生活忙碌,短暂的路过他人的人生。时间倒是有所变化,但因为日常没有太多改变,从冰箱里掏出来的早餐面包过了期,才觉得时间的确走的很快。 “过期两天的面包能吃吗” “理论上来说,没有发霉或者有异常气味出现,袋装面包还是可以食用的,只是没有在保质期内那么安全。” 我自问自答,将目光转向了正在夹着尾巴用爪子开门想要溜走的大吉,被盯上的大吉乖巧的放下了爪子,轻轻巧巧走了过来,用着新学的技巧开始撒娇:“喵~” 因为外语学的好,我奖励了它袋装面包。 大吉:“呜汪!” “不够?那就再给你一点。” 所有的过期面包都给了大吉。 有了一堆过期面包的大吉,试图与自己的猫咪老师有福同享,结局却让大吉伤心了。猫咪老师拒绝了,非常干脆,态度坚决,如果不是脾气好,猫咪老师已经给大吉上爪子了。为了修补师生关系,那天,大吉一整天都在猫叫,试图变成只是体型稍微有点大的蓝眼睛布偶猫。 猫咪老师:“……” 我在厨房端出来了煎鱼和鳗鱼饭,看着一只大狗围着一只三花猫,拖长了声音学猫叫,试图扮可怜。我没说的是,大吉自信的猫叫,永远都不会让人心软的,它的叫声只会让一只仙女布偶当场变成金刚芭比,发出咆哮声。 猫咪老师的午餐里多了一条鱼。 因为家里时不时会冒出来一只三花猫,上班路上还能偶遇一只蹲在墙头,如同长者一样注视着横滨的三花猫,我的口袋里被大吉塞进去了一袋小鱼干。 狗的嗅觉还是灵敏的。 一进门就知道我在外面有了别的猫。 这是生活中微小的改变。 没有改变的是,我的确不讨猫的喜欢。 这点与那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有些相似,喂猫途中,我和他相遇过,三花猫吃小鱼干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了,一双猫眼里都是无奈。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是个猫控,在猫面前,严肃的男人会收敛自己的气息。 不用担心我们在三花猫面前会打起来,鹤见医生待会还要上班,福泽谕吉不会那么不谨慎。两个猫厌体质的男人,只是在一天开始前,去喂了同一只猫。 我对猫的喜爱比不上福泽谕吉,只是看见了,就掏出小鱼干喂一下,没有特意去找。福泽谕吉则是带着点蹲点性质,去找猫的。所以在喂猫上,我们有了一些默契。 喂一点小鱼干就收手。 一开始是没有的,只是福泽谕吉看见我走过一群猫,猫们呼啦全跑开时,才有了的。 不躲的这只三花猫,因为吃撑了不想出来时,严肃着脸的男人周围气息都写着低沉,即使表情毫无变化。 我碰见了,会顺手将藤蔓处躲着的猫咪引出来。它藏的并不严实,我也确信它不会因为我的举动而生气。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时,它会露出猫科动物的反应。 它不太喜欢这样。 尾巴尖会扫几下我的手腕,示意我放手。 我放手了,为了撸猫而半蹲着的身体站直了,瞥向福泽谕吉那边时,他的情绪是“羡慕”。 我将三花猫放到了他头顶。 这不是失礼的举动。 “它不会介意你偶尔的亲近的,福泽先生。” “多谢告知。” 福泽先生的情绪过分内敛了。 ———————— 感谢在2021-05-1822:34:36~2021-05-2223:1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飘飘5瓶;日常pr方思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第 54 章:前夕 对于其他人来说,横滨发生了很多事。 今天是福泽谕吉率先赶到撸猫地点给猫喂小鱼干的,我刚下班,想着会不会在这里碰见他,脚步顺拐了一下。 福泽谕吉没有让人失望。 一脸严肃看着难以亲近的武士抚摸着猫的动作小心翼翼,一开始是试探性的伸手用手指触碰,注视着猫的反应,大约是比他年轻时第一次动用刀剑还要紧张一些的。猫没有退却想要跑走的反应。 手指是一点点磨蹭上去的,触碰是克制轻柔的。 他的表情因为紧张而越发严肃,路过的猫贴着墙角试图平息自己炸毛的反应,无果,迅速的逃离这个让它感到惊慌的场所。 福泽谕吉手底下的猫非常沉得住气。 等他终于将整个手掌都贴上猫的皮毛时,我看着他已经有二十分钟。 今日的每日任务又是将猫放在福泽谕吉的头顶,顶着猫的福泽谕吉有些僵硬,在猫伸着爪子去够小鱼干时,微微低了下头,让它够的轻松一点。 福泽谕吉对猫非常宠爱。 对我逗猫的行为大概是不赞同的。 猫原本是不用去够小鱼干的,我手的高度在我腰间,它就需要了。 我手往上送了送,猫顺利的在福泽谕吉的低头下,拿到了鱼干。 吃了几条鱼干的猫跳上了墙头,在绿植的掩映中,团起了自己的身体。 我口袋里的鱼干本就没有多少,只是福泽谕吉带得比我想象中的多,他将鱼干收起,放进袖袋的动作并不突兀,表情也跟撸猫前没有过多变化。 福泽先生的表情管理能力一直很强。 我是在这时候想起横滨里其他人的动荡的。 “镜花今天不和梦野君一起玩了吗?” 泉镜花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跟着梦野君一起了。不过直到今天,梦野君才认真的提了出来“想要跟镜花一起玩”。 福泽谕吉手拢在和服袖子里,四平八稳的:“她有其他事。” “这样吗。” 我思索着,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他人身上发生的变化,将之组织成言语,“有空闲的时间还是让她回来看看吧,尾崎桑很想念她。” “看她自己的意愿。” 现在Mafia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似乎有点紧张,不是之前因为50亿所以直接成了敌人的那种。森医生带着首领一起摸鱼后,Mafia里芥川君在认真报复,其他人都安排了别的事,总体来说,Mafia与武装侦探社的关系是回暖的。 泉镜花离开Mafia去到武装侦探社的事发生在这样的时间点。 算不上什么大事,森医生的反应很平淡,长在解剖室的椅子上,一脸咸鱼样:“红叶会不开心。” “应该会开心吧,尾崎桑。” 我的结论与森医生相反,“泉镜花并不适合Mafia,尾崎桑是清楚的。自己疼爱的女儿走上了合适的道路,别扭只是暂时的。” “她是因为50亿离开的。” “……” 我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解剖室,预留了一块空地出来,刚刚好能放得下一个刚成年的男性。森医生就在那看着我。 我说:“好了,给50亿的位置腾出来了。就等尾崎桑送来了。” 尾崎红叶不会对自己疼爱的镜花如何,但对50亿不会留情。 这是不适合与武装侦探社社长说的事。 福泽谕吉走后,那只一直团着的猫从绿植中晃了一下,探出头来,炸着毛,一溜烟的跑走了。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将里面一点小鱼干的残渣清理干净。 与福泽谕吉的相遇耽误了一会功夫,到家时,门口的大吉“呜汪”一声扑了过来,被我躲开了,变成了狗啃泥。 动静有点大。 窗户处探出了一只猫咪老师。 普通的一天。 鹤见医生的一天,除非发生意外,不然就是如此,平淡的度过。 “横滨的生活节奏舒缓。” 我的生活经验让我的漂流瓶朋友从头毒舌到尾,说我能够舒缓,不过是没人敢真正惹我生气。 如果变成他这样的处境—— “他们常常让我生气。” “那么,要出来透透气吗?” “你要做什么?” “两个朋友不该见一见吗?这不是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海面上的朋友到了。” “是的。但你们的见面应该提前。不想向鹤见A梦许个愿吗,行人?” 朋友回信的速度慢了一点。 “已经实现过愿望了。” “你可以贪心一点,行人。” 朋友是拥有索取的权利的,因为是朋友,这种请求不会让我斤斤计较,不会将它折算成金钱。所以行人才会认为自己是在跟魔鬼做交易,让横滨在危险上反复横跳。 然而,魔鬼是他的朋友。 让他做无用功,自己气笑自己,还能保持联系的朋友。 “我可以做你看向外面的眼睛。” “我自己能看见。” 这样的朋友。 与朋友相处时要保持亲近不疏远,又要给彼此留下舒适的空间。 我依照如此规则行事。 行人对此深有体会。 “你只是需要维持正常人的人际关系。” “让我保持平静稳定的生活对谁都是好事。” “呵。” 他承认这一事实,才成了我的……应该是共犯来着,为了维持我的稳定生活,而让自己屡次陷入烦躁的境地。 所以,朋友可以任性的。 我不介意成为朋友免费的鹤见A梦,只是对于横滨这座城市而言,我的不介意有时候会为它招致灾祸。 朋友对后果考虑得比较全面。 往往都是拒绝。 这次会答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会怎么做?” “稍等。” 我回答。 夜晚的横滨灯光和夜色交织,在我的视野里,光线和色彩飞速褪去,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情绪构成的横滨没有那样鲜亮让人想要平静生活下去的欲*望,它看着会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感到不适应。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我是否正常了。 我从自己情绪稀薄的家中迈入情绪都市,没费什么力气,也不需要注意些什么,轻飘飘的,就到了目的地。 行人不想体验这种感觉。 在他人的监管下,自己身体和整个意识都扭曲了一下,没有眼前一黑,不讲流程的就看到了我。 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让他适应一下头晕目眩轻飘飘的感觉。 “如果确实有灵魂,刚刚我的灵魂就被你带走了。” “不是灵魂。” “只是让你抄了近道。” 由情绪构成的通道,转移人的速度是很快的。人的情绪产生的速度很快,行人暂且没有适应这种速度。 产生又很快消失的情绪,在人的都市里每时每刻都有,用来赶路或者送东西都很方便。 行人状态好了一点后,我们已经在横滨的海边待了一段时间。 “他很快就到。” ———————— 感谢在2021-05-2223:17:45~2021-05-2422:3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5瓶;日常pr方思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第 55 章:见面 行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我将他带出来的过程中已经足够小心,充当转移通道的情绪也是和缓平静的,他的不适还是难以消退。 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只是刚开始的一点反应。行人可以自如活动时,不适症状才慢慢显现。始终存在的,在头脑里混沌的痛感,没有具体的部位,只是隐隐约约,思考都因为这种隐痛而迟滞了一瞬。 带着他的躯体都有了不良反应。 不是痛觉,只是单纯的不适。 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或者哪里都没有问题。 行人用语言和情绪都不能形容。 到最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难受”。 正常的难受,连情绪都正常的难受。 “多适应几次就好了。” “闭嘴。”有气无力的。 为了缓解行人现在的不适,我将行人带去了我的新房子。真实世界里没有什么好探究的,只是正常的房子。在情绪世界里,才能窥见新房子的全貌。 是海。 平静的海。 情绪被捏成海鸟和海底生物,发光水母在海里飘荡充当光源,从海底向上看,可以看见气泡上升然后破碎。 行人的不适在海底的屋子里得到了缓解。 让他得以抽出手来,拿着自己的烟斗想要敲我的头:“你跟异能特务科那批人是一路货色。” “对危险人物的约束上?” 我和我的两个朋友,仅就能力而言,是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 因为包括了三个人,是自我约束还是约束朋友,不熟的人会思考一下,而行人想都没想的,“那种规则,你不是想改就改?” “是增补,意外情况总比想象的更多。” 我纠正他的说法。 是自我约束。 我不会去约束朋友,让他们放弃自己的想法,只会进行必要的劝说,如果朋友执意要做,那么,我自然会放任他们去肆意妄为。 倘若朋友是费佳,他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那么我会帮他,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我的择友标准会让我避开容易引起动荡的人。现在的两个朋友,只要不会发生特别的事,即使拥有危险的异能力,也不会制造出什么大的动静。 像行人这样的。 看上去是毒舌冷淡又危险的人,实际接触起来,需要忍耐的只是他发脾气时的嘲讽。让他不生气也很容易,他的人偶见崎鸣小姐去哄一下就好。 这是作弊行为。 道歉的话语通过见崎鸣小姐的口说出来,行人的态度会温和一点。他自然也是气急败坏过的,觉得见崎鸣小姐不该成为我的工具,但我们隔着距离,不能直接接触,他气过了,也就没什么了。 应该说,对于我无时无刻不在惹他生气的行为,他已经调节好了。但下一次下下一次,准备只是冷嘲热讽的行人情绪波动总是比想象中的更大。 我们友谊存续的必要性他是很刻薄的进行过说明的:“让another无效化,这就是我们成为朋友仅有的价值。” “another正好能证明鹤见君与那些死亡没什么联系。” 杀人侦探和屠夫医生间的相互利用。 都是玩笑话。 Another这样的异能力可以让行人成为杀人侦探,却在一开始就对鹤见医生没什么作用,异能特务科测试过了。我的能力可以让another无效化,这是可以的,因为another对我没用,但实际上,鹤见医生是没有异能力的。 行人的话难道不刻薄吗? 用根本不存在的事当做友谊的价值,等同于我们的友谊毫无价值。 笑jpg 那么,我们是否相互利用过? 是的。 我利用过行人的异能力another,利用过行人的推理能力,处理了几次垃圾。 行人则是推理出我处理了一些什么垃圾,侧面印证了我其实是个良好市民,每天都在打击危害城市安全的罪犯。他自己顺便在推理过程中强调自己的价值。 我没有致人意外死亡的异能力。 只是让行人有推理案件的机会。 在鹤见君时一直如此。 我们之间的相处,没有给双方的生活带来什么摧毁性的变化。我保持着自己稳定的生活,行人被异能特务科监管,互相称为朋友,明面上却是没有多少接触。 与危险性和动荡没有关系,反而是多了很多便利和舒心——特指我,行人对这点极不认同,他只是多了一堆麻烦和糟心。 另一个朋友也是如此。 我是指,他与动荡的关系并不紧密。 洛夫克拉夫特大概只想在海底睡觉,而不是被朋友从海底拉出来,来毁灭横滨建立新的秩序。他是没有干劲的洛夫克拉夫特。 他的不适近乎于没有,比行人的状态要好太多。 正常的事。 情绪世界虽然便捷性提高了,但对普通身体素质的人并不友好。说高深一点,是窥见世界真实一面带来的排斥感,正常一点的说法是,情绪污染。 游走在情绪的世界,能够看到情绪,情绪自然会触碰到人、影响到人。 毕竟面对的是各种人的情绪,量和质都上去了,会影响到人的情绪和身体是跟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初次面对又没有人帮忙,初见杀的几率很高。 行人有我帮忙,只是不适。洛夫克拉夫特身体素质很特殊,所以连不适都不明显。 三个危险人物现在齐聚在一块了,那么,横滨会毁灭吗? 这个,还是等我将买打折商品省下来的钱算清楚,洛夫克拉夫特从沙发上睡醒,行人的注意力从见崎鸣小姐身上移开吧。 朋友间的聚会不是社畜面临着的公司团建活动,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选择自己最舒适的状态就可以了。 作为东道主的我会有些忙碌,不过是在考虑一日三餐。 这是必要的事情。 如果不用吃饭,我可以跟洛夫克拉夫特一样,找个沙发躺着,看看电视打打游戏,浏览一些网页新闻。 好像有些不一样,他在沙发上只是为了睡觉。 行人是想要给见崎鸣小姐换个衣服,修补一下她身上因为一些人的不注意而留下的磕碰痕迹的,不过后来他只是看着。 不留下更多的证明。 在异能特务科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的特危级异能力者,是已然发生的事实。如果被发现,那么行人和异能特务科现在的关系就会发生变化。更好还是更坏是说不定的,可以确定的只是一件事,行人的生活习惯会发生改变。 他现在还没有接受失去监管后大概率会跟我住在一起的事实。 一个人当然也可以。 只是杀人侦探没有什么有力的自保手段,也许会被再次收容,鹤见医生的物理手段存在就有必要性了。 在他心里,我是一个烦人的朋友,不过是有了距离感,才能忍受下来,如果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了。 行人自己的脾气也不好。 “也许还要加一个克拉夫特。” 我说。 行人思考的时间大概会更长了。 睡着的洛夫克拉夫特肩膀上放着的章鱼啪叽掉了下来,腕足都打结了,还睡得很沉。我捡起了它,将它挂在了沙发上。 行人已经懒得考虑现在不会发生的事情了。 他让见崎鸣小姐坐在了臂弯里,准备进房间休息。 他想起了重要的事:“见崎鸣小姐身体里,还有你的情绪?” 我点了点头:“上次道歉的残留物。” 见崎鸣小姐作为人偶是不会替人道歉的,加了情绪作为驱动,才能开口,不过那时候,行人将见崎鸣小姐默认为是我。 她表达的是我的情绪,被我的情绪驱动。 一开始会让行人气急败坏,是可以理解的事。 应该说,行人到现在还能爱护见崎鸣小姐,已经足够表明他对见崎鸣小姐的珍视了。 “消耗掉。” “那么,生气吧,行人。” ———————— 感谢在2021-05-2422:30:35~2021-05-2522:4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72184425瓶;中华田园猫、布丁~\(≧▽≦)/~、日常pr方思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第 56 章:新的故事 “日下,辛苦你了,这是今天的工资。” 傍晚的时候,一天的工作结束,没有加班的人已经可以充分考虑晚上该做些什么,今天的晚饭要吃什么了。 我并没有在例外的范围里,领完工资后已经开始想着这两件事了。 身后有人急匆匆的追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日下,今晚准备干什么?” 我带着困扰的神情:“不太清楚,还没想好,渡边有什么建议吗?” 渡边表情正了正:“咳咳,当然是去新开的那家居酒屋了。” “有很好吃的东西吗?” 渡边原本有些正经的表情顿时正经不起来了,挤眉弄眼的,口吻都变得暧昧起来:“新开的居酒屋,老板娘长得很漂亮。哎嘿,日下你真的不知道?” “抱歉,不太清楚。” 渡边笑着,“日下就是太正经了,这种事为什么要抱歉。是渡边君的独家消息,目前知道的就只有日下你了。” “怎么样怎么样,日下,我是不是很够朋友?” 我点了点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渡边竖起了耳朵,“那么,哪里的菜好吃吗?” “东方那个国家有个成语,叫做秀色可餐。” “这么说肚子难道就不饿了吗?” 在我的认真下,渡边妥协了,他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好吧,日下最关心的问题我当然也考虑过了,口味还成,里面的梅子酒味道不错。就是,”他促狭的,“日下这么正经的人应该不会喝酒吧。” “这两个特质为什么会放到一起,喝酒就不能正经?”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日下看起来就是个乖孩子。” 我一本正经的:“按照日本法,我已经成年了。” 渡边:“……” 渡边现在知道我就是在逗他了,他推了我一把,让我踉跄了一下又赶忙扶住了我:“一句话,去不去?” “当然去,我想看看哪里的老板娘到底漂不漂亮。” 今晚的选择题不用做了。 日下有点选择困难症。 想要的摆在一起,总是难以抉择。 当然今晚的感想还是,渡边的信口开河习惯还是没有改掉,新开的居酒屋没有老板娘,只有老板,性别男。 “但长得确实很好看,对吧。” “应该用帅气来形容。” “没有反驳,那就是确实很漂亮。话说,日下,你觉得在城市里开一个居酒屋,想开店时就开店时不时很好?” “现在的情况,能保住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也是。” 渡边用手指蹭了蹭脸颊,脸部肌肉被带动,几粒雀斑也跟着动了动,“要是有什么大人物,就清楚这些日子发生什么了。” “媒体一点都不靠谱。” “前一段时间还说东京发生了地震,才让涉谷没了一大块。” 渡边压低了声音,“他们以为是横滨的镭钵街吗?” “镭钵街?” 我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听说当时是爆*炸。” 渡边哂笑:“别信他们的鬼话,看横滨那地界,估计是大人物们没谈拢才搞出来的。那边总是奇奇怪怪的,当然东京也没好多少啦。” 这段话他的声音仍然很低。 “日下你是不知道,日本就没几个能正常的都市,我打了几份工,从各个城市都过了一趟,见到的怪事多了。” 我抿了一口梅子酒,味道如渡边说的那样,确实还行,“我见到的怪事也挺多的。” “比如?” “比如说好的老板娘结果变成了老板。” “哈哈哈,这个,这个,这不是看着日下你活的太正经了,给你找点刺激嘛。你就说,老板漂不漂亮吧?!” 我看了一眼老板。 透过隔间的空隙。 一双狐狸眼,正好在笑着,看着确实能担得起漂亮这个词的。 我说:“漂亮。” “那不就没问题了。” 渡边似乎是喝多了,酒劲上来了,“嘿嘿”的笑了两声,“要是觉得我欺骗了你的感情,将老板变成老板娘不就好了。”他还给我加油,“日下一定可以的。” 日下不可以。 老板似乎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朝着我们这边的隔间走了过来,我想着渡边是不是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时候,渡边直接睡着了。 也好。 省去了给渡边圆场的功夫。 渡边喝醉了有时候会发酒疯,有时候又还好,酒品就跟赌运气一样。醉的疯了可以对着马桶喊了一晚上的“阿娜达”,下次喝的一样多却能安静睡觉。 今天晚上是安静睡觉。 老板过来正好结账。 “看你顺眼,这次就不收钱了。” 因为这句话,我磨磨蹭蹭掏钱包的动作立马停了,将钱包飞速塞了回去,架起渡边只留给老板一句“谢谢”就跑了。 动作慢一点,我怕老板会反悔。 万一他下一刻就看我不顺眼了呢?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渡边,听说了这样的事情,愣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说自己也要去刷脸。 “他肯定是看我顺眼啊!” 我让他一个人去了,回来的渡边垂头丧气,指着自己的脸,“这不顺眼?” “顺眼。” “你就是敷衍。” “是的。” “说假话不会吗?” “会,但是要给钱。” “这方面你可以正经一点。” “好的,那么请先付给我精神损失费。” 趁着工作闲暇,渡边捞起剪下来的花枝作势要打我,我咳了一声,他正正经经的将花枝递给我:“看看这切口,是不是很好看?” 老板从身后走过。 新的工作是与花有关系。 在花店。 东京的涉谷出了事,伤亡有些严重,花店里对白菊花的需求量就多了一点,我和渡边将白菊花们扎起来,将它们递到面色沉重的客人手上。 “一切都会好的。” “节哀。” 这两句话在这种时候并不适宜,我们只是保持着必要的沉默,将花挑选出来交给顾客,附送它的价格,其他时间还是少言寡语比较好。 “一束白菊。” 少年人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抬眼,看见他穿着看起来像制服又看起来像私服的衣服,刘海有些长,遮住了他的半边眼睛。 他的身后还有人在等,距离有些远,我并不能看清。 我收回目光将白菊花处理好交到了他的手中:“300日元。” 应该是制服,他和他身后那些人穿的都差不多。 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这是属于日下吉在东京生存的始篇。 而鹤见的故事,在故事走到鹤见与朋友见面的时刻,停了下来。 鹤见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归类于鹤见名下的回忆只是翻看了大半,但我身上那些裂缝已经愈合。是在等待伤势愈合的时间翻看回忆的,那么伤势愈合了,就该停下了。给人读童话故事时,需要哄睡的小孩子睡着了,读故事的人也会停下。 伤口的愈合与故事的完整性,在时间上可以兼得的次数并不多,就跟小孩子的睡眠一样。你知道在夜晚他总是会睡着的,但并不能确定,他是在故事进行到什么阶段时睡着的。 就到此为止吧。 鹤见的结局其实并不重要,不过是有人在意。 那就让那些“有人”来探寻好了。 从他人口中得到的故事结局,比我这样的拙劣叙述者给人带来的感觉会更好。 而神木律,神木律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神木律死在了涉谷事变里,成了日下吉在花店工作时,递给顾客的一束白菊花上没有写下的名字。 日下吉有着自己的生活,与神木律也并不相似。 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寻找相似点,是错误的。 这样的错误,很多人会犯。 在一定的时间内还表现得频繁。 渡边:“日下真是长了一张谁看都投缘的脸。”他有些酸溜溜的,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居酒屋老板强行不顺眼的事——他认为是强行。 “上次那个买花的说你很像他的朋友。” “但是他之后也说了,日下和他的朋友其实并不相似,只是第一眼的错觉。” 那位顾客喃喃的“真奇怪,凑近了看一点都不像”,他觉得这样有些失礼,在之后郑重的道歉了。 我只能安慰顾客,说自己长相确实很大众化,尝试着用玩笑话缓解一下气氛:“虽然客人你不会相信,但是觉得我眼熟像他朋友的,迄今为止已经多达十位了。” “是一天哦。” 日下的长相大概是真的很大众化,一天之内被很多人认错,走在路上吃着的东西都快吃了几个小时了,愣是没能咬上几口,眼睁睁看着它变凉香气散失。 “眼睛很像。” “欸?” “你的眼睛很像。” 他刚刚还说一点都不像来着。 认错我的顾客还是少数,而且有些人是很忙的,见过一次,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面过。但被认错被看着顺眼的好处还是有的,在东京生存有些艰难的时候,我还能活的不错,不是被居酒屋那个漂亮老板免单,就是被顾客带着吃东西,听听他们的吐槽。 ——对于他们朋友的吐槽。 居酒屋里提过这件事后,老板眯着眼睛,说他也有一个朋友。 我:“也跟我很像?” “一点也不像。” 他说,“他是个又傻又毒的。” “?” “傻的时候是真傻,毒的时候是真毒。他是我在京都的时候认识的。你是京都人吗?” 我说:“说是的话老板会撵我出去吗?” “你不是。” 老板笃定的。 “你看起来没有家。” “只是离家有些久,老板不要说的我无家可归一样。” “那是我看错了。今天的单就不免了……”我一脸正气的截过老板的话头,“我的确无家可归来着。” “我这里缺个端盘子的。” “我其实还能攒攒买个房子的。” 老板说,“这点就不像了。他没你这么多话,也不会服软。太安静了点,很多时候跟不存在一样。” 老板顿了一下,狐狸眼上抬,瞟了我一眼,继续说了下去:“他还是个瞎子。” 我等着老板的下文,老板没给我下文,而是朝我丢了根筷子:“听够了吗,听够了就端盘子去,下次随你吃。” 大众脸的好处就是这样了。 随时随地跟人投缘,听一耳朵往事,自然大多数是没有结局的。路上碰见的时间太短,对方不想说下去了,没什么好说的……大抵如此。 那是他们的故事,自然要听他们的意愿。 居酒屋的老板跟我相处的时间长一点,他与朋友的故事也就全一点,但也是零零碎碎的,很难凑出故事的头尾。 渡边在的时候,他是从来不会提及他与他的朋友的相处的,还因为渡边嘴瓢说了他漂亮,被他带着笑收了一点小费。 白口银牙的让渡边说自己被吓到了。 老板只是掀了掀眼皮,指了指电话,让他自己去打120,当然,医疗费是渡边自费。 “双标!” “怎么会,我第一天就说了看日下顺眼。” 涉谷那边的灾祸过去的时日并不长,但我们的花店和工作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下班后还能插科打诨。 那些事看起来离我们很远,即使它们就在东京,即使我们离涉谷的距离其实也不远,即使涉谷的亲历者我们也见过。 渡边在涉谷出事的那一天说自己躲进柜子里想给自己留个全尸,方便警察确认身份。他说涉谷那天“轰”的一下,就不成样子了,他看新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想着幸好自己离涉谷还有点距离。 “但是没有死掉,就是运气好,是吧,日下。” “嗯。” “日下你那天吓到了吗?” “没有。”我正正经经的,“那天我直接晕倒在大马路上,它没来得及吓到我。” “哈哈哈!” “那老板呢?” “吓到了。” “欸?” “吓到了。” 老板的神情大概是又想起他口中那个又傻又毒还是个瞎子的朋友,这样的事故,跟他的朋友应该有什么间接联系。 此前他说过他朋友性格其实算得上温和,不爱发脾气,又漫不经心的,就是会打死人。 “这叫温和?” “是温和啊。” “冒昧问一句,老板,你朋友现在是?” “死了。” “节哀。” 我以为他现在因为过失杀人罪在牢里蹲着。结果却是这么的……符合常理。 现在我又觉得他朋友其实是蹲大牢了比较靠谱,因为他说起朋友的语气跟确切有这样一个人还在世上行走着,活的滋润无比一样。 他的朋友到底是死没死呢? “活着还不如死了。” “那需要报警让他蹲大牢吗?” 老板将菜单拍到了我的脸上,语气硬邦邦的:“点菜。” 知情不报是从犯啊老板。 ———————— 感谢在2021-05-2522:47:25~2021-05-2622: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彩雀莺30瓶;提尔拉10瓶;咸鱼犯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第 57 章:没什么事 渡边说:“穿那种衣服的人,似乎经常面对死亡。”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很眼熟的服装。 长得清秀的少年人和一堆穿着比较统一的人。没记错的话,他们这个月已经来三次了,买的无一例外都是白菊花。 渡边的声音压得很低,出来的是一点气音。 背后议论他人不是好事,但人都有好奇心和分享精神,渡边的平衡之道是不让别人听见以及找一个不会说出去的人诉说。 我“嗯”了一声,算是告诉渡边我在听了。 很奇怪,这次的渡边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的发现了,我从花朵中间抬起头来,才看见被议论的经常面对死亡的那一群人里,有一个人已经到了花店面前。 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渡边足够应付了,低下头准备继续摆弄那些花。动作有点大,今天一天都有些酸痛的肩膀就抽痛了一下。 “花看起来很漂亮。” “啊” 有些突然的声音,我的反应慢了一拍。 又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人,头发看上去很有个性,也许只是单纯的发质硬。穿那种制服的人大都是少年人。 “没什么。” 他离开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肩膀倒是不痛了。 也就是等他们走后,渡边才慢慢的走了过来,一脸严肃的宣布他的发现:“我觉得,他们一定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 “……” 我在渡边的眼神下,做了一个很正经的听众,“怎么发现的?” “他们穿着统一,年纪轻轻就见证了很多死亡。” 我:“附近有个火葬场,里面全是你说的这种人。” “这不一样,他们太年轻,还是个高中生。” 的确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更有说服力的是,渡边本人就经历过一些奇妙的事件,中间不仅有高中生还有初中生。 “小学生呢” 渡边哽咽了一下:“有。” 他试图反击:“难道你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吗?” “有过。不过没有小学生。” “是吧是吧。他们绝对有问题。” “所以要去调查吗?” 我问。 渡边讪笑:“你在说什么傻话,有问题当然要无视了,我上次看见的好奇心旺盛的人,现在已经在墓地里了。” 渡边对这种事情经验丰富,毕竟是与死神数次擦肩而过的男人——依旧是渡边自己说的——没有一点能耐是活不下来的。他非常接地气的,掰着指头数自己经历过的生死危机。什么为了省钱选择了一个凶宅入住,当天晚上人离没了就差一点点;看见奇怪的初中生消失在小巷里,第二天就看见报纸上多了一个初中生杀人案件;邻居被人暗杀而他因为当晚加班而逃过一劫…… 我:“你以前住的地方叫米花町?” 渡边没好气的:“你漫画看多了,以为米花町里会有柯南……”渡边怔了一下,我问他怎么了,他挠了挠脑袋,“好像米花町里杀人案件确实挺多的。” “你以前住的地方是米花町?” “这不是废话嘛,除了米花町,哪里会有那么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刻。” 渡边确实是个勇士,连居酒屋的老板都同意,他竟然敢去米花町的凶宅住。众所周知——至少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米花町的凶宅百分百会是杀人犯的藏身地点,拥有着不为人知的暗道。 渡边求生达人的称号在今晚正式更名为作死能手。 为了不在其他意外事故上身亡,于是铤而走险选择了只有自杀和被杀才有死亡率的米花町,就差一点,渡边的名字就要登上米花町的报纸了。 “能问下你现在的感想吗?” “怪不得现在我赚不到钱,运气都用在活着上了。”渡边悲愤的,“老板,还有酒吗?” “你有钱吗?” “我今天就将日下押到这里洗盘子!” “很划算的交易。” 作为当事人,我不得不提醒他们一句:“拐卖人口是违法犯罪行为。” “好吧。”老板眯起狐狸眼,“不能犯法。那日下,我们的关系就变成合法雇佣好吗?” 渡边目瞪口呆:“付工资” “自然。我可不能违法。” 老板开居酒屋是开着玩的还是真能赚到钱,都与计划破产喝着白开水凄风苦雨的渡边无关了。渡边只是感叹着人与人之间运气的天差地别,一边安慰自己至少还能有后知后觉跟着人喝酒的机会。 他一不留神作得死太多,想起来就一身冷汗。 有些害怕是回想起才觉得害怕的。 最后我也没有真的留下来刷盘子。 日下并不需要太多的钱。 “这是什么理由?”老板失笑,“想要更容易的活下去,钱不是必需品吗?” “是这样。但人除了工作,总要有一点时间交给生活吧,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老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没有真摁着我刷盘子还钱。 是的,老板又当了一次大慈善家。 这样的次数多了,渡边和我有闲暇时间会帮老板端端盘子送下菜,算还酒钱了。没事的时候就随便聊两句,比如: “上次你说想要生活,现在出过这条街吗?” 我态度坦然的:“没有。” 老板瞥了我一眼,脸上挂着的是没眼看的表情:“那你的生活呢?” “睡觉不是生活的一部分吗?” 旁听的渡边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说,还拆台:“得了吧,日下你真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上次看见你在房子用line跟人通宵聊天,睡觉,噗哈哈哈,脸接玫瑰的那次?” “这是意外,我在取材。” 接着拆台的是老板:“你上次说取材,结果是在打桥牌。” “艺术来源于生活。” “鬼扯就是日下。” “不顺溜。” “要什么顺溜啊。” 渡边和我其实不太喜欢待在花店,更喜欢在熟悉的居酒屋找个地方窝着,老板闲的时候基本上也会过来加入闲聊的行列。 渡边现在清楚他是看着我这张跟谁都能撞一点的脸思念旧友——老板自己也承认了,就无情,他说:“要不是有日下这样一张面善的脸,第一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喂喂,老板,还记恨着漂亮嘛,明明日下也说了。”渡边咂舌,“行吧,我知道老板的双标,没事了。” ——在喝酒的时候开过玩笑说过我是替身,然后被不高兴的老板断了一天的酒,第二天晚上写了满满一大堆道歉纸条,还念了出来,态度诚恳,知错就改。 居酒屋的时光里,渡边是舍得下脸,我算假正经,老板就是一个真真狐狸了。 互相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说说最近的事,玩笑过了头回过味来就立马道歉。 在花店的话,作为涉谷事件的近距离接触者,我们还在被涉谷事件的后续波及着。 买白菊花的人很多,表情肃穆,哀伤的人很多,听到的只言片语里,都是他人人生的一场动荡。 涉谷事件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那些人就如同平常一样睡了一觉,然后,醒来就迎接了发生改变的人生。 “也就这么回事,少了一个人而已。” 语气还算轻松的一位顾客,“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女孩子这种时候喜欢什么样的语气呢?活泼一点的?很奇怪的要求吗?唔,你认为不奇怪,觉得是正常的。这也太奇怪了。” “很多人觉得面对亲人的死亡应该痛哭表示内心的哀悼,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哭。” “我女儿不喜欢这样。” “所以,这里应该写些什么呢?别担心,我离彻底闭上眼睛也不远了?很像恐吓啊。” “也许年轻人会喜欢,我总是不太能理解年轻人。” “就过了这么一点时间吗?我以为都过了几个月了。” “真奇怪,以前没有这样的时候。” “所以,该写什么呢?” “我能写些什么呢?” 最后写上的只是名字,顾客说,他没什么话想讲,能讲出来的又觉得不合适,那就只写个名字好了。 在事故发生点不远的花店面临的日常。 因为距离近嘛,渡边下班了现在都不加班的,拉着我跑的飞快,去居酒屋才放松下来。他以前为了加班工资是肯好好加班的,就像他以前一个人随随便便守整个店,完全不担心会出事一样。 现在不行了。 现在的渡边只会摆摆手,说加班免谈,他留店都不能笑的,憋得慌。