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将落》
1. 第1章 演唱会
1月14日,京市迎来久违的初雪。
飞扬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相机镜头上,按下快门的一瞬,时间定格,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水渍。
一万公里外的墨尔本。
南太洋的冷流裹挟着草木的淡味,驱散了白日里灼人的热浪。
数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的欢呼尖叫撞在金属穹顶上。鼓点炸响,全场荧光棒挥动,形成新的热浪。
宋汀舒【破晓】世界巡回演唱会-墨尔本站(最终站)。
万人合唱,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场馆上方突然炸开万千彩带,洋洋洒洒,覆向人海。彩带里夹杂着鲜润的蓝色玫瑰花瓣,带着丝绸的质感。
每片彩带上都印着:感谢你为我奔赴而来,我愿成为你破晓的光。--宋汀舒。
花瓣落了满心满身。
聚光灯渐暗,升降台从高空缓慢下降。
宋汀舒身着白色长裙,裙摆碎钻闪着光。中央主屏切到近景,她抬手拂开面颊上的发丝。乌发红唇,桃花眼眼尾上翘,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魄。
“今夜的墨尔本,感谢大家如约而至。我的歌迷朋友们,何其有幸,得你们的真心爱护。在汀舒宇宙里,宋汀舒永远是坦克军团的团长。小坦克们,我们明年见。”
白色聚光灯下,舞台上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只剩挥舞手臂留下的残痕。场馆里响起执着又整齐的呼喊:“Encore!Encore!”一声叠着一声。
灯光忽明忽暗,只剩下鼓点扑通扑通。
“汀汀,这次会返场吗?”
“不知道,汀宝每次演唱会都提前开场,延迟结束。每次都会比预定的多唱两首歌,宁愿超时罚钱。也会让所有人觉得不虚此行。但是,汀汀没有返场过哎。”
“宋汀舒。”
“宋汀舒。”
呐喊声此起彼伏,正当大家声音逐渐减小。
黑色大屏上突然出现一行字:这一次换我奔向你们。
全场沸腾。
舞台灯光再次亮起。宋汀舒捧着一束蓝玫瑰,从看台角落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
简单的黑色背心,黑色工装裤,腰间围了一件蓝色格子衬衫。
四块大屏同时炸起同帧画面,大家才惊觉,刚才的黑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蓝色长发。
“小坦克们,你们愿意陪我唱到世界落幕吗?”
回应她的,是默契的一句“汀宝一直唱,我们一直在。”
一首全开麦唱跳,腕间铃铛轻晃,混着前奏漫开。胯部有规律地顶起,指尖从胸口滑到下颚,wave丝滑流畅。
发丝随着动作起舞,伴奏节奏激昂。一时间,将现场的氛围再次带到高潮。
“还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哦。”宋汀舒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气息略微有些不稳,“打开你们的伴手礼,有一个小小的坦克模型。底部有一个按钮,按下它,就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话。”
全场寂静,只有悉悉索索翻找的声音。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
“谢谢你来爱我,我愿意成为你的光。”
“很幸运和你有所交集。”
一句一句,宋汀舒的声音出现在场馆的各个角落。
“完蛋了,我要爱宋汀舒一辈子了。”
内场最边缘,视线最不好的地方。裴祈许低着头,黑色口罩遮住半边脸,眉眼低垂。帽檐落下阴影,眉峰压得深,带着点执拗。
手指拨弄底部的按钮。“愿我能成为你生命中一束破晓的光。”
冷白的手摩挲绿色的模型身子,录音放了又放。
现场氛围极好,不远处的冯竹朝宋汀舒做手势,示意结束。宋汀舒却摇了摇头。
“有想听的歌吗?最后一首。”
冯竹不解地摸了摸钱包,“钟姐,汀姐这是怎么了。本来就超时了,我们得罚多少钱啊。”
钟微手臂架在冯竹肩上:“罚就罚吧,汀舒难得这么高兴。”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汀宝,国内下初雪了。可以唱《初雪》吗?”
《初雪》是宋汀舒大学时期的作品,后来正式发表,热度并不算高。
歌迷并不知道这首歌的缘由,只是觉得异国他乡,此刻非常应景。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纷纷拿起手机,密密麻麻的手机界面上全是国内的初雪。
宋汀舒拇指与食指相触,轻微摩挲。台下的爱意与期待汹涌,直直地扑向她,似乎要将她淹没。
宋汀舒应了声“好”。
一曲毕。演唱会迎来了它真正的结束。
宋汀舒坐在车上发呆,手机上的视频循环播放,雪下个不停。
冯竹捧着一盒信,气喘呼呼地跑上车,“汀姐,还是按你要求的,只收信,礼物一概不收。”
“好”宋汀舒声音有些疲惫,从一堆信中挑出一封,拆开。
信写的很用心,还画了插画,沉甸甸的心意。
冯竹孩子心性,说话直接:“舒姐,这么多信要看到啥时候呀。演唱会前收这么多,结束了收这么多。接机的时候还收这么多。”冯竹边说边比划,瘪了瘪嘴,表情丰富。
倒是把宋汀舒看笑了。
“没事儿,演唱会结束就没什么事儿了。等回到京市慢慢看吧。每一封送出去的信,都是一份牵挂的落实。他们不远万里,可能只是为了见我一面,送出一封信。情意深重。”
宋汀舒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送出去就有被看到的希望,总比一封封,未送出的,落在那里生灰的好。”
冯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是挑三封,微博写回信吗?”
“嗯,你挑吧。”宋汀舒扒下一颗润喉糖,扔进嘴里。
钟微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上车后对司机说,“走吧,去九十英里海滩。”随后,摸了摸宋汀舒的头发,“得开2个小时呢,汀舒,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没事儿,反正是庆功宴,又不累。”宋汀舒头靠着车玻璃,低头看信。
不远处,跟着一辆宾利。内饰低调奢华。
“哇塞,祈许哥。你不仅追星,你还当私生啊。真刺激。”褚欣意坐在副驾驶,攥紧了安全带。
“闭嘴,再说话。把你扔下去。”裴祈许语气不善。抬手松了松领带,手肘抵着车窗沿,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
要不是褚教授开口,他才不会带这烦人的小鬼过来。
宋汀舒《初雪》高潮里改的那句“初雪降临,各自安好。”和演唱会上身着白衬衫,压轴出场的不速之客。
一切,让他莫名地心慌。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墨色海浪拍打沙滩,月光洒下一地银屑。
宾利停在阴影里,月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在男人脸上。
车内气压低沉。
褚欣意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不远处,似乎在举行篝火晚会。沙滩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不是同一个局的,互不认识的两人也能手挽着手,随着音乐起舞。
沙滩中央似乎在举行庆功宴。
宋汀舒站在中间,野餐桌上摆着一个三层蛋糕。
宋汀舒穿着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头发简单地挽起。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耳边有些许碎发掉落,衬得整个人很温柔。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女人身后,看上去离得很近。
俊男美女,实在养眼。周围起哄声不断,蹩脚的中文,烘托氛围的口哨声。季池估摸着时间,刚过0点,想顺带给宋汀舒过个生日。
裴祈许握紧方向盘,手上青筋因用力而凸起。突然又猛地卸力,终究是妥协了,捞起旁边的皮衣外套,开门下车。
车本就停得近。只是因为害怕被发现,选了个暗的地方。他本来没想今天就露面。
理智告诉他,再等等,很快了。
可是…他慌了,密密麻麻的心慌充斥整个心脏。
宋汀舒不想拒绝季池的好意,又怕驳了他的面子。只能示意季池低头,在他耳侧低声:“不好意思啊,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心意我领了,蛋糕就让大家分了吃吧。”
季池表示理解,本来也是好意,想着感谢宋汀舒对他的提拔和照顾。没想到拍马屁,还拍到马腿上了。季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让人把蛋糕撤了下去。