就算多一个我都不行,还拉着我不让我加班。 这就是见识太多的人的远见了。 见证的死亡太多,不是会变得麻木,就是变得过于感性,总之就是在折腾自己。 “你经历不比我少,怎么比我还虎?” “鄙人因为这张脸,曾经被拉住听了人几个小时的悲欢离合。” 我平静的,“有了觉悟。” “你亲眼见过就怕了。” “我被死者溅过一身血。” “你住的也是米花町?” “我有家的,在涉谷。” 渡边想要安慰我,拍了拍我的肩,张了张嘴——我下半句话说出来后,他就想打我了—— “我损失了一套房子。” 那些沉重的,有关灾难的话题,没有在事故中死掉的人不需要被人一遍遍的去揭伤疤,他们应当有自己的平静生活,哭笑都由着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只能以哭泣或悲苦的面容出现在人前。 这也是一场灾难,是更持久的凌迟。 日下和渡边,幸运的是,他们就在灾难附近,却没有被灾难卷走生命。 就是渡边现在,很难一个人租房子了,以前他都是一个人住,更加随心所欲一点,现在在跟日下合租。 “闭眼就是。一个人真没胆子。” “以前没见过?” “以前真没有。” ———————— 感谢在2021-05-2622:43:25~2021-05-2921:4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咸鱼犯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悦己20瓶;西柚子、晔兮如华、king 10瓶;479056814瓶;咸鱼犯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第 58 章:复生 渡边对自己目睹的死亡场景产生了恐惧,希望自己是个健忘症患者,不要有那么好的记忆力。 但直到今天,他还是能够在脑中清晰的具现出当时的场景。 冲击力太大了,他很难忘掉。 “日下你真不害怕?” 我现在也是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细节,连死者的眼神都记得一清二楚——以为自己跑了出来,却被某种力量波及到,导致自己没能逃过死亡,欣喜还未褪去,愕然和恐惧就浮了上来。 我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身体被那种力量切碎。 脸颊上有温热和血腥气。 我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自然是没有成功的,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一点可以窥探的余地。 我没有感到恐惧。 只是指尖的战栗让我忍不住握拳。 与渡边并不相似的体验感。 “都过去了,早点忘记对回归正常生活比较好。” “就是忘不掉。” “那就学点法医知识,见得多了就适应了。或者去附近的殡仪馆。” 渡边再次拿起了他剪下来的花枝,脸上的表情扭曲着:“我信你个鬼!” 我抱头鼠窜。 这次背后没有出现我们的衣食父母,所以我才会这样狼狈。要是老板出现了,我们一个比一个正经,可以拿一个优秀员工。 渡边一开始认为我是个正经人,也是因为一开始我确实表现得很正经吧。 “一开始你又乖又可爱,正经得我拉你喝酒都不敢,现在怎么变成这种气人样子的?”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失正经靠谱后辈的样子。 我于是一本正经的:“被前辈带坏了。” “你再说一次!”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渡边晚上去居酒屋时还对这事耿耿于怀,拉着居酒屋的老板探讨这个未解之谜。他气糊涂了,忘记老板本身就是一个双标怪,自投罗网导致的二次暴击。 老板笑的很好看:“日下现在不可爱吗?” 他心黑透了,给渡边暴击时还想让我脸上的笑容消失。 渡边:“你是没看见一开始的日下,正经乖巧,一看就不会做坏事。现在跟个皮皮虾一样,让我非常痛心。” “日下还小嘛。” “他还小?他都出来当社会人这么多年了!” “既然是社会人,觉得他正经乖巧,这不是渡边你的问题吗?” 渡边:“……” 渡边:“双标怪!!” “谢谢夸奖。” 让渡边被噎住后,老板转移了目标,用行为证明他其实不是那么双标的,“日下以前很乖吗?” “很皮。” “用硬币划过车?” “没有。” “那渡边说的没错,日下真的很乖呢。” ……用实力证明自己其实就是个双标怪。 渡边已经提前预知到了结局,对这种发展露出了一个“就这”的表情,被老板逮住了,那就,“看起来的确是渡边的问题,对小孩子真是没有一点容忍之心呢,还带坏小朋友喝酒。” 我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梅子酒。 后来我才知道老板对乖巧的定义受他朋友的影响,或者说,只要没有跟他朋友一样过分的,那就算得上乖巧。他还是清楚他口中那个性子算得上温和,只是会打死人的朋友,与乖巧不沾边的。在他口中,那个存在感不高,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朋友,听起来也是一个皮皮虾。 暗戳戳的搞事情,还摆出来一副无辜的表情,让人拿他没办法。 不会服软,但不妨碍他在吃亏过后耐着性子去报复。 有些地方固执的要死,固执到只能说傻,报复别人的手段又让人觉得毒,是一个看上去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焉坏的家伙。 老板说起朋友的事情,有时候会是嘲讽的语气“那个家伙”“那个混蛋,有时候是平静的“他”。他不会吐露那个朋友的姓名,只是在关注着他的朋友。 关注说的上密切。 密切到至今居酒屋菜单上添的新菜,都是老板从记忆里淘出来,与他的朋友有关的菜式。 梅子酒是,与居酒屋的装修风格不搭的几道菜也是。 让老板开这个居酒屋的目的,变得像是通过味道来找寻他与朋友的过往,或者是用记忆中的味道来记住他的朋友。 老板本人的态度是:“开居酒屋的时候没有想这么多,至于菜单的问题,巧合吧,他想得一些菜奇奇怪怪,不自觉就想试试。” 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很难知道老板内心的真实想法,以及老板和他的朋友关系是维系还是决裂。 老板的愤怒和怨憎是真的,说着“他不如死了算了”时的情绪真切无比。即便如此,他仍旧在怀念着他的朋友,对他可能的死亡不想接受,皮笑肉不笑的否认这一猜测。 “我一直注视着他。” 所以能够说出这样一个外表安静的人做了怎样的事,生活习惯如何,对待他人的态度……甚至于对方都记不清楚的小事,老板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从这点来看,那么老板的确是非常珍视这个朋友的,这种珍视过度了自然也会导致友谊的破裂。 密切的关注,有时与极强的控制欲等同。 而从他的形容里,他的朋友与他的密切关注是另一个极端。 他的朋友是散漫过了头。 “不过很少有什么东西能真正被他在意。” “他不知道我的模样,大概也没将我当成朋友过。何况他的朋友确实多。” 他的憎恨是有缘由的。 但这点憎恨被淹没在了其他情绪下,凝成了他口中的一个称呼“朋友”。 那些零碎的没头没尾的故事,老板慢慢的在我面前铺开了它的全貌。大概是因为故事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情绪没有那么激烈的变化,平稳,脸上还能挂着习惯性的笑容。 他喜欢说一些琐碎的事情。 与他的朋友关系还不错的时候,发生的那些琐碎的事。 因为一方没有视觉,有很多事情做起来不会那么容易。不过老板是个健全人,两个人能做到很多事。 何况老板的性格跟他的朋友比起来,黑的不相伯仲。 “毕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 他说,“我们能厮混到一块,肯定性格上合得来。” “那老板不是从犯?” “不是。有几次坏主意都是我来出的。是同伙。” 老板口中的坏事情一开始只是在冬天的时候带着自己的朋友敲击树木,让树上的积雪掉下来落到树下行人的身上,最多只会冻得他们一激灵。 他这时候已经可以用着亲切的口吻说他朋友是个“坏胚子”。而到之后,他的朋友披上了安静的壳子,做的事情却越来越狠时,他却说朋友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已经开始自己的双标之路了。 “难道朋友他并不温柔吗?自己生气极了,却没有立刻对人下死手。” “换成是我的话,当场就会让人死掉的。” 如果对比对象是老板的话,那的确很温柔了。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老板是看着他的朋友处理尸体的熟练度一路上涨的。没有阻止,在朋友精力不济实在不方便的时候,老板还会帮他的朋友搭把手。 这样的组合一度成为怪谈,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老板的朋友躲了过去,他看上去实在是过分瘦弱,没有能力做下那样耸人听闻的事。 以貌取人很多时候都不是一个好习惯。 真要说起来,老板和他朋友的故事,是应该上法制节目的,杀人魔与另一个杀人魔终于落入法网。 可惜他们当时在的京都实在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对待他们这样的人,没有一套有效的流程。沿用下来的流程,无法约束老板,自然也约束不了老板的朋友。 “那时候的京都,还是叫平安京的。” 老板漫不经心的,“那样的事情很常见。诅咒之王能够吃人,大妖怪们很少有对人类态度友好的,我们这样,是平常的。” 不仅是东京的风水养鬼,出来一堆离奇的事情。京都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想着超越,千年之前的平安京百鬼夜行都写在了传说里,现在老板站在我面前,笑意吟吟的说自己就是平安京里的妖怪。 不怪我的好奇心促使我问出来一句:“老板是狐妖?” 一双狐狸眼的老板是狐妖,合情合理的发展。 老板说他不是狐妖。 我有些失望:“哦,我以为我能看见传说中的玉藻前。” 日本传说里有名的妖怪,要是可以看到真的玉藻前的话,我觉得全日本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玉藻前出来了,百鬼夜行也就不远了。 老板出来,并说自己是妖怪,效果也没有多差就是了。好消息是老板的朋友是个人类,没有妖怪那么能活,很久之前就死了。 坏消息是,他不是死在其他人的围剿下,没有人发现这个小时候晃树枝让落雪淋了路人一头一脸一身的坏胚子杀了很多人,他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死去的。 他死的太安生,现在就换我倒霉了。 妖怪大都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子让死了的人复生,最常在一些志怪书上看到的内容就是献祭,用活人的性命和灵魂来让死人复生。 日下有一张酷似老板朋友的那张脸。 酷似。 他以前明明都说我其实没那么像的。 “骗你的。” 老板神情是温和的,语气是宽容的,说的内容是很不讨人喜欢的,“是很像的,不然也不会让我拖到现在。像到看一次就心软,有时候还会想要不就这样算了。” “我们没有见过那么多次。” “可我等你出现等了很久。” “那好吧,可我总是要知道,我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死无全尸?” “我看你顺眼。” “不是让人高兴的话。” 日下对上老板是全无优势的,贸然的交付信任,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是树脂里的琥珀,尚且能在封存前蹬蹬腿,但也挣扎不了多久。 “那你自己想办法高兴起来吧。” 我于是问:“你和你的朋友,真的做过朋友吗?” 老板神情平静:“当然是没有。” ———————— 感谢在2021-05-2921:47:14~2021-06-0122:1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奈格里的信徒、鲲至南冥、a 10瓶;白飘飘4瓶;布丁~\(≧▽≦)/~3瓶;又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第 59 章:故事 那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 关于老板和他的朋友的。 平安京里是有百鬼夜行和诸多有名的妖怪,但他们两个人,并不算在其中,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小妖怪。 小妖怪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双向的交集,他最多是个看客,看着目盲的普通人。最开始连看都是漫不经心的,时不时会被更有趣的事情吸引走。 人类的生老病死,对于他来说,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个人对他也只是一个司空见惯的人类。 他在山林间看着松鼠抱着松子啃一天都觉得有意思,看人类的生活就没那么有意思。 何况他观察的人类,眼睛看不见,能做的事情很少,就算只看了一会,他闭着眼睛都清楚那个人类现在在干什么。 说不定因为眼睛的原因已经死在了平常往来的路上。 毕竟上次那人摸索着找东西时,就将自己弄得很狼狈。 想起这点,小妖怪才有了重新去找一下普通人的想法,要是人类死了,他还是要费力处置一下尸体的。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当然会操心。 人类没有什么事,稳稳当当的走在路上,没有上次的狼狈,似乎是适应了看不见的生活。不如说已经适应得太过良好了,让妖怪开始疑心这人是不是眼睛根本没出问题。 而是像人类写的一些故事里那样,为了欺骗什么人。 后来妖怪明白那个人类的眼睛的确是有问题的。为了观察出这点,妖怪蹲在人类家里观察了他一段时间。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抬脚的瞬间会有一点迟疑,试探前路的动作被收敛过了,还是能看出来。 妖怪磕着从松鼠窝里找来的松子,被松鼠追了过来,他就看着那只松鼠撞到了人类,被拎了起来。 这个时候人类会有什么反应呢? 没有朋友的人类将松鼠养了起来,是这种发展吗? 妖怪的想象力和对人类的了解并不够,或者说面前的人类没什么对松鼠的怜悯之心。他拎着松鼠,让这只松鼠每天给他找松子。 没有温情脉脉的发展。 他只想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一个保障。 而如何控制一只松鼠,让它在屯粮之时还抽出一部分精力来给他找松子,妖怪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只松鼠的确很老实的给他去找了。 磕着松子的妖怪若有所思,觉得这个技能可以学一学,于是耐着性子对人类进行了后续观察。 但得到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知识。 妖怪将松子的壳都咬碎了,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为了学习这个技能,他对人类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很是关心,抱着一堆从小动物哪里搜刮来的食物走进了人类的住所里,看着人类面对着一拨拨的动物。 看的多了,一定就能学会的。 结果却是让妖怪失望的。 人类做到了很多次,妖怪模仿了很久,动物们只是饱受惊吓,有个别的甚至仗着自己体型大,反过来威胁妖怪。 妖怪不高兴。 他找不到原因。 就算对着河面将自己变幻成人类模样,都做不到。 人类都没有好好跟动物们谈,拎着体型小的动物,将大型动物驱逐出去,就做到了这一点。 而他学了这么久,学会的只是动作。 一定有什么原因可以让动物免费给他提供食物的。 妖怪有一段时间是在人类屋子里住下的,半夜磕松子的声音在眼睛看不见,听力却很敏锐的人类耳中应当是一清二楚的,会暴露妖怪的存在。 可惜这个人类,他不仅是个瞎子,看不到人,睡得又早,睡眠质量还很好。 夜晚的声音在他的睡眠中,没有一次暴露过,让这个瞎子心生恐慌。吓人不成的妖怪踩着树枝让树枝上的积雪掉下去,砸了人类一身,来发泄自己的恼火。 然后又琢磨了新的办法。 不过还没有实施,妖怪就被人类吓了一跳,将所有报复计划收了起来,委委屈屈的当了一段时间的乖乖仔。 人类是会自相残杀的。 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性,自己能将自己折腾死的瞎子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没有说话的对象,也就一年到头都可以不说话。妖怪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在人类中算得上温和有礼:“你们是?” 自然不是对着妖怪的。 他看不见妖怪。 是对着人。 平安京的山,如果没有怪谈的话,总会缺了点味道。瞎子住的山上的确有妖怪,有稀奇古怪的怪谈才是正常情况。有胆子大的人过来找宝藏也正常,就是瞎子没碰见过。 瞎子对人有礼貌,但是对面的人对他没有礼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便找了一个由头准备将他打成妖怪的同伙,然后将他带回去。 瞎子带着笑:“我家就在这里,我不是妖怪。” “你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是吗,我看你们,”他不急不缓的,“我看你们也挺像垃圾的。” 妖怪是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诞生这样的矛盾。他倒是看见过那些瞎子见不到的人几天前就在瞎子出现过的路上晃悠了,今天才晃悠到瞎子面前,也是挺能忍。 妖怪有些坏心眼的想,要是瞎子对他们没辙,那他可以在他们准备下山时给他们制造一些意外。 毕竟他还没学会瞎子的技能呢。 瞎子温温和和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看着毫无威胁,所以他陡然发难时,妖怪和那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妖怪吓了一跳,从树枝上蹦了起来。那些人没有蹦起来的机会,就趴在地上,没有别的反应了。 “真麻烦。” 瞎子平静的,“垃圾太多了。” 妖怪是个小妖怪,这座山是他捡漏的,安安稳稳待了这么多年,就将这山当成了自己的山,这里面住着的人当成了自己的。有时候会做出来看住的人不顺眼,就丢出去的事情,事情闹大了也会忐忑一阵子,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赶出去了。 他不担心自己会被什么阴阳师退治掉。阴阳师们都在想着退治酒吞童子、大天狗和玉藻前这样的妖怪,还得分出精力应对八岐大蛇,没有谁会抽出来精力应对一个小妖怪。 他担心的不过是妖怪间的争地盘。 现在他应该担心点别的了。 自己的山上来了一个实力很凶残的瞎子,那么谁是这座山的主人? 瞎子不知道这座山是有主的,但是妖怪觉得自己应该争气点,拥有更强的实力。所以,怎么变强来着? 妖怪抱着松子,重新坐回了树枝上,脚底下是那个凶残的瞎子。他正在处理尸体,妖怪正想着怎么变强。 妖怪知道变强的方式,实在是有点少,底下那个凶残的瞎子又根本看不见他。 他写过一堆字,放在瞎子的桌子上,但是瞎子是看不到那堆歪歪扭扭的字的,只是以为自己的东西放错了地方。 他试图跟瞎子说过话,跟瞎子面对面,大声的喊,距离近到他可以用瞎子的眼睛当镜子,瞎子还是听不见。 “就该叫你聋子!” 瞎子的听力可以听见远方的风吹拂树叶时的轻微声响,听得见那只松鼠抵达门前的声音,就是听不见妖怪的喊声。 明明妖怪的喊声已经大到让松鼠都惊得乱跳的程度了,瞎子脸跟着动了动,却将一双眼睛对准了那只松鼠。 “真是气死我了!!” 妖怪气的跺脚,记住了那只松鼠,当天晚上就将那只松鼠的松子都掏空了。他比不过瞎子的凶残,掏个松子总是可以的。 松鼠中口耳相传的大恶人。 妖怪还是太过年轻,只是长了年岁,没有长心智,沉不住气。他那时也的确是个孩童形态。 孩童样子,是妖怪见过一个同类,因为长得年幼,又装的可怜,在阴阳师的手底下多活了一会。 真正强大的妖怪都是可以硬杠阴阳师的,像他这样的小妖怪才会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瞎子是凶残的,但只是对他口中的“垃圾”,平时心情好一点了,也会在一把松子里捏出来几粒喂给松鼠。 妖怪一开始觉得瞎子是故意忽视他的,他觉得瞎子是能够看到他的,后来不那么觉得了。瞎子是与整个平安京的氛围都格格不入的人。 那些妖怪,阴阳师的术式,这样神神鬼鬼的东西,瞎子都失去了他的感知。他对几个路人说他生活得很平静,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事情时,妖怪心虚的收回了抓向松子的手,贴着墙壁,试图成为一个灯笼鬼一样的挂饰。 灯笼鬼?!! 刚刚还试图乖巧的妖怪立刻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一个无辜的灯笼鬼。这种平日里就是个灯笼的妖怪是他走了远路才带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测试一个灯笼,瞎子是不是能摸到。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灯笼鬼也是神神鬼鬼中的一员。 灯笼鬼整个鬼都栽到了瞎子身上,妖怪看着瞎子皱起了眉,他以为这是瞎子对平安京扩大认知的第一步,然而,瞎子只是觉得风大,起来关个窗。 平安京的诡丽浮华对于一个瞎子是不必要的,他看不到,也接触不到,每日做着无聊事,只有捣鼓一些吃的时才算有趣。 每个季节都有新鲜不同的吃食。 妖怪有时候不想吃松子了,就会从森林里找一些大概能当食材的东西,摆在瞎子的桌子上。 他很好奇瞎子的认知里是怎么解释这种事的,但他和瞎子存在交流障碍,于是从森林外带着一个人过来,不熟练的附身,跑去问瞎子这个问题。 “食物……食物是从哪里来的呢?” 瞎子说:“自己摘的。” 那天桌子上是蘑菇。 “骗人,那不是你摘的。” 瞎子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的神情茫然又无辜,问着:“什么?” “骗人!你的眼睛根本看不见!” 他听得清这句,温和的解释着,“我的眼睛其实看得见的。只是灰色太多了。” “那跟看不见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瞎子没有说。 妖怪其实也不是想要一个解释,他只是馋蘑菇汤,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蘑菇,一边记住哪些蘑菇没有被瞎子挑出去。 “我想喝蘑菇汤。” 人类不能吃有毒的蘑菇,会死人的。 瞎子知道什么蘑菇是有毒的。 妖怪说出这样的馋话,才想起现在是附身状态,与面前这个瞎子才是第一次见面。但瞎子脾气还行的:“可以。” 妖怪有些不高兴,凶巴巴的:“你应该拒绝。” “你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也能咬死你,你看不见。” 好脾气的瞎子折断了一根树枝,用那双自称看得见的眼睛注视着刚刚凶起来的妖怪,重复了一遍:“吃不吃?” 妖怪凶巴巴的:“吃就吃嘛,拿什么树枝。” “可能你欠揍吧。” 瞎子有这么气人的吗? 瞎子一直很气人。 气人的瞎子嘴上说着他是小孩子,行动上却让他洗蘑菇又拿柴火,一点都没将他当小孩子,被他瞪着,也是懒懒散散的态度:“我眼睛不好。” “你刚刚说你眼睛其实看得见的!” “吃不吃?” “我吃嘛,蘑菇要去哪里洗?” “留个蘑菇样子就好。” “你都没有……”瞎子一双眼睛又看了过来,妖怪一滞,对着那双眼睛结结巴巴的,“那……那柴呢?” “你长这么大是真的不容易。” 蘑菇是带着满身伤痕回来的,妖怪不适应附身后的身躯,随便扒拉一下,蘑菇就碎了一地,让他对着小溪捡了一堆的碎菇,磨磨蹭蹭的才走回来。 知道瞎子能打到他后,他有点心慌,毕竟瞎子对人太凶残了,他继承了人类的恐惧也正常,是吧。 一点问题都没有,对吧。 中途看着碎蘑菇是想着解除附身逃之夭夭的,为什么没走,妖怪梗着脖子说是怕瞎子饿死,还有蘑菇汤好喝。 蘑菇是他洗的,柴是他拖回来的,这个蘑菇汤怎么就不能喝了? 连火都是他升的。 他肯定是不会承认附身状态一点都没有安全感的。 煮出来蘑菇汤到了嘴里,妖怪吃得急被烫了几次嘴,吸了几口气又埋头在碗里喝汤,喝的两颊鼓鼓,没什么形象。 瞎子喝的慢,没有被烫过。见他烫的吸气,将他从碗里扒拉了出来,看了看他的舌头,让他吃完后去找什么什么叶子去含一下。 “不想去。” “去的话有好吃的。” 瞎子没有拉住跑的飞快的妖怪,等着妖怪跑回来期期艾艾的问是什么叶子时,瞎子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这都记不住?” 那天一锅蘑菇汤都被气到了的妖怪喝完了。 因为蘑菇汤太好喝了,比他以前提心吊胆的偷喝要来的好喝,他就常常附身到人身上,欺负瞎子看不见,欺负瞎子没有对妖怪的认知。 大摇大摆的,拖着食材进瞎子的家,吃着瞎子做的点心,将瞎子酿的酒拉出来,就算对着瞎子不赞同的表情,也能因为附身状态而有几分胆量。 瞎子要是真的生气的话,大不了就丢下人自己跑,反正不附身瞎子就看不到妖怪。大不了多拿一堆松子送给他。 有时候附身着,来的时间不凑巧,碰巧看见瞎子在处理垃圾,妖怪不得不贴墙站着,等着瞎子从面无表情的冷酷状态退出来。 “尸体交给你处理了。” “我才第一次来。” 瞎子用眼睛注视着妖怪的时候,妖怪是没办法拒绝的,一个是怕,另一个大概就是在妖怪心里,人类也是无关紧要的吧,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或者还会觉得那些人活该。 被瞎子认为是垃圾的,一般都是坏胚子。 有些人想要对瞎子动手的时候,没有附身的妖怪一脚将人踢开,捧着的松子掉了几粒,想着的也是怎么从瞎子哪里搜刮回来。 对待垃圾就不要费过多的心思。 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垃圾,怎么会不是垃圾呢,对瞎子都能动手的人,可不是瞎子认知中的垃圾吗? 因为他的这个态度,这座山上的怪谈也变得凶残了一点,比起瞎子的做法是比不上的,但会产生很多的烦恼。 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瞎子能够做好吃的,那么他也不是不可以替瞎子解决。 ……… 除此之外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比如有时候会怀疑瞎子根本不知道妖怪,记住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附身,比如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发生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妖怪安静的看着日下吉沉睡的样子,“就只是一个无聊的故事,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只是认识的人有一天老了死了,才想起来人类的生老病死,然后就随随便便将复活他当成了一个目标。” “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谎言欺骗你。” 因为没有什么不无聊的事,所以捏造了一下他们间的真实关系。 妖怪这么些年能想起来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凶残的瞎子用一双看不见妖怪的眼睛注视着他,问他今天又要干什么了。 然后有一天,他没有起来问这句话。 妖怪的附身游戏就结束了。 坟都是他挖的,有好几天没有来得及收集松子,他想起来了,打劫了森林里的每一只松鼠,捧着一大堆松子跑到瞎子的坟前吐槽了一下这件事。 瞎子一如既往的没有听见没有附身别人的妖怪的话。 追他的松鼠倒是差点没将他刚弄好的坟头给刨了。 所以,瞎子叫什么来着? 现在都不知道呢。 真是。 ———————— 没有什么故事。 挺无聊的。 ————感谢在2021-06-0122:14:32~2021-06-0222:0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又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第 60 章:同位体 平静的日子仍在继续。 我和渡边在清晨会将送到店里还带着露水的花进行处理,一捧捧一簇簇,保持住它们的状态。花叶发焉的挑出来,多余的枝叶进行修剪,有刺会扎手的将刺进行适当处理。如果时间还有空闲,将各种各样的花朵进行适当的摆放,让娇艳欲滴和清新素雅在店内找到一个平衡。 事实上,这一步是最省力的。花朵,还是受人喜爱的花朵,美丽会让它们野蛮生长都很美。 基本处理好了后,渡边会拉开门,将花店门口牌子换成营业中。 我和渡边在花店里的站位还有一点小心思,但这是在记得的情况下,忘记了就是随便站站。 今天的渡边依旧试图记得各自的站位,只是忙起来了,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渡边将自己摊在了椅子上。 午餐便当他草草吃完后,他就保持着这个状态。 “我觉得你和居酒屋哪位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不知道。” 渡边是一个能从死亡线上活下来的人,屡次从死亡手中逃脱,直觉自然是敏锐的。我和居酒屋的老板的确发生了一些事,让我们的关系有了新的变化。 不是他将我当成故人复生的材料,让故人复活,才让日下吉同他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正如他当时定下目标的随意一样,他也很随意的终止了这一过程。 他没有将自己的故友唤醒。 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老板在我边上。我睁着眼睛,说:“我睡过了上班时间。” 老板的神情微妙:“果然我从未理解过人类。” “那最好不要试图从我身上去理解人类。”我好心提醒了老板一句,“我大概不算正常的人类。” 正常人会远离意图杀死自己的异类,而我,尚且能够心平气和的跟面前的老板说话,没有做出过激行为。 老板说自己的停手跟良心没什么关系,这我是清楚的。就算小松丸从名字和脸看起来都是无害的那一档,他也确确实实的是对人类有害的妖怪,剥夺过人类的性命,很难与人类和平共处。 老板不是狐狸,是松鼠。 “那么停手的理由是什么?” 我保持着自己的心平气和。 “我不知道我复活出来的会是谁。” 我很诧异。 “我碰见过许多朋友。” “朋友多是好事。” “每一个朋友都长着死去的朋友的那张脸。” “……” 许多。 “他们每一个都记不住我。” 这大约是个怪谈,从平安京流传下来,至今还存在着的怪谈。亲历者是一只从平安京活下来的妖怪,制造怪谈的是他的朋友,一个人类。 妖怪在平安京时亲眼见证朋友的死亡,但在其后,碰见了许多同样的朋友。他们贯穿了不同时代和地区,有时候会同时出现在不同地区,拥有着各自的人生和交际。 “我一直在注视着他。” “从过去到现在。” 同样的面孔,不同的名字,不同的人生。 “就算让他们面对面,也没有人会觉得他们用的是同一张脸。” 老板问我:“我的朋友,他还是一个人类吗?” “我不知道。” 我没办法给他确切的答案,因为我是日下吉,而不是怪谈的亲历者,胡乱的评价也许会带来恶果,于是有了坦诚的空白。 没有答案。 老板本身也不需要我的答案。 没有经历过的人会认为他只是在说一个怪谈,用第一人称营造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居酒屋里被改造得不那么明亮,不会将所有难堪和不能让人知晓的事情暴露在灯光之下,可以安心的在居酒屋的环境里袒露不为人知的一面。 自然也适合说一个恐怖故事。 即使这灯光是温馨的,但缺乏了人气的支持,温馨也能变成昏暗恐慌。 这个时间的居酒屋正是打烊的时间,没有人,就我和老板,氛围是足够的。 妖怪小松丸和并非正常人类的日下吉。 “我希望他会是个人类。” 很多人都这样希望过。 希望自己看见的是人,而不是其他非人生物。 妖怪也是如此? 我不能理解。 正如老板没能理解人类。 老板能理解的是他的朋友,他那对生活要求非常低,喜欢稳定的朋友。他不能理解的也是他的朋友,或者说是与他的朋友长着同样一张脸的人类。 每个都淹没在人群里,翻出来的一点涟漪也会很快消散。尝试过几次复生,然后出来的都不是原来的朋友。 至于为什么老板会成为他朋友的观测者,在人群中发现与朋友相似的人,大概是因为朋友没有见过他,他以前是个瞎子。 是一个听起来很扯的理由。 因为前面有过坦诚的空白,这次我只是表情严肃的,“有可能,看到就能触碰到,触碰到就意味着可以改变。” “但更恰当的理由或许是怜悯。” 不确定真相如何的情况下,想要说服对方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我和老板没有做互相说服的准备,只是由着想象力发散。 互相想要杀死对方的事情就被轻轻放下了。 我不是那么正常的人类,唯独在被伤害和反击上保持着正常人的观念,受到伤害就要反击,就要保护自己。 老板一开始对我抱有混杂的杀意,我自然会准备着反击。他放下了,我也不会主动去杀害他。 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我和老板的关系也就有了变化,成了渡边感知中的不对劲。 我说不知道后,渡边没有深入探究,只是让我小心。说他一般觉得不对劲后,就该跑路了,不然会出事。不过这次,是我和老板让他感觉到不对劲,与他本身无关。 他纠结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跑。 拿着一朵焉了的花就开始玄学。 “没事了,是留下。” 他看起来是一个玄学大师。 我给看起来还不错的花朵喷了一点保鲜剂,“那我应该留下吗?” “……” “你没有一点防范措施吗?” 抱歉,我不是渡边,对如何活下去有诸多经验。我对于碰见的灾祸,一般都是靠自己命硬来抗的。 “……” “怎么了?” 渡边将手上的花瓣丢进垃圾桶,顺便在丢垃圾的时候将自己与椅子进行了分离。我看见他一脸认真。 渡边:“我输了。” “啊?!” 渡边在灾祸面前是个欧皇,会有各种先知先觉,没有道理,但遵循下去对他的性命会多上几层保险。但他作为欧皇,觉得我才是真的欧皇。 “还能有这种办法吗?不是不跑就会死吗?” “我是跑了就感觉会死。” “灾祸的规避措施,在我们面前,不具有普遍性。” “挺惨的。” 我说。 如果这时候没有冷不丁的想起老板的那句话就好了。 “渡边的脸,你不觉得熟悉吗?” 渡边的脸上有着雀斑,因为忙碌有了一层薄汗。他的脸有什么熟悉的吗? ———————— 感谢在2021-06-0222:09:39~2021-06-0722:2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栖-Σ9瓶;红角不熟5瓶;中华田园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60-70 [61]第 61 章:群体 一个恶劣的玩笑。 会笑出来的只是日下吉。 渡边的面貌没有谁比日下吉更清楚了,老板会问出那句话,也是为了看日下吉的反应。这是因为老板经历过不太好的事情,开着店一转身,就看见自己的客人都有着同一张脸。他们一无所觉的与对方交谈,仿佛对面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不是另一个自己。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作为小松丸的老板尚且能够放平心态,用微笑来掩盖自己对他们的无语。他认识的朋友对比这些同位体显得温和可亲,对他的态度也格外令妖怪怀念了。 至少,朋友不会让他如此…… “但是,日下吉就是过分活泼,喜好恶作剧的。” 我说,“聚集在一起,只会制造出更大的恶作剧。”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恶作剧是指,他们突然之间配合默契对我说生日快乐?” “……” “这应该是单纯的祝福。” “面无表情让人瘆得慌,我感觉不出来这是祝福。” “哦,日下吉觉得高兴,那就是祝福。” 以前的老板,狐狸笑、很腹黑还双标。现在的老板,声讨日下吉。 日下吉又做错了什么呢,日下吉只是想让自己高兴。 在平静生活里,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给自己找点乐子,可以让自己笑出来。 日下吉是喜欢笑的。 “那么朋友的名字也是日下吉?” “日下吉的名字一直是日下吉。” 平安京时代的日下吉、江户时代的日下吉、明治时期的日下吉……哪里都有的日下吉。无论那些个体在常人眼中呈现怎样的面貌,拥有怎样的人生,他们的名字都是日下吉,只是意识到这点的人并不多。 像是老板,他意识到了每个日下吉面貌上的相同,却没有意识到他们都有着同一个名字,意识到“日下吉”其实是一个群体的称呼。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日下吉之间面貌和名字的相同,只是偶尔会觉得眼熟。 至于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相同的少部分人,为什么会让日下吉保持着平静的生活,因为意识到这点的人,名字是日下吉,也是人类。 除了老板,只有日下吉知道日下吉是群体生物。 我此前犯了个错误,以为老板对复活自己朋友的执念并不强烈,只是随随便便找了一个目标。事实上,老板在小妖怪时期的确实是随意定下一个目标的,可是到了后来,看见很多张相同的脸后,他对复活自己朋友的执念就很强烈了。 只是复生出来的日下吉,没有一个是他最初认识的日下吉。 所以才有现在很轻易就放弃的结局。 “日下吉都是共用同一个意识?” 连这种问题都问的出来的老板,会被我说“真将我当成日下吉的替身了?”是正常事。他的反应平平淡淡甚至理直气壮了:“当然是,都是日下吉。” 日下吉和日下吉之间是有不同的。 “你见过培养皿里的菌落抱有同一思想?”我反问。 菌落有没有人类可以理解的被称为思想的意识都是一个难题,假设它们抱有同一思想的前提是证明它们的确有思想。而证明日下吉是同一意识的衍生物,那是在否认日下吉作为人类的事实。 日下吉是单独的个体,只是因为养分的存在,由个体变成群体,但本质没有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改变。异常之处不过是,人类的减数分裂过程会进行双方的基因交换,而通过养分的孕育诞生的日下吉,基因序列算是复制粘贴——自然这一点也被大多数人忽视了。 故而用菌落来比喻,是合理的。 所以,老板复生他朋友的举动,精准形容就是,在一个卡池里抽出一张想要的卡,而且卡池没有保底。他现在将日下吉的意识默认为统一整体的行为,亦可认为是三番五次坠机后的自我安慰。 不过事实让他的自我安慰存续不了多长时间,毕竟每一个日下吉都是相同而又不同的。 比如,我这个日下吉,没有与老板相处的记忆。 我的年龄没有那么大,无法跨越千年时光,偶遇一只小松丸。 那是别的日下吉做的事。 “日下吉的历史跨越了千年。” 打破老板的深沉的是我满不在乎的话:“那又如何,日下吉又不知道这些。” 日下吉的历史保底是千年,最初的日下吉诞生在何时,我不清楚,老板也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日下吉变成如今的群体,我不清楚,老板也不清楚。 “……” “你清楚什么?” “从最初到现在,日下吉的基因序列毫无变化。” 但有一个可供验证的设想——最初的日下吉可能与诅咒一同诞生。 老板在酒馆打烊后,跟我一起出现在诅咒诞生的地点。破旧的、废弃的,诅咒似乎很喜欢诞生在能用这两个词语形容的地方。 喜欢森林的小松丸不喜欢诅咒,到达这些破旧的废弃的地方,会让妖怪形态的他尾巴上沾染灰尘,用妖力隔绝也很麻烦。 “人类的心里既能生出般若又能生出诅咒。” “平安京的时候,就觉得一些人又蠢又毒还不听劝了,现在那些人的数量变多了。” “你看——” 老板回头准备给我介绍一下诅咒的诞生过程里有哪些人又作了死,就这一会功夫,被他保护着的我已经溜到诅咒面前准备开boss了。 “……” 他:“别又出来一个日下吉。”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算出来了,这难道不是对日下吉的一次恶作剧?!” 能够制造出日下吉的养分是诅咒,所以会有最初的日下吉与诅咒一同诞生的设想,下一个设想是最初的日下吉是个咒术师,他的咒术导致了这种后果。 设想有很多种,我和老板准备一一验证。 我们组队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是好奇,老板是想要找到能够确切定位自己朋友的方法,他甚至怀疑最初的日下吉就是他的朋友。我作为日下吉和老板组队顺理成章。现在我觉得他后悔了,跟一个日下吉组队,会发生很多出乎意料的事,因为日下吉活泼的时机掌握的不算好。 这种直接开boss的情况不会只发生一次。 诅咒嘛,对于日下吉,最多是一个寄生对象。 老板嗤笑:“怎么不见你寄生诅咒之王。” “别的日下吉可能尝试过。我的话,我没见过他。” 我活了这么多年,满打满算,年龄往上升个几十岁,也碰不到老板说的诅咒之王,因为他被封印的只剩二十根手指,在平安京的时候,好像。 现在—— “现在他寄生在别人身上,涉谷那事,就有他活动的痕迹。”他眯起眼睛,“你想说你没看到?” “他脑门上写了他是诅咒之王吗?”我笑。 老板笃定我是深入过涉谷的,不可能只是在外围逗留了一下。 既然日下吉诞生的养分是诅咒,那么诅咒可以作为成长的养分这件事,会被日下吉记住。 这是正确的。 日下吉会对诅咒产生食欲。 依旧是正确的。 就如现在这般,关底boss被我当成了食材。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除开囫囵吞吃,还能切片做寿司。夹在昆布和醋饭中间,变成正常食物。 “吃饱了?” “可以说多谢款待的程度。” “味道怎么样?” “普通食物那样。你要试试?” “免了。” 在我的嘴里,诅咒的确味道还成,就跟普通的生鲜没有区别,不过老板没有尝试,也是对他味蕾的一个保护。 这样的我,对诅咒保持着食欲的我,在涉谷事件出现时,的确没道理在外围晃悠一圈就晕倒了。 不过事情与老板想的还是有出入。 无论哪一个日下吉,大概都是诅咒克星。就算没有像我这样,被人提醒有另外的日下吉,从而主动的使用自己的能力,靠着被动也是可以折磨诅咒的。 我想被诅咒吞吃的日下吉一定存在,但结果是诅咒的死亡,日下吉靠着吸收养分重新活过来。 对最初的日下吉的调查开始的第一个晚上,老板因为我吃的太多,而没办法保持身为妖怪的淡然,狐狸眼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不是吃饱了吗?” 我将诅咒切片的身体丢了下来,一副吃不下还要硬塞的表情,还打了一个饱嗝。 “的确吃不下了。” 这样说着的我,又慢条斯理的从诅咒身上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大脑和胃反馈而来的结论的确是已经饱了,身体各项指标也明示我已经撑了。唯有嘴巴,它没有多余的感觉,看见吃的,就能塞到胃里去。 暴饮暴食。 不是一个好习惯。 “老板,这样的场面会有人来调查吗?” “以前会的,现在那些人自身难保,就难说了。” “自身难保?” 我想了想,“是涉谷的事造成的?” 老板点了点头,“如果在平日,可以通过暴露你吞食诅咒的能力伪装成咒术师进入他们的学校,来个里应外合。他们擅长的区域是祓除诅咒,对妖怪的区域有空白,我们可以很顺利的得到一些资料。” “而特殊时期,去了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没有办法直接寄生到诅咒之王身上吗?” 老板没有放弃日下吉的寄生方案,让日下吉直接对上诅咒之王。我猜这是他那个离谱的朋友给他的自信,认为日下吉都是大佬,可以与诅咒之王面对面进行不平等交流。 诅咒之王还处于弱势地位。 日下吉喜欢恶作剧,但不会真的将自己玩进去。日下吉只是想要笑容,而不是让自己去死。 诅咒之王,听起来就很厉害。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老板,老板无语的在口袋里拿出来一根被符咒封印住的手指样事物。符咒显然破损了,我看着那根手指样的东西,能感知到从符咒下透出来的诅咒气息。 是个钓鱼的好东西。 “诅咒之王的手指。” “噢!” 我很配合的,“太棒了!” 这样的手指饼干还有十九根,其中大半都在一个高中生肚子里,评级是一级咒术师的高中生。老板对这些诅咒类的事物研究比较深,深到可以想象他一个妖怪从零开始学习咒术师理论只为复生自己朋友的场景。 诅咒和妖怪的区域有交涉,来源于人类负面情绪那一块,但不重合的区域也很多,跨界学习总有障碍。就像咒术师这种疯批,跨界学退治妖怪有障碍一样。 “他们是用负面情绪作为驱动力来祓除诅咒,但对妖怪,最好的退治手段是阴阳术,是用灵力。虽然灵力和咒力到了高深处没有什么差别了,都是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只是侧重点不同,但跨界不会很快的就得心应手。” “这些不重要,我想你应该早就了解了。” “重要的是,有了媒介物,日下吉可以寄生了吗?” 作为日下吉,我的答案并不让妖怪感受到喜悦,答案是“不能,手指是诅咒的产物,会在吃下去的那一刻化作日下吉的养分。” “让这个手指寄生在容器体内,可以控制住吗?” 我依旧是摇头,“日下吉没有那么强。”症结在于,我跟诅咒之王没有正面接触过,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有直观的说明诅咒之王的实力的事迹吗?” “未被封印前,他单挑了咒术界。” “有点离谱。” “现在他的实力应该比那个时候弱的,不必过分担心。” “不,我的意思是,离谱的是我也不清楚咒术界的实力水准。” “……” “这又是一个恶作剧吗?” “平安京时代的事,我不清楚是很正常的,日下吉又不是联通这的区域网。” 老板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换了一个形容,“全世界的诅咒捆在一起可能都打不过他。” “那我肯定也不行。” 老板开始头疼了。 组队的双方没有过多的了解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老板可以提供多种渠道和前期的各种掩护,做一个万能的辅助,让我这个诅咒克星去尽情输出,然而…… 然而我的定位其实是辅助来着。 “你没有可以C的妖怪朋友吗?” “你怎么会是个辅助?!” “对不起啦我确实是个辅助。” 老板没有C的妖怪朋友,他很少交朋友,是一个喜欢森林的宅男。好不容易交的朋友是个人类,已经死了,还引出来一堆日下吉,在往后每天都给老板制造惊吓。 现在更是连名字都不能跟我吐露,以免缔结更深的缘分,发生糟糕的事。 这是我作为日下吉隐隐约约的直觉。 “交换名字可能会有危险。” “日下吉会杀了我吗?” “你没有杀意就不会,但有些东西,缘分深了,就会给缔结缘分的人带来灾祸。” 因为交到了一个异常的朋友,我们现在缺少输出的时候,都找不出来一个能救急的,病急乱投医的对象都是一片空白。 “难不成去找另外的日下吉?” 老板合情合理的认为我是为了冬天而想尽办法收集他尾巴上掉的毛,“甚至想要全部薅秃。” “松鼠紧张焦虑会掉毛?” “会!” “那我的提议实在是太棒了!”真心话。 没有C的话,两个辅助到最后也不想着跟诅咒之王近距离接触了。妖贵有自知之明,老板以前是个小妖怪,现在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小妖怪。我则是比起作死更喜欢钓鱼。 那根老板千辛万苦摸进兜里保存到现在的手指成了鱼饵。他当初为了这根手指有多拼,现在看着它就有多心酸。 好在得到手指过程中的“千辛万苦”只是一种常用的修辞手法,表达手指的得来不易,合情合理的让人觉得老板真不容易。 至于它用的什么修辞手法? 当然是夸张了。 “我们是来调查求证的吗?” “只要钓的鱼够多,早晚会清楚的。” “有道理。” 想摸鱼了,什么都有道理。 但这样钓着钓着,也许会钓出来一个诅咒之王。毕竟是他的手指,互相之间有感应正常。 而老板已经开始利用钓上来的诅咒尝试着做日下吉合成实验了。 这比从卡池捞卡要更好一点,我在身边,新的日下吉出现时,能感知到一些东西。 是否与诅咒一同诞生,是否是咒术师的咒术作用,找到合成日下吉的方法,就能反复研究,直至找到答案。或许不是这两个中的任何一种可能,但目的是找出答案,这些就没关系了。 老板在拼凑过程里,会突然冒出来一句:“日下吉与神明相似。”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日下吉只是普通人的异常而已。 ———————— 感谢在2021-06-0722:25:25~2021-06-0822:4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浅生2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第 62 章:消磨 我们有输出位了。 在我和老板组队没多久,渡边以一个吃瓜群众的姿态参与了这场日下吉溯源计划,他听的认认真真,时不时冒出来一句“真能作死啊”。 现在他完全可以用过来人的姿态说:“你看,日下,我就说那群高中生有问题。” 那群与死亡牵连颇深,还被我神棍一样预言“未来会碰见更深刻的死亡”的高中生,就是咒术师。而将我认成他朋友的那位高中生,更是揭露了一个可能的事实——不久前,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日下吉。 “人才济济日下吉。” 老板喉结动了动,挤出来这句。 “但那个日下吉死了,应该就死在涉谷里。老板你应该清楚吧。” 作为日下吉这个群体的观测者,老板会碰见身为咒术师的日下吉的几率很大,他也不负众望身为点头了:“性格有些阴郁,但说他死了,我不认同。” 渡边鹦鹉学舌:“我不认同。” 我:“日下吉不合时宜的恶作剧总是让人抱有幻想。” “你有不同的见解?” “我就是从他的尸体上诞生的。” “……你们日下吉,还能这么玩?”老板瞳孔地震。 渡边举手发言:“我不是。” “这完全就是他成为咒术师后的恶果好吧,跟无辜的日下吉有什么关系。”他用胳膊捅了捅我,“当事人发言啊。” “可能是吃太多诅咒了,导致他死后我的出现。” 当事人冷静思考。 当事人被观测者驳斥,说我鬼话连篇。 “我看见过那个日下吉的术式,他没有吞食诅咒,更像是操控。” “冒昧问一句,老板你当时的职业是?” “中途离职的辅助监督。” …… 我们一本正经分析,我们认为三个人中有一个在说鬼话,事实证明,我们三个都没说人话。一个老板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个日下吉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这个不合时宜的恶作剧,三个人都被恶作剧了。 老板去过咒术界,得出结论,咒术界对妖怪的鉴别有些瘸腿。 我是在咒术师的尸体上诞生的,对咒术界不算一无所知。 至于渡边,暂且不提。 这样的我们一本正经的分析早已经知道的事,老板还能说得出来“人才济济日下吉”,一副刚知道消息饱受惊吓的姿态,渡边忍不住吐槽:“你们还能再离谱一点吗?”所以渡边被我们两个人瞪了一眼:“你难道不离谱吗?” 最离谱的是作死小能手渡边,数次在生死线还能活蹦乱跳的家伙,是我们仨中唯一的输出。我们说组合缺输出的时候,他可以一脸迷惑的:“不缺啊,我不就是。” 我:“……” 老板:“……” 他反应了过来,“你们两个不带我玩?!” “能解释一下输出的问题吗?” 老板淡定的转移了话题。 渡边:“逃跑的时候你们不会敲晕危险源再跑吗?”该输出人员表示,除了涉谷是猝不及防,其他的他都通过这种方式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而且对于下手的力度多有把握,不会制造新的意外死亡事故,保证了他的求职之路顺畅平静,绝对没有警察上门说他涉及杀人案件的情况发生。 “你难道不会报警拿奖励吗?” 我的灵魂质问。 渡边:“……忘了。” “难怪你现在还是一个打工人。”老板叹气,“那可是米花町。” 重击之下,渡边忘记了兴师问罪,只是哀悼自己错失的金钱。 不带渡边玩的理由,很简单的,那时候渡边对我们的活动兴致缺缺,只想着休息,组队的时候被遗忘也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渡边提出了组队申请,还是一个输出,只有两个辅助的队伍自然是选择了接纳。 难受的只有老板一个人,他需要面临两个日下吉在他面前频繁出现——哦,以前三人组的时候他已经忍受过了,还能将我和渡边直接区分开,明明都是日下吉,他偏偏双标。那他为什么难受? 渡边了然的:“他双标啊。” 双标界标杆老板认同了渡边的说法,这……换件衣服还能双标吗?我也直接问了出来,老板的答案是,还会。 “日下吉在我眼中区别非常明显。你们区分对方是本能吗?” “我们眼中的对方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老板的区分方式,说起来就是因为他对日下吉熟悉,可能还被平安京的日下吉锻炼了一下,得到了他的馈赠,才能在同一张脸里区分出不同的日下吉,当然这也导致了恶果。 因为过于亲近,所以在一堆日下吉凑在一块的时候,他会有不良反应。 对我和渡边双标,原因就在于此。 在我边上的老板没有过大的精神压力,不会头疼,单独面对渡边时,会有轻微的不适。 “日下能有效缓解我的不适。” 我和渡边对视一眼,同为日下吉,这种情况没有在日下吉的意料之外。与日下吉群体接触过久会招致灾祸,视接触程度深重决定灾祸的大小,算是日下吉中的共识吧。不过一般情况下,没有像老板这样的,能够认识到日下吉是群体生物的,所以灾祸并不显著。 很难说老板是幸运还是不幸。 认知决定了日下吉对诅咒之外的事物的杀伤力,换句话讲,现在的老板对日下吉的认知,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了。但我们两个日下吉,或者说整个群体的日下吉,现在对老板没有杀意,不被日下吉视为一定要清理的垃圾,这种杀伤力,也是闹着玩的指标。 综合来看,老板还是幸运的。 幸运值高到抽日下吉都能抽到特殊卡面。 “特殊?” “一堆输出里抽出来我这个治疗。” 渡边煞有介事:“治疗就一个。” 老板高兴不起来:“抽到朋友前的出货都是歪。” “是的。” 我承认了。又补了一刀,“顺便日下吉的卡池没有保底。” 老板炸毛了:“不要提醒我这件事!” “自欺欺人是没有前途的。”渡边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做妖呢,要学会迷途知返。”我也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发生了这些事,加入一个输出的三人小队,刚组建不到两个小时,就气的其中一个成员想要就地解散。 咳。 毕竟有两个日下吉。 日下吉的闹腾和对凑热闹的过于热衷,让日下吉与平静生活的宗旨并不搭,可能吧。日下吉是个异常,还是一个群体,除开群体的共性,对平静生活的理解会有差异。而且,鹤见济和神木律可以用一个正常的人类来形容,日下吉本质的确是人类,但将正常的标准放的再低,也无法将日下吉归类于正常。 异常的话,就去异常的理解平静吧。 再次看到买花的高中生时,我和渡边已经在老板的帮助下做了一些大事,其中一部分转变成了他的工作量,让他的表情更加沉重。 现在是他了,不是他们,高中生的身后没有他的同伴。 “一束白菊。” 他说出了不变的开场语。 今天有些例外。 他说:“名字就写上吉野顺平。” 是送给自己的花束。 咒术师衣服的高领立起来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让他声音发闷:“这里支持预订吗?” “有的,请问客人需要哪种预订服务?” “每月两束白菊,送到……”他说了附近一个墓园的名字。 那两束白菊,一个送到神木律的墓碑前,一个送到他给自己预订的墓地前。既不是月定也不是年定,咒术师是直接掏出一张卡来。渡边看了一下卡里的余额,粗略计算这两束白菊大概要送二十年。 二十年。 时间跨度有些长了,二十年后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有一个风险就是花店不开了。不过预订送花的合同还是签了下来,走了一堆程序,让花店多了持续二十年的任务。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渡边并不理解咒术师吉野顺平对身后事的早做打算。从我和老板口中,他清楚咒术师的死亡率一直在往上升,今年还没过去,死亡率已经再创新高,这是咒术师安排身后事的必要性。渡边可以理解通常意义上咒术师的安排,唯独不能理解吉野顺平的。 “他不清楚他身上有诅咒吗?让他什么险境都必须活下去的诅咒。” “因为诅咒他的那位日下吉死去了,他可能以为诅咒不存在了。” 渡边:“……” 渡边;“普通人的诅咒在人死亡后都不一定能解开,何况日下吉。” “他对两者都不算了解。” “那位日下吉也不清楚吗,被日下吉注视的人,总是会与死亡勾连不清。” “可能是清楚的,不过咒术师,不是死的人很多吗?” 所以在诅咒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负担。 渡边这当口才想起我当时说的“未来会碰见更加深刻的死亡”,这是不应当的事,吉野顺平身上的诅咒在他眼中一直存在,现在才知道它的意义,合理怀疑他工作时一直在摸鱼。 渡边又想捶我了。 “打住,工作要紧!” “我心气不顺。” “这又不是我的错。” 更加深刻的死亡。 一直作为事故的幸存者,自然会见证更多的,他人的死亡。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因而即使最初的确只是想要他人能够从灾难里活下去,也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看见自己的亲友不断离世,自己仍旧活着,也许是种折磨。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活着对吉野顺平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的妈妈还在等他毕业回家。 老板说,这是确切的,来自日下吉的仁慈。 “你是真的将日下吉当成神明了?” 唯有这点,他会得到我和渡边的警告,“不要这么做。” “有什么避讳吗?” “不要期望日下吉是神明,永远不要。” “了解了。” 我和渡边白天在花店工作,得到足以让我们在社会中过得还可以的酬劳,晚上就开始三人组队进行活动。 像今天这样。 有了输出,两个辅助给输出加buff,会让一些事情变得非常简单,只是我们的餐桌礼仪,实在是让老板头疼。 老板是一个磕松子时也会将壳完完整整磕开并收集到一块的小松丸,而我们对诅咒的吞食是粗鲁的。 诅咒的躯体被丢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啃咬的痕迹,不像人的痕迹。完全去除符咒的诅咒之王的手指,对诅咒的吸引力是强烈的,我们所在的地方因此变成了诅咒的地狱,丢弃掉的躯体部分也就越多。 这种场面无论看多少次老板都觉得自己适应不了,他忍不住开口:“你们还挑食吗?” 渡边回答的声音含含糊糊:“不挑食,但吃的太干净,咒术师们会找不到的。” “也许还能引来一些好奇心重的妖怪。” 我接着说。 老板只是适应不了。 无论多少次。 因为适应不了,才会表达自己的不适与不满,只是抱怨而已。 为了让老板好受一点,后来我们换了一种比较文雅的进食方式,由渡边提议的。 将诅咒捏成小球,然后放入口中咽下去。 老板见过这种进食方式:“咒术师中有位咒灵操使。” 渡边点了点头:“夏油杰。” “看来你们认识。” 渡边咽下了嘴里的小球,“很熟的那种关系,我不像现在这样乱跑前,夏油杰称呼过我猴子。” 我:“他对没有术式的普通人称谓统一都是猴子。” “可是日下吉,对他而言不是肉眼可见的异常吗?” 渡边没有去当咒术师,夏油杰清楚他是肉眼可见的异常,却在最后从咒术师的体系叛逃时——按渡边的说法是“小孩在他面前哭的挺惨,一边哭一边想要掐死他,猴子都说的哽咽”。 我:“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夏油杰?” 老板:“你确定他是咒灵操使?” “我不确定。” 渡边眨眨眼睛,“我瞎说的。”然后他用手卡了一下脖子,呸出了声,果真帅不过三秒,“绝了,这球怎么这么难吃,食材变质了?!” “量变产生质变。” “你又在瞎用了。” 算不上瞎用,将诅咒庞大的身躯压缩成肉丸子大小,口味会成这么糟心样子,我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文雅的吃法牺牲了食材本身的滋味,渡边和我一度想要自带刀叉,或者带两双筷子,将诅咒当成寿喜锅里的肥牛,下锅涮了。 老板就看着我们一边讨论诅咒怎么做好吃,一边穿插一些狠人夏油杰的事迹,老板说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夏油杰可真TMD的接地气。 我:“???” 渡边:“什么接地气?” 老板形容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就跟看着一个咒术师里都排的上前列的疯批突然穿着拖鞋下地干活还抠脚的接地气。” “你这形容就不接地气。” “那就是一起吃寿喜锅侃大山吃完了还得来俩扎啤的接地气。” “我觉得这两个不太搭唉。” “闭嘴吧你们,一个一个来,想看我笑话对吧,我就形容一下。” 夏油杰在渡边嘴里的形象就这么离谱。渡边说他小时候带着夏油杰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差点将一个优秀学生带成小流氓——别怀疑,这没啥可信度,以渡边的胆量,就给未成年人带了罐啤酒两个分了喝,回家被死里揍的事情有点可信度。 “只有我挨揍了,人夏油杰凭着以前的良好表现躲过一劫。” “我还被拎到夏油杰面前来了次现场直播。” “我妈下手真重。” …… 老板咂摸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日下吉,会有普通的亲缘关系?” 不通人情,对日下吉这方面不了解的老板问的问题很冒犯,被我们两个联手纠正了一下。 “有啊,就是亲缘关系看起来不那么正常。” “那就是很不正常。” 老板笃定的说道。 “那就很不正常吧,日下吉的亲缘关系一般指的是诅咒,被寄生的诅咒概率比较大。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夏油杰知道我不正常了吧。” “看得见诅咒的都知道我不正常。” 还有一个比较令诅咒窒息的情况,有些诅咒没有性别,日下吉出来了它都不知道该被叫什么。我这种情况更让围观群众窒息——日下吉生了日下吉,日下吉需要管日下吉叫爸,日下吉被日下吉叫爸。 渡边说我是给那些人出难题,我想了一下,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现在想多出一个妈的话,我也是能找出来的。” 老板严肃认真的建议:“说不定你妈对你爸的了解比你多,孩子大了,叛逆期也该结束了,去找你妈吧。” 我沉默。 渡边:“他妈也快没了。” “你怎么知道?”老板诧异。 “因为算得上我妈的人在他朋友夏油杰的肚子里。” 日下吉之间的关系总是令人窒息。 老板作为一个妖怪,都有些顶不住,“还有更刺激的吗?” “当然有啊——” 我和渡边异口同声:“老板你捞日下吉一直沉!” 被老板扔的松子打的抱头鼠窜。 打戏过后中场休息,我爸和我妈——日下吉与诅咒的故事堂堂连载。 我清了清了嗓子,第一句话就是:“我妈没有性别。” 渡边表情空白了一瞬,之后面无表情的捧读:“你爸碰见了你妈,将他按死了。” “醒醒,他还在你朋友肚子里。” “那你妈被寄生了。” “醒醒,我是我爸的尸体上诞生的。” “你妈在孤儿院碰见了你。” “醒醒,我一出生就这么大了。” “……那你还是个宝宝了?” “日下吉今天还没有两个月。” 老板的松子要在手上应该已经掉了一地,他现在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他已经笑的肩膀在抖动了。 “那你妈怎么了?” “作为诅咒的他自然是快要完蛋了。” 渡边,渡边:“他是怎么成你妈的?” 我不合时宜的恶作剧停止了,换上了正经面孔:“他是从人类的憎恶里诞生的,日下吉觉得很有意思,研究了一下他。” “至于为什么会成为亲缘,日下吉没有一个诅咒亲缘,似乎不怎么妥当。” “那就是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的确如此。” 理由就是如此。 那些诅咒亲缘的结局大都是被寄生在它躯体上的日下吉汲取完所有养分,然后迎来死亡。我的诅咒亲缘,只是结局特殊了一点,或许也并不特殊多少。 他依旧活在日下吉的注视中。 一个正常的日下吉,从诞生到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幼儿时期基本上是依靠着诅咒一手带大,给他们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和家庭关系。 “所以,你能想象诅咒之王带孩子的场景吗?” “虽然可能会被诅咒之王直接按死,没有诞生的机会,但诅咒之王有一瞬间的动摇,场面就会相当的……”我找了一个形容词,“不可思议。” 胆子大的日下吉可能在诅咒之王还不是手指的时候就尝试过了,结果不明。可能被除掉了。 活下来的日下吉不会那么皮,奔着高难度挑战。我和渡边,现在保温杯里泡枸杞伪装成中年人,从心境上来说,是可以完美伪装的。 “可你们还是很皮。都中年人了,不该长大了吗?” “你都一千多岁了,不也还是在吓唬几个月的宝宝吗,老板?” “是是是,你是几个月的宝宝,要我抱着哄哄你吗?” “要。” “给钱。” “你想的美。” 在晚上粗鲁进食补充养分,留了一地残渣的行为,会在一开始钓出来沉不住气的,他们知道得少,大部分也不是妖怪。 据老板所说,现代社会,妖怪在人群中生活一般都有一技之长,可以不让人怀疑的养活自己,呆的久了,就以为自己是人了。 还有一些妖怪过着隐居的生活,保留着自己的势力,看着他们,会发现平安京从未离去,又会觉得平安京再也不会回来。 妖怪不是彻底不存在,他们只是藏了起来,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活的久,知道的事就多了,同为妖怪的老板,要不是自己是个辅助,早就去掏那些妖怪的窝去问点事情了。 “你们这群日下吉跟妖怪很像,要是跟妖怪一样活的长久一点就好了。” 我们笑嘻嘻的:“那是个灾祸啊,那样日下吉就不是人类了,会遍地都是日下吉吧。” 那就是一个恐怖故事,而不是温馨异常。 忙完了布置鱼饵的事项,清点完今日的收获,我们仨是会留在现场说一堆经历过的事情的。老板说平安京的那些妖怪,渡边说他打工的事情和以前的朋友,我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从他人口中听到的故事。 就像我们没有互相拆穿时,在居酒屋消磨时光时做的那样。 “今天又有什么故事呢?” ———————— 感谢在2021-06-0822:48:59~2021-06-0922:2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10瓶;咸粽子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第 63 章:百物语 像是百物语游戏。 不过我们不是在房间里,没有蜡烛,说的也不是鬼故事,自然没办法召唤出来什么真正的鬼或者百物语之主青行灯。 老板说我们要是真的玩百物语游戏,也许是为了钓鱼。 渡边认真想了一会:“我暂时没有扩宽食谱的打算。” 语气之认真,让我们仨中唯一的妖怪老板都不受控制的炸毛了,老板实在没办法,只能抱着自己被刺激出来的蓬松尾巴,勉强维持住妖怪的冷静。 我:“它们不好吃的。” 老板:“……” 老板声音冷静的:“我觉得我们白天来这里比较好。” “白天没有恐怖氛围,吓不到人。” “那日下你是在吓人?” “不是。” 那就当是吓妖怪吧。 我们脚下踩着的是碎石,头顶上是深夜预示着明天天气还不错的月亮。无论走起路来没有什么声音仿若鬼魂的我们仨,还是被死亡淹没却没有被淹死的人,都能拥有明天的好天气和现在的月亮。 渡边无意中抬头看见亮亮的月亮,连感叹都是:“好亮啊。” 老板作为一个文化人,在两个语言贫乏的日下吉里,已经失去了吐槽的欲望,心平气和的:“你们有关于月亮的故事吗?” “当然没有,月下的故事一般不都是冒着粉红泡泡的吗?”渡边随口说出了自己的感想,然后自己僵硬了,他停下了鬼一般的步伐,扭过头来都听到骨骼的咔哒声。一只渡边失去了灵魂:“我说,日下吉里有谈恋爱的吗,老板?” 身为观测者的老板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腹黑眯眼笑:“没、有、哦!” 渡边看向我,犹如注视着日下吉最后的希望,显然,他自己也没有冒着粉红泡泡的恋爱经历。同为日下吉,还是不合时宜恶作剧的日下吉,就算真的有爱情线的诞生,最后也会被不合时宜的恶作剧摧毁吧。所以,明白这点的我,自然没有爱情线,我只是刚诞生还没几个月的宝宝。 “日下吉没有恋爱线吧。” 这是结论。 很好理解的结论。 渡边想清楚了接受自己的单身宿命也不需要很久。 日下吉想要平静的生活,但在日下吉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垃圾时,想要平静的生活就需要支付一些额外的代价。亲缘关系就是其中之一。有在社会关系上非常密切,与日下吉同处一室的人,会造成不便。自然是不会有妻子这样的社会关系的,也自然不会因为一时的好奇就将其他人拖入日下吉关于恋爱的恶作剧里。 那不是不合时宜的恶作剧,是恶劣的在他人心上开了孔,又一点一点的用事实告诉他人,我们之间不会有未来,连现在都是蛛丝,是对他人恒久痛苦的折磨。 那有没有日下吉对人憎恨至极,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憎恶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 都憎恶了,装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最恶心的会是日下吉。 何况恋情只是人生命中的一部分,可以有可以没有,用这样的情绪试图折磨一个人,日下吉憎恶的只能是自己了。 我只会让憎恶之人陷入恒久的莫名的恐惧,直至他人亲手扼杀他们珍视的一切。 真正憎恶的人,连垃圾的统一名称都不会有的。 现在将发散的注意力聚拢,将目光重新放到今晚的主题上,想通了的渡边在和老板研究一个日下吉留下来的东西。我们来的地方都有日下吉留下的痕迹,老板见了都不知道说时日下吉到处都是,还是日下吉间有相互寻找的方式。 “为什么你们会认不出来彼此是日下吉呢?” “因为每一个日下吉,除了日下吉的初始设定,其他都是不同的,每一个。” 渡边说。 这是含糊的说辞,用来满足老板的好奇心的。 明明面对面都不知道对方是日下吉,现在却能离谱的追寻日下吉,老板旧问重提是正常的,我们加工一下原有的回答也是正常的。 寻找日下吉起源的一个插曲。 插曲过后,老板和渡边已经跑到我的前面了,只有我一个人,在他们后面慢慢踩着碎石子。这不是我的腿脚慢,比不上出生很多年的他们,只是在知道前方会有些什么的时候,适当放慢脚步不会过于狼狈。 这就是治疗的余裕。 等我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渡边和老板,一个在发挥输出的作用,一个面无表情的动了杀心。 诅咒的集群。 日下吉出现又消失的地方总会出现固定刷新的怪物种类,统称为诅咒。它们密集的仿佛是在我们走近时才突然诞生等着我们到来一样,否则,咒术师清理东京和京都的诅咒时,未免太过于睁眼瞎。 老板的杀心比渡边更强,我猜是因为诅咒让他尾巴尖上的毛秃了一块,奈何是个辅助,只能是加buff的动作更加凶残。 关于诅咒集群出现的原因,我们仨是探讨过的,两个日下吉的看法是,诅咒们等着吃掉死去的日下吉。唯一一个不是日下吉的老板问为什么,比我当日下吉的时间长一点的渡边轻笑:“生态循环。” 那天的恐怖故事是被活生生吃掉的日下吉。 还有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诅咒还没有离去。 这又算得上一个恐怖故事。 这次是我解答的,“吃掉鱼饵的鱼很难逃脱。” 日下吉是个异常的人类,还是一个集群,不共用同一意识,那么,为了保留一些信息,会利用现有资源是可以想象的举动。不过除开生活确实有些波折或者好为人师的日下吉,很少会有其他日下吉留下信息。 我和渡边这种不准备在日下吉间留下自己信息的日下吉,还算常见。 诅咒集群就是吃了鱼饵被日下吉摆弄的……信息保护者吧。但大概率只是日下吉那不合时宜的恶作剧,让别人变得灰头土脸,然后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日下吉留下来的信息自然只有日下吉能看懂。” 输出渡边绞杀那群用来恶作剧的诅咒集群后,拿到了死去的日下吉留下的信息,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跟诅咒之王有关的日下吉的故事。” “毫无悬念,永远都是跟咒术师有关。” “在咒术师的地盘自然是与咒术师有关的日下吉。” 这次的日下吉终于够到了平安京时期。 我们的溯源之旅与百物语游戏实在相似,蜡烛是埋藏信息的建筑,获得的信息勉强能算恐怖故事,我们是一路看着故事,一路吹灭蜡烛过来的。至于后面会不会有一个百物语一样的发展……故事算算不到十个,就算真有一日凑够了百来个故事,想必也是老板手气太差,百来抽都没碰到自己朋友的影子。 那个时候,真有鬼、真出来了百物语之主,也会被愤怒的老板锤回去的。 而如何让老板在百来抽之前不会绝望,我和渡边,也许能参考一下百物语,给卡池设计一个虚假的保底,百抽后有极大概率出目标之类。 这次的平安京日下吉依旧不是老板朋友,他谁的朋友都不是。 渡边在拿到信息的时候就清楚了,事后跟我吐槽老板的坏运气,含蓄的:“这次是我想要的卡。” 老板由一开始确定年代的兴奋到现在的失望,纵使失望已经来临很多次,他都不能接受,现在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缓过来,打起精神听故事。 “下次应该是我想要的卡。” 我也很含蓄的。 渡边迟疑的:“我觉得……没有保底对老板是一种残忍。” 我也迟疑的:“但虚假的保底,更残忍吧。” 想想看吧,这种百来抽说好保底的游戏,结果抽到110抽时你才木然的发现,极大概率在非酋身上依旧是0,对人的创伤会有多大。 “但这里的日下吉没有那么多。” 老板从自己捞池子又沉了的失望中恢复过来时,因为时间太久了,我和渡边睡的东倒西歪,被一尾巴糊脸上时还顺手拉了尾巴当枕头和被子。 老板:“……” 我和渡边醒来后老老实实,渡边还润了润嗓子,一副准备开腔说故事的赶脚,似乎下一刻,从他口中就会吐出另一个平安京的日下吉与诅咒之王那点微妙的联系。 老板最关心的只有一件:“诅咒之王当爸爸了吗?” 渡边:“哈哈哈……” 捂着肚子被自己的想象笑到了。 我:“没有,两面宿傩不适合成为爸爸,他带孩子一看就是个灾难。” “我相信你们日下吉的无所不能。” “噗哈哈哈。” 这次笑出来的是我。 唯一一个不是日下吉而是小松丸的老板,常常因为不懂日下吉之间的交流方式,而觉得日下吉就是一群神经病。 那是他见识得太少。 他要见识得多了,想必就不是觉得了,而是确定日下吉就是一些神经病。 要一直保持这种思想,不被异常影响才是幸事。 事到如今,我们得到的有关日下吉的故事按照时间线可以串起咒术师某一段的历史,用日下吉的视角将咒术师从历史中摘出来一点。 这过于主观。 可我们对咒术界的事情也就是在听故事。 我和渡边并不算关心咒术师的未来,老板更是不关心,他只想着自己与朋友的再会,试图从故事里找到他朋友存在的影子。 “我有时候会怀疑那个日下吉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他的确存在。” 渡边难得有些怜悯的,“倘若他不存在,你与日下吉的缘分在平安京就会截断。” 怜悯。 在老板因为池子又沉了心情不好试图用梅子酒灌醉自己的间隙里,渡边常常会用这样的眼神去注视着老板,但老板被梅子酒的酒气蒸的有些朦胧,又实在是伤心,并未注意到。 我注视着外面的月亮,渡边收回怜悯的目光,老板变回了小松丸,睡着了。 渡边说:“真可怜,他。” “与日下吉碰上的,没有一个不可怜的。” “这倒是。” ———————— 感谢在2021-06-0922:22:36~2021-06-1521:4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乌丸20瓶;掏出我心爱的单片眼镜5瓶;废猫-ω-2瓶;织木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第 64 章:其一 诅咒之王也惨吗? 是个好问题。 即使我和渡边都是日下吉,看见其他日下吉的操作时,也总觉得他们是不当人的。后来想想,日下吉本就是异常的人类,还会不合时宜的恶作剧,这个初始面板拿到了,他真的当人一次,不过是又多一个老板。 