落在裴祈许眼里,两人旁若无人地耳语,亲密无间。
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穿白衬衫、风光霁月这款吗?那男的什么品味,蛋糕那么难看,什么都难看。
没走几步。
裴祈许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撞进宋汀舒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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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眉冷眼,双手插兜,碎发被风吹起,黑色衬衫,露出半截锁骨。就单单站在那里,矜贵清冷。
隔着人群,宋汀舒移开目光,装作不认识。
裴祈许冷着脸,在不远处,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
国外就是这样,热切开放。不认识的人,喝一顿酒,便能成为好友。
半夜沙滩,人潮拥挤。没人在意身边坐了谁,也没人在意谁去谁留。
褚欣意抱着一打啤酒,走到裴祈许身边坐下。
裴祈许大敞着腿,小臂撑在大腿上,手腕自然下垂。接过啤酒,放在桌上,顺手拿出一瓶。
三根手指捏着易拉罐边缘,食指用力,一压一提。
“呲”得一声,啤酒沫蔓延开来。
裴祈许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液体,抽出湿巾,将手指擦拭干净。
把啤酒往褚欣意那边送了送,挑眉示意。
褚欣意抱着手上的汽水瓶,嚼着吸管,含糊开口:“我不喝酒,我拿给你的。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借酒消愁。放心,待会儿我开车。”
裴祈许拿回易拉罐,仰头,灌得猛。酒液顺着脖颈的弧度,没进衬衫里。
没来由地一句:“了了。”
宋汀舒坐在一边,看着冯竹赤着脚在沙滩上跑。
余光却不受控,落在裴祈许身上。坐在他身边的女孩看上去就很乖,黑长直,剪了个乖巧的齐刘海,杏眼圆溜溜的。
抱着可乐瓶,手肘撑在膝盖上。
挺好的,他不就喜欢这样的乖乖女嘛。最讨厌她这样的大小姐。
久违的情绪波动,让宋汀舒心烦。
低声自嘲道:“真没出息。”
宋汀舒点开微博,选了几张蓝发照片,点击发布。很快就收到了评论。
【汀宝,可以梦一个蓝发新皮肤吗?美爆了。】
没有女生不喜欢听夸赞,宋汀舒摸了摸发尾。回复了这条评论【回国安排。】
“你好,是宋汀舒吗?我是你的粉丝,可以收信吗?”一个陌生的男声。
沙滩离市区很远,周围除了认识的人,就是外国友人。突然被人认出,宋汀舒有些尴尬。但是出于礼貌,只能转头,看向那人。
中国人,不像坏人。
只是手里的信封,看上去又薄又轻。
宋汀舒点头,附身去拿信。
手接触到信封的那一瞬间,手腕突然被钳住。面前的人变了脸色,掏出微型相机。对着她的脸猛拍。
宋汀舒手腕动弹不了,只能大声呼救。但是她也没有坐以待毙,随即抬腿攻击那人小腿肚。
手腕的束缚猛地解开,天旋地转间,投入一个男人的怀抱。猛烈的酒气袭来,男性气息浓烈又熟悉。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人,此刻蜷缩在地上,捂着腹部。
“汀姐,没事儿吧。怎么私生都追到国外来了。”冯竹的声音带着急躁。
季池抽出相机存储卡交给了冯竹,随后将相机扔到了地上,抬脚捻了几下。
宋汀舒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又想起她和那个女生之间的熟稔。挣开裴祈许的怀抱,手腕发软,随手搭了下季池的手臂。
没有寒暄,不带感情。她也没想到,多年未见,她和他的第一句话,能疏离成这样:“多谢,先生。”
疏离到连姓氏都没有。
“先生?”裴祈许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又见宋汀舒从自己怀里出来,靠在别人的手臂上。喉结滚动,咽下满腔的醋意。随后敛眉,压下情绪。
“这么多年,还就只会我教的这两下。”裴祈许视线扫过那人,视线向下,慢悠悠地开口,“下次往那儿踢,有用。”
宋汀舒听出他的阴阳怪气,随手拍掉身上的灰尘,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语气冷淡:
“管挺宽啊。”
两人剑拔弩张。宋汀舒迎上裴祈许的目光,分寸不让。
裴祈许率先避开了眼。
宋汀舒说完便往回走。
没走几步,手腕再次被拉住。没用力气,只是轻轻扯住她的腕骨,视线落在了季池身上。
裴祈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摩挲西裤布料,舌尖顶了下口腔内侧,自嘲地笑,压下心中的涩意,
“他是谁啊?你男朋友?”
“要你管。”
2. 第2章 相亲宴
宋汀舒回到京市已有一周。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短促的“滴滴——”声。宋汀舒掀开被子一角,伸出手不着目的地摸索。
【7:02】
她关了闹钟,打开灯。小臂顺手搭在眼睛上,慢悠悠地坐起来。被子滑落,睡衣扣子松了几颗,露出细腻的皮肤。头发凌乱,因着低头的缘故,落在被子上。
随意扔在手边的手机振动。
“汀姐,你上热搜了。”冯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宋汀舒人虽然醒了,意识还是模糊的。手撑着脸,随口“嗯”了声。
“汀姐,汀姐,热搜,热搜。”冯竹声音提高,强制宋汀舒开机。
她是热搜体质。
作为黑马闯进乐坛,第一张专辑就实现了现象级的大爆。
不满的,嫉妒的,背后给她使绊子的人太多了。
冯竹的声音听上去很愉快,应该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黑料。
宋汀舒点开微博。
【宋汀舒墨尔本演唱会蓝发造型爆】
【宋汀舒宠粉堪称风向标爆】
【宋汀舒季池疑似真情侣热】
热搜前三条全是她。点开词条,多是些夸赞的话。除了季池的女友粉偶尔讥讽两句,配不上。她的广场前所未有的干净。
墨尔本,蓝发,裴祈许,一面之缘,久别重逢。
宋汀舒揉了揉太阳穴。“竹子,预约一下,今天去染头发。”
突然的话题转变让冯竹有点懵。
“舒姐,你和季池疑似情侣那条,钟姐问你,要不要压下来。】
“不用”
从墨尔本回来以后,她一直睡不安稳。那句“他是谁?你男朋友啊?”反反复复出现在她梦里。
钟微是泠禾的前经纪人兼闺蜜。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数年,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但又极其护犊子。带出无数的顶流,泠禾算一个。选钟微做经纪人,是泠禾同意宋汀舒进娱乐圈且隐瞒背景,唯一的条件。
听到这个消息,钟微倒是有些意外。要是搁以前,不用她说,就已经让她想办法压下去了。但钟微一向尊重宋汀舒的决定,觉得这事儿反正也没实锤。
冯竹撑着头,百无聊赖地打瞌睡。平板上放着最新热播的电视剧,但是看着看着,她困意来袭。
“流口水了哇。”
冯竹惊醒,急忙摸了摸下巴。“汀舒姐,你又逗我。哪里有口水啊。”
当初招冯竹当助理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只是宋汀舒觉得,这小丫头特招人喜欢。
拎着个小行李箱,单枪匹马从县城来到京市。钱包空空,只剩一腔孤勇。像极了5年前的她。
瞌睡虫被宋汀舒吓跑。冯竹化身小迷妹,直勾勾地盯着宋汀舒。“汀汀宝贝真好看,比电视剧女主还好看。”心里话就这么不加掩饰的说出来。
“汀姐,你为啥今天突然要染头发啊。”
宋汀舒带着加热帽,低头划拉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妈也不知道咋了,突然要给她搞什么相亲宴。说是师娘的关门弟子,不好驳了面子。三令五申让她今晚务必准时到达。
学成归国,端方自持。科技新贵,天子骄子。她倒要看看,泠禾嘴里懂礼数,有教养,堪称完美的小师弟,到底长啥样。
“见个人。”宋汀舒敷衍地回了冯竹一句,却发现小丫头的注意力压根儿早就不再这个话题上了。
御宴顶层包间。
宋汀舒推开门,发现泠禾和褚教授夫妻都已经到了,还有那位:她的相亲对象。
男人背对着她,黑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小臂,肌肉线条明显。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肩背线条流畅。
泠禾朝门口看,看到宋汀舒一头蓝发,不动声色地抠了下手心。
宋汀舒对上泠禾的目光,露出得逞的笑。
“褚教授,兰老师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礼数周全,言语乖巧。
“这就是汀舒吧,快过来坐。”褚付清和兰桦常年呆在国外,思想开放。看到宋汀舒的发色,眼里没有一丝来自长辈的惊讶,反倒多了一丝惊艳。
宋汀舒坐在泠禾旁边。
放下包,抬眼。
裴祈许?她的相亲对象是裴祈许?