非人之物因为过于漫长的生命,总会将一点遗憾变成难以解脱的执念。 而日下吉们—— 拿我的前身和身边的渡边举例。 我的前身在咒术界最需要咒术师的时候,选择了离去,方式是不正常的。他用表现出来的咒言救了自己的朋友,牺牲了自己,理由么,是凉薄的。咒术界的秩序会变得混乱,他又要在诅咒师和咒术师的阵营里进行拉扯,平静的生活无法继续,所以用他人认为的死亡扯碎了剩下的羁绊。 渡边并不比他要好多少。 渡边不是没有能力的猴子,他在夏油杰眼中异常的明显,但结果嘛,自认为双方算得上朋友的夏油杰,在渡边眼中只是一个走在自毁路上的小孩。渡边曾经笑着说:“小孩情绪太明显了,苦夏是一个撇脚的理由。”他们那时候还是有些沟通的,是隔着网线,用手机信息进行的沟通。 因为渡边不在咒术界,是漏网之鱼。又是到了夏天会拉着放假回家的夏油杰下河摸鱼,从河里滚一遭带着一身水像滑不溜秋跟泥鳅一样的人。他提着一桶摸出来的小鱼小虾,胆子很大的给岸上的好好学生泼过一头一脸的水,带着自己的桶被夏油杰的虹龙撵过一个夏天。 渡边对小孩平日里算的上很照顾,除了不合时宜的恶作剧。夏油杰上学回归咒术师本职时,也会收到来自于他的乱七八糟的礼物,蚕蛹、被树脂包裹住的知了壳、干梅花……而写信这种事,渡边只有在学校里搞什么写信活动的时候,才想起给夏油杰写一封不那么合时宜的信。 倒是夏油杰,送了一堆渡边能用上的东西,还夹带了一本咒术的修行方式。 渡边从一堆渔网鱼竿钓线里看到这个时,觉得小孩长大了就操心过了头,弄出来这个夹带给他这个编外人员,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所以看到的第一眼就将它处理的干干净净,下次送礼物的时候还搭上了一封有些正经的信,让他不要去做这么有危险性的事。 信里还有一句:“虽然我是放养的,但也不一定会揍不过你啊,小孩。” 夏油杰的回信看起来就很挑衅:“那你倒是跟虹龙打一场啊。” 渡边不可能跟虹龙打的,虹龙挺强的,可还是归属于咒灵的范畴,在他的食谱内。食物链上端的跟食物链下端的打起来,有被反杀的危险,但虹龙,说实话,渡边想要被反杀都很难。因为太过了解了。 一个夏天的追逐,进攻方比防守方暴露的东西更多一点。 “这就算朋友了吗?” 渡边问过我。 日下吉在问另一个日下吉,人类对朋友之间的定义,而被询问的我,实际诞生时间并不长。 “我们对朋友的定义有问题,所以只用知道对方有没有将你当朋友就好了。” 渡边想了想,又开始笑了:“看起来做了不好的事呢。” 与日下吉靠的太近会变得不幸。这话有些过了头,但是如果对日下吉有什么情感上的需求,在狼狈的时候想要从日下吉这里得到友情的安慰,这种想法会带来不幸。 日下吉不会吝啬言语上的安慰,但想要让一个日下吉放弃对平静生活的需求走上动荡之路,这是不可能的。何况在渡边眼里,夏油杰的定位是小孩不是朋友。日下吉的朋友不会是给平静生活带来波折,让他无法继续平静下去的人。 渡边说:“在看到夏油杰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会是我的朋友了。” 敏锐的可以感知到死亡迫近的直感,是渡边术式的一个作用。渡边没有告诉小孩他的术式,在小孩问他要不要去咒术高专的时候也选择了拒绝,他告诉夏油杰的总是很少。但也算的是看见夏油杰小时候温柔好学生的表象下孩童顽劣的一面,中二时期写信写下“我和悟术式最强的!”的意气风发。 因为看的多了,又是双向的看见,夏油杰也认为自己了解渡边这个童年玩伴。 他其实并不了解。 这是一件好事,像老板一样的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与日下吉结缘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夏油杰这样。 日下吉们在这方面还是有怜悯之心的,没有让自己熟悉的人因为了解太多而遭受本不该出现的灾祸。 所以渡边没有告诉夏油杰,他的术式是什么。 他又在第一眼看见了什么。 “不要给他不过二十多年的人生增添太多灾祸了。” 渡边的术式,是预知。 显而易见吧,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的渡边,术式是什么根本不用猜了。 不过渡边的术式没有全开的机会,看见未来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事情,他更多的是将自己的术式当成被动,在数次死亡线上蹦迪的时候凭着自己的感觉得到一线生机。 因为早就看见了结局,所以渡边在夏油杰说苦夏的时候,想了想,寄了包绿豆,还难得附上了一封信,说绿豆败火,苦夏的话,喝点冰镇的绿豆汤或许能好一点。 夏油杰说没有胃口。 “不是没有胃口,而是想不通。” “你看见了?” “怎么会,预知可不是什么都能看到的,它只是个术式。但想要知道这些,并不难吧,夏油杰不怎么会掩饰情绪。再了解一下事情始末就好了。” 是在渡边面前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 渡边有心,是可以将他从抑郁狂躁的情绪里拉出来的,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让夏油杰有一点喘息的间隙。 可这又有什么用。 自以为将情绪掩藏的非常好的夏油杰,用着“苦夏” 的借口拒绝了渡边的绿豆,自愿被咒术界放养的渡边自然不会再做出什么强硬的干涉他人意愿的事情。 他的干涉程度,也就是送了一袋绿豆。 是正面情绪上的规劝,然而就连这规劝,夏油杰也拒绝了。 “那就不必再废心力。” 渡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跟以往准备口花花时的表情没什么两样,“我已经做了我应该的事了。” 那袋绿豆,是用正面情绪凝结出来的,渡边的确做了规劝之事。 在见了夏油杰小时候和少年时期后,渡边还见到了正在往死路上走的夏油杰。他那时候带着钓鱼竿拎着桶钓鱼走回家,桶里没有鱼,脸上也没有失望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一身血腥气的夏油杰,还抱怨了一句:“今天没有鱼,不然就能弄鱼汤喝了。”又问,“今年你们放假这么早的吗,还是任务正好在这里?”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周身沸腾的情绪还是压了下去,扯出来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和笑容来:“苦夏过去了,所以想回来看看。” “一树还是不想成为咒术师吗?” 渡边先是警惕的望了望周围,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人,才松了一口气:“这种事,你以前跟我说过要保密的!” “现在不用了。” 夏油杰换了一种问法:“一树不想跟我见见其他地方吗?” 渡边还是摇了摇头,“我在这里挺好的,自由自在,还能帮你看一下伯父伯母的情况。” “现在不用了。” 夏油杰的情况肉眼可见的不对,但他依旧在笑,“现在不用了。” 情绪涌出来是看不见路的。 那时候的夏油杰已经与世俗常理决裂了,渡边能闻到不远处的房间里的血腥味,自然也清楚看似正常的夏油杰,已经将自己的后路,全部截断,毫无希望的等待自己的死期。 渡边也是在等他的。 看起来也像是等待自己的死期。 也确实是差点被夏油杰一波带走的,因为渡边的反抗几乎没有,就只是注视着夏油杰,对小孩的叛逆期到来抱有容忍的姿态:“绿豆记得煮了吃。” 因为想起来绿豆,就提醒了一句。 “他那时候就在把我当朋友吗?” 现在的渡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应该是了吧。” “那就有些抱歉了,我那时候还准备吃了虹龙,所以没有反抗。” 后来渡边又见过盘星教教主,也见过死去的夏油杰。但这些在日下吉的生命里,其实也很难算得上什么,毕竟是异于常人的人类,对感情的标准自然也异于常人。 真的与常人一模一样,人类大概也会觉得惶恐吧。 常人与日下吉的缘分大都如此,不是被日下吉主动断掉,就是被常人无意中断送。就算将两个例子放大到日下吉的群体,也都相差无几。 老板是真正的例外。 他这个例外又似乎验证了那个日下吉的确是日下吉的起源的猜想。但这其实只是与老板自身的特性有关,所以那个日下吉,在缘分没有断掉的时候,给予了老板一些东西,免得老板在与日下吉长久的接触里,被灾祸夺走自我。 他是无可奈何。 日下吉的无可奈何,现在也就这么一个。 在了解了日下吉与他人之间的缘分会怎么结束后,我们现在就可以抱有平和的心态回答最上面的那个问题了。 连诅咒之王都很惨吗? 不知道哦。 平安京的日下吉没有说诅咒之王是惨还是不惨,他应该也是不能分清楚,他与诅咒之王那点的联系应当有什么样的称呼,诅咒之王在他的生活里变成了平静的一部分。 那么诅咒之王如何看待他? ……依旧是不知道。 那是带过孩子并将孩子成功带成恐怖故事的日下吉,他对恐怖故事的感官是混沌却又平静的,无法理清是父子情还是单纯在养一只稀奇的宠物。能够从故事里看出来的仅有一点,他的脾气没有一般日下吉那种平顺,因为养孩子而带出来一点戾气。 新奇的体验。 故事的开端是一句,“看到一个长得稀奇的人类小孩,索性养着了,被挠了一下,我想了想,打了他一顿。” ———— 平安京时代有恶灵有妖怪有神明,还有长得奇怪不像人的小孩和长得像人又异常得不像人的人。 有一天,长得奇怪不像人的小孩和长得像人又异常得不像人的人碰到了一起,然后长的像人又异常得不像人的人带走了长得奇怪不像人的小孩。 他们组成了暂时的家庭。 名字就也用暂时的好了,长得像人又异常得不像人的父亲有个妖怪的名字,就叫百目好了。长得奇怪不像人的小孩就叫小孩好了。 这位临时父亲就这么决定了下来,混沌的,并不觉得给小孩一个名字有什么意义,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是根据特性来决定的。 “如果根据特性……”他慢吞吞的对小孩说,“你叫双人,不好听,名字你以后自己取。” “你有一百只眼睛?” “百目,可窥人心。” 依旧是慢吞吞的。 百目不会掩饰自己的异常,或者说是懒得掩饰,他需要的是安静不会吵闹的环境用来思考什么东西,为了获得这种安静,他的生活节奏变得缓慢,连说话都是慢吞吞的。 小孩不知死活的嘲笑过两声,被揍了两顿。 他这些日子挨揍是常态,是个聪明又桀骜不驯的小孩,被人拉过来当小狗一样的养,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小孩自然会忍耐一会然后咬死对面的人。 不过他跟百目的实力差距的确很大,于是就嘴巴毒了一点,却在慢慢的试探出百目的底线。偶尔不轻不重的闹腾一次,看看对面人的反应。 百目是一只野兽。 漂亮的野兽。 甚至有些不通人性。 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小孩穿着方便自己四条胳膊活动的和服,看着百目,心里的想法是有些傲慢、饶有兴味的: 养这样一只野兽会很有意思吧。 长的奇怪不像人的小孩的确跟人类有很多隔阂,他不算害怕,还想着将面前人的养成自己的野兽。 虽然困难点,但也不是做不到。 变强就是了。 说不定够强了,对野兽的兴趣也没了,顺手杀了也说不定。 所以他留在了野兽的身边,直到现在。 ———— “养的小孩不太听话,将屋子周围弄得全是血,又揍了一顿,他好像没有长记性,情绪是内敛的,看来是表面上的屈从。 这就可以了。 不要打乱我的思考,也不要在我面前丢尸体。我对小孩就这点要求,至于小孩在外面的表现,我从不会用规则约束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 一只弱点明确的野兽。 是小孩对他名义上的养育者的认知。 摸清楚野兽的底线非常容易,这是野兽为了与人“友善”相处特意暴露出来的红线,不过那些没长脑子的人也看不明白。 面带着惶恐和愤怒,情绪在脸上扭曲着显得丑陋,到了野兽的面前,野兽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就觉得是可以欺负的。 就跟他杀死或是弄伤那些人类一样,轻而易举。 有了自己名字,却依旧被自己名义上的养育者称为小孩的两面宿傩,整好以暇的看着面前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戏,对百目的尊敬……大概从来没存在过吧。 野兽与恶鬼,有什么温情脉脉的进展才让人瞠目结舌吧,在漫长的岁月里以武力或者其他来压制住对方才是正常的事。 两面宿傩和百目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不过与恶鬼相比,野兽对于人类,还是有一些怜悯之心的。 一开始的两面宿傩试探野兽对人类的底线时,得到了意外的结果。他以为他保持着平静和道德感,对他一些行为表示不赞同的异常会对受害者人类至少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或者好言相劝。 这样的事他做的出来。 在他没有成为两面宿傩时,百目就提溜着人类眼中长了四只眼睛四条胳膊的小怪物,去跟那些受害者道歉。 面对那些人的责难连眉头都懒得皱,道歉真心实意。 等小怪物长了心眼和实力,将一些事情放在外面处理掉,可窥人心的百目什么也没发现。 噗嗤。 什么也没发现。 那时候不是就该想到,令他烦恼无法保持平静生活,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会被轻飘飘的粉碎掉。 不论那张脸上和那个人此前有些什么,让他不得安宁的,都会被粉碎掉。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两面宿傩将手拢在和服衣袖里,看着同样的剧目再次上演,百看不厌的程度倒不至于,这样的剧目对他神经的刺激性已经越来越小,想必很快就会索然无味。 厌烦得比想象中更快。 “这种时候,脸上不是要假惺惺的堆一点歉意吗,百目?” 百目脸上的情绪变化太少了,感到无趣的时间提前了。 “你的恶意多的快让我变成瞎子了。” “那可真是荣幸。” 百目的弱点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一个是他对平静生活的执着,另一个就是他的可窥人心。 两面宿傩是看不见百目眼中那些恶意的,他只是很轻易的就学会了怎么去搞人心态。将自己的恶意对着百目倾泻,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到面前人被恶意包围,视线受阻的样子。 可惜的是,就算这样,百目的表现依旧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夸张,看着不像一个看不见路的人,稳当的让两面宿傩都“啧”了一声。 也就仅此而已了。 对百目落魄时的嘲讽不能过度,两面宿傩心里清楚这些。对面前人的底线和忌讳这些年摸得一清二楚,脸上和心里都是嘲讽他的,但手还得伸过去,拉着百目走一遭。 没有必要去过分挑衅一个暂时无法匹敌的人。 除非自己确实不想活了。 “我们明天搬家。” “哦。” ———— “新的环境不会让小孩变得更乖,但可以让他保持兴奋的心情祸害别人。养小孩真麻烦,养一个好战的喜欢惹事的小孩更麻烦。 长得又快吃的东西还乱七八糟,对我的恶意一刻不停,揍他一顿吧。” ———— 两面宿傩名声大了起来,在成为他人的恐怖故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可窥人心的百目则保持着持续十几年的习惯,按着只经过细微改动的时间表生活。 这实在是方便了他被两面宿傩时不时的拉起来折腾。 乏善可陈的生活会引来一个跟他生活一段时间的怪物的破坏,是不出意外的事情。毕竟两面宿傩现在在很多人心里都不是个东西了,这种做法只是让百目随波逐流的认为两面宿傩不是个东西。 “这不是更像人了。” 不是个东西的两面宿傩现在可以对百目随口调笑了,随着实力的增长,他对百目的态度也开始发生变化。从一开始不敢做什么扰乱他生活作息的事到后来的给他找麻烦然后看戏,到现在的他高兴了就过来找百目的事。 带着一身一看就知道刚杀过人的血腥就过来了,然后随手捞起百目就走,熟练得仿佛这里现在还是他家一样。 这还算好的。 有时候他干脆的带了一堆麻烦过来,就大剌剌的待在显眼处,看着百目应对追过来的麻烦们。 说是逼迫百目杀人,这并不正确。 百目手上并不干净。 野兽有着美丽的皮毛和一双看月的温柔眼睛,不代表他没有尖利致命的爪牙,百目的爪牙相比平常的野兽会更加尖利一点。 他曾经按住过在显眼处看戏的恶鬼,现在还计划着在麻烦解决后揍他一顿,这样的爪牙,人类很难承受得住。 更加致命的大概是这一点,两面宿傩和百目其实都算得上人类,但对自我在人类中造成的杀孽,都不会产生愧疚这样的有利于人类祓除他们的情绪。 一个对这个过程感到愉快,并任由自己的愉快去祸害人类。 另外一个甚至连情绪都寡淡平静,对于骤然增加的麻烦,最多只是皱着眉,跟料理花草一样的去修剪,于是显出了一点让人难堪的神性出来——万物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两面宿傩对这样的神性是愉快的。 野兽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变化,就跟当年他在血污里看见的那样,明明是有一身月光的,偏偏没有用来杀死恶鬼,而是将恶鬼带了回去。就跟随手捡了个玩意儿一样,觉得稀奇就带回家了,不在乎这玩意儿会有什么样的危害。 这么些年,他人性没有增加,好让他对人的慈悲多一点,顺理成章的站在两面宿傩的对立面。两面宿傩想过这种情况的,那个时候,他会非常愉快的很野兽对决,也许能拼死扯下野兽的皮毛,掏空野兽的肌理,去看看野兽皮囊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面宿傩不觉得野兽能成为人,就像他一样,是被人类排除在外。 但在种族归属上,恶鬼和野兽都是人。 “愉快愉快。” “你在发什么疯。” 是尾随而来的人类要发疯。 不过这次,难得两面宿傩肯屈尊纡贵的解决这些麻烦,让百目能够很快的去睡一个安稳觉,迎来平静的明天,这些尾随而来的麻烦却不依不饶的,让两面宿傩有些烦躁了。 他曲起手指,有些尖利的指甲触及掌心,看了一眼还在皱眉的百目,进行了术式展开。 咒术师里有人会这东西,百目见过,随便看了一眼,就将它的原理解析得七七八八,让两面宿傩再次认识到了可窥人心的便利性。 他天份好,对术式的学习是如鱼得水,身边还有一个能看透人心和术式的百目,学起来的速度快的让咒术师们心生绝望。 明明前些日子还能有来有回的,没几天再遇见就被压着打,两面宿傩笑容和随手用出的术式都是戏谑的,猫戏老鼠一样,将咒术师的信心寸寸碾碎。 “不要再找麻烦。” 不过那是以前,一个人在场的时候,对于无趣的对手让他发挥一下剩余价值,取悦一下他,并没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如果麻烦再不尽快解决,百目会丢弃睡眠沉着脸揍他一顿。 适当让野兽发泄自己的怒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他最近招惹的麻烦的确挑战了野兽的忍耐底线,让他屡次想要搬家却被自己按在了这里。 但不是现在。 所以没有戏弄的环节了。 在野兽按捺不住怒气时,两面宿傩漫不经心的:“去逛一逛这里的夏日祭,你会更像人一点吗?” 自然不会更像人。 野兽基本上没有那种可能性成为正常人,但成为他想象中的人还是可以的,所以对这些人类的节日,他是热衷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热衷于构建与他人的友情,试图从中间找到自己与正常人相融的契机。 真是蠢得可怜。 正常人,谁会养一个不像人的怪物,还带着他招摇过市。不丢下他,野兽那时候根本无法成为正常人,现在更不可能了。 但热衷是没有变化的。 不过是从友情转移到其他方面了。 ———— “我试图从中找到的并不是什么成为正常人的方法,只是保持自己平静的生活不发生改变。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当成异常,就来另一个异常去吸引注意力好了。 互相利用。 互相维持现有的稳定。 但试着成为正常人,也许会有一点意思。” ———— 夏日祭。 总是会与金鱼花火、浴衣之类的记忆牵连在一块。 异于常人的两个人走在一块,外表上更加异于常人看上去不好惹的那位让外貌发挥了应有的恐吓力,人潮里分开了一条路,让他们可以轻松的走在夏日祭的氛围里,而不被拥挤的人潮挤到。 百目那双可窥人心的眼睛是看不到金鱼花火那种景色的,他也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是感受一下人们相处的氛围。 虽然看到的大概都是在欢乐里的恶意,但恶意与恶意之间还是有些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人不同。” 什么时候都能看到恶意,这种时候跑到人潮里,能看到的恶意比两面宿傩针对于百目的恶意更混杂一点,至于百目的视线是不是已经完全被遮挡了—— 这不是要看人类的恶意吗? “你的恶意太过明显。” “是吗?” 两面宿傩也是人类。 可以充当消遣的不是那些摊子上的小玩意儿,维持秩序的咒术师已经包围了整个夏日祭的场所,自以为谨慎的缩小包围圈。 可以充当消遣的是他们的心声。 “他们在想些什么?” 两面宿傩声音有些低哑。 “杀死你,杀死我。” 百目安静的回答,“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折辱我们两个的方法。解决完这些人,我要搬家了。” “去深山老林?” “去神社。” “哈哈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觉得野兽毫无改变,无论是自己缺失人性这一点,还是对平静生活执念的这一点,毫无改变,大概以后也不会改变,最多只是方式上的改变。 大概会让人以为他真的是个人吧。 “你这张脸,在神社是活不下去的。神明虽然没什么用,但对于送上门来的两面宿傩的熟人,也是不会放过的。” “那就杀了。” 平静,毫无波澜。 对平静生活一团糟,抱有极深愤怒的野兽。 他最觉得愤怒的应当是我。 对这点,两面宿傩和百目一个心知肚明,一个根本不会否认,因为两面宿傩是个麻烦的狗皮膏药,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没过上几天让他觉得是平静生活的生活。 “将我带来的麻烦当成平静的一部分,不就可以了。” 没有诚意的解决方案。 自然也没有被采纳。 两个人都没有当真就是了。 至于这次麻烦解决后,百目有没有搬到神社去,自然是没有,不过做蠢事的是那些咒术师。 留着一些咒术师,这些时候就能看很多热闹,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的热闹。 一个恶鬼一个野兽。 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鬼,一个助纣为虐的野兽。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法打,咒术师们就想着将双方分开,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反目成仇。 两面宿傩坐在一堆尸体叠起来的王座上,手撑着脸看着这一场闹剧,对于闹剧接下来的发展保持着好奇心。 那只野兽会做出出乎意料的选择吗? 那群咒术师意图造神,让性格比之两面宿傩显得温和一点的百目成为人造的神明,与两面宿傩敌对。 这大概是可行的。 百目对自己捡到的小孩惹了一堆麻烦本来就一肚子气,被利用的可能性激增。平日里就揍过两面宿傩,造神后不过是往死里揍。 会成功吗? ———— “永远不要希望一个日下吉成为神明。 这是禁忌。 但世上不知道这个禁忌的人有很多,做出蠢事的人就在这很多里,我觉得他们是在找死。 两面宿傩在尸骨垒成的王座上说对,一群蠢货在找死。 他不知道这个禁忌,只是单纯的,觉得咒术师们在犯蠢,让一个轻描淡写说着弑神的人成为神。” ———— 蠢得无可救药了。 这是两面宿傩的结论,但是观赏性不错。 野兽拒绝了神明,他确实是有那么一点让人难堪的神性的,但那神性让他成了神明,也只会漠不关心咒术师与两面宿傩的争斗。 他没有成为神明,没能成为咒术师手里的刀,自然会发泄自己的怒火。 “一群咒术师,不该是想着怎么制造恶灵吗?” “可能是脑子有问题吧。” 两面宿傩说。 他从自己的王座上走了下来,“好了,我给你出气。现在别说什么扫兴的话。” 被牵连得跟诅咒之王绑定在一块,没能度过想要的平静生活的百目,在诅咒之王没什么人敢惹后,终于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不怕报复,嗯?” “该担心这个的不是你吗?” “他们敢出现在你的眼睛里?” 跟两面宿傩这个异食癖一块待着是不会有什么两个人讨论美食的剧情出现的,食谱都不一样,讨论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建议性,进食的时候各自都需要避嫌。 一个带着自己刚收的小厨子出去吃饭,另一个在饭点出去找诅咒跟它们亲切交流。 偶然碰上了,两个异食癖保持着眼不见心不烦,装瞎着糊弄过去。纸醉金迷的生活也体验过一段时间,诅咒之王有些排面,拿人钱财是替人消灾,于是结伴晃悠过一段时间。 除饭点之外,平静下来的生活没有什么额外的毛病。 一开始不知情的小厨子碰上过两人饭点不会同时出现的情况还有些疑惑,后来见多了,由一开始的惊愕变成现在的适应。 互相都在对方的食谱上,这就是需要避开的原因。 两面宿傩异食癖是人,百目的异食癖是诅咒,不巧的是,百目正好还是个人,两面宿傩这些年拧巴拧巴变成了诅咒。 “真能吃?” “你掰个手指头我示范给你看。” 诅咒之王扔了一个新鲜出炉的手指头过来,断指处也瞬间长好了。手指到了百目手里的那一瞬间,诅咒就被吞了进去,百目面无表情的打了个饱嗝。 两面宿傩:“你的手指头。” “我不会反转术式。” “能长出来。” 笃定又散漫的语气。 百目扔了一根手指头过去。 这样的示范出现后,双方看对方的眼神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形容一下就是,看见挺好吃的食物的眼神。 ……… “这一段描写涂掉吧。” 我对渡边说,“老板不会想知道的。” ———————— 感谢在2021-06-1521:41:36~2021-06-1622:5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连溪绿暗晚藏乌、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连溪绿暗晚藏乌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第 65 章:其二 “可以称之为光辉的力量。” “但与我无关。” 历史中的日下吉,有流年不利到与诅咒之王同行的百目,还有这样的,完全的旁观者。 历史的背景板。 光中的罅隙。 因为眼睛上的一些缘由,这位日下吉有着得天独厚的背景,让他可以近距离的观看一些事情。 例如,古老家族的血脉传承。 五条家族有了一个新生血脉,但并不让掌权者满意,六眼的血脉稀薄得近乎没有。 这便是用五条的姓氏将自己同其他日下吉区分开的那位日下吉了。 五条的资质离玷污五条家族的光辉还有一点距离,但也着实称不上什么天才。 只是家族枝繁叶茂中的一片普通叶子,不能指望他开出花来。 掌权者和他的父母对他都没有什么期待,算是放任他自生自灭的态度,偶尔想起来了,还要耳提面命,让他为五条家奉献自己。 算得上安稳的生活。 毕竟五条,本身就是一个不想要被过分管束的人,对实现五条家的振兴也没什么兴趣。 按照现在的理论,是一个胸无大志,每天只想着吃啥的咸鱼。 “六眼用来看笑话,甚妙。” 这样想着的他似乎忘记了,他自身的六眼血统非常稀薄,对眼睛的加成根本看不出来。 后来他想起来了,漫不经心的补充了一下,“哦,是我的视力天生就好。” 好到可以隔着相当远的距离,看见禅院和五条两家的后辈剑张弩拔的氛围,看到他们保持自己大家族的气度去跟人争论谁是最强的咒术师。 好到可以看见两个当世最强碰面时,旁人脸上的神色。 作为五条本家的普通家族成员,有时候五条也会在那些“旁人”里,保持着与旁人统一的神色。 五条家的人谈不上对禅院家的人怒目而视,认为对方的最强是水货。谈不上的,最多就是态度冷淡,以及在讨论最强的话题时,矜持的:“自然是家主最强。” 巧合的是,双方都认为家主最强。 五条觉得这只能算互相不服气。 至于实力相当的两个最强…… 五条家主有一双璀璨的六眼,让见过的五条成员对他的实力充满信心,他也的确很强。 禅院家主则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了禅院的影法术,让见过的禅院家成员觉得将五条家的风头压下去的日子不远了。 对比这两个年轻有为的,五条的咸鱼已经粘锅了,除开必要的事情,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每天的调剂就是看乐子。 至于他和两位中心人物的关系,年纪不大的时候互相碰见过几次,因为天赋原因自然是站不到他们一块的。 他们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可以当一下朋友,心理成熟了,就会自觉的拉开距离,将幼年玩伴的身影淡忘。 小事。 微不足道的事。 年幼的时候因为天赋原因被管的太严,面对过高的期待,会觉得压抑,有叛逆之心是常态。 五条见过年幼的五条家主靠着六眼的观察力翻墙出去又翻墙回来的场景。他那时候正在树丛里,没有过多管束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可以嘴里叼着一串野果,不在意形象的蹲着,看着未来家主的翻墙动作,还能慢悠悠的咬一口果子。 声音很轻微。 紧张的未来家主是听不见的。 六眼的观察力,看起来不怎么样,他可以这么想。 架不住观察力不怎么样的六眼操作失误,一头栽进了树丛里,跟他大眼瞪小眼了。 五条:“……” 未来家主:“……” 六眼蓝的璀璨,五条的眼睛则是黑沉不透光,在五条家里,地位区分真的是一目了然。 所以为了不生什么事端,五条靠着对地形的熟悉飞快的溜走了。 这个举动碰到脾气不好的六眼,会有被找到然后打死的概率。毕竟六眼想要找一个普通家族成员,不用费什么气力。 只能说未来家主的脾气尚可,再次见面时没有让五条受皮肉之苦,就是精神压力大了点。 五条的术式跟眼睛也有关系,但不是六眼,家族内部的普遍意见时,不值得注意的术式。 就是想起对六眼的锻炼时,五条这条咸鱼就被拎到了六眼面前,当了一次对照组。 而有了第二次见面,未来家主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势压人了。 “不带我出去我就告诉族老们,说你不听我的命令。” 五条是一条咸鱼,但这个时候还是难得挣扎了一下的,不是问未来家主被找到了会不会保他这种蠢问题,或者反威胁未来家主说他告诉那些族老们也会暴露他出去过的事实。 他挣扎的方向不是两个白费功夫的地方,那只会得罪未来家主,他挣扎的方向是降低未来家主被发现的几率。 被发现了五条自觉自己活不成,因为族老肯定不会放过他,他天赋也没好到可以让自己脱罪的地步。 忽视未来家主的威胁,当做什么话都没听到,会得罪未来家主,大概率也不会好过。 那段未来家主叛逆的日子,五条没办法咸鱼,去看别人的乐子。他自己已经成了未来家主的乐子。 天赋平庸的家族子弟明明不想去做,却碍于他的身份必须去做某件事时,未来家主亲口说:“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事吗?” “你觉得呢?” 被看乐子的五条已经躺平,“你高兴就好。”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喜欢看五条乐子的未来家主被咒术的练习压的喘不过气,挤出时间来翻墙已经很不容易。 会在某一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五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五条没有别的感想。 ———————— 感谢在2021-06-1622:50:11~2021-06-2820:4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缪阿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第 66 章:其三 “时间对于人而言,是一场逃避不了的成长。” “万幸的是,我所注视的力量依旧璀璨。” 时间多走一刻,可以让一个人从不成熟走向成熟,也可以让未来家主变成家主,但不能让一个咸鱼五条变成一个通常的五条。 普遍意义上的结论,时间不能给日下吉这个群体带来什么个性上的变化。 就如这里的五条。 平静度日,偶尔隔着人群注视现任五条家主的目光,也是无关于他,只是单纯的看着他身上具有的力量。 似乎难以想象。 但放在日下吉群体里很常见的事。 日下吉们各有所偏好,留在眼睛里构成记忆的要素也不会相同。有些日下吉甚至因为记忆里没有一个人样而感到苦恼,去看了精神科的医生,顺带查了查大脑的构造,得到的结果依旧是一切正常。 留下这个故事的五条,他在观测着一个家族的血脉流转,亦是在关注着他们血脉里的力量。 比起人,他在意的更多的是那些力量的璀璨。它们寄存在冰山蓝的眼睛里,寄存在人的血肉里,随着时间的流转,它们在名为咒术师的群体的血脉基因里,不断延展。 拥有了五条姓氏的五条,自然也算是这力量的光辉碎片。 它寄存在他的骨肉里,试图伸展自己的辉光,却遇到了桎梏,于是收敛掩藏,不曾在五条的眼中沁出一点蓝。 “除了我身上的那些力量。” 五条自己早就清楚这一点,被人放弃时态度坦然,放弃自己时同样干脆。 “它没有璀璨的机会。” 算是以自身的晦暗将力量收藏。 当然这在他人眼中只是没天赋的委婉说法。至少,五条的天赋无法唤醒六眼,也摸不到无下限术式的边。 家主与五条是截然不同的。 他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充盈在血脉里的力量没有阻碍它的东西,它可以自由自在的放出自己璀璨的光芒,并试图更加璀璨。 力量总是在流转里变得更加强大的,血脉术式在一代代继承者的开发下,也会越来越强。 五条作为平庸之人,被力量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身边的人笑他:“别想了,那不是我们这种人的未来。” 五条“嗯”了一声,说,“不是。” 他从来都是清楚又明晰自身的,自然不会因为力量的光芒过于璀璨而想要触及。 他只算一个旁观者。 所以连羡慕嫉妒的心情都不曾有。 只会满心欢喜的看着力量的光芒越发璀璨。 家主在成为家主后也跟五条见过,但跟小时候的感觉不一样,没有试图让一只咸鱼翻身,语调平平的,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很自然的发展,五条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看见的就是家主的黑历史,连带着他也变成了家主的黑历史。 其实也没那么离谱,家主坐上了这个位置,还有了那样强的实力,就算小时候的黑历史被爆了出去,也会被恭维成真性情,对他的风评没有半点影响。再想想咒术师里的疯批浓度,算不算得上黑历史,都不一定。 至少也得年轻时候来句“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然后被惨烈打脸,才有竞争上岗成为黑历史的机会。不过能狂成那样的咒术师,想来也没有家主脸皮那么薄。 脸皮薄的家主在放置自己的黑历史几年后,因为黑历史的一部分——五条——慢吞吞的从家族炮灰的地位变成了家族的中流砥柱,摸到了平庸之人难以摸到的层次,即使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的,也没被其他人挤下来,于是见了一见以前的那条咸鱼。 咸鱼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别人不逼迫就懒得动弹的性子,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就能躺着一天。他查了一下新上任的中流砥柱的事迹,看出来的只是满纸的摸鱼划水得过且过。 一个人的时候能将自己从诅咒中好好带出来,两个人组队的时候,能将自己和队友都好好的带出来。一堆人的时候,他就成了中流砥柱。 于是咸鱼变得更加气人了。 长大成人的小孩子在家族的教导下会变得比最初遇见的时候不一样,会懂得咒术师是一个相当看重天赋的职业,咒术师间的实力也因为天赋被分成三六九等。会懂得一个天赋平庸的咒术师与天生六眼的差距有多大。会懂得—— 实力强大的人如果有了一个普通人朋友,那个普通人朋友就会被一些人当成弱点。 懂得时间越早,脱离童年的时间越早。 家主懂得这点之后,就做不成那个可以翻墙偷溜出去的孩子了。 他的童年结束了。 不过刚结束童年的家主没有学会成年人的一些手段,与自己认定的朋友做了单方面的告别,就忘记了询问朋友本人的意见,就发生了真正可以称得上黑历史的事。 家主将幼年时期无疾而终的友谊融进了自己变强的动力里,间接变成了现在的家主,而那条咸鱼,对此的反应是平静的:“是这样吗?家主。” 童年时期的家主忘记告诉咸鱼,他们是朋友。 现在的咸鱼觉得他与家主称不上朋友。 至于成为中流砥柱的咸鱼的天赋和实力并不对等的问题,咸鱼说:“作为咒术师的我天赋差、实力差……” 家主:“然后你杀死了一个特级。” 咸鱼笑了一下,“因为世界上不是只有咒术师的咒力可以杀死诅咒。力量有很多种啊,否则不是太单调了吗。” 家主为自己的年幼无知付出了代价。 他年幼时被族老灌输的一些理念,在已经不算咒术师的咸鱼面前,是一张纸,乱涂乱画的那种。 咸鱼用的力量不能归属于咒力,他的咒力运用的确跟他的天赋一样平庸。家主信手拈来的操作他思考了一下,直接放弃了挣扎:“太难了。” 太难了。 同样都是眼睛好,一个六眼用的无下限,另一个看不懂。一个眼睛能够直视某些东西破坏诅咒,另外一个六眼运用到目前的极限也无法看到。 “那东西真的存在吗?” 双方的疑问。 咸鱼早早的放弃了思考,家主还在哪里试探自己的极限,想看看什么情况下能触及到咸鱼所描述的那些。 结果有些扫兴,什么情况下都看不见。 所以家主是没办法看到咸鱼眼中世界的真实的。 咸鱼连嘲笑都懒得嘲笑,平平静静的,似乎是想要粘锅,在他追问那是怎样的一种视觉时,才敷衍着:“吓人的视觉。” 家主会让咸鱼躺平,现在想来是个错觉。 再敷衍的就是:“你会疯的。” 家主比咸鱼想象的更加能折腾,出于让光更亮的目的,咸鱼没有阻止,但他试图让咸鱼跟着一起努力后,咸鱼觉得,这光还是别要了吧。 “你可以将视觉借给别人吗?” “没试过。” “那试试。” “你刚问什么来着?” “你说你可以试试。” 咸鱼觉得咒术师真不愧是个顶个的疯批,看上去不疯的也想着让自己更疯。 家主身上的光在日复一日的与禅院家主对抗以及研究自己极限的情况下开始往更加刺眼的方向走了。 