常年的舞台经验,没有让她在长辈面前失态,她默不作声地低头,乖顺地喝水。
透过玻璃杯,面前的男人神态自若,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拨弄茶盖。杯里的茶叶早已舒展开,显然已经泡了很久。
随意舒展,游刃有余。一点也不惊讶她的出现。
“汀舒,这是祈许。我的得意门生,本科也是京大的。和你还是同一届呢。”兰桦给了裴祈许一个眼神。
男人从善如流地起身。
“你好宋小姐,我叫裴祈许。”
看着面前伸出的手,宋汀舒有些机械地回应:“我是宋汀舒,很高兴…见到你。”圈子里惯常的打招呼话术。
掌心相触的瞬间,男人用了些力道,拇指指腹还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擦了一下,转瞬即逝。
泠禾和好久不见的老师,相谈甚欢。褚教授言语间全是对裴祈许的夸赞。
裴祈许话不多,只有提到他的时侯,才会附和两句,但句句言之有物。
泠禾越看越满意。
不自在的,只剩下宋汀舒一人。
宋汀舒看着面前的男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间避开一个个隐私话题。左手手腕上带着一款价值不菲的手表,薄款贴腕设计,矜贵低调。
名利场里的新贵,生意场上的决策者,半点也看不到以前的模样。
表带贴腕外圈,随着男人抬手的动作,漏出一个小小的印刻字母:L。
显然,表是一对。
有女朋友还来参加什么相亲宴。情侣表都带上了,装什么君子端方啊。
“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失陪了。”宋汀舒朝兰桦微微欠身。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从卫生间出来。宋汀舒给泠禾发了条信息。
宋汀舒:【妈咪,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啊。你帮我和褚教授说一下。】
泠禾:【怎么了宝贝。刚吃完饭就要走啊。我们也快结束了。】
嘴上说着先走,出于礼貌,宋汀舒还是想着去和褚教授说一声。
宋汀舒低头回复消息,脚步没停,直直撞到男人怀里。
“不好意思。”
裴祈许看着怀里,撞上来的女生。居高临下,手机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宝贝,小许这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合适,不喜欢。】
头顶传来一抹哼笑。
顷刻间,宋汀舒被裴祈许抵在走廊墙上。宋汀舒背脊被撞得发麻,抬头,裴祈许的视线与她相撞。
裴祈许的眼睛很漂亮,她很久之前就知道。
只是她此刻,压根儿没有欣赏的欲望。
正欲开口。
裴祈许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唇瓣相贴,力道并不温柔,带着点蛮横。顺着脊背往上,手停在后脖颈。手掌用力,往前压,封死她所有闪躲的余地。
裴祈许半眯着眼,久违的唇瓣相贴,浑身的细胞叫嚣着渴望。唇上用力,乱无章法。舌尖顺着唇缝深入,带着滚烫的呼吸,想要撬开齿关。
宋汀舒咬紧牙关,并不配合。
裴祈许哼笑出声,含糊道:“乖。听话。”
听个屁的话。宋汀舒挣扎得厉害,避开他的吻,半点也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裴祈许手上用力,唇上却松了力道,顺着唇瓣慢慢地碾。动作温柔缱绻。舌尖时不时描摹她的唇形,偶尔轻咬她的下唇。似有若无,带着挑逗性,技巧十足的吻。
温柔的吻,久违的思念。宋汀舒被勾得厉害,深陷其中,不自觉地回应。纤细的手没入黑发里。
察觉到她的纵容,裴祈许睁开眼,眼底欲念沉沉,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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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来。他不死心,故意不给她换气的出口,逼着她张嘴。唇齿失守,被攻城略地。
金属表盘擦过发烫的耳垂,宋汀舒的意识被突然的凉意刺激回笼。
一墙之隔,隐约还能听到泠禾和褚老交谈的声音。
她和裴祈许在这谁都能发现的走廊里,旁若无人的接吻。
宋汀舒,你真是疯了。
唇上吃痛,嘴唇被咬破,泛出血珠。裴祈许松开对宋汀舒的桎梏。
“裴先生,请自重。”宋汀舒气息不稳,唇瓣还是肿的,说出的话却是极其冷淡。
裴祈许抬头,不在意地擦掉唇边渗出的血。“又是裴先生?宋了了,不认识我了。”
宋汀舒抬头,露出无所谓的笑,“别这么喊我。前男友?相亲对象?裴总?有意思吗,裴祈许。”
裴祈许安抚性地摩挲她的后颈,声音发哑。“了了,我们现在门当户对不是吗?”
宋汀舒抓住裴祈许的领带,手用力往下压,呼吸交缠。“是吗?”宋汀舒红唇离得更近,裴祈许呼吸一滞。
“门当户对,我说了才算。”
宋汀舒推开裴祈许,伴随着门把手“吱呀”一声响。
“汀汀,小许。你们怎么在这里。”泠禾和褚氏夫妇先后出来。
宋汀舒随手掏出口罩戴上,唇上肿痛带着麻意,“妈妈,你们结束了嘛?”宋汀舒生硬地扯开话题。
“汀汀,褚老师今晚住家里,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泠禾看穿了女儿欲盖弥彰地遮掩。
“不了,明天有个广告。我今晚要回华新。”
兰桦品出了两人之间的不自然。
她这个学生啊,怕是早就情根深种了。
“祈许,你送一下汀舒吧。”兰桦朝裴祈许看。
“不用了,兰老师。我助理马上……”因着视线差,宋汀舒放在身侧的手被攥着,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好的。泠阿姨,兰老师,我会安全把宋小姐送回家的。”
黑色奔驰融进夜色里。京市繁华,鎏金淌地,霓虹织网。
宋汀舒头倚着车窗玻璃,闭目养神。
华新御府门口。车子慢悠悠地停下来。
裴祈许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食指屈起,有节奏的敲击。半晌才开口:“到了。”
“谢谢”宋汀舒揉了揉发涨的脖子,手指握住内侧把手,用力。
门打不开。被锁住了。
宋汀舒不解,扭头,直直看向男人。等一个解释。
裴祈许把玩着手机,“宋小姐,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想?没想过。开门。”眉眼上挑,威胁的语气明显。
是没想过他?还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裴祈许把手机放进兜里,屏幕上的微信界面闪了一下,很快就变黑了。他打开车门锁,无奈地低头。
“等等”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礼盒,“见面礼。”
宋汀舒有一些贵贵的爱好,搜集名包,便是其中之一。
LV最新限量款手提包,限量发售,一共只有5个。宋汀舒托人问了好久,都说断货了。
宋汀舒接过礼盒,漫不经心地打量,随手将礼盒放在了中控台。
“我缺你这一个包?”推门下车,一气呵成。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还有清晰的一句:“我不要了。”
微信弹出一则消息。
【裴总,梅塞德斯-奔驰总公司研发部的张总,今日抵达京市。问您明天是否有空?】
【约明天下午两点。】
裴祈许看着手机屏保壁纸。画面上的宋汀舒言笑晏晏。“哪个合格的男朋友,手机壁纸不是女朋友照片啊。而且你女朋友这么漂亮。”
烟尾猩红,忽明忽暗。接不住的情绪洒了一地。
她不要了。
她不要他了。
微弱的火光挣扎着熄灭,幽幽地一句。
“跑不掉的。”
3. 第3章 停车场
刚下过雪,京市气温骤降。
临近半夜,华新御府地下停车场静得发空,裹着金属和灰尘的冷意。
裴祈许倚在后座深处,阴影半遮着脸,喝了酒,身上带着酒气,周身气场冷而沉。
高贺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地透过镜子往后座看:“裴总,前面这辆就是宋小姐的车。”裴祈许没应声,闭着眼睛,眉头微锁着,脑袋发涨。
今天的微博热搜看得他心烦,宋汀舒恋情热度居高不下,一直持续到现在,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关键是两个正主一点反应都没有,网友都在扒两人的相处细节。
慢镜头加上背景音乐烘托,CP粉数量直线飙升。
高贺不时往后看,内心腹诽:也不知道裴总怎么了,大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查宋小姐的车牌号。又把他从被窝里喊出来。到了宋小姐楼下了,又不开口了。谁来心疼心疼打工人啊。万恶的资本家。
与此同时,曜途科技总部。
技术部员工怨声载道。本来就因为新品即将发布,加了一周的班,好不容易今天结束了。突然又收到上头通知【不管采取什么办法,明早8点前,把微博前三个词条压下去。】。
一群985的高材生,轮番入侵微博系统。