能够看得见咒术师血脉中力量的旁观者,有时候会被刺的想要撇开视线。 “光芒璀璨到极点了,离坠落也就不遥远了。” 至于在咸鱼五条的故事里,五条家主有没有借走一瞬他的视觉,我想应该是借走了一瞬的。 毕竟快要死去的人,会让日下吉有一点怜悯之心。 “所以,他最后疯了吧。” 渡边笑着问。 我没有回答。 ———————— 还能拯救一下。 没坑,就是咕咕咕了一段时间。感谢在2021-06-2820:40:45~2021-07-1317:2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和齐神谈恋爱XD、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芯寡玉10瓶;壶中俗8瓶;伪五名无名、a 5瓶;302778464瓶;月月子小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第 67 章:饵 无论从日下吉们的经历里发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细极思恐的结论,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对于日下吉的种种猜测或者警惕并不能使明天的到来早上一分,也不能使周围的物价降低一点。 日下吉们用着他人眼中不同的面貌过着平静普通的生活,就算有那么一点不普通、不同寻常,面对物价时皱起的眉头总归是一致的。 渡边和我在看超市里切成块被保鲜膜包裹住的西瓜,和它底下非常美丽的价格。 西瓜是无籽的还是有籽的,圆形的还是方形的,切成块躺在超市里出售,价格上总是会得到昂贵这一评价的,只是贵和非常贵的区别。 特价区的西瓜,从块的大小和新鲜程度上,与没打折有明显的差异,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甜度上的要求,也没有什么是撒糖或者一点点盐搞不定的。 我和渡边凝视保鲜膜里的那块西瓜良久,我侧过脸,用着妥协的语气:“买整个的吧。” 渡边也是妥协的:“那就整个的吧。” 被海包围的陆地上,瓜果蔬菜的价格都是一溜烟的美丽动人,让人看着钱包里的余额精打细算。 日下吉们都有从超市特价区杀出来的经验,一打眼能从有些焉了的瓜果里挑出来品相还不错的,和折扣力度最大的。 奢侈一把的时候,有着经验打底,也不至于让人赚的过于厉害。当然有着一双异常的眼睛,也不至于买到损害自己身体健康的。 这么妥协着挑挑拣拣着,我和渡边出超市门的时候,手上都拎着西瓜和新鲜蔬菜。 渡边:“我记得我们逛的是特价区。” 我:“可能是有钱了吧。”我继续说,“西瓜不是一整个提出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也是这样想的。”渡边念及刚刚的心理活动,对自己的底线有了清晰的认知,“最差也要半个吧。” 人一有钱,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膨胀,我们也没例外。而钱是从哪里来的,只能说日下吉分布广数量较多是有优势的。 连咒术界与日下吉的编年史都做得的我们,有办法找到日下吉们的财宝,当成咒具卖给咒术师和诅咒师,不是值得惊讶的事。 日下吉赚的钱日下吉花,没有什么问题。 老板听说我们两个人一人一个瓜,用勺子挖着吃时还想笑,说给我们打点钱免得吃个西瓜跟顶天了一样。 “没见识,西瓜又算不上什么奢侈品,要是想吃的话,我飞个海,给你们带一车,又便宜又好吃。” 等听到我们日下吉因为一个样,所以账户其实都可以通用时,他就有些凝重了,“你们有钱?” “应该是。” “那我还跟着你们吃了几个月的特价松子???” 因为是手机通话,我和渡边可以想象老板的表情,但老板暂且不能隔着网线打到我们,渡边吐出来几粒西瓜籽,慢悠悠的:“是老板你当时没想到吧,日下吉的生活情况,其实都不差的。” “还基数大。” 我补充。 老板退出了通话。 突如其来的资金充裕,让我们在夏天可以抱着瓜吹凉风,这与我们卖掉其他日下吉留下来的遗产有关。但最直观的因素是,新诞生的日下吉暴毙时,账户上的余额相当可观。 渡边当时就看了一眼,报出了一串数字,说这是日下吉的账户密码。我迟疑了一下,也报出了一串数字。 “两个?” “套娃。” 他转了一圈,眯着眼睛看得更仔细了,然后问:“还有一个呢?” “他没开户。” “我觉得有更多。” 毕竟新的日下吉是个套娃大师,甚至不能将他粗暴的用一个日下吉来形容,他与医学上的嵌合体是相似的。 灵魂与肢体,嵌合着,让我们这两个日下吉,将他由个体判断成日下吉的集群,不过是仍以“他”作为集体的代名词。 “他在常人眼里毕竟是个人。” “日下吉难道不是人类?” “人类中的异常与人类还是会被区分的。” 日下吉嘛,正常人不是会将这个群体归类于非人吗? 我们这样的,孢子一样产生的生命体,何况还有能危害人类的属性,在他们眼中是不能被归于人的。 不过这点并不影响我们作为日下吉的成员,在日下吉的共同努力下,变得富有起来的事实。 常人的看法是重要的,因为日下吉在规则内。常人的看法也是不重要的,因为日下吉活在自己的规则里。 至于朋友的看法—— 与日下吉成为朋友不是什么划算的事情,从性质上讲,也不能归类于好。 所以,他们的看法,日下吉的态度一般是会认真考虑,之后,大概率会如他所愿。 看完了整本咒术界与日下吉的编年史的老板因为了解得多,所有具有发言权。他是咬牙切齿的:“那我谢谢你们啊。” 能与日下吉成为朋友的,老板看完书的时候,还剩下几位,现在的话,明确活着的,只有两位——老板和吉野顺平。 想来他现在的谢谢应该更加真心实意了。 渡边吃完瓜后,想起了这茬,打了个电话给老板,语气说不上悲痛还是什么,就平常的通知了一个坏消息:“对了,老板,刚忘了说,我朋友没了。” “我还活着呢!” 老板语气阴森。 “夏油杰没了?” “嗯。” 老板顿了一下,“现在的?” “以前的没救过来,死的自然是现在的。” “就我一个了?” 我接:“不是,还有我前任的朋友吉野顺平。” 老板松了一口气,“那他怎么死的?” “转变过程出了点问题。” 渡边轻描淡写,“炸了。” 老板那边良久都没有声音,我们都以为他掉线了,他才出声,音调很长,拖成了叹息:“我朋友是真的好。” “谢谢夸奖。” 渡边自觉的领了老板的话。 “没说你,说的是平安京那个日下吉。” “都是日下吉,没差的。” “你闭嘴。” 对老板是真的好的朋友迄今为止还是老板用尽玄学都召唤不出来的卡面,至于氪金,真要算氪金条的话,老板千年来花的数字很吓人,不知道是第几次散尽家财了。 这说明什么? 氪金要量力而行,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家财来挑战别人的零花钱的。 现在老板还在为召唤出他而努力,为活的足够久而努力。 “只要活的够久,什么事都能见到,对吧。” 他说这话是刚看完编年史,郑重思考了一会后。 平均年龄过不了百,只是靠数量撑起编年史的日下吉们会面是可以做出肯定答复的。不过我和渡边,渡边最多是奔三,我刚从前任的尸体上诞生不足一年。 我们对着老板这样的千年老妖怪,自觉是做不出有效回答的。 老板见我们没指望了,将编年史随手塞进自己的包里,抱怨了一声:“你们日下吉的特性是真的烦。” “毕竟是异常嘛。”渡边答。 为了活的更久一点,可以纯靠时间耗出来奇迹,老板和我们分开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 他通过编年史窥见了日下吉的一些特性,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临走时卷走了一堆玄学材料,“等我召唤出来我朋友,我就回来。” 我和渡边对视了一眼,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面了。 老板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我们都过上有钱有闲的生活了,还给新出来的日下吉收了个尸,顺便通知了他夏油杰也没了的消息,老板还是没有抽出来他朋友的卡面。 他第二天动态里放了一堆西瓜的照片,让看到他动态的人夏天都感受到了贫穷的凉意。 礼尚往来的,我们在他动态下评论了两条:“老板今天出货了吗?” 双方都感觉到了凉快。 他只恨不能亲自过来打我们,磨着牙说“日下吉的特性太烦了”。 没有办法,我和渡边作为日下吉,自然传承了日下吉中普遍的危害性。老板为了活的更久一点,与我们的距离是迟早要拉开的。 他已经是例外了。 一般非人跟日下吉有了长达千年的接触,本身还在不断追寻日下吉的踪迹,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日下吉,现在我和渡边已经可以去他的坟头考古了。千年古墓,非常有考古价值。 他知道一些对于寻常非人来说要命的事,还知道得不算少。 没出事只能说平安京的日下吉保护措施到位,没让稀里糊涂的幼儿在他死后因为与日下吉的纠缠而暴毙。他给了老板一个过渡期,让他的抵抗力能高一点。 可抵抗力这东西,就算写着是百分百,还会受到强制伤害。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精神上无所畏惧,就在污泥里泡着。 何况老板的抵抗力没有百分百。 编年史里又写了我前任与一个非人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是编年史里平淡无奇的死亡,死亡方式也没有什么新意。在一堆陷入疯狂然后死亡里,非人总是不会疯的,他们是污泥里的产物,所以死法通常是他杀。 他不例外。 日下吉看上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的死亡没有偏移,可以窥见的结局没有改变。 他还是窥见了日下吉模糊的轮廓,感知到日下吉的异常的非人。是一个有意思的,迫近日下吉本质的非人。 毕竟是人类的恶念,毕竟他能触碰到人类灵魂。 非人没有确切表现出日下吉对他的影响,这影响在他死后传递给了他人。 “这里也有富集作用吗?” “也许有吧。” 至少渡边在听说这个非人的故事时,就已经为自己的朋友哀悼了,做好了收尸的准备。 “不抢救一下吗?”我问。 “不了。”他说。 所以没有新的日下吉产生。 倒是有些可惜。 故事和老板的抵抗性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就好像饵料上面没有线一样。 饵料下面有的是钩子。 但这也无关紧要的。 老板得到需要远离日下吉的信息就可以了。 渡边提着桶拿着鱼竿扎着裤脚过来,问我要不要去钓鱼摸虾,“夏天,沾点水汽凉快凉快。” “我以为你要拿鱼虾做下酒菜。” “它们现在能吃?” 渡边随口说着,“水都被糟践成什么样了。” “那是海。” “没差啦。” 总之从水里钓起来的鱼摸出来的虾都不是用来吃的,倘若能在其中摸出两个头二十多只脚的虾或者四只眼睛两条尾巴的鱼,那还是有些收藏价值的。 我们去钓鱼摸虾,还顶着夏季的太阳,就如渡边所说,只是为了点水汽的凉意。顺便将自己的脊背晒的发烫。 老板比我们这两个钓鱼摸虾的显然更有追求,直接找了地方度假,天天在动态里更新照片。 有时还在通讯里说吐槽一些事情,说外面不守规则的人有点多,他待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有些不适应。末了又说:“好在你们没来,不然看见了得气死。” 渡边对这种问题是热衷于回答的,他不疾不徐的:“不会气死,解决源头就好了。” 一尾鱼溅起了水花,扑到了他的脸上,渡边看着我,妥协了:“开个玩笑,我自然是守规则的。” 老板也笑:“你还不如日下守规则。” “这是污蔑!” “你不能说一个日下吉他不守规则!” “所以你们日下吉,为什么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执着啊?” 这次是我来回答了:“因为方便。” “欸?” “人人都遵守规则的话,事情会变得很方便。” 买菜的时候不用担心欺诈,上学的时候不用担心霸/凌,跟人起了争执的时候不用担心不公……担心的事情变少了,麻烦事也少了,事情解决会变得方便,也能活的更加轻松。 跟遵守规则的人相处,日下吉会遵守规则。跟不守规则的人相处,日下吉会选择性遵守规则。 形容起来像镜子,但日下吉作为镜子,也是有危害性的镜子。 “你前任遇见的那个非人,是真的挺有意思的,要是能看见更多,就更有意思了。” “他竟然将你前任比作猛兽。” 我指着手机上老板新发的动态,对着惋惜非人死的太早没能让他见见的渡边说,“这里还有一个更有趣的比喻。” 渡边低头看向手机。 动态里是几张图。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匝匝垂下的树根,还有树根间隐约的枯树。 另一张全景图,在构图上很令人震撼。独木成林,群鸟归巢,湖光水色被锁了一瞬在图片里。 “哦,绞杀榕啊。” 渡边说,“的确是一个妥帖的比喻。”他认真的,“所以老板怎么活下来的?” 我笑了笑,“管这些干什么,你一个日下吉就不要管太多了。” “也是,反正就一寄生根。” 渡边放下了老板的问题,将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的钓鱼竿上,看了一会浮标,觉得现在钓鱼是真的难。 “有饵都不吃。” 他这样说着,将裤脚扎起的距离又拉高了一点,踩着水,开始了摸鱼。 摸鱼比钓鱼的成功率更高。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我换了新饵料后,新的饵料被钩在钩子上,放下了水,吃过亏的鱼又摇头晃脑的来咬钩了。 渡边对待咬钩的鱼就不那么客气了,用手拍了它们脑袋几下,说“蠢,换了饵料就不知道危险了”。 “好奇心作祟?” “可能。” 蠢的鱼都被放走了,渡边说吃了它们影响智商,摸上来的鱼也被放走了,渡边说看了生气。 他将桶里的鱼放完了,对我说:“回去了。” ———————— 饵卷完。 ———— 感谢在2021-07-1317:27:22~2021-07-3017:2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嫚蔷10瓶;永爱黑天、452146703瓶;月月子小姐、掠影又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第 68 章:一条 黑田不喜欢菌类,连带着也并不喜欢雨后。 雨后的空气里全是菌类的孢子,倘若那时正在某个林间,沿着雨伞淋下来的雨水、潮湿的空气以及被林叶遮挡的光线,都会引发他的幻视。 因为厌恶菌类,由厌恶引发的幻视里,他总是能看到片段的,让他肠胃绞痛的画面。空气中有密密麻麻的孢子,还有在雨后的阴暗环境里生长的菌类。伞盖撑开,菌类的身体在雨水的滋润下急速成长,步入成熟,开始向空气里散发孢子…… 黑田眼睛睁得很大,腹部内腔里正在绞痛,脸上表情狰狞失控,捏着伞柄的手过于用力。 这样的情形多了,黑田也尝试过寻求心理治疗。 不过没有什么作用。 最初的一步总是会卡死,明明对菌类满怀厌恶,却不知道厌恶的诱因。 人类对某种事物的厌恶可能源自于基因,可能源自于后天经历。 “黑田君以前也这么讨厌菌类吗?” “……不是。” 是后天经历导致的厌恶。 黑田并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厌恶菌类的,生活里没有导致厌恶的诱因,将自己的思想放在医生的审视下,借由旁观者的目光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只是突然的一天,对菌类和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孢子产生了无法自抑的厌恶感。 第一次厌恶从心底升起来的感觉并不好,它让黑田宛如一个严重的花粉过敏症患者处于春日花田,花朵们张开自己的花瓣,空气中全是浮动的随风而走的花粉粒。 没有任何防护手段,黑田赤*裸*裸的在那片花田里,面临的结局是过敏休克。 醒过来的那一刻,头晕目眩,耳朵里能听见的声音是来自大脑的呻*吟,他整个人就是一个抹布,被人拧干了水分,随便搭在一个地方,然后抹布上长满了菌类。 家里的摆设在黑田模糊的视线里被扭曲成混乱的色块,拼凑不起来原本的样子。每一个色块上都有密密麻麻生长的菌类。 孢子,菌类…… 能看见的世界被这样的感受占满了,他的大脑里除了痛苦,就只有麻木的空茫。 当时激烈得恨不得死亡的痛苦,现在想起来,是很淡的。黑田的眼神有些失焦,很多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这样的,已经陷在梅雨下菌类生长的世界。 潮湿的腐殖质会成为菌类生长的温床,黑田自己也在逐渐成为腐殖质,呼吸间吸入肺腑的都成了潮湿闷热的发酵。 我大概会死在菌类的梦里。 他想。 在形形色色的“你怎么了,黑田,脸色好差”“没有诱因……唔,是大脑刺激过度导致的遗忘吗”“抱歉,黑田君,你被解雇了”……声音里,死在菌类生长的梦里。 我是碰到了什么呢? 无解的问题。 大概会伴随着他对菌类的厌恶直到死去。 幽魂一样在街头的男人某一刻突然拔腿就跑,朝着一个目的地坚定的跑去,这不是值得关注的事,引起了他人的侧目也不过一瞬。 只有当事人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奔跑。 目的明确的,将自己暴露在孢子下奔跑。 在浑噩梦境里,菌类的梦里,黑田的血液已经成了孢子扎根的腐殖质,现在,这孕育着菌类的腐殖质为奔跑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血液里的孢子成了活着的线粒体。 孢子看见了医生。 黑田看见了……医生。 医生没有形体,没有存在,血液里的孢子在水塘前让黑田停下脚步,它们说,医生来了。 黑田注视着眼前的水塘,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虚浮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医生来了。” 他不会死于菌类的梦境。 …… 黑田的心理问题痊愈了。 在自我调节下。 持续了两个月的心理风暴落幕时没有特别的动静,黑田只觉得自己脚麻了,鞋子在水塘的湿泥上踩得过久,脏兮兮的。 他还能想起来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也能想起来对菌类的厌恶来自于何处。想清楚了,对于菌类的厌恶就没有了。 平常的,对待菌类就可以了。 “那么,厌恶的理由是什么呢?” “说来挺好笑的,我看见蘑菇边上的尸体。” 友人捏着一罐啤酒,拉开了拉环的啤酒被手指挤压的力道压的溅出来一点,他心有余悸,“想通了就太好了,我当时束手无策。” 黑田自己也呼出了一口气,“我自己现在也被吓死了。” 心理问题,单纯的话疗和无法感同身受的关心是治愈不了的,友人陪他去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黑田顿了一下,“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友人显然是刚从工作的地狱里脱身,精神被成堆的文件压的有些疲惫,但考虑到这家伙的工作能力,让他疲惫的文件量足以压垮两个精力充沛的成年人。 两个月前,黑田也还是社畜,与友人在同一家工作挣扎。两个月后,黑田因为心理问题暂时失业,只留友人一个人精疲力尽的为了工资应付烦人的上司,还要挤出时间陪同他出现心理问题的朋友。 “那你现在怎么办呢,黑田?” “先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吧。” 从精神世界里抽身出来,首先要应付的就是没有工作的糟糕现实。如同友人这样的拥有选择权的社畜并不多,黑田不能长久的失业。 即使友人的存在已经缓解了他很大的压力,让他不必在精神混乱的两个月里面临房贷和银行卡余额枯竭的境地,但黑田是不能放弃工作的。长久的借住不意味着居住权的正当性,友人的好心也不是无底线索取的理由。 “也就是说,你又要投身社畜的浪潮了。” 友人喝了一口啤酒,然后面不改色的将嘴里啤酒吐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会喝酒的黑田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拥有选择权的友人,用他的话来说“有几个有钱的亲戚并不能解决问题”,过不下去的时候可以伸手向自己的有钱亲戚借钱,但这样的情谊并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以后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何况他并没有到过不下去的时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我只知道我有几个有钱亲戚,但不知道是哪几个。” 所以不会喝酒的友人才会在社畜生涯里学会居酒屋中的社交,喝着啤酒都觉得苦的人,喝着清酒时面不改色甚至可以说是海量。 生活所迫。 友人被迫有了不为钱财所动的骨气。 “如果真的可以,我在脸皮和钱面前一定会选择钱。” 被生活所迫的友人在今日的聚会上说自己要换工作了,刚说要找工作的黑田沉思了一会,“你找到你那几个有钱的亲戚了?” 友人沉痛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工作还能有钱有闲吗?” “钱多,工作量大。” 也是。 一般社畜要是接到什么电话说自己这里有份工作,工作时间少,给钱多,要么是碰上了骗子,要么是实物与图片不相关。 好像两个都可以归为同一类,都是浪费睡眠时间的骗子,挤压稀缺的睡眠,没能破口大骂都是社畜的本能在作怪了。 工资的数额一般情况下是与工作量成正比,公司不想招人的情况下,工作量与金钱其实也成正比。 “工作量越大,钱越少。这不是反比吗?” 嘀咕出声的黑田难得促狭的,“维持生活所需要的金钱。” 友人觉得苦的啤酒最后被他喝完了,喝着清酒的黑田结了账,跟吐着舌头想摆脱啤酒苦味的友人回了公寓。 公寓的地址对黑田来说是陌生的,但到了地方,黑田就明晰这的确是他住了两个月的临时住所,也是友人的家。 “认不出来了?” “精神混乱的后遗症。” 友人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样,“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田沉默了。 在友人脸上的表情从气炸到勉强平静后,才出声,“没忘。” “我觉得你在糊弄我。” 他脸上明摆着“我不信”,“除非你说出我的全名。” 黑田字正腔圆:“小泉泽。” “你说错了。” “绝对没错。” 站在公寓门前的两人就名字的问题扯了半天,在互相扒出来对方近几年的糗事后,对待认不认识的问题上终于达成了一致。 两个人终于心满意足的决定休息好开始新的一天。 “也许换个工作能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好点。” “我也是这样想的。” 社畜共通的美梦。 换个工作就能升职加薪坐上课长的职位,不必成为公司食物链的底层。现实却跟啤酒倒入杯中溢出来的泡沫一样,看着非常好看量也很足,一下嘴没有啤酒只有沫,除了气味什么都没有。 “用肥皂泡来比喻不是更好?” “肥皂泡又不能吃进嘴里,现实是要硬生生吞下去的。” “那不更好,我过的都精神失常了。” “闭嘴吧你。我才不想吃肥皂泡。” 黑田和名为小泉泽的友人终于又向社畜的路上迈进了一步。 一个在被文件挤压的办公楼工作,偶尔的调剂又成了新闻上不时冒出来的案件消息和侦探推理,跟同事挤在办公室里,在休息时间将其作为谈资,然后感叹一下,“推理真厉害”之类。 另外一个换了份新工作,工作基调显然是高强度的,让他经常无故失踪,在消息里也经常是心情暴躁的“上司是个***”。 被文件和层出不穷的问题折磨得精神衰弱,却在上班时间需要维持相应的人际关系,压制自己内心的抱怨和阴暗想法,在面对倾诉对象时,情绪很难憋住。 黑田是这样。 小泉泽也是这样。 在手机上互相交流两句“BOSS是个傻叉”,就能释放一下内心的躁郁,继续摆出社交微笑,对着上司点头哈腰。 为了缓解压力,小泉泽向黑田推荐养植物。 “养活了养死了都好,养活了有成就感,养死了正好发泄负面情绪。” “那我决定养蘑菇。” 消息框里的正在输入持续了一会,才冒出来一句,“……对自己好狠啊黑田。” “脱敏疗法。” 黑田又接着一句,“我最近的受害者看的够多了,蘑菇还没怎么看过。” “???” “你不知道吗,我这里一个星期出现了三个受害者。” “我在养向日葵。” 小泉转移话题的方法非常生硬,但是黑田乐意配合,于是从治安问题顺利转回了养蘑菇养向日葵的问题。 蘑菇需要腐殖质和阴凉的环境,大概。 那向日葵呢。 “我又不知道,看见工作的地方长了,就顺便当我养了。” 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说了一通,将上班时的郁气都散了七七八八,小泉在对话框里突然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对话框里迅速冒出来一行“加班!!!!” 小泉有一个让他经常加班的上司,还有一个让他被迫加班的后辈,在上司和后辈的夹缝中,曾经可以一人处理两个人的工作量的小泉在日常聊天里杀气腾腾。 “为什么会有做不完的工作啊??!!” “为什么会有连休假都要被叫去加班的公司啊!!!” “团建活动都让人血压飙升,还不如没有!” 曾经经历过,换了一个新公司,不也是什么都没变吗?说不定工作强度还增加了。 熬夜加班连续四五天睡眠不足四小时,发消息时意识朦胧离猝死只差一口气,黑田和小泉的处境,说实话没什么变化嘛。 真有那么多工作吗? 会这样想不足为奇。 不久后,小泉终于兴高采烈的:“新的后辈可以分担我的工作!” “那真是恭喜了,我这边还是一团乱麻,烦死了。” “可惜后面我还是要收拾他的烂摊子。” “这样的后辈是怎么进公司的?” “脸好,能给公司提业绩。” “无可反驳。那你以前的后辈呢,被辞退了?” “被上司说成废物,然后就辞退了呢。” “你的上司真厉害。” “他脸也好。” “看颜值的公司吗?” “目前看来是的。” “这么夸自己?” “是的。……又要加班了……” 黑田盯着那行信息许久,说起来,小泉的新工作是信息收集和处理,是他的强项呢。能在小泉的强项让他这么抱怨的,工作量想想就吓人。 钱不好挣。 要是两个人开一家侦探事务所,发挥各自的特长,成为有名的侦探的话,能不能减轻一点压力。 小泉做侦探,他做侦探助理,有机会跟小泉说一下想法吧。社畜也需要异想天开给自己充电。 但明天还要上班。 ———————— 新开的卷:鱼之卷。 与前面的叙述方式会有改变,整卷都会这样。 前一卷是以“我”的认知来认识“我”的异常,这一卷就是常人眼中的异常了。 关于“饵”的讨论,以及“饵”卷最后一章的讨论,从常人眼中也许会有更清晰的认知。但预计不会那么直白吧,毕竟异常还是很平静的。 感谢能看到这一卷的人! 感谢在2021-07-3017:28:01~2021-08-1122:0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59374060瓶;布丁~\(≧▽≦)/~10瓶;今夜有星辰、红烧鸽子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第 69 章:两条 太阳会一直升起,所以工作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学习的那段时光是在不同的学校度过,进入社会开始工作又是辗转在不同的公司。想要长久的维持不变的生活,加班和永无止境的问题可以轻易做到,直到人被压榨完最后一点心气。 这是黑田和小泉经历的社会。 认知是片面的,不能通用,仅适用于得出结论的两个人。 黑田认识小泉的时候,小泉还是有一点温和的东西在的,对工作和未来抱有期待,说着要过怎样的生活,然后工作和生活轻而易举的碾碎了这些。 “只想跟个死鱼一样不再动弹了。” “不想思考。” 真切存在过的抱怨。 从浴室里洗把脸抬起头,看见的都是属于加班过久仿佛要过劳死的一张脸,没什么健康的气色,还会因为饮食问题而出现闭口,眼睛里留存下来的红血丝是崩溃的倒计时。 “感觉撑不到养老金的年龄了。” “不中年猝死都是命大。” 就一般情况,小泉猝死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出色的工作能力,很多时候都会被强制性放在无偿加班这个位置上,然后保持营业微笑听着课长社长他们的宏伟计划。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小泉在居酒屋里的微笑比公司里要真诚一点,他对上司们无师自通的画饼能力有绝对的抗性,“我只要钱。” “要辞职吗?” “早就辞了。” 过多的辞职经历会成为下一次求职的阻碍,会损害自己应获得的金钱数额。过多的加班外加无偿,那就是超绝加速社畜的死亡。 “我只要钱。” 搭乘着上班时的地铁,连扶手都不需要的黑田跟一堆上班族挤在车厢内,跟被打包好的罐头一样,准备运输到各个公司。 没有什么意外的一天。 在公司的社交关系让人感到疲惫,过于合群和不合群都不是一件好事。 黑田摸出手机,跟小泉吐槽了一下这件事。 「新的公司人际关系真是让人头痛,刚开始工作就要为了站队而苦恼。真是,去哪个公司都避免不了吗?」 信息显示已读。 过了一会,小泉才慢悠悠的回了:「我这里的人际关系才是灾难。」 都很头痛。 黑田这里的头痛是因为他来的时机并不好,正值部门权利交接之际,还搞成了持久战,就有点难看。 「报纸那些奇奇怪怪的谋杀理由里,好像是有这个吧:因为课长的职位竞争,而选择除掉对手什么的。」 他继续吐槽:「怎么看都是会出命案的样子。」 洗手间的位置爆发出了一声尖叫“死人了!” 黑田打字的手僵住了。 小泉那边又刷新了一条消息:「我记得你有预言的天赋来着。」 可……可能吧。 现在怎么看都很巧啊。 「看来你那边的情况不太好。」 「出事了。」 “死者是谁”“课长预备役吗”“我的工作是不是要没了”……诸多念头在黑田脑中转了一圈。 今天出了意外,在下午两点四十分时。 黑田没有列入嫌疑人行列,他只是围观案件发展的人之一。 「案件解决了吗?」 「解决了。」黑田下班回消息时手还有点僵硬,「又听到了一个,非常离奇的杀人理由。」 「什么?」 「因为有现成的杀人理由,所以忍不住就试了试。」 「……犯人有毛病?」 「是栽赃。我表述得不太清楚,是杀了人然后栽赃给别人,用的理由就是最近的职位竞争。但说犯人有毛病也没有问题。」 黑田深呼吸了一次,稳了稳手,「‘他还没有当上课长,为什么就能看不起人,连道谢都没有说一句’,原话。」 「呃,死者让他做了什么?」 「倒了一杯茶。」 「……」 「今天我们办公室里的人交接任务时都非常客气,光客套话都要说五分钟。」 「……万一有人觉得烦了呢?」 「那我想要辞职了。」 那大概是令人绝望的。 过于客气不行,不道谢不行,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会感觉自己身后坐着一个潜在犯,只等人做出他不喜欢的事,然后就夺走人的性命。 工作积极性上不去,对公司的归属感不强,上班时心理惶恐。不辞职公司估计也要倒闭。 「明明是为了减轻生活负担才来上班的,为什么上班压力更大了?」 「因为钱少。」 「我说的是心理。」 「钱关乎生理和心理。我这里案件也多,但工资可以让我硬着头皮待下去。」 「一个星期几次?」 「总感觉没有走过。」 ———— 那个人算是组织里乱入的日常番角色。 其经历除了升迁速度过快,没有半分出奇之处,连加入组织的理由也是无聊的“看见工资高”还有“以为只需要出卖廉价劳动力”。在知道组织是一个非法性质的集团后,也是平静的“这样啊”。 “那工资能再提高点吗,原定的工资目标不包括违法犯罪。” 接受程度非常高,甚至都没有经过显而易见的挣扎,让组织负责考核的人有一瞬的迟疑,“是不是对家派来的”这样的想法。 然而实际上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前二十几年的经历清楚明了,拥有几年的社畜经验,在某些场合充满了得过且过。 没有迟疑的原因是—— “在前几家公司有过被请求做假账的经历,好方便偷税漏税,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所以当时我没有答应,然后被辞了。” 现在场景重现,答案截然相反。 应该是因为当时的环境因素,一个是正常的公司背景,一个太阳穴上正顶着一把木仓。组织的成员,那一瞬间的怀疑实在是小瞧了他惜命的程度。 那一天其实是他来组织名下的公司正常面试的日期来着,他通过了正常考核,结果还没来得及被观察一段时间,猝不及防直面组织的真相。 “我升职太快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错,保密工作不能做的再好点吗?” 心平气和的在说话,“以前让我受到生命威胁,现在让我受到发际线困扰……开车的不要喝酒,说你呢苦艾酒,飙车的时候被交警拦下来然后暴露身份,你也不想的吧……要相信你的能力,抱歉,你可以看着我的加班时间再说话吗?” “为了减缓组织的财务压力,我现在已经在跟交警共享一套监控系统了,无谓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你们公路追击战是真的帅,搞定后续收尾,让事件不那么非人类的我,现在洗发水都是增发防脱的……是在没有任务的时间?没有任务的时间就请安安静静的按照交通规则来开车好吗。” “为什么不说琴酒?” “因为琴酒的车一般是伏特加来开的。” 心平气和的人做出了总结,“总之,各位非任务时间还是少飙车比较好,财务那里堆积的罚单我已经处理完了……又开始一个人做两份工作……是这样,所以能让BOSS请一个专业的财务人员吗,假账做的要自然一点的那种。” 参与谈论的人至少有三位,且都是拥有代号的,琴酒、苦艾酒以及现在还在持续社畜生活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代号因为本身记不清楚,不在必要的情况下,琴酒和苦艾酒也不会称呼他的酒名,仅是在面对面时用代称指代,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称呼他的酒名。 琴酒和苦艾酒都是被郑重请求过不要过多称呼他的酒名的。 “如果可以称呼的名字被越多的人知道,我所面对的人际关系会复杂至少一倍,工作量巨大的社畜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交际上……你们的账单我还没来得及报销。” 琴酒的反应是当时懒得理他,后面相处时直接省略了他的代号,称呼他为“你这个家伙”“废物”“还有点长进的家伙”,这样的。 苦艾酒当时的反应是笑吟吟的“这算是威胁吗”,后续也大幅度减少了他酒名的出场时间,“Mr.”后面总是接着各种各样的指定词。 从前面的请求到现在的讨论会,可以看出他们三个酒的关系能称得上一句融洽,对彼此的容忍度对比组织里的其他人还是要高一点的。 其中不想被称呼酒名的人,在各个成员面前总是能获得更加亲近一点的待遇,可能是顶着一张过劳死的社畜脸的上司,生无可恋得让人觉得还活在日常里。 普通又随处可见的社畜角色。 如果心理压力过大,还能去跟那个日常的上司聊一聊,什么都可以,只要来聊天的人不是卧底。 上司再如何日常,面对卧底时还是没办法日常起来的。不如说,他的存在在组织里已经成了成员萃取机。 心理防线不过关的,在他这里会露出马脚,然后被一直盯着的Top Killer顺手喂上一粒枪*子。 所以在红方那边,升迁速度快的离谱的上司没有好名声,比起琴酒这样谁都清楚的威胁,一个被工作困在岗位上的社畜却让他们更加警惕。 大约是因为未知。 上司可以在高层的讨论会上讨论酒驾、超速等问题,活的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有时候让人觉得他非常遵守社会道德和法律。在属于黑暗的组织里,保持着活在光明中的习性。 能够被容忍下来,也许是他的亲和力在作祟。 一开始有这样想的,试图将他拉回去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都死了,因为暴露了。后来的人可能是得到了消息,充分吸取了教训,但还是会恍惚。 因为实在是太日常了。 就跟普通公司里碰到的前辈一样,对人际关系表示苦手,饿了的时候他正好在吃东西,看见别人投过来的目光会相当自然的问一句“要吃吗”,下班会跟自己的朋友抱怨上班时碰见的事情,加班加的低气压了,也会嘀咕一句“BOSS是个八嘎”。 零零碎碎的,让人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出抛弃道德的决定,还活在正常的世界。 没有什么改变,太阳每天都在东方升起,白日工作,夜晚休息,人们活的庸碌无为,被困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不会有余力去做什么改变。 于是连夺去他人生命这件事,也可以轻描淡写的推开门,“出去处理了一点事”,这样说着,之后习惯性的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开始另一项工作。 上司永远永远都是埋头于文件,即使进来的人一身没洗掉的血腥味,也能自然的:“快来帮我处理一下这个文件”。 可怕得需要十二分警惕的日常角色。 ———————— 感谢在2021-08-1122:01:54~2021-08-1822:3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打分:-240瓶;昭名署白、学鳛使我快乐20瓶;玛奇玛的狗10瓶;302778464瓶;团子大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第 70 章:三条 街道上的店铺更新换代的速度并不算快,一家店铺悄悄换成了面包店,街道上多了一个面包店的招牌就是一朵水花。 有些人能很快的看到,有些人是经历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这点。说不定注意不到的时候面包店又换成了什么店。 面包店上很快又挂上招工信息。 一个下班途中的社畜停下来看着面包店挂上的招工信息,走进了面包店。 这就是店主禾子和她面包店唯一的员工黑田微不足道的相遇了。 没有什么戏剧性,也没有什么肥皂剧剧情,一个认真想要招工,一个也是认真的来试试能不能招上。 如果有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为了梦想隐姓埋名跑来来面包店的剧情,那么第一个高兴死的是禾子自己。 “那就证明我有钱了黑田,什么面包店,关了算了!” 黑田眼皮都不抬,“我觉得普通面包店里的老顾客被爆出是某组织继承人会更有戏剧性。” “不,最有戏剧性的是,你以为他是来爱你的,结果他是极道组织继承人,来要你命的。” 黑田“呵呵”了两声。 一个小的面包店里的店主和店员因为没有什么生意而进行的普通日常,不过再多一段时间,这样的日常就会因为面包店资金短缺被迫关门而结束。 禾子在这里开面包店,认真说起来确实是有一定的赌气意味的,不过不是对家里人,而是对生活。 