“终于给它搞崩溃了。不是,这个热搜和咱有啥关系。不就是些女明星的绯闻,咋的,上头还追星啊。”
“你管呢。早点弄完早点下班啊。明天一堆事儿呢。”
裴祈许有些疲惫地捏了下鼻梁,把手机扔到了旁边。“下车吧。小高,带上工具箱。”
手机屏幕闪了闪,瞬间空白,只跳出一行字:系统崩溃ing,工程师正在抢修中。
高贺不明所以,只能拿上工具箱,跟着下了车。
裴祈许站在一辆黑色大G前面,略略打量了一下。经典老方盒子,怀旧款G55,低调的款式。
“我以后要买大G,最帅的哪一款。开最帅的车,谈最拽的男朋友。”
高贺跟在裴祈许后面,看着裴祈许脸色的脸色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这会儿正对着一辆车笑得花枝乱颤,吓得高贺出了一身冷汗。
虽说裴总平时有点高冷吧,但是还算平易近人的。薪水也开得高,但是这特助的活儿真不是,他爹的,人能干的。保佑我平安度过今天,我还没攒够钱,给我妈买房子呢……
“把前挡风玻璃砸了。”裴祈许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啊。”高贺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地看着裴祈许,“砸?把人车玻璃砸了?裴,裴总,这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吧,砸人家车,我不会被抓进去吧。”高贺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汗,拿着工具箱的手颤颤巍巍。
这得是喝了多少啊?大哥,你能不能自己动手啊。
“力道轻一点。玻璃碎了就行。”
高贺打开工具箱,挑了个趁手的破窗器,还是有些犹豫:“真不会被抓嘛?我还没娶媳妇呢。”
裴祈许给了个你放心的眼神。“年终奖翻倍。”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赔钱的也不是他。年终奖翻倍,首付就够了。今天,他高贺就舍命陪酒鬼了。
高贺双手握住破窗器,用力。
顷刻间,前挡风玻璃呈蛛网般碎裂,裂痕狰狞,爬满整块玻璃。突然的外力冲击,车辆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哎。哎。哎。你们谁啊,别走。好好地,砸人家车干啥。”不消片刻,不远处跑来一个矮矮胖胖的保安,步子又急又沉,肚子一颤一颤。纽扣错位,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着急忙慌赶过来。
宋汀舒躺在床上,睡意全无。脑子里全是裴祈许的脸,像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从过去到现在。
还有今天那个吻。
想过他吗?宋汀舒用指甲摩挲拇指指腹,劝慰似的开口:“初恋比较难忘罢了。”
烦躁,不自在,不爽,难以自处。情绪的漩涡像是要淹了她,宋汀舒扯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忘记。
“滴—”电话铃声撕破无意义的伪装。
宋汀舒没看是谁,凭着肌肉记忆按下接听键。
“宋小姐您好,我是华新御府的值班保安。您的车辆被人恶意损毁,您现在方便来一下停车场吗?”
“啊?”宋汀舒揉了揉头发,事出突然。
华新御府房价高,安保程度也高。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私生潜入的情况,保安的声音她也熟悉,但是墨尔本的事情还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麻烦您稍等一下,我马上过来。”宋汀舒朝电话那头说。
电话挂断,宋汀舒换掉睡衣,穿了件居家服,给冯竹打了个语言。
冯竹住得近,没一会儿就到了。风风火火的,手上还带着一根木头棍子,睡衣外面套了个长款羽绒服,羽绒服拉链没拉到顶,露出一半粉色睡衣领子。
“姐,你放心,我小时候练过跆拳道。放心,要是私生,我揍不死他。”
“你啊,你这丫头。”宋汀舒把她另一边领子拉了出来,顺手理了理。
电梯门开,地下的冷空气传来。宋汀舒将脸埋进羽绒服里,手插在兜里。
冯竹知道宋汀舒怕冷,右手环着她的胳膊,顺势伸进她的口袋,将手心里的暖宝宝送了过去。
两人慢慢地往车那边走。冯竹到底是有点害怕,左手不停地转着手上的棍子。宋汀舒看出她的害怕,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高贺看到有人拿着棍子,下意识地往裴祈许后面躲。“裴总,来,来了。”语气很慌。
“谁啊,谁砸了我们车啊。看我不砸你脑门上。”冯竹嗓门大,空荡的停车场,伴着点回声,在高贺听来,像极了死亡倒计时。
“宋小姐,这边”保安朝宋汀舒招手。
宋汀舒看到裴祈许那一瞬间,眼底闪过诧异。
“哎。好眼熟,你不就是墨尔本那个帅哥。你一好好的帅哥,有病啊。大半夜砸人车,下次睡不着,找俩酒瓶砸自己脑袋上。你知不知道我姐这车有多贵啊,限量款,懂不懂啊。看你也穿的人模狗样的……”冯竹一顿输出。
“知道。”裴祈许突然开口,倒是把冯竹弄得有些莫名,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是,帅哥。你真有病啊,知道贵,你还砸。你故意的?”
“嗯。”
冯竹被噎得说不出话,无助地看着宋汀舒。和人干仗,她擅长。但是像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真是没招了。
高贺看见自己老板被人指着鼻子骂,默默地跑到车子后面,生怕殃及池鱼。
宋汀舒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素净的脸。将冯竹拉到身后。
“裴祈许,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来砸我车。怎么,你这是在国外待久了,一下子适应不了中国的气候了。”宋汀舒看了眼被砸的玻璃,有些心疼。
这辆车是她工作以后,自己攒钱买的第一辆,现在早就绝版了,估计零件都难配了。
“嗯。”不管她说什么,裴祈许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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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地应着,和他的形象倒是形成了反差。
保安在一旁挠了挠肚子。“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半夜跑来砸人家女生的车,砸着玩儿啊。”
又伸手摸了摸兜里的一千块。“不过挺好的,打个电话,白得一千。给我家囡囡买新裙子。”
“安叔,谢谢您啊。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今天麻烦您了。”宋汀舒朝欠了欠身。
保安看两人这样子,八成是认识,笑呵呵地跑开。
裴祈许又凑得近些,身上的酒气传来。
宋汀舒皱眉。
这么久没见,成酒鬼了。酗酒成性。
裴祈许盯着宋汀舒看,突然笑了,神色有些不清明,像是真的醉了,但眼睛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又见到你了。你还给我当债主。”
俨然喝醉了酒,开始耍无赖。
宋汀舒看着面前的人,笑得灿烂,像是回到十八九岁,她刚见他的模样。
“竹子,你去和他商量一下赔偿的问题。”宋汀舒指了指躲在车后面的高贺。
“姐,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没事儿。”
冯竹拉着高贺走到旁边。给了俩人独立的空间。
“债主。”宋汀舒重复了下这两个字。
哪有什么债主,只不过是她当时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随口递出的台阶。
而且,他早就还完了,连本带利啊。这会儿又在装什么。
“裴祈许。同一个游戏,玩儿第二遍就没有意思了。”宋汀舒拽着他的领带向下。
风夹杂着酒气,她好像也醉了。
医院走廊,少年直挺的脊背终是被医院缴费单上的数字压弯。
“裴祈许,没事儿的。叔叔的医药费我帮你付了。”宋汀舒看到裴祈许的嘴巴动了动,怕被他拒绝,仓皇解释:“我可不是白给你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债主了。”
沉默片刻,他应了一声“好。”
游戏因此而开始。
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总是受不了光的诱惑,追逐,迷恋。裴祈许也不例外。
游戏总有一天会结束,哪怕动心的不止一个人。
宋汀舒看着裴祈许弯曲的脊背,顺从地低下头,一如当年。可是她手上明明就松了力道。
“可是不公平。这次是我先提的。”裴祈许语气带着执拗。