没有必要的行为,禾子自己也认为,如果按部就班的活下去,或许比开面包店要好很多。毕竟自己以前有工作,职场上的一些事情已经忍耐了几年,忍到平安退休也没有问题,而辞职后基本上没有退路,不能翻身就死路一条。 “就是头脑一热,看见这个地方就觉得适合开面包店。真奇怪,明明已经习惯了工作,却在那种时候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不干了。” “然后我就辞职了。” 禾子对自己开店的原因没有隐瞒的意愿,因为她自己到现在也有点想笑,就……都这么大的人了,放在社会上磋磨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习惯了,还跟以前一样直接冲动得辞职开了店,“现在大公司基本不会要我了。” “黑田,你呢,你以前不也是在公司干的好好的吗?” “我有一个朋友,他辞职了很多次,工资翻了很多倍。” “……” “你那个朋友,真的厉害。” “辞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黑田认真的问。 “辞职是正常的事,但不是每次辞职工资都会翻倍的。”禾子没有多加思考,“好了,关于面包店的营业状况,你有什么想法吗黑田?” “我已经问过小泉了。” “就你那个熟悉到你找工作都能把他名字讲成自己名字的小泉?” 禾子对黑田的朋友小泉的印象来源于黑田来面试的时候,被她问到名字时,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直接“小泉……黑田”。 禾子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你的母亲姓氏是黑田?” 现在黑田一脸无辜的说小泉就是他那个辞职辞了很多次,辞职后工资都能翻倍的朋友,禾子也不会那么惊讶,平静的:“小泉成了课长吗?这么快?” “不是的,小泉只是兼职负责员工的下午餐。” “他刚刚回消息说今天的下午餐是面包。” 禾子看了看自己的小面包店,和玻璃柜里放着的面包,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理智的。 “小泉负责多少人的下午餐?” 黑田不太好意思的,“就百来个吧。” “什么时间要。”她非常冷静。 “两个小时后。” “你……黑田,你让他取消了吧。”禾子声音有些抖,“人情不是这么用的。” “我们这里负责二十个,这是他发过来的要求。” 禾子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自己的面包店除了卖面包外,还兼职做咖喱饭关东煮饭团寿喜锅……了吧。 总之是一个正经的在做各种食物的面包店了。 黑田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禾子……禾子本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偶尔会觉得黑田和小泉的关系真的挺不错的。 可以让小泉毫无负担的接受一个面包店可以做咖喱饭寿喜锅这样的事实。 “那个小泉,真的不会被人投诉吗?” 把今天他需要的热牛奶打包后,禾子忧心忡忡。 黑田是了解小泉的,他对禾子说小泉那些同事只要能吃的上下午餐,他们并不在乎价格,又说小泉那边来了新的订单,他们还要一些东西。 “毛巾,睡袋,洗发水,还有几条沙发。” 禾子:“……” 禾子有一瞬间是想将自己的面包店名字改成百货店的,不过看见玻璃柜里放着的那些面包,她觉得不改名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的确是在卖面包来着,只是帮别人买面包之外的东西次数多了那么一点。 很正常。 除了没有一开始的清闲,现在每天都要早起,时不时还要在店里加班外。但上班无偿加班的时候她都能撑下来,现在这种有偿加班,禾子无疑是没有问题的。 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希望小泉在他的岗位上能继续发光发热。 黑田碰见过她去神社给小泉祈福的场面,当时两个人作为店长和店员互相客套了一下。 “店长,你是来祈福的吗?” “是啊,好巧啊。” 挺巧,两个人都是来给小泉祈福的,希望他工作顺顺利利不要出什么问题。 祈福或许是有用的,祈福完的第二天,黑田看到了小泉给他发的呐喊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 “我升职了。” “你看起来并不高兴,小泉。” “那是因为我在猝死的路上加速了!” 但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的应该是小泉手底下的职员。 禾子见过小泉和他的手底下的职员,对比很强烈,一个给人的感觉是快猝死但还能苟,另一个是快猝死一口气没续上就能猝死。 两个人在一个车站等车,双目无神,满脸疲惫,身上穿着黑西装,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看上去是见客人谈生意的样子。 他们回来后下了雨,小泉带着他的下属来了面包店门口避雨。这时候他们的精神好了一点。 禾子嘴快的喊了小泉一声:“小泉先生。” 小泉的下属看了一眼她,眼神给禾子的感觉很凶。小泉比他的后辈要温和很多,平静的,也跟她打了一个招呼,“禾子小姐。” 那个下属愣了一下,也跟着硬邦邦的说了一句:“你好,禾子小姐。” 然后是禾子熟悉的在面包店点面包之外的东西的操作,“有热牛奶和毛巾吗?” “还要两份咖喱饭。” 毛巾是用来擦身上淋的雨水的。 外面的雨下的挺大,雨水打下来的声音听得分明。雨打芭蕉的闲情雅致是没有的,在乌压压的天色里,路上的行人没有带伞的都在找地方躲雨,带了伞的急忙忙撑伞。 小泉和他的后辈喝着热牛奶,坐在店里的椅子上,吃着桌上的两份咖喱饭,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禾子有些坐立不安,大雨里店内的寂静让她不适应,她觉得今天不该批黑田的假的,有他这个朋友在,小泉应该不会这么寡言。 黑田口中的小泉,明明是个健谈的人。 禾子打开了店里的电视机。 有了电视机的背景音,让她坐立不安的安静好了很多,而且电视里主持人在说米花町又出现一起杀人案件,受害者还是议员的时候,小泉终于找到了机会表现出了自己的健谈。 他应该是不得不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保持住上司的严肃吧。 禾子想。 “禾子小姐也对侦探破案感兴趣?” “欸???” 禾子回过神来就看见电视上一脸严肃的主持人已经神隐,屏幕上警方救世主工藤新一的脸占了一半。 她尬笑:“是……是对侦探破案感兴趣来着。米花町的意外事故有点多。” “确实。”似乎是想到米花町意外事故的分布率以及高发生率,小泉深以为然,“米花町意外事故确实多,关注侦探的动向是很有必要的。” “我有一个朋友……” 您和黑田都有一个朋友。 禾子内心吐槽,这个朋友就是对方。 “我有一个朋友,以前上班的时候也经常碰到意外事故,运气还好,我没有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他。” “后来呢?” “后来他从公司辞职了。跟我说辞职原因的时候人都老了十岁,他说他前后左右工位上均匀分布着受害者和嫌疑人,估计下一个被害人或者嫌疑人就是他了,他还想活。” “也幸好他辞职得早,不然我也要上报纸了。” 小泉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完全不在乎自己说了怎样的冷场笑话,“以被害人或者嫌疑人的身份。现在这种朋友间因为误会而杀害对方的案件挺多的。” 禾子不会对打钱的老板说败他心情的话,显然他的下属也不会,而且看上去也不是那种能言善辩会讨上司欢心的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艰难的找到了一句套话:“不会的,米花町还有侦探和警察呢。” “那是安室你不清楚这两者一般出现的时机,他们基本上都是在案件发生后到场找凶手的。” 小泉叹了口气,但并不失望,“我知道警方和侦探都在努力,但努力又没有什么用,他们现在都还在用软盘。” “我们推销的U盘根本没有销路。” “这个月的业绩又没指望了。” 禾子很想念雨天就请假的黑田。 ———————— 后面几张也会进行大幅度修改,大概就是重写一遍的那种大幅度修改 ————感谢在2021-08-1822:31:38~2021-08-2723:0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嫚蔷80瓶;伊桑65瓶;爱喝水的白白20瓶;红烧鸽子、八寻白鸟10瓶;天晴,你便安好、咸粽子、P仔、红角不熟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70-80 [71]第 71 章:四条 小泉的下属安室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禾子知道那是想吐槽上司又不能憋出来的。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U盘还是有市场的,小泉先生。” “但老板跟警察的软盘过不去。” “所以我们还得死磕这条走不通的路。” 社畜的生活里除了上司还有上司的上司,还有工作内容、工资以及让自己忍气吞声的生活现实。 小泉的声音平静到显得麻木,“我以前的老板只会让我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现在的这个老板,他想我凭一己之力更改日本法。”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所以,安室,你有认识什么警视厅的高层吗?” “我觉得你看起来是个交际达人。” 安室被工作折腾得只剩礼貌性的微笑:“小泉先生,我要认识的话,我已经换了工作了。” “那我们就去考国家公务员考试吧。” 忙碌了一天的小泉先生,正在整理自己被工作折腾得神志不清的思绪,但显然这是无用功。 至少在禾子这个外人看来,小泉先生被自己的工作和老板的奇葩要求折腾得不轻,已经考虑换工作的事情。 在场保持理智的安室先生,相比小泉先生更加疲惫,只是肤色原因没有出现浓重的黑眼圈。 他的精神状态能保持住理智,已经是用了莫大的毅力。 他选择了沉默。 对自己上司不着调的想法。 小泉还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先考进体制内,认识高层人物,然后给他们推销U盘,介绍U盘的优点,由上至下的推进U盘改革,剔除软盘,应该比现在的情况要容易很多。” “所以,安室,我们去考国家公务员吧。” 安室:“……” 安室只能对着听懵了的禾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有热毛巾吗?” 禾子递给他一条热毛巾。 小泉倒在了热毛巾上面。在安室递给他热毛巾擦脸后,他闭上了眼睛,往桌面上倒。 安室熟练的调整了一下他的睡姿。 “抱歉,禾子小姐,小泉先生他通宵了几天。” 但是你看起来比他的状态还惨啊。 一个通宵几天的上司,和比起上司显得更加疲惫的下属。 禾子那天捏紧了手里的电话,保持手机电量充满,准备一有不对就拨打急救电话。 最差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没有双双猝死在小小的面包店里。小泉睡了十来分钟后清醒了,大脑将思绪理清晰了。 外面雨也停了。 他们平安的走了出去。 禾子之后去神社去的更勤了,还拉着黑田,为小泉进行双倍的祈福,“金主不能这么猝死。” 她态度虔诚。 黑田听完她那天的经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小泉几天通宵常有的事,他身体情况不对根本不会出门。” “但他看上去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那是小泉真的想过,不过那个安室跟他关系没到那地步,他只能委婉一点。” 所谓的小泉式委婉,指的是带着自己的下属通宵几天后,趁着双方意识都不那么清醒,才趁机说出自己的建议。 “那小泉一般跟你怎么说。” “就平常的,我觉得推销U盘应该先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 黑田一脸平常,让禾子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大惊小怪,但这种委婉方式,实在是闻所未闻,让她只能问出:“小泉非常热爱工作吗?” “钱多。”黑田耿直回答,他又补了一句,“加班费更多,外勤补贴也多。” 小泉的想法只能说与禾子不同,毕竟禾子在黑田的平淡反应下,已经不确定自己的反应是不是算正常人。 她怀疑自己在职场学到的那些东西,在小泉面前都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比如说面对上司画大饼,让人无偿加班,这已经是常态了,甚至已经发展到上司都不用画大饼员工就已经自动加班的程度,一般过来人会劝小泉早点适应,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公司也基本上都是这么做的。 然而小泉—— 小泉会辞职。 这种工作一般不会出现在小泉的工作选择中,他是宁可一人三份兼职也不愿意去这样的正常公司工作的。 为了毕业时能有选择的余地,黑田说,他们认识的时候,小泉已经有意识的在攒钱了。 兼职连轴转,还要兼顾学习。 等念完书,小泉已经赚了一笔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挑挑拣拣了。 黑田跟着小泉那段时间也做了一些兼职,赚了点钱。 所以两个人一起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同一家公司。 友情继续了下去,没有被毕业冲散。 还有像上司对下属的那种的职场压迫,同事间出现的职场霸凌,小泉的选择都不会是忍耐。 他的选择与禾子学到的都不一样。 忍耐一时会让人保住自己的工作,保持住生活的稳定,而且很多时候反抗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禾子是理解这些的,并在自己的职场生活中将其贯彻。 你无法撼动整个社会生态。 小泉是无法理解这些的,他疑惑的问着试图让后辈知道前辈威严的前辈:“这会让自己的生活更好吗?” 他得不到答案。 所以换工作很频繁。 因为他只是单纯的为了钱而奔波的社畜,什么崇高的理想,什么人生追求,什么实现自我价值,小泉的想法很简单。 好好活着。 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活着。 黑田听过小泉的想法,“能过平静的生活就很好了。” 但平静的生活需要钱,活下去也需要钱。精神需求能有不靠钱就实现的方法,但物质需求是很难脱离这种能够交换物资的东西的。 就像禾子这样的,辞职了,脱离职场环境了,用攒下的钱开一个面包店,看似自由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但禾子自己也清楚,自己开面包店的理想,其实是孤注一掷。 她觉得自己没有别的出路了,所以干脆放手一搏了。 “没有负担的情况下,很难忍受一眼看到底的未来。有负担了,就不能承受一点风险。” “就像我开的面包店一样,赚钱了我就觉得当初我应该早点为了理想出走职场,亏钱了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说辞什么职。” “但我现在很理解小泉的心情。” 禾子看着面包店里排到下周的订单,斩钉截铁,“不喜欢的早点走人,拖延是浪费自己赚钱的机会。” 黑田:“我觉得员工餐不该有金针菇。” “去掉,顺便这个月你工资涨了。” 禾子算了一下这个月的营业额,底气十足,并决心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面包店的大功臣黑田。 甚至暗下决心,为了照顾这个菌类恐惧症的员工,她以后都……嗯……都……呃……以后都不当他的面吃寿喜锅了。 当然,如果小泉先生能多开几次就好了。 不愧是不停跳槽还能不断涨薪的小泉先生,在运气方面也出类拔萃。他来了一次,面包店里的面包就打开了销路,每天都有人来店里买面包。 禾子:“小泉先生一定是招财猫本尊!” 黑田:“……” 可能吧。 小泉在这方面的运气一直很迷,他自己的运势普普通通,试图买点马票搏一搏的念头有过,但买了几次就跟黑田说不买了,他不能用这个赚钱。 算了一下盈亏后,他说跟没买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化。 不过自己捞了个兼职给人硬着头皮当理财经理的时候,他的眼光很少出错,真敢信的顾客甚至想给他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 黑田问过后续,小泉当时在看电视,听见了“哦”了一声,平常的,“没干了啊。” “我想理财,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小泉扭过了头,“黑田,你想负债吗?” 不,只是想借朋友招财猫的属性赚点钱。 黑田说了出来,得到小泉郑重的一句,“你要相信科学。” 可是小泉本人有点玄学。 买马票的钱总能赚回来,给别人看的理财产品总是可以赚钱,跳槽之后前公司总是变得经济不太景气……他现在被禾子启发了,开始在手机上列举小泉的玄学。 “就跟你前后左右都是案件关系者一样?” 黑田被这条消息噎了一下。 “得了吧,我们两个都沾点玄学,别看笑话了。” 猝死的社畜小人表情包蹦了出来,晃着头上的三根黑线,顶着“无语”的字样。 黑田想了想自己的经历,不知道怎么得上的精神疾病,不知道怎么好的精神疾病,以及走了就开始装修的学校、公司、地铁路线…… “可我现在的老板认为你是招财猫。” “禾子小姐只是碰上了小概率事件。” “好吧。那个安室现在在考国家公务员了吗?” “我们这里有四个人都在考。” “?人才那么多的吗?你们老板舍得?” “考上了就不用他发工资了:)” “你能考上吗?” “我将希望放在了三个后辈身上。对了,跟禾子小姐说一下,这次做的便当记得用紫菜提醒他们好好学习,争做国家栋梁。” “冒昧问一句,小泉,你的后辈还好吗?” 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小泉随手拍的,三个后辈工位上全是国家公务员考试的资料,在一堆努力工作的社畜中,他们努力学习的背影充满了励志。 “合理摸鱼,工资照发。” “考不上呢?” “降薪。” “真是现实。那小泉你为什么不学习?” “考上了我就不能接触自己的后辈去推销U盘了。” ———————— 已修改。 感谢在2021-08-2723:09:33~2021-09-2120:4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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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if线:关于速通的一种可能性 当前姓名:神木律 当前身份:盘星教教主 当前咒术:咒言 当前可吸纳队友:伏黑甚尔、夏油杰 …………游戏载入中………… 「我在抽卡游戏上的运气一向不好,不是硬吃大保底就是吃满小保底,对于策略向游戏也算不上顺手,唯独擅长丢垃圾。无论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只要能让我看到垃圾桶的位置,它们装袋还是没装袋,都不会影响我丢垃圾的速度和准度。 倘若没有垃圾桶的话? 这个问题来的并不适宜,一般情况下垃圾桶总是够的,足够塞下一堆垃圾,所以我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可现实策略游戏这次告诉我,垃圾桶不够大。 这时,我看到了盘星教。」 「背景设定完成。」 …………场景载入中………… 这是现实策略向游戏,所以碰上我的人真是不幸。 我很清楚自己的规则是适应环境变化的,不同的身份有对应约束力的规则。 想过平静的生活时会趋向于正常人的规则,碰到垃圾也会思考一番再处理。 想玩速通游戏时—— 抱歉,与之对应的规则实在是相当宽泛,可以暴戾可以温和,也可以直接以武力压制。 学习非人类的一些做法,舍弃人性,大杀四方也在规则的容许范围内。 真正的速通方式就是如此,一夕之间将所有咒术师全部抹除,不用辨别是垃圾还是非垃圾。 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负面情绪,那么我天然的就是他们的死敌。 我盯着可招募队友上的两个名字,平静的思索着要不要用最极端的速通方式。玩家并不需要在乎NPC的死活,产生共情是他们的权利,卸载游戏或者炸档也是他们的权利。 而我是「玩家」。 盘星教里是一片狼藉,人类的血液滴的到处都是,溅在墙壁上屏风上,气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加腥臭。 还有除咒术师外的垃圾,全抹除了? 这样的念头转了几圈又平静了下来,我走到窗子边上,伸手开窗散味,用咒言将盘星教里的狼藉处理干净后,很有仪式感的点燃了被找出来的檀香。 还是建个大点的焚化炉吧。 白米饭里混着不该有的东西,这不是白米饭的错。 清空后重来的盘星教一开始只有我一个教主,后来可招募队友伏黑甚尔因为金钱的缘故成了盘星教除教主外的第一个活人。 仅就对金钱的虔诚而言,他是将自己的人生踩进了烂泥里,成了某部分的垃圾,手里都依旧紧紧攥着金钱的人,他对金钱的虔诚无可置疑。 而我是能将金钱看做一串永远不会减少的数字的人。 姑且可以算是合得来。 招募该队友时,我总算是看了一下招募须知,没有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定位到伏黑甚尔身上对他发出邀请。 先找孔时雨然后通过孔时雨联系伏黑甚尔,要求是—— “清洁。” 队友可以做的任务有很多,包括杀人放火打劫,我对这些没有过多的需求,普通人也好咒术师也好,真要起杀心了现在他们是没有机会逃跑的。 我能雇佣他的理由只剩一个“清洁”。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处理尸体。 处理日后可能会出现的大量尸体。 我对着孔时雨态度温和的笑了笑,“因为之后可能会死一堆人,一个人应该处理不过来,所以提前做下准备。” “钱这方面的话,一个亿作为定金可以吗?” 那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冒昧问一下,您是?” 任务对象直接跳过双方寒暄的步骤发布任务要求,会带来一个结果,中介人不知道我的名字。 “诅咒师,神木律,现任盘星教教主。” 我还是没能跳过自我介绍这一任务前置。 自称为诅咒师而不是咒言师,原因在于咒术师似乎是不能杀死普通人的,而盘星教的红名被我全部屠空,我自称诅咒师没有问题。 ——如果我职业规则没看错的话。 看错了也没关系,我的手上早晚也会沾上咒术师的血,成为诅咒师是板上钉钉的事。 盘星教的教众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清了个干净的事,在黑市也不过是溅起来的一滴水花。 它的规模不大,里面又全是普通人,有人知道也只是知道它被清空了。 “还有一件事,孔先生。” 没有跳过剧情的好处显而易见。 “一个特级诅咒师,悬赏金额要定多少才合适?” 盘星教被人清空不是什么大事。 清空它的是一个特级诅咒师,还是嚣张到自己给自己挂悬赏的特级诅咒师,盘星教的事就变了个意味。 对咒术师的挑衅,也许吧。 我不在乎自己悬赏自己的操作会被解读成什么意思,傲慢嚣张在这种时候总是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现在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盘星教事件背后是一个特级诅咒师神木律。 至于我是不是特级,有些人总是想要验证的。一开始为了谨慎起见,说不定会有一级的。 而人到我这边了,能不能回去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劝降的人也来过,他客客气气的来,我也挺客气的送走,然后让他在路上碰见买菜回来的天与暴君。 伏黑甚尔处理这人很干脆,过程中还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菜,稍微拉远了一点距离免得血溅了上去。 回来时候说那人:“放他出来的人眼光是真差。” 一个看见伏黑甚尔注意力搁在菜上都觉得自己倍受侮辱的人,可惜实力没跟上他的心气。 “可能因为我是乡下来的吧。” 我接过他手上的菜,看了一眼“甚尔君,偶尔也要买点素的吧。” ———————— 然而实际上并不可能速通的。 神木律不适合速通游戏,他会玩的只是炸档。 —— 感谢在2021-09-2120:42:39~2021-10-1522:1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饕餮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寻白鸟、织木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养猫20瓶;饕餮、王嫚蔷、墨锦、主管10瓶;织木白4瓶;中华田园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第 73 章:If线2 「是否招募新教众?」 「是否招募诅咒师?」 「当前敌方数目(待展开)」 「当前敌方位置(待展开)」 「当前可支配资金:■■■」 …… 确认招募教众,确认招募诅咒师,两个确认点下去,面板展开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的念头,带着他们的名字和短暂有过的情绪。 情绪具现化后给出来的判断未必精准,只是捕捉了他们某一时刻的倾向,显示出他们的位置。 我整理出来这些信息,写在纸上递给伏黑甚尔,“红字的人名处理掉。黑字的人名用物理手段带过来,活着就行。” 他接过去我又递给他一张纸:“这是附近比较缺单子的广告公司,让他们给盘星教设计一个招聘广告,我给的预算在这张卡上,除去谈妥后的价格,剩下的都是你的跑路费。” 第三张纸:“这是盘星教的招聘岗位和工资待遇。至于岗位要求,三观健全,大学毕业,男女不限。” “我去解决一下盘星教的遗留问题,晚饭见。” 我准备用咒言移动自身位置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说出口的就不是咒言而是一句问句:“甚尔君,你识字的吧?” “当然识字。” 在金钱的力量下,伏黑甚尔对我的态度很端正,就算我问他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他也不会嘲讽。 “那就好。” 我不知道禅院家的教育是什么样的,是光练咒术体术忽视文化教育还是会普及一下识字率,但看甚尔君的表现,他们还是知道小孩子需要认字的。 …不,也可能是甚尔君外出打拼时认字的。 一些打发时间的问题。 我处理盘星教的事没有花费多久,注册隶属于盘星教名下的公司时,因为流程原因而拖了不少时间。 晚饭时盘星教里已经躺了几个人,周边没来得及走的能活下去的诅咒师被拎了出来丢在地板上——这地板前几天还躺了一堆人的尸体。 这些人的状态跟尸体差不多,伏黑甚尔只保证他们能活到我出现,等到我一句“他们暂且不会死去”的咒言。 “很高兴见到你们。” 我说,“你们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吃完饭再说事情吧。” “暂且”的时间取决于我的心情,他们的求生欲促使他们坐在了桌子上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凶神恶煞将他们揪出来打得半死的伏黑甚尔是厨师,决定他们存活时长的我还在饭桌上问他们菜合不合胃口。 无比折磨的一顿饭。 后面还有更加折磨的事情,为我工作。 招募诅咒师有更加简便的方法,只要点击招募按钮,就会有忠诚度满值的诅咒师加入盘星教。我的意思是,我随时可以将这群人变成完全忠于我的诅咒师,副作用不过是抹杀他们的自我。 命令他们的负面情绪不再产生。 不需要支付他们劳动应获得的金钱,也不必将他们当成人看,他们只是随时可以更替的零件,完美的工具人。 我的好奇心也促使我的大脑产生过这种想法,盯着这群人的时间过于长久又饱含恶意,让他们瑟瑟发抖得像被捕食的兔子。 伏黑甚尔这时候一般出去了,天予暴君的直觉告诉他我有时候会非常危险,平时能走远点就走远点,不至于像这初期加入的倒霉蛋一样。 他们不能走,还担心自己的小命。 “这样不太好,我总控制不住想弄死你们。”没有被约束的在他们眼中可以称之为恶意的玩意儿,只是我单纯的好奇心,我捏着他们的负面情绪,说,“签合同吧,签完你们就可以说话了,现在贸然开口,我怕我好奇心控制不住。” 签完合同他们就从不知名的诅咒师变成盘星教的员工,伏黑甚尔准时准点的从外面回来,看见一堆穿着盘星教统一服饰的诅咒师勤勤恳恳的做一个个普通的HR。 “老板,这么快就解决了?” “算是吧。” 我丢给他一个诅咒,“这是盘星教,暂时借给你防身。” 第一批盘星教众的诞生是通过物理手段来的,诅咒师在咒术界里本身算不上合法公民,被更加强大的特级咒言师抓回来打工,能活着就算不错了,签的合同谁都没当真。 后来工作了一天,一个月后,他们看我的目光就跟伏黑甚尔偶尔看我的目光一样,“老板钱真多啊”。 我并不需要第一批教众的忠诚,只需要他们的劳动价值,发挥他们的特长,将那些普通人拉入盘星教。 出去讨口子还没被咒术界弄死的诅咒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算是钻空子运气好也是特长,他们在死亡和金钱的鞭笞下创造的价值相当可观。 盘星教没多久就恢复了一个邪教应有的基本职能——捞钱。 诅咒师有自己的关系网,改头换面变成盘星教众了有些关系网还没扯断,有些老顾客还在信赖他们的口碑。有硬着头皮上门拿咒具的,有以为大师换了办公场所的,还有确实有问题所以求上门来的。 “教主,我们还要做这些工作吗?” 在安抚老顾客之前,他们还记得要问我的意见。初次做邪教教主的我比他们还困惑:“我们不是邪教吗?” “为什么不做?” ——为委托人排忧解难。 ——顺便给一些委托人制造新的灾难。 并借由委托人和信众的人际关系,将盘星教的名字深入人心。 这不是盘星教应该要做的事吗? 第一次当邪教头目,我没有什么可借鉴的经验,我的兢兢业业可能方向不对。 毕竟有些委托人本身就是垃圾,我是没办法违背自身底线而完全屈从于金钱的,只会反复压榨完垃圾的剩余价值,然后将它们丢进写着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 如果不是需要维持盘星教在委托人中间的声誉,发展更多信众,我本人更倾向于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将它们丢进垃圾桶里。 但这些诅咒师里有有经验的,我实在忍受不了将委托人处理掉的时候,他们中有人在沉默,有人在给我找补,说这是常有的事。 “老顾客们有分寸,但有些委托人总是贪得无厌。” 于是应和声一片:“确实是这样,教主做的没错。” 我一高兴就会给他们发奖金,伏黑甚尔混在这群初代教众里理直气壮,然后他跟教众们一起领了奖金,随便拽个幸运教众去赌马。 被拖走的教众艰难的伸出手向我求救,我咳嗽了一声,“甚尔君。” 他得救了,连滚带爬的拿着自己的奖金往外冲去。 “老板你钱可真多啊,要不要给我涨下工资?” 伏黑甚尔坐到了我的边上,“刚刚那人收了别人的钱,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毕竟人应该有怨恨的权力,而且他创造的价值还没有减少。” 盘星教的教众数量在初代的努力下有了超大幅度增长,名下的空壳公司也有了人气,成了实干产业。偶尔的贪婪我无所谓,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得到更多是人永远会存在的欲望。 我没觉得他需要彻底浇熄这种欲望,他只是在打两份工而已。 我不强求人的忠诚,无论底下的人是把我当老板还是当教主或者是神是仇人,都没有关系。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身份带来的职责。 会为了信众做出一定牺牲,并给予信众一点优待。虽然我可以不需要维持这些表象,但……人类在努力过后得到成果时,是需要夸赞的吧。 直白的撕破这一点,那我手底下的应该不是信众,而是孢子了。 没有到这种地步,他们算不上垃圾,只是人类。 何况还是勤勤恳恳在城市里找到垃圾且运到焚化炉的人类。 给予夸赞。 给予优待。 给予金钱。 给予安全保障。 没越线你好我好大家好,越线了就得被当成垃圾推进焚化炉,我们之间的默契。 提及焚化炉,其实盘星教初步运转成功后,下一步动作理应是招募队友,进一步解放信众的劳动力,由队友接手最高危的焚化步骤。 但我因为不合常理的咒言变成了一个对金钱没有概念的人,所以直接跨大步将对钱有一定要求的队友提前招募了出来。 甚至没有羁绊值不够的问题,只要有足够多的金钱,我跟伏黑甚尔的羁绊值就是恒定的满值。 这也算我将盘星教原本的信众全部清空带来的后果,原本是可以将原本的信众保留一部分,搭建初期组织架构的。 结果现在步骤反了过来。 至于下一个队友夏油杰…… 盘星教初期我用金钱攻势点满了扩张速度,提高信众福利待遇需额外损耗××××日元盘星教扩张速度额外提升××%,这类通知消息在我眼中是:「免费提升扩张速度」。 所以全部拉满。 「每次驱魔费用降低……,能加速……,盘星教收益损耗……」 于是我统一了盘星教的收费价格,将价格拉到能看到的最低,让老顾客们成了常来剪羊毛的羊。 最开始的基建小游戏本身就毫无难度可言,只需要狂点扩张速度相关选项,借着盘星教资金池里拉满的资金储备,就能一路无双,看着盘星教的灰黑色将东京浸透。 初代教众是这灰黑色的推手,是这灰黑色的行动力。即使他们同我这个盘星教教主的初见并不愉快,在盘星教开始辐射自己的影响力时,他们出了大力气。 人总是难以拒绝唾手可得的利益。 伏黑甚尔在那段日子里提醒过我,“不要太相信这些人。” “没关系,他们不会背叛盘星教的。” 这种时候是应该笑一下的,表示自己对教众的信任,或者是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天真和轻信。 我确实也在笑着。 可惜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天真和轻信,硬要说的话,是属于玩家或者咒言师的傲慢。 伏黑甚尔也不会将我的笑当成轻信。 那群诅咒师教众也不会。 最初来到盘星教的诅咒师们没有足够大的把握是不会背叛我这个特级诅咒师的。一是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二是背叛了也要死。 真是恨到死都要送我下地狱的诅咒师在最开始就没活下来,剩下的人身段都足够柔软。 做诅咒师时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死,成了盘星教教众后,生活反常的更加安定起来,有了合法的可以活动的身份,真的碰上咒术师,也不至于当场就打起来,互相袚除。 但说感激,应该没有吧,对他们而言是强权下的妥协,只是代表强权的我目前表现得有些良心。 感激从那些普通教众和普通职员中产生的概率比较大,他们也是会轻信我是一个好人的群体。 盘星教教主在他们面前总是温和的,没有诅咒师见过的残忍,这温和有距离感,但仍是温和,只要不违背我的命令做些让人生气的事,我可以始终对他们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耐心的询问他们的工作进度,倾听他们的烦恼并给出相应的反馈,碰上了也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盘星教和其名下的公司,工作福利好,也没有烦人的拿辈分压人的领导层,当初签合同时说的所有福利待遇都是切切实实的,不是盘星教的大饼。 就算有些宗教意味的活动,兜兜转转还成了发福利的场所。钱不够的时候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不需要你付出尊严的钱。 拿自己的劳动所得有什么问题吗? 福利太好会让人贪得无厌? 欲望确实无穷无尽,但他们现在找不到盘星教的替代品,以后也找不到的。 甚至连想找替代品的念头都不会有。 物质上的渴求是会无穷无尽,精神上的当然也是。从我短暂的人类生涯中,我就认知到自己也是一种无可救药的难以满足的生物,永远都在渴求着更多。 信众中不会陷入这种无穷尽的渴求里的人实在是太少,普通人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已经很了不起,碰到我,那点克制被削弱得几乎不存在。 连善人都不是的我,自然更不是那种包容一切的圣人。 人类忠于自己的渴求,忠于自己的欲望,亦忠于自己的美德。 而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邪教头目。 一个靠钱和实力堆出来满值亲和力的邪教头目。 敬畏我,恐惧我,又亲近我,甚至会感激。 藏在信众心中蓬勃的情绪复杂难辨,却在凝结成诅咒后变得温顺,在我手底下当了一只汪汪叫的小狗。 他们不是在供奉我,他们是在供奉他们内心的渴求。他们又确实在供奉我,以换来更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奖励。 其间诞生的诅咒名为“盘星教”。 就是一开始我丢给伏黑甚尔防身的诅咒,现在伏黑甚尔不带它,它就在我手底下,成了教主与教众关系的平衡器之一。 能看到它的诅咒师,在看到它时问过我它是什么。 我保持着教主惯常的笑容,说:“盘星教。” 在那时,他们知道自己很难脱离盘星教了,除非他们肯死。 不管他们之前什么样的想法,在“盘星教”诞生后,就注定了我和信众的关系。 他们存在,“盘星教”存在,那盘星教教主就只会是我。 “咒言师的信众不会没有束缚。” ……下一个队友夏油杰会不会加入队伍跟盘星教有关。 两个盘星教都有关。 特级诅咒师神木律干的这些事没有被清算是有关系,跟咒术界高层有一点,跟人类高层有一点。 很多事是钱和武力能够达成一致的。 而我在这两个方面都点满了。 就如伏黑甚尔,一开始不知道我有钱是指多有钱,后来知道了,就觉得一开始他自己还是钱要少了。 武力方面: “我不会缺钱。” “我今天一切顺利。” “我学会了反转术式。” …… 只要说出来就会达成所愿,来源于负面情绪中的力量对我所求一一应允,直至现在都没有让我支付任何代价。 上限高到完全看不到。 没有反噬的咒言师。 