不知道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这人的酒品变差了。宋汀舒懒得和酒鬼争论。“裴祈许,你几岁了。”看面前的人眨巴眨巴眼睛,她摆了摆手。
“算了。当我送你了。”
宋汀舒正要走,却被人从身后拽住了手。宋汀舒天生手脚冰凉,此刻她竟有些贪恋手上传来的温暖。“我们…”裴祈许还没说完,就被宋汀舒打断。
“裴先生。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宋汀舒想撤回手,却发现对方拽得紧。
宋汀舒见拽不开,张嘴在裴祈许虎口上咬了一口,咬得重,她尝到了细微的血腥味儿。
裴祈许只能松开手。
宋汀舒回到家,打开灯。正想把外套挂到衣架上,顺手往兜里一伸。
长方形的薄卡片。他裴祈许的名片,上面联系方式齐全。她看着卡片愣神。
裴祈许不怕冷,冬天也不喜欢把手插在衣兜。谈恋爱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偷偷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放一些小东西。奶糖,山楂,小星星……
宋汀舒随手将卡片扔到玄关上。
倒是把她的把戏学了十成十,可惜她不要了。
4. 第4章 她和他
凌晨的主干道空空荡荡。
手上的牙印处溢出的血迹已经结痂,拇指指腹贴上去,有细密的痛觉。很轻的一声叹息:“披着兔子毛的真狐狸。还是会咬人。”
高贺看裴祈许坐在后座,对着手上的牙印傻笑。忍不住开口:“裴哥,你是不是喜欢宋小姐啊。”
“嗯。喜欢啊。很喜欢。”裴祈许没抬头,但回得很快。
“那你今天这一出是……”高贺见裴祈许现在心情极好,忍不住八卦道。
“追人啊。想见她了。”
高贺心想:就您这追人法儿,不把人吓坏了才怪。拿着锤子就把人爱车给砸了。哟哟哟,还追人,别把人吓跑了。
心理骂骂咧咧,嘴上却还是顺着裴祈许说:“没看出来。微信也没加着,联系方式也没一个。”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吹散了车内的酒气。数天奔波,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猛然泄力,困意上涌,酒精开始肆意侵略神经。
高贺见裴祈许没说话,不放心地往后看,发现裴祈许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收回视线,将车玻璃摇了上去。
睡不着的却成了别人。
“唔。”宋汀舒烦躁地挠头,猛地直起身子。
双手握拳,直直砸到了枕头上。质量上乘的枕头顷刻间回弹,像在嘲笑她的无能。她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打开了助眠音乐。
不知道是助眠音乐效果太好,还是身体撑不住自动进入休眠模式。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只是,像是进入了梦魇一般,整整一晚上,她一直处在现实和梦境的割裂之中。
她梦到了她向裴祈许表白那天。
水晶灯流光溢彩,推杯换盏间,酒气壮了人的胆子。
裴祈许酒量好,人缘好,递过来的酒一一应下,看着很好说话。
可偏又气质清冷,和身旁的女同学保持着合理的距离,半分越界都没有。
这样的反差引得人纷纷侧目。有人借着酒劲向他告白,只图一个成了就是赚,正反也不亏。
可是坐不住的却是她。
宋汀舒随手拿了一杯酒,佯装醉意,故意跌落在他怀里,酒洒了他一身,却只自顾自地嘟囔:“他是我的。”
女生悻悻作罢。
散落的酒水有几滴进了他眼里,激得眼尾泛红,酒液浸湿了他的衬衫,肌肉轮廓隐约显现。裴祈许看向怀里的始作俑者,却发现她神色清明,脸上带着狡黠。
宋汀舒手攀上他的肩膀,像是泄气一般:“选我,我比她们都好。”
宋汀舒本就没想过他会同意,怕他生气,想从他身上下来。
可那天,他可能是真的醉了,缠住她的腰,应了声:“好啊。”
像是为了盖章,在她唇上留下很轻的一吻。
周围的起哄声,鼓掌声不断,她却只听见了自己又重又急地心跳,还有他那句:“心跳这么快啊,女朋友。”
拉长的尾调没进她的心跳声中。
“滴-滴---”起床铃声执着地响个不停。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的梦。
宋汀舒关了铃声,将被子扯过头顶,打算再睡5分钟。
演唱会结束,宋汀舒就推了所有的通告,打算在京市好好陪父母过个年。
“叮咚”,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大有一种她不开门就不停的势头。
宋汀舒换下睡衣,耷拉着脑袋往门口走。
门一打开,冷空气袭来。让穿着单薄外衣的宋汀舒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冯竹看着宋汀舒眼下的乌青,担忧地开口:“汀姐,你昨天没睡好吗?是不是还是因为昨晚的事儿啊。你看看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夜做贼去了呢。”
宋汀舒避重就轻地回答:“你这么早来干嘛。今天不是没有通告吗?马上给你放年假了,你不早点收拾收拾回家。”
“不儿”冯竹打开微信界面,翻出聊天记录:“姐,不是你昨晚给我发微信,让我今天务必把车修好的吗?”
“哦哦,这样啊。所以是修好了?”宋汀舒把门带上,拉着冯竹进来。
冯竹瘪了瘪嘴,不满的开口:“别说了,我早上跑了好几家店。都说这车现在已经绝版了,没有原厂玻璃了。就算能换,肯定没有那么适配的。”
冯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姐,我和你说啊。那个帅哥的助理让你加他老大微信,他给你想办法。”冯竹一拳砸到沙发上,“第一次见人这么搭讪的,这么要人微信的。还他给你想办法,就应该让他赔。双倍赔偿。真是神经病。”
宋汀舒做到冯竹旁边,给她顺毛:“没事儿,实在换不了就算了。大不了换一辆。”
“可是,那是你最喜欢的…。”冯竹知道宋汀舒是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宁缺勿烂,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
“时间长了就不喜欢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了,却还是给宋显允拨了个电话。“哥”带了点撒娇。
“哟,宋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今天不自食其力啦。”对方似乎心情很好,语气中还带着点吃饱喝足后的慵懒,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一声很清脆的巴掌声。
“我车玻璃被人砸了。你能不能给我想办法配个玻璃啊。”宋汀舒没有心情和宋显允贫嘴。
“车被砸了?谁砸的,私生?人没事儿吧。”宋显允语气有些着急,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抢走了,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女声:“汀汀,人没事吧。”
“没事儿,晞墨姐。就是个意外,遇到个醉鬼。”
“人没事儿,就行。我来想办法。小意思,保准让宋小姐满意。”听到人没事儿,宋显允又恢复了一贯懒散的声调,慢慢悠悠地开口:“真酒鬼假酒鬼啊?不会是宋小姐以前惹下情债吧。”
“你放屁。哪像哥哥你啊,情场高手哦。”宋汀舒没好气地回怼过去,但是声音却不自觉的加大。
“不是,宋汀舒,你可别瞎说啊。”宋显允不再和宋汀舒贫嘴,随口交代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
只是挂断电话前,最后留下了一句:“裴祈许回国了。”
宋汀舒翻了个白眼,心想:都阴差阳错和人家相亲了,能不知道吗。
宋汀舒挂断电话,坐回沙发。听冯竹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不由得失神。
小时候,舅舅从国外给她带了一个限定版的洋娃娃,她喜欢极了。但是被保姆不小心摔坏了胳膊,舅舅为了哄她,去国外定制了一个高度相似的胳膊,可是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闹了好久,后来就再也没玩儿过洋娃娃了。
“汀姐,汀姐。钟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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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竹把电话递给宋汀舒。
宋汀舒接过手机,兴致不高地开口:“怎么了,微姐。”
钟微语气急切,有些激动:“汀舒,你和砚初想搞的那个综艺啊,找到资方了,如果顺利的话,后面只要和平台对接好,走完流程。应该没啥太大问题了”
“啊,初初从哪里拉的投资啊。她不是说因为项目利润率不高,很难找到投资嘛?”
“砚初说,是奔驰宣发部的工作人员今早主动联系的她,反正今晚咱们见面聊一下,有什么细节晚上再说。”
宋汀舒刚想开口,被钟微打断:“我这边还有事儿,你收拾一下,6点半哈。我让司机来接你。地址发你手机上了。挂了哈。”
“哎,我…好吧”压根儿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冯竹挽住宋汀舒的胳膊:“哇塞,砚初姐真拉来投资了。她好牛啊。”
“初初一直都很牛啊。”宋汀舒将冯竹从沙发上拉起来,“走了,小竹子。换衣服、化妆。”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嘛?峰回路转。总算有件让她舒心的事情了。
京市的深冬,天总是黑的格外早。等宋汀舒和冯竹到饭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俩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来,坐了直达的电梯。
电梯门刚开,突如其来,充足的暖气,让宋汀舒有点呼吸困难。她用手将围巾往下压了压,感觉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细微的拉扯感,并不足以让她难受,她就没在意。
冯竹在一旁焦急地翻包,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三秒钟后,哀怨地开口:“舒姐,我手机落在车子上了。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冯竹双手合十,可怜地前后摆动:“五分钟就好。求求了,被钟姐知道就完了。”
宋汀舒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你快去快回的眼神。冯竹撒腿就跑开了。
宋汀舒看着冯竹急匆匆地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无聊地打量周围的事物。
不愧是大饭店,安保做得真好。
偌大的走廊上只有上菜的服务员,偶尔视线交错,也只是礼貌性的点头示意,职业素养很高。
宋汀舒漫无目的地在周围闲逛。
落地窗前,京市繁华尽收眼底,霓虹灯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夺目的光亮。
暖气开得足,后脖颈冒出细密的汗,宋汀舒手伸到脖子后面,想把围巾拿下来。可是刚一动作,就感觉到头发被缠住,头皮被扯住,一阵发麻。
她忍着痛将围巾拿下来,手凭着感觉去解救被毛衣裙纽扣缠住的头发。一圈一圈,越解,缠得越紧。
手臂发酸,毫无办法。宋汀舒泄气地低头,想放弃。可是,因着低头的动作,头皮被扯得更痛。
“别动”裴祈许一只手托住宋汀舒的下巴,固定住她的头。一只手顺着后脖颈往下,找到被缠住的纽扣。
动作温柔,神色认真。呼吸洒在她的耳侧,有点痒。她想躲开,可身后那人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拇指用了些力,像是惩罚。
时间变得有些难挨,宋汀舒将视线落到了落地窗上,窗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暖气好像更强了些。
缠住的纽扣转啊转,下巴上的手松开,留下一丝浅淡的柑橘香。但身后的热源并没有离开,还故意贴着她的耳畔说话:“怎么?宋小姐。追我追到这里了。”
5. 第5章 投资人
宋汀舒避开了裴祈许的气息,往前走了一步,没转头,对着镜子里的他说:“裴先生,现在这么自恋啊。”
裴祈许没纠结她的称呼,取了一缕她的头发,调情似地绕在指尖。“小兔子还是长大了啊。以前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反应。”
说罢,还用指关节刮了下她的脸颊肉。跟着她,往前迈了一步,刚刚拉开的距离,一瞬间又被拉近。
“是啊。人总会长大的。再加上裴先生远赴海外这么些年,有些事儿早就变了。”宋汀舒侧过身子和他对视。
裴祈许想开口,但宋汀舒电话响了。他只能作罢。
宋汀舒按下接听键,冯竹的声音有些:“汀姐,你在哪里啊?我在电梯口没看到你啊。”
“我就在这儿附近,马上到。”宋汀舒偏了下头,离裴祈许远了些,低声说。
冯竹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自顾自地开口:“汀姐,我和你说啊,你知道我刚刚在下面看到谁了吗?我靠,我撞到唐敏和一个男的在停车场接吻呢?妈呀,那男的都能当他爹了。”
冯竹换了口气,接着说:“我还看到高贺了,神经病,阴魂不散的。”
宋汀舒想离开,但不知身后的人何时缠住了她的腰。冯竹的声音大,吐槽的话全进了裴祈许耳朵里。
宋汀舒转头看了眼,却发现他只是笑着说:“我那天喝多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宋汀舒就是一肚子的火。
她看向圈在在腰身的手,手上的牙印未消。“松开。”
裴祈许配合地松手,双手摊开眼神无辜。电话一头的冯竹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懵,不确定地开口:“姐,你周围有谁啊?”
“先挂了,有事儿。等下。”宋汀舒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大衣兜里。
“我倒是不知道,裴先生现在酒品这么差啊。既然现在酒醒了。那就好好聊聊赔偿吧。”宋汀舒伸出食指在裴祈许身上敲了下。
裴祈许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暧昧:“你想要我怎么赔?”
宋汀舒指尖发麻,抽出了手。一脸震惊地盯着面前的人。
国外现在这么开放嘛?怎么好好一个人,回来变成这样了。
“什么怎么赔,真金白银的赔啊。给钱啊。”
“好。我赔。那宋小姐,能赏脸给个联系方式吗?”
宋汀舒双手背到身后,思考了几秒,然后回复:“这样啊。但是,我不想给。”
冯竹左等右等,等不来宋汀舒,但是钟微又催得紧。迫不得已,她只能在走廊里小声地喊。
裴祈许听到她的话,笑出了声,伸手摸了下她的头。
宋汀舒听到冯竹的声音,躲开他的碰触。“我走了。”
裴祈许向右后侧撤开一步,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待会儿见。”
宋汀舒顿了两秒。“莫名其妙。”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裴祈许立在窗边,人影也模糊了些。
包厢离得近,她俩还没走多久,就看到钟微站在门口。手上拿着电话,看到俩人过来,随即挂断了电话。
钟微语气带了点责怪:“司机不是说,你们刚刚就来了吗,怎么这会儿才到?”
冯竹看着钟微,有点发怵。宋汀舒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人都来齐了吗?走了,微姐。我们这不是都到了吗?”
钟微看了眼和稀泥的宋汀舒和躲在一旁不敢开口的冯竹,心中了然,无奈地朝宋汀舒丢了一个眼神。“你就惯吧你。”
暖黄色的鎏金吊灯,光线柔和。大理石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菜盘。
宋汀舒看了眼菜品,悄悄叹了口气。
又是难吃的商务菜系。
钟微领着宋汀舒向圆桌边走,边走边小声介绍:“人差不多都来齐了。你正对面这位是广电总台副台长刘叙平,旁边是他的外甥刘冰。砚初旁边是奔驰宣发部的王总,王国正。人基本上都来全了,还差一个耀途科技的老板。好像是姓…”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道好听的男声。
外面走廊白炽灯的光,此刻浅浅照在裴祈许身上,勾勒出他的轮廓。裴祈许微微欠身,朝房间里的人点头。
王国正率先开口:“没事儿。过来坐。好小子,回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约师哥吃饭。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啊。”王国正朝裴祈许招手。
裴祈许笑道:“师哥,好久不见。”
裴祈许边说边往桌边走,路过宋汀舒时,脚步顿了一下。大衣下摆相触,转瞬即逝。
钟微见宋汀舒愣在原地,狐疑地开口,声音压低:“怎么了,汀舒。你和裴总认识?”
宋汀舒回过神,下意识反驳:“不认识。就是没睡好,有点晃神。”
愣住的,还有站在玄关处,面面相觑的高贺和冯竹,两人想法难得的一致。“冤家路窄。”
钟微挂起经纪人的招牌笑容。“刘台,王总,裴总。久仰各位大名,希望咱们这次合作顺利。”
一句刘台,给刘叙平乐开了花。脸上的褶皱笑得堆在一起,但眼里却满是流里流气的精光。“钟大经纪人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旁边这位是?”