又蛮荒到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人,一些咒术师的常识都得靠甚尔的付费教学。 应该说顺便刷新了一下他对咒术师的认知。 剩一口气没能及时捏碎喉咙的话,都能靠着咒言恢复如初的咒言师,就算被咒具刺破了术式直接杀死,也能原地复活。 原因是:“以前用咒言对着自己说过活下去,看来现在还在生效。” “我没见过咒言师是这样用咒言的。” “现在你见到了。” 我从血泊中,捂着自己被一刀砍断的脖子,放下手时,脖子上巨大的豁口已经愈合如初,他看了眼睛都放光。 “黑市上盘星教教主的悬赏很高。” “免谈,我不觉得被割了头还能活下去。” 他“啧”了一声,特别可惜,“那你应该再练练,免得不注意被人割了换钱去了。” 甚尔自己拿不到这笔钱,他也不想让同行拿到这笔钱。就跟我那些同行一样的心态,盘星教现在一家独大,他们被挤压得混不下去了,那我也不能好。 但甚尔的担心是无用的,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根本不会存在。 一个没有反噬,出口成真的咒言师,强大到盘星教的信众都能将黑市上的悬赏当成每日活动。 我在黑市上的悬赏,除了一开始我定的金额,后面的每一次加码都是同行们的血泪。 盘星教是邪教中的卷王,顶着邪教的名干着整理驱邪市场的活,用白菜价将一堆同行变成失业人员或者盘星教信众。 还活着的同行就开始歪门邪道了。 毕竟是特级诅咒师,除了走歪门邪道的法子,正面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没什么用,算是摆着好看的。接下这悬赏的杀手一般没来得及发挥自己亲属是盘星教信众的优势,就被他盘星教信众的亲属七手八脚的按住了。 我见过几次,亲属拿着他接的悬赏,极其愤慨的:“我们教主就值这么点????你不会想个办法让我们教主的排面拉满吗?我们盘星教是没有钱吗?!!” 被揪着耳朵骂的人:“放手放手,我回去就拉满,放手……疼疼疼!” 我不是很想知道我的信众为了这个黑市上的排面付出了多少金钱,他们就跟给自己喜爱的爱抖露打榜一样,想起来了就往里面投钱。财务甚至多了一个人专门负责这件事。 甚尔看见自己的老搭档孔时雨出现在盘星教时的表情很好看。 “你这钱不如给我。” “临时招募。” 盘星教事务分支选项出现后,我看见可临时招募的对象,从中挑了一个熟悉的。 关系不是队友不是信众,只是因为黑市和信众打榜才临时拉过来的事务处理人。 “更换画像?” “是的,因为挂上悬赏的画像太和善了,所以想换一个让人一看就知道难度的画像,如果有可能的话,将目前的悬赏再多加几个零。” 我对临时招募过来的孔时雨说,“总要让接下的人知道他接了就离死不远的。” 孔时雨工作效率很高,没多久就用看着就很离谱的情报和新的画像替换了黑市现有情报,至此我的悬赏金正式起飞,开始了一骑绝尘模式。 盘星教内部也没有人唉声叹气说自己七大姑八大姨家某某某头铁接了悬赏,得回家抄家伙来个混合双打。 所以—— “他们怎么还在打榜?” 发生了我完全不能理解的情况。 “我的悬赏金额已经足够高了。” “你那些信众觉得神子怎么能跟真正的神明比,总是要让人看看神子和神明的差距的。”看样子甚尔是想嘲笑那些人对神子五条悟实力的错误认知的,可他没有嘲笑出来,反而表情凝重的扫视了一下我,“你的咒言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人实力的划分标准。” “那些人可能脑子没坏掉。” 我反驳了甚尔,“不,这点我是可以确定的,能将悬赏变成打榜,他们绝对是坏掉了。”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想着提高自家教主悬赏金额的,那是生怕教主人没死的人才想做的事。可盘星教教众,所作所为很难区分是教主毒唯还是真心想送教主去死。 有真心实意想送我去死的人混进来发现盘星教的确是通俗意义上的邪教……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想不到这种打榜操作,要命的是对家为了维护六眼业界标杆的形象,在六眼悬赏金上也卷了起来。 一群脑子有病的感染了另一群脑子有病的。 他们打榜时虔诚得让真心想我去死的人自愧不如。 盘星教驱魔一次是一万日元,教众打榜一次五万日元起步。 “你是怎么忍得下这么一群脑子坏掉的人的?” 他真心实意的问我,“还用这么高的待遇去养他们,你脑子没问题吗?” “脑子没问题的人为什么会想当盘星教教主。” 我反问。 脑子没有问题的话也不会看着自己队友因为缺乏挑战性所以不用我的咒言不加buff的去赌马,看着他带多少钱出去就输多少钱,比碎钞机还干脆。 更不会看着他在盘星教圈了一块地,将自己孩子丢了进来,在他圈的地上面养着。 我确信自己的思维跟正常人类不同。 想我死的人痛苦的思索了半分钟,又问,“那你现在不该是杀了我吗?” “抱歉,垃圾焚化炉只处理垃圾。”我看着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要不你买个刀再进来吧。” 连把刀都没带的人,我有些为难。 他结果不了我这个痛苦,只能结果自己的痛苦,可他没带刀,连自己的痛苦都没办法结果。 我问他,“你要不要信一下盘星教,打榜是盘星教内部活动。” 传教的过程往往都是如此儿戏,可很多痛苦者都会选择一头撞上去,生活就是如此。没有第二天就死的心,人还是要为明天吃饭的钱而忙碌,盘星教信众则是社畜们离职后能找到的最轻松福利待遇又最好的工作。 似乎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偶尔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异常,就足够了。 但成了信众后就不同了,他们的问题就成了有钱有闲惹得祸。 他们当初能将盘星教没有的教义阅读理解出来说盘星教教义是希望人人都能得到幸福,并为此出了一堆宣传费拉了一部分真信了他们的邪的人入教。 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 这样的盘星教这样的信众,和盘星教里诞生的诅咒“盘星教”会吸引咒术界的人过来看情况是很正常的。 不正常的话,我可以通过一些利益交换将它变成正常的。 我的下一个可供招募的队友在信众们一系列操作下,出现在了盘星教,是两个人结伴同行的,有些不耐的等着面前祈福的队伍缩短。 盘星教的名声现在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反正多少信一点的人都会过来混个脸熟,下次真有什么事也能找到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表现就是,在这两个人面前的队伍非常长。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准备,在哪里等的不耐烦是正常的。 “为什么这个队伍会这么长?” “再等等吧,悟,很快就等到了。” 甚尔君特意找了个角度来更好看这两人的笑话,顺带怂恿我晾他们更久一点:“让这两个小子多吃点亏。” “那些人没告诉他们要提前预约才能见到我吗?” 看这样子是没有。 我这个教主不是一般人见得到的,只有到了一定氪金条的顾客才能与我见面,其他时间的苦力活都压在那群诅咒师和能言善辩的信众身上了。 我拉出来看了一下队友招募上已经按下去从而变灰的招募按钮,一时之间怀疑是不是他们两个任务做完了就又被拉过来了。 “咒术师的工资很高吗,我是指有盘星教诅咒师的工资高吗?” “高。” “那有八小时工作制,上五休二,福利制度完善吗?” 甚尔说:“他们是全年无休制,休假了出现问题都会被拉起来干活。” “……挺惨的。” 虽然我曾是咒术师,深刻体会到咒术师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多么反人类,现在来看,它更加反人类了。 “那就让他们多站会儿吧,权当休息。” 等他们排完了,天都黑了,靠氪金开道终于能见到我了,可能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盘星教教主形象,跟庄重善于蛊惑人心沾边的应该全碎了。 我在人类中的年纪并不大,说不定是他们的同龄人,穿着宽松的衣物,吃着点心,只是注视着他们的眼神不太像一个同龄人。 盘星教还在我身边。 “他们倒真是舍得,我以为过来的会是上了年纪的咒术师。随便坐坐吧,不是为了求神驱邪的,没必要在意太多。” “这次过来是任务是为了杀死我还是?” 夏油杰和五条悟现在还不是特级咒术师,但升到特级是板上钉钉的事,被派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放账爆破,只是盘星教内普通人太多。 没办法,他们不是我。 不能毫无顾忌的拿普通人下刀。 “没有任务,只是我和悟想过来看看。最近的咒灵数量下降了不少。” 有信众推门进来送上了点心,根据他们口味制作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面前的点心感觉不错,没担心我会在里面下毒什么的,甚尔是从我的点心堆里抓点心吃。 “这个甜点味道不错,还有吗?” “还有,不过有那么好吃吗,我觉得太甜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是相当出色的咒术师,目前虽然不是特级,但升到特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两个年轻有为的咒术师,术式也相当特别,一个六眼一个咒灵操使。据他们所说是发现了最近高发期咒灵的数量有了明显的下降,还看到了盘星教的信众身上有点问题,就趁着空闲时间过来了。 当面对质。 我:“……” 我:“是吗,姑且信信吧,看起来咒术界并没有将我当成必须袚除的目标。” 必须袚除的目标待遇应该是开账加爆破,两个未来的准特级咒术师跟我术式对轰,不是我死就是他们死。 夏油杰:“其实也不是很想来,但是……” 他从身上拿出来盘星教名下的餐厅的宣传单,“我们最开始只是想要找个餐厅吃东西。” 上面写的免费无限量供应甜点。 我笑了一声,“好,甜点管够,荞麦面什么的需要吗,我这里厨师并没有休息。有什么事边吃边说吧。” 盘星教教主神木律在咒术界的声名很奇怪,是诅咒师,但随着盘星教的扩大和做慈善一样的工作福利制度,让盘星教信众聚集的区域诅咒的数量开始下降了。 还有着奇怪的让人人都得到幸福的教义。 一开始夏油杰观察到的是盘星教的存在可能降低了信众负面情绪的产生,但六眼观察到的结果有些奇怪。 “信众们虽然比以前可能过得好一点,但负面情绪的产生会在莫名其妙的时间点触动,所以我就利用了一下自己的术式,通过‘盘星教’让他们获得跟咒术师一样的特质,负面情绪不会制造咒灵。” “也可以说是,他们的负面情绪全部用来供养‘盘星教’了。” “应该有别的办法吧。” 我看了一眼五条悟,“有哦,但是没有制造一个特级咒灵吸收他们的情绪安全。我的咒言可以大范围控制并赋予他们咒术师的体质,但我不会一直活着,等我死了咒灵还是会出现。” “方法不可复制就毫无意义。” 像是前期拉满福利和激励制度极速扩张盘星教信众人数的方式也是可以复制。 最初的那批信众在高额奖励的刺激下恨不得将全家人连同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发展成信众,好从资金池里拿到发展信众的奖励,将人口变成实打实的金钱。 那时这些人的狂热如同瘟疫一样感染了新来的信众,所有盘星教众情绪都变成赤红的“盘星教狂热”。 再理智的人都被席卷进这场狂热里,直到被我这个教主和同行压了下去。 同行们没想到,我点扩张后是真的有钱兑换的。 一开始还有点摸鱼的信众也没想到,我能用钱解决的时候是真的给钱。 还是那句话,人很难拒绝眼前伸手就能拿到的利益。 成为盘星教的信众是很简单的事,只要给负责人报上自己的名字,假名也好真名也好,我这边的认证通过了,他们就是盘星教的信众。 这一步只要武力点数和金钱同时跟上就可以顺利完成,偏科的情况下也能通过金钱获取武力,通过武力获取金钱,有一个快速发展的难度就减半。 他们可以为了延续盘星教而编造出一个让我和他们都满意的教义。 管理盘星教财务的信众更是会为了延续盘星教现有制度而尽可能套牢我,他们知道,倘若我这个有钱又有力量的教主从盘星教抽身离开,所谓的快乐和幸福,也会随之坍塌。 而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打不过杀不死,毫不动摇的保护伞,和对利益分配可以称之为公平的领导者,他们找不到。 这样的认知下,我能制止信众的狂热而不是被他们的狂热裹挟,就成了理所当然。 如果不理所当然呢? 那么就需要足够的武力了。 我需要招募的第二个队友并不需要处理垃圾,那不是他的主职,甚至也不需要加入我们的队伍,我只需要他能想出来一个适合人类的方法,给我速通线提供一点想法。 我现在的方法是饮鸩止渴,在制造另一个天元,只是我控制得住。 但在那之前,玩家在游戏里按下了「skip」。 日常是真的很无聊。 「与队友伏黑甚尔进行金钱交易……获得……」 skip。 「与夏油杰单独见面进行人与诅咒的探讨。」 skip。 「与五条悟讨论关于如何培养后辈的问题。」 skip。 日常被不断的skip,直到面板上弹出来:「是否延伸当前路线?」 「延伸。」 这大概是个好路线。 但算不上是人可以打出来的速通线结局,如果不将人全部清除或者作用咒言去强行命令情绪的话…… 饮鸩止渴在我没有死掉的情况下是真的好用。 伏黑甚尔丢到盘星教的孩子在被托付给各种信众接送后,他最后受够了,选择了盘星教。 我手下乖巧的盘星教在接送孩子的过程中依旧乖巧,很听话的选择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带着小孩和它自己瞬移回了盘星教。 我摸了摸小孩的头,说:“小惠待会去把甚尔君带回来吧。” 诅咒没有那么多了,盘星教慢吞吞的过来,黏在我的手心里。 这条线路上只争取到了时间,玩家就已经失去了兴趣,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 感谢在2021-10-1522:19:14~2021-10-2722:4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寻白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苍苍、3516852810瓶;Ediacaran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4]第 74 章:If线的横滨 太宰治得到了一本自杀圣经。 书的封面跟他想要找的自杀圣经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区别,造假的痕迹简直是他亲手操刀的,甚至比他现在的技术还要纯熟一点。 他起了一点兴趣,将这本书带回了家。 书的名字当然是完全自杀手册,太宰治造假的时候不会犯那种封面对了名字不对的低级错误。封面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跟他现在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另一个“太宰治”所拥有的东西,或者曾经经手过的东西。 稀奇古怪的异能力让太宰治对出现在自己面前书籍没有半点惊讶,伸出手时做好书籍消失的准备,结果书籍没有变化。 崭新的,没有翻阅痕迹的,另一个“太宰治”的自杀圣经,被太宰治带回家了。 封面上没有作者的名字,翻开来才出现了作者的姓名:鹤见济。 很明显,这个签名也不是鹤见济这个作者写的,而是那个“太宰治”。 这是与太宰治密切相关的自杀圣经。 名为鹤见济的,与太宰治的关系者,非常冷静的看着太宰治的死亡过程,并将之记录。 笔触很稳定,还有正常人与太宰治的对比,他应该是个法医,因为正常反应里写满了尸体上体现出来的症状。 比如溺水,正常的是尸体肺部器官状态窒息时间现在所处状态。 不正常的下面是太宰治—— “一分钟,无呛水,身体下沉河底,挣扎力度轻微,疑似水质过差,建议下次溺水选择水质良好区域。” “三分钟,呛水。” “五分钟,被过路人救起。” “此次尝试时间较短,当事人体验极差,因呛水且水质被轻度污染,有肺部感染风险。” “已感染。” “试图用生病逃脱债务,否决。” “此区域被当事人列入自杀黑名单。” …… “被水流冲入下游,三个小时,生理特征无消亡征兆,疑似被救。” “后续全身脱力,无法从河中上岸。” “诚惠打捞费用10000日元。” …… “溺水五分钟,因为没有殉情者,当事人选择求救。” …… “目前为止,当事人选择溺亡次数达241次,统计时间约15642分钟,综合感受较为痛苦,且时间过长,容易被救,失败率极高,不建议继续。” “当事人意见:看见那条河了吗,真漂亮啊。” “已溺水。” “下次需要提醒当事人这是黑名单地点。” 是属于太宰治的自杀圣经。 没有写完的自杀圣经。 后面还有一些空白。 鹤见济的叙述没有带进过多的感情,只是从偶尔的记录里,从另一个他自己的反馈意见里,能揣摩出一点关系好的意味。 仅就死亡这一方面,他们的确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鹤见济答应过太宰治,如果在追寻死亡的过程中他如愿以偿,鹤见济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太宰治的遗体保持体面。 “最近购买书籍《临终关怀》《敛容师基础指南》。” 年少的,追寻死亡的太宰治,在带回这本属于他的死亡圣经后,开始在梦中看见一些关于太宰治和鹤见济的相处碎片。 他的同事们有一段时间觉得他是在发疯,对着死亡惨烈的现场表露出了兴趣。 他在那些惨烈的死相面前张望着,试图将那个隐匿能力很好的法医从阴影处找出来。 太宰治没有考虑过有没有这个人存在,他是不是害了什么癔症,他只是在好奇。 倘若这只是一个异能力精心构造的陷阱,太宰治会好奇异能力背后的人。倘若不是,倘若不是…… 姑且不管真的有幕后主使还被揪出来后的太宰治失去了兴趣,会对幕后主使用上怎样酷厉的手段,至少现在,他对鹤见济感到好奇。 对自杀圣经为什么没有结局感到好奇。 他耐心的等了几天,将这本自杀圣经放进自己的长风衣口袋里,等着它发生一些出乎意料的变化。 然而什么都没有等到。 这本由另一个自己亲自造封面亲自写作者名字,作者本人还疑似弃坑放弃观察的自杀圣经,都只是普通的纸制品。 “我好无聊啊。” 他这么说着,看见的是下属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不过这不重要。 他仍旧盯着那些死相惨烈的现场,甚至在贫民窟的边缘,望着里面,等着一个怀疑自己职业素养的法医出来。 一个月了,什么都没有。 梦里那些碎片倒是终于拼凑起了作者突然弃坑的原因,因为当事人拒绝了观察。 太宰治是以第三视角来看梦中的场景的,那些碎片样的回忆与他无关,只是另一个太宰治的。 有一天另一个太宰治从公司辞职了,没有去鹤见济家蹭饭。后来另一个太宰治知道回来了,鹤见济又早辞职了,还去了他现在工作的对家。 另一个太宰治撬锁进去了。 里面的摆设都没动,落了一点灰,鹤见济的离开是突如其来的,备用的狗链子还放在住所没有拿走,太宰治随便塞在他家的风衣还在。 很遗憾,只有在关于死亡的意见上,他们才是志同道合的挚友。除此之外,什么关系也没有。 那么大约他这边也是没有鹤见济这个法医的。有点可惜。毕竟是完全不会阻拦自己奔向死亡,还能给自己一点建议的法医,武力值也很强。 如果跟他组队,也许自己就能成功一次呢。说起来,那边的法医鹤见济有没有学会敛容呢? 森鸥外放任他一个月,现在又在催他动脑子做任务。同样都是医生,他为什么不学学鹤见济呢。 太宰治决定在任务中完成自己的每日体验,正好任务中要路过自杀圣经里记录过的一条河。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然后森鸥外就看见自己那最近一个月对血腥味特别有兴趣的下属做个任务绑回来一个人。 说是绑也不准确。 毕竟太宰治被揍得鼻青脸肿看起来被物理手段说服了一段时间,连带着他带过去的下属都被掀翻了一群。 他还兴高采烈的:“森先生,我欠他钱!但我不准备还!” 森鸥外:“……” 森鸥外保持住了一个首领的体面,他看向被太宰治欠钱不还,下手于是也特别狠的人,那人平静的,似乎没意识到当前的状况,“所以我来找你要钱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诚惠10000日元。” Mafia有太宰治这样的人是森鸥外发际线的不幸,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人的眼光暂且没有出问题,确实为Mafia找到了一个人才。 为了10000日元能闹到首领面前,各种意义上,两个人都是人才。 “你需要一份工作吗?” “我需要薪水高的工作。” “可以,但你需要向Mafia展现你的价值。” “我可以杀死你。” 森鸥外感到心累。 Mafia正是首领换任没多久的时候,森鸥外手底下缺人,所以因为10000日元闹到首领面前这件事没有被追究。 准确来说是不用追究。 能够让太宰治安然的将人带到首领面前,就足以证明森鸥外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人并不算多有名,只是被森鸥外的老师捡到了,曾在森鸥外的脑中留下了印象。 但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的太宰治可以定制一个专属于他的死亡记录师了。只是开始的过程有些艰难。 另一个他打出来的正确答案是先成为他的同事,然后厚着脸皮欠他钱。这点并不难,太宰治是没有脸的,对欠钱这种事信手拈来不会有任何不适应。 那么开始实操—— 新上任的Mafia员工看着Mafia里的新星向他走来,“我们去居酒屋吧。” “好啊。”??? ———————— 今天有地区已经在过小年了,有的地区明天过小年,总之小年快乐 感谢在2021-10-2722:42:35~2022-01-2523:1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min、清度阡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嫚蔷140瓶;天道酬勤46瓶;伪五名无名30瓶;闲引20瓶;园年糕17瓶;人生要有理想10瓶;八寻白鸟5瓶;连溪绿暗晚藏乌4瓶;阿蒙、苏青维、凡人终死、清度阡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第 75 章:五条 小泉是个很冷漠的人。 除了一些朋友和同事是不会在乎多少人的,只是他温和平静的生活方式让人生了点错觉。 能够适应组织的方式适应得很快,还能保持着正常生活,时不时在摄像头的视野下晃着,自身部门里还有一些被琴酒称为“老鼠”的存在,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才能的确是晋升的捷径,但如果不是足够冷漠的话,在组织里也不能过的太平静。 “我只是不多管闲事。” 小泉的确跟琴酒他们因为保密事宜起过口角,骂过他们,还曾经劝过这一群犯罪分子遵纪守法,看着鲜活生动良心未泯。 被表象骗过的卧底觉得他是一个日常系角色,不过是误入了穷凶极恶的组织,还有的救,想过让他当污点证人。 可惜。 那群人搞错了重点,以为重点是在遵纪守法上,而忘了小泉说的是保密事宜,气急败坏跟人吵起来全是为了保密事宜。 就像这次他当个推销人员给警方推销U盘,顺势将几个用不顺手的下属丢到警方那边,美其名曰去警方卧底。 贝尔摩德看了他们几个备考的样子都感到同情:“Mr.,他们要备考几次?” “应该都能考上吧。” 前几天跟琴酒和贝尔摩德抱怨自己下属用的不顺手,准备甩他们到警方那里拖警方后腿的小泉还是那副纯良的样子,“不考上我没办法在警方那边推销U盘。” “软盘实在是不方便。” 组织里的防火墙现在是这位在维护,熬了几个通宵,拉着琴酒的小弟伏特加加班加到他现在跟在琴酒后面寸步不离就怕被人抓住当壮丁,然后—— 然后这位加班到受不了,直接给BOSS打了个报告,撂挑子了。说我不想干了,这不是人干的活,加工资都干不了,但钱实在是给的够多,这样吧,BOSS我这里有个简单的方案。 贝尔摩德在这位开始加班的时候接了其他任务,躲过一劫,但没躲过他的简单方案。 琴酒也没躲过。 所以相处的时间就长了,被请求的概率增加了,对小泉的本质还是认知得比那些人清楚的。 能成为同事并不是偶然,这位,跟琴酒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是自己人的时候,偶尔还能炸个毛,能被rua一把。不是自己人,又妨碍到他的时候,觉得是垃圾的就被垃圾分类,不是垃圾,就丢得远远的。 这次只能说那几个下属不是垃圾,只是妨碍到他了而已。 “谁知道警方这些年还在用软盘,让简单的方案都出问题了。” 贝尔摩德没有被事情找上门的时候还是有余力嘲讽一下别人的,“他们的防火墙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坚不可摧。” “拿最多的钱买最差的设施,啧。” 软盘这种应该早被淘汰的东西,现在还是警方的宠儿,里面的内存连个病毒都塞不下。除了保存方式麻烦一点,给工作造成的麻烦大了一点,效率降低了一点,丢的风险大了一点外,似乎是无懈可击的。 再高明的黑客,面对一个没有联网还在用软盘的电脑,能做的事情就很朴实无华了。 拔电源。 给电脑泼水。 或者将软盘折了。 都是物理手段。 琴酒用物理手段倒是没问题,小泉这个熬夜加班为钱奋斗的社畜,对这些物理手段并不喜欢。 他并不喜欢一觉醒来,就有警方敲门说他被逮捕了。 “还是有个好消息的。” 他说,“我现在能确定警方的那些人根本找不到组织的防火墙留下来的入口。” “坏消息是,我们的班白加了。” 贝尔摩德:“……” 这段时间可以rua一下小泉了,他不会记仇。 只要不加班,能够按时上下班,小泉的脾气在正常人眼中可以归类于温吞温和,穷凶极恶的同事琴酒都能提溜着他在工作时间脱离工作岗位的那种温和。 好欺负的温和。 贝尔摩德见过,也亲自上手试了试这种好欺负,当时琴酒冷笑着说她别栽跟头了。 琴酒说得对。 没过头普通的同事情谊能撑住,小泉会当做友善的玩笑,过了头的试探,小泉是管情报和保密的,坑死人都不费什么力气。 坑人的小泉很渗人,有不似人的平静,“你要成为垃圾吗,苦艾酒?” 贝尔摩德记得那天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也记得那天的天气和任务,还有小泉语气轻飘飘的问她是不是想成为垃圾。 他坑人不耽误组织的任务,也没有让人死。怎么坑的,贝尔摩德知道他是在情报上坑的,但所有的情报他都写成了文档发了过来,没有一点遗漏。 “我没有认真看情报。” 事后贝尔摩德分析了半天,只能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情报上什么都有,只能是她任务中没仔细看情报,心浮气躁了点。 心浮气躁。 心浮气躁。 贝尔摩德吃过亏,现在就很清楚,跟小泉开开玩笑可以,但试探的话,她这次心浮气躁,可就有很大几率被归类进垃圾了。 看样子琴酒当时也已经吃过亏了,才会说那样的话。 那朗姆呢? 朗姆那个性格,被小泉将军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两个人都是做情报工作的。 已经坑完了。 两个做情报的,小泉拿代号在BOSS面前露脸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摩擦,现在双方关系友善,朗姆还时不时的会配合小泉的工作,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组织里的三瓶酒,琴酒、朗姆、苦艾酒,一个没有落下,成了小泉上任的三把火。 这样一个人,以为他是日常系,能说服? 跟面前的三瓶威士忌一样天真。 ———————— 前面还有两章没有改完 我现在有时间了,过段时间用写好的番外替换一下。 我终于有时间了。 ———— 感谢在2022-01-2523:17:40~2022-05-0323:2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寻白鸟2个;arm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嫚蔷173瓶;酒桕、布丁~\(≧▽≦)/~、赫莎、缄默人、人生要有理想10瓶;音清海弥君6瓶;LIEN、唔ff 5瓶;栀夏2瓶;零落天地、56114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第 76 章:六条 可天真的人在组织里并不只有这三个代号成员,一开始对小泉这个从普通人的世界突入暗面的社畜,没有接触的人只觉得他是一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这点直到他们接触过,仍然很难抹去。 顽固的,印象深刻的,令人放松的,普通的,构成了日常系的错觉。 贝尔摩德将这家伙视为误入的可怜人的时段是有的,准备好看见这个所谓的正常人被黑暗吞噬成为残渣的时候是有的,那点不合时宜的同情心也升起过。 承认自己曾经被表象欺骗不是什么错误,一直执着于以前的印象才是耿耿于怀。 但认定表象才是真实,那只能说天真了。 组织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轻易退出,轻易抵抗的存在…… “不是吗?” 在亲和力这方面天赋异禀的人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想要拉我从这条路上回头的人一直都层出不穷啊。” “还是我本身的正义感太强,感化了一堆组织的人?” 地狱笑话。 小泉加班后的痛苦一大半是由琴酒承担的,组织里的劳模是top killer这点毫无争议。 即使小泉加班到情绪暴躁,到了跟BOSS打电话商量加薪的时候,他也不能说自己是组织里的第一劳模。 琴酒在前面。 他的工作量让初来乍到的小泉看着就想到了辞职,直到看见了琴酒的活动资金。 所以,他加班后的痛苦变相成了琴酒的工作,是符合逻辑和琴酒在组织里的定义的。 top killer在其他地方是高冷非必要不出动的,而在组织里大到关键决策,小到跟不知名组织接头,都是琴酒亲自上阵,非常的接地气。 接地气到小泉抬着一堆文件上门,还能拍拍他的肩,说:“琴酒,你也不想我猝死吧?” 大到部门里找出来的卧底,小到文书工作,小泉是开发出了琴酒的一百种用法的狠人。 琴酒的看法? 没有将人打死还能够自然而然的将人从工作中提溜出来压榨劳动力,双方互相利用的事实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在外人和熟知内情的人里都可以撑得上关系好,在双方口中—— 不触犯底线就很好说话的人形容是:“社畜间的友情吧,毕竟整个组织看上去工作量最离谱的就我和琴酒了。” 不好说话,说话配合上表情总能让人想到杀气腾腾的人,没有代号来问的人就是找死,有代号关系不好的就是懒得回答,正儿八经的回答,也不过是:“好用。” 组织里很少会有人真的讨厌小泉。 他似乎能天然的唤起组织里的一些人本就稀薄的东西,令人感到可笑的天真不过是其一。 同情、怜爱、反抗、安心…… 自然不是黑暗中出现的光那样夺目,小泉不会那样的存在,他用不上那种形容,只是平静,让人有些恍惚的程度。 那些稀薄的人性和道德就在这种平静里生了出来。 这不足以完全的改变一个人,让黑暗里待久的生物真的心向光明,黑暗的依旧黑暗,光明的依然光明,最多只是面对他时妥协得快了一点。 有人杀人拿小泉当借口的时候,他是不认的。为了小泉所以在组织这样的泥潭继续待着,他也是不认的。 小泉这样亲和力天赋异禀又负责隐秘情报的代号成员会有黑历史吗? 当然,不过是明显区别于其他代号成员的黑历史。 其他同事年纪不一定轻轻,但面相和气质让人轻易不敢招惹,除非有卧底需求,不然很难有亲切的一面。 小泉不一样,小泉加班到情绪崩了想过辞职,抓着随机路过的琴酒贝尔摩德吐槽这工作不是人干的,BOSS没觉得一个正常人是需要睡眠的次数太多。多到一开始会掏枪问他是不是想背叛组织的琴酒连掏枪这一步都省略了,多到BOSS在压榨小泉劳动力的时候会直接给他加钱。 因为太多了,这都不能算黑历史。 能被当成黑历史的就只有小泉坏事做尽,捞了一堆杀人放火的缺德玩意,还有人觉得他可以挽回。 有正常的道德观,没有被组织里的生活扭曲心灵,以及对规则的认同感。 “我总觉得,你是因为过高的正义感才没办法在组织外面的地方活下去。” “那是错误的认知。” 小泉很平静,“我对此表示遗憾。” 有过高的正义感因而无法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去,被现实逼迫到彻底投身黑暗,成了无可救药的秩序毁灭者,这从来不是小泉加入组织的原因。 “我只是为了钱。” “以及可以垃圾分类。” 小泉最多只是现实秩序的动荡者,真正的毁灭者,应该是那种以地位权势活在明面上还胡乱篡改应有秩序的人。 小泉是遵守他自己的秩序的。 ———————— 感谢在2022-05-0323:29:46~2022-08-0922:2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八寻白鸟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里人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逐山燕30瓶;团子26瓶;桃子妖、王嫚蔷10瓶;唔ff、小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第 77 章:七条 “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会觉得你有救呢?” “明明都被骗了。” 被揪出来的卧底经历了背叛以及审讯后,精神崩溃的哭叫过,注视着代号成员的目光也是痛苦的。 代号成员没有背叛组织的迹象,看上去过得如鱼得水,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多此一举的策反。 可是为什么? 卧底崩溃的精神依旧是亲近他的,觉得他不是无药可救,只能茫然的,问出这样的话,“你这样的人,加入组织做什么呢?” 精神病患者的呓语。 这时候可以认定为。 代号成员很平静的,用着普通的语气,“这个啊,因为递错了简历,于是就进来了。” 如果他没有递错的话…… 或者去参加国家公务员考试…… 或者…… 许多的“或者”从脑海中略过,直到卧底成员过来做了什么,混沌的意识陷入了平静。 安心…… 然而代号成员其实并没有接近他,只是站在不远处,以冷淡的目光看着琴酒处理了精神崩溃之人。 理智。 冷静。 无情。 效率。 不是随波逐流在组织求生存的人物,而是认真的靠着自己的能力上位,只是外表有些和善的危险人物。 有着啼笑皆非的开始,在组织里一些疯子等着看他尸体上溅出来的血时,冷不丁的就成了那些疯子的上司,平静的俯视着他们。 当他能将对普通人要命的事故变成组织代号成员的故事序幕时,那些人就该明白,争取他绝不是一个好主意。 “一群蠢货。” 琴酒有时候会很怀疑他面对的卧底和小泉面对的卧底是两个物种,他抓卧底费尽力气,小泉抓卧底—— 加班到喝了十几杯浓缩咖啡,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了时,小泉说:“我讲个笑话让你精神一点吧。” “我手底下新来的那个极其努力的下属,是卧底。” 琴酒瞬间清醒了。 小泉继续说,“CIA,FBI,日本公安还是什么地方的我没查,但看他给我增加的工作量,应该是个高级卧底。” “他又想策反你?” “不能算吧。” 小泉又给自己跑了一杯咖啡,神情疲惫,“按照他的想法,只是让我有正常人应该过的生活而已。” 小泉习惯性被卧底试图策反。 琴酒习惯性被卧底挖坑。 截然不同的待遇与极其相似的两个人。琴酒不能拥有小泉的待遇应该是经历和气场导致的。 在强调隐秘性的会议上,琴酒的手段被高度赞扬,只要跑的够快炸的够彻底就不会有痕迹。琴酒的衣着气质被重点批评,看着就很不友好,一看就是个犯罪分子。 琴酒没有生气。 他跟小泉的对比确实明显,这是事实。手上人血太多的人很难拥有平和的气质,小泉是个例外。 当初琴酒听到小泉的乌龙事时,态度很不耐烦,“适应不了就杀了”,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传播的? 误入黑暗的正常人不会生活在童话故事里,无法适应想要退出迎来的结局跟血离不开关系。 真正见到乌龙事件的主角本人时,是BOSS下令让他给人送代号,他当初随手就能杀掉的人成了他的同事。 误入黑暗的正常人打出了另一个结局,他与黑暗共生。 那种微妙的亲切感。 仿佛他不是误入,而是回到了黑暗老家。 太熟练了。 确定目标并下杀手的时候,琴酒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兴奋感,似乎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当时碍于一些东西没有将想法立刻施行。 与琴酒同行的疯子搭档。 “不能这么说吧,毕竟当初我有想过成为公务员的,不过看了一些现实案例后,觉得还是当社畜好了。” “毕竟日本没有死刑。” 剥夺他人生命是不可饶恕的事,但无期对有些垃圾而言实在是太轻的惩罚……如果当初是抱着这种想法,那说不定真的会成为污点证人。 然而—— “就像人会在做错事后找借口一样,我不过是给自己找了借口换一种秩序生活而已。” “自欺欺人,是人类的常态。” 那个瞬间,琴酒确切的起了应激反应,就跟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一样。 “你不这么认为吗,琴酒?” …… “呃,所以琴酒,你真的不怕烫吗?” 搭档的时候似乎因为加班的怨念会被小泉恶作剧。 小泉是个温和表面下喜欢恶作剧的人。 但他好用。 …… “那三个威士忌,什么时候能发挥点作用?” “很快吧,他们通过公务员考试的几率可是百分百。” “你跟贝尔摩德问了一样的事情呢,琴酒。” ———————— 感谢在2022-08-0922:26:25~2022-11-1523:5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轩最可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子妖65瓶;刀子糖、奈格里的信徒10瓶;唔ff、今天吃什么9瓶;oblivion 5瓶;发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8]第 78 章:一个 我的自制力并不好。 成长到如今地步尚且会因为生活中的垃圾而烦躁,为不能及时处理掉他们而愤怒,少年时准备收敛脾性的过程就更是磕磕绊绊。 就仿佛是在跟青春期的激素在抗争,然后被旁观者笑着称作“叛逆期到了啊”。 脾气收敛住了旁观者会得到一个木讷的回应,脾气没有收敛住,旁观者的身上会多出孢子。 