眼神上下打量,让宋汀舒感觉不舒服,却还是朝他笑了下。
钟微接过刘叙平的话茬:“这是我家艺人,宋汀舒。”
刘叙平站起来,朝宋汀舒伸了只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宋小姐长得真好看啊,不愧是能当明星的。”
出于礼貌,宋汀舒将手伸了过去。指尖刚接触,一瞬间,满是油滑的粘腻感。她感觉像是被狗舔了一口。
刘叙平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宋汀舒的指尖,细腻丝滑柔软。
刘叙平抓得紧,宋汀舒难以撤出手,面上有些难看。
钟微知道刘叙平的毛病。年纪挺大,私下里却是个玩咖。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揩油都揩到桌面上来了。钟微面上多了些怒气,刚想出口制止。
“刘副台长。您这,前年动手术的后遗症还没好啊。”裴祈许盯着刘叙平的手,“这种情况,怕不是大脑神经异常。简称神经病。”
最后三个字,故意拖长声调。眼看着刘叙平的脸由红到紫。
刘叙平能坐上副台长的位置,完全是靠老婆上位。但是他坐上副台长以后,变本加厉,玩得太疯,前年被他老婆在酒店逮个正着,拳打脚踢,硬生生给他打进了医院。
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儿,这夫妻俩,一物降一物,也没闹出离婚。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被裴祈许公然一提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刘叙平猛然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彭”地一声。
裴祈许指尖摩挲着红酒杯,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不是能松开嘛?看来国内的医疗水平,还是挺好的。”
被一个小辈这么阴阳怪气,刘叙平气得不行,愤愤不平想要开口。却被王国正挡了下来。“祈许在国外待久了,说话难免直接了些。没必要和小辈置气。”
裴祈许顺着台阶往下走。“刘副台,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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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罚一杯。”
宋汀舒坐在裴祈许对面,透过玻璃杯,看到他上扬的眉眼,像邀功的萨摩耶。
嘴上说着抱歉,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刘叙平也不好再斤斤计较。
只是看向宋汀舒的眼神里多了恶意,嘴角笑意加深,意味不明。
王国正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规。举起酒杯,朝李砚初说:“李制作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年少有为啊。”
李砚初举起酒杯,应下了这杯酒。“这次合作多亏了王总大力支持啊。”李砚初朝裴祈许的方向偏了偏,“当然,也感谢裴总。”
王国正是个直爽的性子,两杯酒下肚。心里话开始直直往外冒:“小李啊,这事儿你还真得感谢祈许。要不是他的引荐,我还真瞧不上你们这个项目。我是个商人,我肯定是看中投资回报率的。这种综艺,远没有那些娱乐节目有噱头哦。额…”王国正话还没说完,倒是先打了个酒嗝。
“不过。这事儿是个好事儿。小李啊,这综艺要干好,挺难的。好好干啊,年轻人。”
宋汀舒看了眼裴祈许,心中疑惑:他的引荐?他怎么知道?
但是裴祈许神色坦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为了这个项目,她和李砚初准备了好久,但确实也很难有实质性的进展。哪怕她作为明星发起人,利用自己的商业价值去营销,去担保,都很难达成合作。
王国正的话题突然转到宋汀舒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宋小姐,听说这个综艺,您是主推人之一?”
“是的。主要也是为了圆我一个梦吧。”
王国正欣慰地点了点头。“像您这样的公众人物,有这样的赤子之心。着实难得。”王国正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掏得急,还带出一张小卡。
宋汀舒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她的小卡。
小卡掉在桌子上,王国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实不相瞒,我家闺女啊。喜欢你好久了,我以前还斥责她追星呢。但这小丫头硬生生从班级吊车尾,爬到了班级上游。今年还考了个211呢。就为了给我证明,追星不影响学习。”
提起女儿,王国正脸上满脸自豪。宋汀舒笑着点了点头,真诚地说:“小丫头自己争气,您帮我恭喜她,祝她前程似锦。”
王国正有些犹豫地开口:“方便能加您个微信吗?我家桐桐知道我今天和您吃饭,非闹着要我帮她要个联系方式和签名。放心,她不会打扰您的。”
被一个长辈一口一个您的叫着。宋汀舒有些惶恐,扫了王国正的微信。“您喊我汀舒就行,签名照我待会儿拿给您。”
“好的好的好的。”王国正有些欣喜的收回手机。
自从被裴祈许揭短后,刘叙平一直没开口。这会儿倒是来了精神,也掏出了手机。“这样,大家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吧。以后也可以多多交流。工作。”眼神不经意地又落到了宋汀舒身上。
正当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宋汀舒只好随着大流。
宋汀舒将自己的二维码递给了裴祈许,想着就算他添加了,她也不通过。
可是,没想到的是。裴祈许像是看穿了她,反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扫我。”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他的突然开口,引得在场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这边。
添加完。
裴祈许冲她晃了晃手机,“通过了哦。”说话尾音上扬,像是在揶揄她在走廊里说的那句“我不想给。”
宋汀舒暗暗骂了句:“混蛋。”
6. 第6章 晚风动
挨了一句骂,裴祈许像没事儿人一样。笑着和其他人攀谈。
饭吃得差不多了。钟微主导,和他们商讨合同细节。
宋汀舒则在一旁,百万聊赖地刷视频,自顾自地往下滑。演唱会虽然结束了,但是讨论的热度依旧很高。她刷着粉丝剪的视频,嘴角勾出一抹笑。
比她单人视频热度更高的,是她和季池的合作舞台。更有甚者,将她和季池的单人片段拼在一起,硬生生剪出了恨海晴天那味儿。
宋汀舒不感兴趣,往下滑。
“啊”宋汀舒惊呼出声。该死的手滑,竟然点了赞。虽然她当时就取消了,可当她退出去才发现,她竟然没有切小号。
宋汀舒一下子没了刷视频的心情。索性退出登录,将手机扔到了桌面上。
天哪,她都能想到明天那些营销号会怎么写了。
黑屏的手机突然间闪了闪,接连不断,一条接着一条微信消息。
【X拍了拍“宋汀舒”】
【X拍了拍“宋汀舒”】
…
宋汀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裴祈许回了个问号。
裴祈许秒回。
【这人,还算干了件好事儿。】
毫无意义的对话,宋汀舒没回。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钟微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显然聊得很好。
宋汀舒晃了晃手上的高脚杯,红色的酒液在内壁玻璃上留下痕迹。
当初她和钟微提议,想搞这样一档节目时。钟微虽然嘴上说着不看好,但却比谁都要积极。和慈善组织对接,搞项目计划书,拉合作,谈合同,一样没落。
她有次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了钟微:“微姐,可是这个综艺不一定能挣钱哎。这只是我和初初的…”
还没说完,钟微却握住了她的手,笑得释然。“汀舒,你是不是觉得我手腕狠辣,唯利是图。”
“微姐,我没有。”
钟微笑着摇头。“没事儿的。大家都这么认为。这也是事实。但是汀舒,你要知道。我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给别人拎过包,喝酒喝到过胃穿孔,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别人施以援手,因为我救不了别人,甚至还有可能把别人拉下水。我早就失去了那份心气和纯粹。”
钟微抹了下眼尾,继续说道:“可是汀汀,你可以。网上不是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就当微姨,护一次咱家宝贝的少年心气咯。”
“微姨。”她把头埋进钟微的怀里。
“就叫这一次哦。我没结婚没孩子的,叫什么姨。”钟微摸了摸宋汀舒的头,语气宠溺。
“微姨,微姨。就叫就叫。”
“走了,汀舒”钟微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好。”宋汀舒撤开凳子。
王国正喝得有些多,突然站起来,有些站不稳,扶了把桌子。裴祈许跟着王国正站起来,默不作声地撑住他的后腰。
王国正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略带歉意地说:“那今天就这样,合同你们改好,发我邮箱就行。”
出了包厢。
王国正搭着裴祈许的肩膀,不算轻地拍了两下。“祈许,我今天真的太高兴了。下次咱哥俩单独喝。”
浓厚的酒气混杂着呕吐物的味道,让裴祈许避开了头,但还是尽力稳住王国正的身子。“师哥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王国正摆了摆手,眼睛里硬挤出点清明。“没事儿,我有司机。”
裴祈许应了声“好。”
酒店大门口。水晶吊灯嵌在门檐下,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
“麻烦您了,裴总。把王总交给我就行。”王国正眼神涣散,努力地睁眼,想要辨清来人。“小刘,哎,小刘。”
王国正另一只手搭上小刘的肩膀,身子朝他身上靠。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小刘有些难以支撑。
裴祈许拖住王国正的小臂,分担了一部分重量。两人将王国正扶到了车上。王国正倒在后座,难耐地换了个姿势。
裴祈许把住车门,对着小刘交代了句。“他喝得多,慢点开。”
“好的,裴总。”
裴祈许刚要合上车门,在车后座的王国正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挣扎着起身。“祈许啊。有空去看看景老师。嗯。这老头倔。知道你回来,心里高兴坏了。就是抹不开面子。”
“好。我会去的。”
宋汀舒离得不远,两人的对话一声不落的飘进了她耳朵里。
景老师?景阳华?