我称那些为孢子的姿态,与旁人认为我到了叛逆期的姿态,其实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基于生活常识和经验的判断,在我的认知里,那些……与孢子比较像而已。 同样遍布空气,同样在生长。 但那些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知道在我将它们称作孢子的时候,它们就是孢子了。 成为中二时期的少年时,我也曾在自己的朋友面前炫耀过,“我的眼睛可是真实之眼哦!” 被朋友笑着回了一句:“那我还是驱魔少年呢。” 中二期是很奇怪的一个时期。 所有真话都可以推托成中二时期的幻想,并在几年后的聚会里当做回忆拿出来,让被社会拉远距离的人们短暂的成为当初的少年。 然后在聚会后,又被现实再度拉长。 少年情谊可抵金钱,令人苦涩的是,情谊可抵的金钱,在每个人心中都是不一样的。 我在聚会上做过透明人,好似他们的青春故事全然与我无关,他们的青春里不曾存在过我这样一个人。 也曾经做过他们想象中的未来之光,成为母校为之骄傲的人类,拥有了可以被人羡慕的一生。 然后呢? 我仍旧处在漫长的叛逆期里,即使过往的人遇见了,也会冷不丁的看到曾与他们同行之人的影子。 “你很像我以前一个朋友。” “我是大众脸嘛。” “我那个朋友可不是大众脸。”年老的人说起当年时,少年时期就活在他的神情里,“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要是听到你说自己是大众脸,大概会冲出来质问。” “听上去脾气不太好。” “是暴躁。”老人哈哈哈的笑,“当场让你照镜子的那种暴躁。” 我听着他说我当年是怎么个暴躁法,怎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对着少年人眼中的权威都敢去质疑,直来直去的谈论自己的喜恶。 大概是能让一些人觉得光芒万丈的样子。 “真奇怪啊,以前不觉得青春时期有那么多有趣的朋友,现在倒是全想起来了,果然是老了。” 没有全想起来。 或者说在他的青春故事里,一些耳闻的消息并不重要,没有发生在身边,所以不如眼前的生活和能看见的人更加重要。 还没有适应的我,性格应该不止是暴躁。 能用血腥来形容。 不能适应要吃一日三餐的生活,所以选择了找了个朋友来提醒自己。 觉得朋友不好找,于是碰了碰人身上的孢子,模糊了他人的记忆,顺理成章的拥有了朋友。 不需要睡觉,所以直接选择过度加班的公司,让自己掩饰睡眠的时间一降再降。 为了让自己显得很疲惫,我盯了同事很久,试图模仿他脸上的疲惫。 又觉得自己当个正常社畜最多只能兼职侦探将人送进去而不能直接结果了他们,所以毫不犹豫选择了非法组织。 …… 这些在度过青春期后都有了对应的替代品,我可以自然的称呼自己收敛本性的时期为青春期,并在已经度过青春期的年龄里吐槽自己的青春期是人憎狗嫌。 于是也收获了一片吐槽:“神木有黑历史那种东西吗?” 有的。 是人类的话,都是有黑历史的。 生命体的成长跟年龄的关系可以紧密也可以疏远,并不是到了一定年龄就成为了通俗意义上的大人,而是汲取了所需的经验,才能成为真正的大人。 在此之前,因经验的欠缺和三观的未成形,会发生一些之后想起来会极其尴尬的事,这是正常的。 没有谁是一开始就是大人的。 我的青春期结束于规则的确定。 在规则确定的当天,我还在加班,周围全是纸质文件,外面也已经是深夜。 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一杯接一杯喝咖啡的我跟没加班前的状态一样,并不疲惫,还能看着累得不行的同事勉强打起精神的样子,心情很好的:“这次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琴酒。”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确实是骗人的,但现在不是。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钱是挣不完的,但生命是自己的。” ———————— 感谢在2022-11-1523:50:13~2022-11-1723:2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子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生要有理想30瓶;P仔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9]第 79 章:两个人 制定规则,遵守规则,适应规则。 就像给没有盖的瓶子拧紧瓶盖,瓶子会有裂开的时候,但在它裂开之前,里面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泄露。 想要稳定的存续,只需要不停的更换瓶子,然后拧紧瓶盖。 必要时,连盖子都能更换。 它是让我生活得更理想的工具,而不是不可逾越的枷锁。 之后的生活应当就会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中度过,但正如律法之下还有躲在死角里的垃圾,意图遵守规则的我,预定的生存时间也往往会因破坏规则的人或者不可抗力而缩短。 不是什么大事。 我可以平心静气的处理这种事,并做出对应的姿态,愤怒或者什么情绪我都可以有。 我的情绪在一段时间内是屈从于人类默认的道德的,被刺伤了会痛苦,加班太累了会觉得烦躁,遇到不公的事会闭上眼睛试图糊弄自己的良心—— 但良心并不存在于我的身体里。 我闭上眼睛时,心里对面前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想法。 要做出良心在痛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于是就这样做了。 人与人之间的安全线在于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就像我闭上了眼睛,就没人会在乎我是懦弱无能还是不在意。 他们会将我的举动解读出符合他们认知的意义。 所以读心者作为打破了安全线的存在,自然会被排斥。 躯壳的寿命在我看来实在短暂,在人类眼中也算不得多长,运气不好是英年早逝,运气好也不过五六十年。 它们分布得毫无规律,我出现的时间因此也毫无规律。 猝死社畜可以梦回平安京,御前比试的观看者可以成为后世的历史爱好者……随机性会给人带来快乐。 但我在上一副躯壳里认识的人,若是有实力强想要让人死而复生的,大概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 随机性的诅咒。 没关系,它会让我快乐就足够了。 由此我随机到了一个打破安全线的存在,并与他大概是成为了朋友。 现代化的都市有现代化的便利,平安京有平安京的风貌,我的意思是,它们变化如何对我毫无影响。 想要避开人只需要睁开眼睛,寻求安静之地只需要背离看到的事物,生活所需可以依靠垃圾们的回收利用。碰到了越过安全线的人,那实在是太好了。 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理解,即使是越过了安全线的读心者,行为和内心毫不相干的人也会成为其死敌。 他用经验验证了多少次读心的准确性,就会在他跟我的相处中营造多少便利。我不太想张嘴说话。 “懒惰。” 他说。 「这没什么不好。」 我想着,「说出口的话太快了容易伤到人,而这样会被伤到的只有能听到心音的人。」 「与其说是懒惰,不如说是我只想顾及一个人的感受,过得简单点。」 散漫的,自由自在的,或许能让我心情更快的平复下来,可我的心情有波动过吗? 我不太清楚,毕竟想要欺骗他人,欺骗自己的感受也是其中一部分。 我和读心者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了一段时间的不知姓名的随机会面对象。他看见我时往往是在山野风景里,我看见他时他在京都。 平静的温和的时光,只是在他所在的京都才会有一点人气,但很快就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剥去这点人气。 我是指我能很快的带他找到没有人存在的地方。周围的情绪浅薄,在整体的对比下显出干净的氛围,这是没有人的地方的共性。 正如尘土与寂静总是相伴一样。 “你看起来是真的不喜欢人。” 「真奇怪,你为什么说的是人,而不是人多?」 读心者在人少的地方心情也会变好,可能与没有人多时繁杂的心音有关。 他说:“因为你不是人类。” 「嗯,刚诞生不久。」 我回应他。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与读心者决定交换名字就是在这个普通的时刻,没有特别的景象,也没有记忆深刻的温情事件,很随意的,他问我的名字,于是我决定跟他交换名字。 “我是麻仓叶王。” 「你介意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我注视着这位名字还不错的读心者,「我没来得及给自己取名。你取的名字一定会是我想要的名字。」 他只能想到那样一个适合我的名字。 读心者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情绪有,在他读取我的内心时,我也在尝试着了解他情绪对应的感觉。 这是什么? 喜悦? 即使如此,我对正面情绪的分辨依旧苦手,混着负面情绪的正面,更是苦手中的苦手。 心音会有欺骗,而真实的情绪又不会说话。 而要是不会说话的情绪里也掺杂着欺骗……所以说,即使是有着便利的东西能看到不能看到的东西的人,也无法确保自己是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 读心者思考了片刻,给予了我“神木律”的名字。 「是你我看到的那颗大树吗?」 读心者说是。 「我很喜欢,谢谢你,叶王。」 被人给予名字的妖怪,与人类中的读心者和阴阳师,也许是一个好的开头。 我说的是也许。 梅雨季节的时候我凭借着这段命名的缘分找到了叶王,找到了他在平安京里的住所,站在门口用心音喊他的名字:「叶王。」 他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正好在听着什么,我的那句「叶王」被他听到了,于是门开了。 我学着人带给他的伴手礼是一根带着雨滴的树枝,嫩绿的,「因为想见叶王,所以就找到了。」 “这是那棵大树的枝条吗?” 「是的。」 不速之客成了叶王住所里常常看见的非人,摸着叶王的猫,吃着叶王的东西,穿着叶王的衣服,用着叶王的钱。偶尔会出门一趟,然后给叶王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叶王总是会收下。 他的猫也常常看见我在叶王身边,而叶王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画面。 「能听见心声真的很方便。」 “可能吧。” 我在叶王家里安静待着与我出去找找东西带回来,叶王在家待着的时间也会有变化,我在的时候会长一点,我离开的时候会短一点。 这是我的眼睛看见的。 我一直在注视着他,在他家里的时候,离开他家里的时候。 而他也在注视着我。 因为那些负面情绪是如此迫切的向我身边涌来,它们产生与我没有什么关联,却又恨不得全挤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乃至怀里。 我的确想见叶王,因为叶王,或者说叶王所产生的那些负面情绪,在迫切的需要我。 需要是双向的才成立。 ———————— 呼—— 感谢在2022-11-1723:26:50~2022-12-1100:2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偷看评论的麻袋60瓶;人生要有理想30瓶;八寻白鸟27瓶;小林10瓶;你好,请问是玛卡巴卡、呱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第 80 章:三个 神木律算是属于我的一个可供称呼的名字,比起我不可称呼的真名「■■■」,它看起来就像是我跟叶王友情的见证。 也将我跟那些妖怪区分开来,在人类和妖怪中的称谓变成了“麻仓叶王的式神”。 这就是名字的意义吗? 将人从芸芸众生里拔*出来,与命名者建立联系,无论是好的坏的,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我对做个正常人的经验比不上叶王,他生而为人,可以将满腹心思压住变成脸上温雅的微笑。即使是「读心者」,被人避之不及时,也会因为皮相上的温和让人徒增不切实际的希望。 股宗是。 那些无法忍耐他的人也是。 于叶王而言,我又是什么存在呢? 试图探究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分量,丈量我与他人间的情谊,从这方面来讲,我更像一个普通人了。 “为什么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 读心者总是乐于解答我的问题的,他善于倾听我的心声,并对它感到趣味,“律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人类。” 「只是想要享受作为人的便利,又不想承担过多的责任。」 「我很懒惰。」 “成为人会是一件麻烦至极的事。” 「那叶王你有办法让我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吗?」 朋友的意义是互相帮助,我将他的负面情绪安抚,他解答我的疑惑,至于其中或许存在的欺瞒,这是正常的,人与人的交往里欺骗永远存在。 何况我这个不是人的异类。 “先说说你学到了什么吧。” 那绝不是令人高兴的东西,在品德方面,学到坏东西比学到好的东西更令人常见,我遵循着这一规律。 学到了奸诈,背信,虚伪……无限放宽自己的道德底线,对自己身边人的道德要求又无限拔高。 「我希望我的身边全是诚实守信看重友谊的人,那样的话即使我背叛毁信都还有一线生机。」 我诚实的在心声里袒露我的所学,「我希望我的周围保持着稳定的秩序,而我是唯一会破坏秩序的因素。」 「我只需要控制住我自己。」 「人会这样想吗?」 叶王说:“会,还会想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权力。” 看起来我跟人类的思维评判标准并不相同。“人类”可以特指叶王,他关于我的情绪并不负面,正面情绪在一堆灰黑色里,伸出丝线勾住了我的指尖。 可惜了。 人类关系中友情的保质期并不算长,最长不过人的一生,最短就是一瞬,偶尔还会因我躯壳的崩溃而缩短。 叶王也不例外。 越过安全线的读心者做出了符合人心的举动——毁灭秩序。 * “所以你跟那个给予你名字的阴阳师走上了相反的路?” 在树下乘凉的是个妖怪,乘凉次数多了,我们就交换了名字和名字背后的意义,他也就知道了我的名字背后的命名者。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有些不解,“我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东西吧。” 名为神木律的异类诞生的地方被符咒层层叠叠的锁了起来,想要困住在树上我。 被这样对待的神木律,在世人的价值观里,是被囚困于此的恶鬼。 妖怪哂笑:“的确不像个好东西,所以我才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阴阳师会失败。要是你帮他,他怎么会失败呢?” “因为他杀了我。” 我说。 人类的友情实在是太过于复杂的东西,正面情绪下有时也杀死朋友,负面情绪下也不一定会杀死朋友。难于理解到我那时候还执着于询问叶王的想法:「你在想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抱歉,现在不可以。” 「好吧,那我先睡了。」 我不在意除此之外的东西,维持秩序对于死亡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自然不会背叛叶王。 是因为察觉到只要他在我面前破坏秩序我就会站在他的对立方,才抢先一步杀死我的吗? 有时间去问下叶王好了。 他现在应该可以回答我了。 妖怪倒是没想到给予我名字的阴阳师会抢先一步杀了我,他说他还以为阴阳师会将背后交与我,“毕竟我们妖怪让人类取名是有特殊意义的。” 是吗。 可我那时候是刚诞生的神木律,理应什么也不知道。 理应。 妖怪翻山越岭到这封印着我的不祥之地,自然不仅是为了乘凉,他有所求。 知性生命体里出现特殊的个体很正常,虽然这样的个体会因为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东西而早夭,但在这里,他们地位尊崇,被认作预言命运者。 阴阳师也会占卜,窥见未来的些许痕迹。 “让你来这里的是阴阳师还是其他人?” “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会擅动他人命运,如果你想痛苦的死去,我可以知道。” 神木律是稳定的个体,而不是某个连名字都无法称呼的存在,所以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人或者非人接触。 这是对的时间,和对的祈求对象。 那个让妖怪来找我的人或者非人,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时间不对会导致祈求对象出现问题,“我”不能被称呼的时间是错误的时间,在此后他做出的一切行为,无论本意如何,都是错误的。 而即使现在是正确的时间点,妖怪张了张嘴,苦笑着,“她说我此行大凶,看样子她没说错。” 从妖怪的口中,我知晓那个人的名字是八百比丘尼,亦知晓在他人眼中神木律是邪神的代名词,没有胆量的人不会向我祈求,有胆量如妖怪者,已经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也只有一个寻求死亡的女人,和一个准备好去死的人才会想办法来找我。 被归类于妖怪,被称为邪神其实都无所谓,妖怪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让我收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事。 我想那个女人是没有告诉妖怪,有一种邪神,是沟通时就会让沟通者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接触时间越长伤害越深。而且这种沟通是单向的,不存在一定能得到回应,回应了收了祭品也不一定会满足人的心愿。 我就是这种邪神。 对于信徒最好的恩赐是他们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我。 所以名字无法被称呼,无法被记录,祭祀典仪无法被保留。 在某个秋日,树上的叶子应景的变成枫红时,我见到那个名为八百比丘尼的女人,吃了人鱼肉的长生不死者。 “神木大人。” 正如一个合作同行的起始一般,女人这么说,“一个普通人是无法长久忍受被囚困的生活的。” 我于是从树上降落下来,踩在了地面上,成了八百比丘尼的同行者。 如何成为人。 如何看起来像个人。 到如何让人以为我是人。 八百比丘尼告诉我,“人类的包容性很强。” “畏惧于强大,又极其贪婪,意图利用他人之强大。” “只要神木大人意图成为人,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大人是人类的想法变成事实。” “人类很难应对邪神,但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规则中玩弄自己的同胞。” 不仅是人类,所有的知性生命体在种族里都有一套游戏模式。 八百比丘尼也是试图让我成为人的人。 她的确想要死去,但不是我能给予的死。与其说那是我能给予的死,不如说是同化,将她同化成“我”,成为“我”,就是八百比丘尼个体永恒的死亡。 这是我告知她的,她向我祈求死亡的后果。 “同化?” “嗯。” 我确定了自己说的确实是同化,再次询问了她,“你还要向我祈求死亡吗?” 她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那这世上,有多少个你?” 我不知道。 我无法回答具体值,但可以告诉她理论值,“如果你想,你可以将每个人的阴暗面都当成是我。” 人类可以收敛自己的负面情绪,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将它当成自己的力量,可以……可以很多事,但唯独不能杜绝它的产生,于是他们无可避免的在见到我后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八百比丘尼沉默了很长时间,“您是人类的神明?” 八百比丘尼亦是如此。 很多人都如此。 这毕竟是无可避免的事。 人们会为这种友善圆上逻辑,恐惧、友谊、自身性格……他们自己说服了自己。 ——这尚且是在我有规则的情况下。 用攻略游戏里的说法,是自我封印状态下,与人初见好感即40。不在自我封印状态下,情绪与主体意识剥离裹挟着人违背本能,由人掌握情绪变成情绪掌握人。 那时遍地都是患者,而我是唯一的医生。 无趣得让人提不起精神。 * “您似乎在被人类的评价影响。” “你看起来真像个人类。” “普通人啊。” “滚开!” …… 普通的人,庸碌之人,需要抬起头仰望别人的人,社会结构里的一粒沙尘……最开始是试图模仿人的非人。 我将自己慢慢镶嵌进了人群里。 从朋友或者同行人身上学到的东西很有用,为了表示感谢,我也就成了容易被他们影响的人。 他们总会从我身上看到他们想要的。 然后他们大多数也会成为“我”,除非我拒绝。 同化不可逆,但深度同化需要我的允许,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我”的。 谎言不是人类生活中的一部分吗? “简直就像是外地来争地盘的兽类,我可以成为这个区域最大的祸害,但别人不可以。” “人类惯于给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借口,我的规则亦是我的借口。” “我不是,很像个人了吗?” “遵守规则又有阴暗念头的普通人。” 我跟“我”说。 ———————— 感谢在2022-12-1100:20:18~2023-02-0422:4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猫的凡凡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嫚蔷88瓶;养猫34瓶;人生要有理想31瓶;真真30瓶;八寻白鸟27瓶;鹤白20瓶;P仔、风幻千千、卡卡久10瓶;君不见6瓶;唔ff、发发5瓶;52516346、洛洛辞、咸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 【完结篇】 [81]第 81 章:四人 不,人类反驳道,你不像是个人。 没有人类会在群体中固执的保留自己的异质性,将自己满腹牢骚付诸行动而不担心后续的打击报复,可以平淡的接受和摧毁自己的人际关系。 不会为此悲痛,不会为此受伤。 生无父母,死无亲友。 你是异类。 这倒也是。 新身份新住宅的出现意味着有一个人默默无闻的死去,或者生活中平静的多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帮我搬家的是“我”,替我找到身份的是“我”,给我一份工作的可能也是“我”,但邻居很少会是“我”。 我很有礼貌的请了我朋友一顿饭,以答谢他对我的帮助,他抬起头,露出菌群“日下吉”的通用脸,说“不了,不是什么大事。莲见先生下次有事的话,可以联系我。” “会的,日下君。” 我们礼貌的互相道别。 “日下吉”菌群里包含的种类广而杂,冷不丁的就会在某处街道上遇见“日下吉”被啃食的尸体、活动着的新诞生的“日下吉”、疲惫的社畜“日下吉”、破坏力极强的“日下吉”…… 不似我现在所在的“莲见”,名目下只存在我一人,势单力薄,迫切需要发展。 当然只有一人的属群并不只是“莲见”,“鹤见”目目前仅有一人,与“莲见”同属于珍稀属目。 我走进身后挂着“莲见”姓名牌的住宅。 房子内里很干净,像有人一直在居住,只是因为学业工作原因暂时离开。屋内的木质家具没有保护的死角处落了灰,冰箱通电可以正常使用,从里面找出来没有吃完放进冷藏室忘记吃掉的零食。 柜子打开有一开始折的整整齐齐后来越发随意的衣物,为了省事而不断增多的挂在柜子里的衣物,还有去年冬天没有找到的手套。 书桌,卧室,厨房,客厅…… 似乎是家的主人回来了几个月没见的家,进屋打扫了一通,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做好饭,放在桌子上,穿着宽松的衣物喝着啤酒看着手机上新刷出来的视频。 莲见宅里亮起来了灯光,昭示着主人的归来。 这个不算偏僻交通也算便捷的地方,很快的接纳了一名归乡的游子。 我出门会有久未见面的熟悉的地方人打招呼,说“莲见,好久不见。” “也就几个月而已,田中太太。” 一路上认识莲见的人陆陆续续的看见了莲见的归来,跟我打了下招呼,又继续忙碌自己的事。 莲见的童年玩伴说着我们年幼时做过的糗事,提到了被祸害过的邻居大叔,和撵着我们打的家长们,一群小孩子在夏天头顶荷叶跑的飞快,拖到傍晚才带着一身泥泞回家面对父母的制裁。 莲见的过往与现在就此勾连,成为了我现在的样子。 “也就你回家不会挨打,我爸妈现在还在说‘你看看人家江草’。” “现在也不会。”我说。 现在也是夏天,池塘里的荷叶长得挺好,晚上也许会出现萤火虫。 到了晚上,该回家的人会回家,该出来的非人也会出来游荡。不算偏僻也不算热闹的故乡里流传着很多莫名其妙的习俗,莲见从大学毕业,选择回到了故乡,做家乡医院里的医生。 不同于“鹤见”目那种自学成才的医生,莲见是经过系统性学习的医生,手法上也比较专业,没有那种不顾人死活的美感。 我想,这或许是“鹤见”目自学成才的是法医。 不像我,“莲见”目经过系统性学习,也不一定能治好所有的患者。 患者不是不会开口的尸体,是会为了某些原因选择隐瞒自己症状的活人。从学校的课本中知道病人不会按着教科书生病,从现实行医生活中知道病人不仅不会按着教科书生病还会给自己制造各种突发状况。 “莲见医生成为医生是家学渊源吗?” “不,是当时我的偏差值只能去学医。” 白日里跟着看病的人尬聊,晚上看着被打开的诊所门和湿漉漉的脚印,还得给不懂事的患者科普一下诊所的规矩:“这里是诊所,不是什么妖怪聚会场所。” “就算是,你们也要付钱才能使用这片区域。” 湿漉漉的脚印倒着走出了诊所门。 那些怪异习俗的由来便是如此。 有人与妖怪碰上又被妖怪杀死,或者得到了妖怪的恩惠,经过时间的催化,就成了口中耳中的习俗,写在纸上的志异。 莲见江草是能看见妖怪的,还跟一些妖怪的关系不错。从“我”身上继承了一些妖怪的情谊,以及“我”的凶名。 只有人的时候保全一部分与人的亲密关系,有人和非人同时存在时两边都有关系可以继承。 除了“日下吉”这样兼具包容吞噬的菌群里会出现关系继承上的混乱外,其他目都很分明。 毕竟其他目人都很少,“日下吉”即使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可从他们尸体和同化对象身上诞生的速度更快。 一个“日下吉”死去,可能会导致几十个“日下吉”的诞生,吞噬日下吉血肉的诅咒、与日下吉同行之人、窥见本质的过客、掉入情绪世界的倒霉蛋……这些都会是“日下吉”的储备力量。就算从诞生到死亡不过几十年,甚至刚诞生就会死去,损耗也大不过增长。 自然界中这种情况,繁衍过度时天敌的数目会因为充裕的食物大幅度增长,将“日下吉”快速膨胀的数目降到合理水平。 遗憾的是,“日下吉”在自然界中没有天敌。 数目出现大幅度增长时,也不存在什么生存资源消耗剧增承担不起菌群的生长,造成大部分菌群死亡的现象。 能限制“日下吉”的只有“我”。 “鹤见”目和“莲见”目的诞生有一部分缘由是清除“日下吉”死后和死前的污染,控制“日下吉”的数量。 与之相对应的,是这两个目几乎没有的同化能力。 人们说的没错,人的确是一个社会性生物,完全隔绝社会关系的存在是无法做到的事,“我”需要足够的社会关系维持“我”的生活。 “我”组成了我的基本社会关系。 每每想起“我”带给我的社会关系,我就会感到头痛。被莲见和鹤见清除掉的日下吉们留下来的关系网太过驳杂,偶尔会连累到我们——作为杀死日下吉的人和日下吉转世。 没有这样的关系的。 以人作为比喻,死去的日下吉就是脱落的头发,所谓的转世不可能存在,因为脱落的头发不会再长到头上,头发长得差不多,是因为它们共用同一套遗传基因。 而记忆这种事物,储存在人的头脑,不是脱落的头发上。 意思是“我”都知道。 我见过有人来找日下吉,有人被日下吉告知了特殊性所以与日下吉正在隔离中,有些人正在成为日下吉。 他们会无意中路过我的莲见诊所,又进来见我,付给我可供生存的诊金,然后带着治疗污染过程中造成的记忆缺失回去。 忘记和不知道是很好的抵抗污染的一种方法,前提条件是“我”愿意放过他们,仍是一个普通人。 无论他们来时情绪如何,回去时情绪都会平静下来,当一个感应不到我的聋子瞎子。 我认人一般是先看到情绪,之后才看到人的。想要治疗污染,当然也得从情绪上入手。 这样的人不多,日下吉信奉的和平很多时候不会包含朋友的生命,那仅仅是秩序上的和平。 莲见的和平则与鹤见没有什么差别,与钱挂钩。 他人给予我钱财,我提供一些劳动价值。 是人或者非人都无所谓。 “我对人还是非人没有看法。” “或许更亲近非人也说不定,毕竟人嘛,”我叹着气,“总是排斥异类。” 来看看情况的日下吉嘴角抽搐,“这种事不用特意说。” “那么,母亲你对我失望了吗,放弃大好前途,窝在家乡当一个小医生?” “没有那回事。” 日下吉回答,“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我缺钱。”即答。 等日下吉走后我的诊所才热闹起来,我柜子上装死的东西和躲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的妖怪才跑下来看我。 “那是江草的母亲吗?” “是领养关系。” 作为母亲的日下吉毫无疑问在社会上的身份是个人类,或许还是个领养了异类为真爱奋不顾身的女性。 相比于诅咒成为父母并成为自身生长养分,有一个日下吉母亲是一件不那么掉san值的事情。 莲见在非人这边的关系网源头是一个名为莲见的妖怪,从夏日里诞生,就用夏日里的常见事物给自己命名,后来他成了动不动就被大妖怪们请过去的医生。 至于现在的莲见江草,是不是当初的那个莲见妖怪,我不否认这点。 没有必要的事。 大妖怪能活的很长很长。 偶尔找不到人,等几年几十年就能找到了,莲见是个爱睡觉的医生。 只有那些小妖怪们,才会一惊一乍,觉得莲见医生死去活来,是意识刚从人类体内复苏。 人类关系那边也是单薄,医学世家,莲见出来就是学医的,学的成果还不错,有了一点名声。 正因为还不错,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就对我有所期待,我确实也学的不错,按部就班在大医院里应该有一席之地。 然后我回到了他们眼中的乡下,回到了故乡。 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妖怪们顺势也盘踞在诊所,当成了玩乐的场地。 “晚上去抓萤火虫啊江草。” “今天去不了,我要跟人喝酒。” “人吗?” “我的老师。” 因为做出了浪费才能的举动,我的老师平复了一段时间的心情,才连夜赶来,势必要将我从故乡拎着耳朵带出去。如果是我回来当天就赶到,那就应该是打断腿了拖回去。 平复一段时间的心情是有益的。 “我见过你的母亲了。” 一开始是打感情牌,我纠正了一下他的称呼,“老师,是养母。” 从这句开始我的老师就知道出师不利,我会从头到尾反驳他的每一句话,让他气的血压升高,青筋直跳。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夏天了,我想回来挖藕,老师。” 诚实诚恳,谦虚礼貌,我觉得我做到了,但我的老师血压还是高了,这是上学时期的常事,现在是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我的老师做好了承受这种高血压的情况几十年的准备,毕竟我算是他的得意门生,跟别人对比起来是手稳判断精准,家学渊源灌出来的医学天才。 就算性格原因让他时不时体会到血压升高的感觉,我们仍然是亲密的师生关系。他不能明白我为何放弃一条坦途,正如他不知道我家乡特产的小妖怪正在试图给他加点生活的困扰。 我跟他谈了一下我在那条坦途上看见的东西,说出了人能接受的困扰,“我现在不太适应有钱人的命更贵这一现实。” 一个普通的,可以支撑我做出这样选择的理由。 我的老师让我好好考虑,不要因为一时之气而失去了本该拥有的财富和地位,“江草,你这样做才能救更多的人,在这里只是逃避。” “那老师你的假期还有几天?” 假期还有一点的老师被我带着逛了几圈,临走时看着我塞给他一堆特产的时候,他露出了熟悉的高血压表情:“太重了。” “学生的心意嘛。” 极其沉重的学生的心意。 带着学生沉重心意的老师回去的时候在电话里还在说我,没几天我收到了他寄给我的一堆东西。 “江草要回去吗?” “不是现在。” 得到答案的非人们松了口气,“江草不在的话,在这里玩都不安全。” 非人这边力量越强的可以支配的东西越多,莲见是人缘好的妖怪,还是在妖怪群体里有过实力认证的大妖怪,跟着一群寻求庇护的小妖怪很正常。 危险除了妖怪本身,还有除妖师阴阳师什么的,这片地方上存在的东西没有被消失掉,一是他们胆子没那么大实力没那么强,二是这是莲见地盘上生活的非人。 莲见是妖怪们的医生,兼职治治人和神,实力还行,算不能得罪的那一批妖怪。老师说的耽误前途也不尽然,毕竟是莲见,人群里拥有异常力量的人获取资源的速度一般比较快,而他们一般都知道莲见。 一些野良神混得都不会有莲见好。 力量强大确实是好事,可以活的更加平静。 旧友跋山涉水过来看我是莲子成熟的时候,晚上拿着两支莲蓬吃着就旧事重提,当头就是一句:“这都多少年了,莲见还是没摆脱莲花妖的身份。” 我乜了一眼:“莲花妖会让你吃莲子?” 莲见诞生之地荷花和莲蓬的质量都挺好,大妖怪到了莲蓬成熟的时节都会过来摘点吃的品质,有时候还有其他非人和人过来凑热闹,听他们说是吃了能治伤。 我没受伤过,就普通的在吃,对这些效用并不在乎。 没醒来的时候他们就是每年到此一游来摘莲蓬,顺便看看我醒没醒来,步入现代了几个损友就拿着照相机拍拍我小时候的黑历史,在我苏醒后给我看。 人类制造的科技产品在妖怪失手的情况下很脆弱,看到一半了照相机的使命就到此为止了。 “不要恼羞成怒啊莲见。” 碎成粉末的照相机不能用,被人称作酒吞童子的妖怪又摘了一支莲蓬下来当下酒菜,就着我被他称作恼羞成怒的表情喝酒,“你喝吗?” “喝。” 荷塘里两个妖怪就着月光与满塘的莲蓬喝酒的场景会持续到荷叶变成枯黄色,那时候喝酒叙旧的地点就变成了莲见诊所,充斥着现代气息的诊所为了喝酒会变换出旧时之景。 画卷里生得出妖怪,走到这里的路人可能是有来头的阴阳师和除妖师,随意放的灯笼会在半夜里吐出一团火光,下雪天会有雪女…… 莲见诊所有专门喝酒的地方是很寻常的事。 看病的有看病的场所,谈天说地有谈天说地的场所,要是来者不善也有来者不善的处理场所。 不过近些年来者不善的越来越少了,莲见是个武德充沛的大妖怪的事实广为人知,来的除妖师都客客气气的,很懂事的不会让我不高兴。 我眼中所见之情绪,平和,没有汹涌而起的时刻。 就是穿着挺古老的年轻除妖师找一个穿的很现代的大妖怪,会让人有些错乱感。我提了一下,下次他穿的就很时尚了。 人更新换代的速度跟日下吉一样快。 莲见睡个觉的功夫,见到的人就从熟悉变得青涩陌生,从年幼变得年老。我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间,往往也会听到熟人的死讯。 日下吉们将自己的存活时间压制成短短几十年,躯壳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将一团无形的东西塞进有形的躯壳,隔绝自己同化的影响范围,不至于遍地都是日下吉,遍地都是“我”,实在是辛苦了。 莲见诞生的时候,“我”已经从很多朋友那里学到了东西,对如何区分自己的功能,削弱自己的污染性略有心得了。 所以莲见想要缓解躯壳的压力延续躯壳的寿命可以用长时间的睡眠。不过莲见跟最初的日下吉碰见的时候,又不得不感叹一下日下吉从空间和时间上的无处不在。 人类做不到这样的事,他们的时间通常只能向前,而不是像日下吉那样到处乱跑到处都是。 “人类的时间真是短暂,每一次休息都能听到他们的死讯。” “但的场家与莲见的友谊仍在延续。” 每一任的开场白都大同小异。 中间的家族名字变成安倍贺茂藤原都没有什么差别。 即使重创也只能使其沉睡的大妖怪和其冒犯了就百倍奉还的性格,让很多脑子不清楚的人都会脑子清醒起来,缔结人与妖怪的友谊。 为了维持这份友谊,还会时不时的见一见聊一聊,谈一下自己的生活。 最新的的场家主跟我聊的话题一般都是医学,他看样子是兼修了一点医学,也去过医院的,说不定还去过我的学校看了一下学校环境。 然后谈及了莲见在医院的事。 “别死太早了,的场家主,我可不想在我没退休的时候被我的老师拽过去给你治病。” 年轻的的场家主很平静的回应,“这个我无法保证,毕竟人的一生意外太多。” “那么不要在凌晨出问题也做不到。” “是的,做不到。” “那在人类的一生里安心活着吧,毕竟太短暂了。” 是啊,太短暂又太脆弱了。 无论是人和非人,生命都太短暂了,他们的旅途终有结束之日,我的旅途无穷无尽。 不过是一不留神,就看到同行之人似朝露,顷刻间什么也不剩了。 能够恒久陪伴我的,只有“我”,和无尽的平淡的日常,以及日常里挥之不散的情绪。 的场家主离开的时候,我在茶室把玩了一会挤在我手里的情绪,顺手将那些淤泥一般的东西捏成了雾气。 与日下吉控制后依旧如同灾难一般的同化不同,莲见有的只是亲和力,只是与人类常见的亲和力应该不同,是跟日下吉一样的殊途同归。 是控制情绪带来的副产物。 人不是生下来就会吃米饭的,但“我”是生下来就会应用这种能力的,至于控制情绪的原理,看到了就能触碰,触碰到就能改变,与它之间没有隔阂,所以可以随心所欲的塑造。 再简单不过的事。 莲见和日下吉乃至其他目,都不过是捏的时候形状不同,有了擅长的方向。 也许会有很多其他目。 但管他呢。 我在茶室里如往常一般待到清晨,等到瓶平静了一段时间的负面情绪出现起伏时,我知道,新的一天到来了。 ———————— 写完这章将前面那个番外填上,这篇文就结束了。 —— 感谢在2023-02-0422:42:34~2023-02-0922:4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生要有理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寻白鸟100瓶;鹤白20瓶;人生要有理想、JsV6、养猫10瓶;墨锦、空梦入浮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