景老头。
裴祈许理了理被压皱的衣服,身上也沾了些混着呕吐物,难闻的气味。裴祈许在宋汀舒身前站立,隔了些距离,声音很轻:“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宋汀舒看了眼他肩膀处的污渍,听上去是很关切的语气:“不用了,裴总。今天多谢你了。您还是尽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一声道谢,一句裴总,又坐实了合作伙伴的关系。
冷风中,裴祈许的脸被吹得有些泛红,碎发被风扬起。他往前走了一步,打破了安全距离。脸往前送,嘴角带着笑意:“怎么着?嫌我啊?”
晚风动,情人呢喃。压根儿没人在乎问题的答案。
裴祈许说完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身上的气味确实不好闻,但是嘴边笑意却是不减。“今天确实不太合适。宋小姐路上注意安全。那我们,后会有期。”
汽车尾气轰鸣。
李砚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摸了下宋汀舒的腰,妥妥一女流氓的做派,和刚刚侃侃而谈的制作人形象判若两人。
“这谁啊?”李砚初一副吃瓜的语气。
宋汀舒挪了下身子。“不认识,不熟,不知道。”
“切。你猜我信不信。”李砚初一脸狐疑地盯着宋汀舒。
钟微看出宋汀舒有些累了,让司机先把她送回了家。
宋汀舒捏了把酸痛的脖子,指尖放上门把手指纹区。“滴,验证成功”,咔哒一声响。
宋汀舒推开门,在玄关处的矮凳上坐下。细高跟的绑带勒得紧,细腻的皮肤被勒红,换上舒适的棉拖鞋,她感觉整个脚都能呼吸了。
她站起身,想要把门带上。这时才发现,原本宽敞的电梯走廊,此刻却堆了些大纸箱。宋汀舒把着门框,将头探了出去。发现纸箱尽数堆在了对门门口,只是那边堆不下了,才堆到了自己家这边。
“对门有人住了?明天让竹子去打听一下。”宋汀舒边关门,边嘀咕。
晚上没吃饱,这会儿肚子正在闹情绪。宋汀舒给自己煮了碗意面,抱着碗,就这么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茶几上,热气腾腾。
她打开手机,找个了下饭剧,投完屏。正准备美美享用美食,手机突然又不合时宜地响了几声。
X:【转账100000.00】
X:【玻璃的事儿,年后我让人给你装上。】
还有一条验证消息。【汀汀宝贝,我叫王雾桐。我是你的粉丝,真的喜欢你很久了。我本来只是想要一个签名照的,没有想打扰你。你的音乐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会一直都在的。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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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通过,也不用回复。嘿嘿,我也是和我担说上话了。】
宋汀舒:【这是什么意思?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手机那头的人秒回,5s的语音。宋汀舒习惯性的转文字,转完以后,又鬼使神差地点了播放。
先是两声很沉的笑,声音夹杂着电流。“对啊。给小孩儿的精神损失费。”
宋汀舒愣了下。想着不收白不收,点了接收。挑了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内心腹诽:砸了再赔。真是有钱烧的。
意面的热气散了不少,宋汀舒用叉子卷起一部分,送进嘴里。通过了王雾桐的好友申请。
好友界面。【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地闪烁。一看就是输了删,删了输,纠结极了。
宋汀舒觉得可爱,主动发了条消息。
宋汀舒:【你好啊,雾桐。谢谢你的喜欢。】
王雾桐:【姐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喜欢你啊。我好开心啊】
扑面而来的喜欢,让宋汀舒有些受宠若惊。斟酌着发了句。
宋汀舒:【谢谢你哦。因为这是我的私人微信,希望你能保密哦。】
王雾桐回的很快。【汀汀宝贝你放心哦。我会好好保密的。让姐姐受伤的事情,小坦克是不会干的。】发完还附了个小猫摸头的表情包。
宋汀舒也回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回完微信,宋汀舒的心情好了很多。刚把手机撂在一边,嘴里的一口面还没嚼完,微信语音电话又弹了出来。
宋汀舒点了接听,没好气地开口:“干嘛啊,李砚初?”
李砚初的声音由近及远,声音含糊不清:“吃瓜啊,今天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说说说,你和今天那个帅哥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我不是回答了。你自己不信。”宋汀舒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面,语气无所谓。
“你放屁。不认识,人家今天那么维护你。不认识,人家今天处处护着你。不认识,你能让他靠你那么近啊。哦哟,别以为今天你们在车前面偷偷说话,我没看到。快给姐如实招来。”李砚初声音离得近了些,还有点水声,很快就消失了,随即响起了瓶瓶罐罐触碰桌面的声音。
电话那天迟迟没有回音,李砚初有点着急,语气装怪:“汀汀宝贝不和我好了,什么事儿我都不知道啊,我真的太难过了。”
宋汀舒有些无奈。“初初,你好割裂啊。你怎么人格切换的那么快啊。你不走高冷女神风了,改走抽象女神经了。”
“你别给我扯开话题哈。那帅哥真挺帅的,今天喝了点酒,那眼尾的红,真让人要命啊。他肯定对你有意思。而且…”
李砚初突然停顿,语气暧昧,“今天你被那老色鬼摸手的时候,他眼里的杀意都快要藏不住了。除了想要剁手,嘿嘿,还有种下一秒就要把你摁在床上,酱酱酿酿的感觉。总之,就是很顶啊。”
“你别当编剧了,你应该去写小说。你这想象力不用,真是太可惜了。”
李砚初顺着杆儿往下爬,“你还真别说,我小时候真想写小说来着的。你说,我真有那个天赋啊。”
宋汀舒毫不留情地回答:“没有。要是你真去写小说,你的那些小说,连过审都过不了。”
“切。”李砚初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宋汀舒带偏了,连忙拉回了话题,“你又扯开话题,那帅哥到底和你啥关系啊?”
宋汀舒停顿了一会儿,见糊弄不过去,犹豫地开口:“裴祈许。我前男友。我追的他。他提的分手。”
7. 第7章 十八岁
“所以是他甩了你?不是,他有病吧。他凭什么啊?所以他现在什么意思啊?”
“砰”的一声,李砚初的手机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她的声音模糊不清,但是话里的火气很旺。
宋汀舒轻声安抚了下李砚初的情绪,简要和她说了下经过。
“不是。你是说,他一声不响分了手,出了国。荣归故里后,又成了你的相亲对象。我靠,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啊。这什么操作啊?”李砚初语气有些激动。
宋汀舒被李砚初一句“荣归故里”逗笑。
紧接着,漫长的沉默,电话固执的持续着。
叉子在意面里卷啊卷,落不着地的情绪在黑夜里滋生。
“所以,他现在回国,还和你相亲。这是要,和你重新开始的意思吗?”李砚初问道。
不知道是哪句话点到了宋汀舒的痛处,叉子和陶瓷内壁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可是,是他先不要我的。是他提的分手啊。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他想复合,我就要配合吗?是啊,是我追的他。要走就走啊,回来干什么。”
很轻的一声叹,情绪释放后,又恢复如常,只是带着很深的落寞。
“你知道嘛,初初。当时他答应我的时候,我真的高兴炸了。当时,我…真的好喜欢他啊。”
“汀汀…”李砚初纠结了下,问得很谨慎:“那你现在…?”
宋汀舒沉默了很久。“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十八岁了。”
李砚初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这么无声地陪着。
“初初。今天的意面好咸啊。我明明没有放很多盐。”
电话挂断。宋汀舒就这么抱着腿,坐在地毯上往窗外看。
夜色渐浓,不知道是谁放的烟花,一声接着一声在窗外炸起。虽然转瞬即逝,但着实美得夺目。
火光照在宋汀舒脸上,她手往后撑,掌心压到了未灭的手机屏。烟花声中夹杂一声听不真切的“给我家小孩儿。”
综艺项目顺利推进,钟微给宋汀舒放了假,冯竹也回老家过年了。
突然闲下来,让宋汀舒的拖延症严重了很多。除了偶尔在社交账号上发发视频,她就窝在家里,写写歌,打打游戏。
行李箱就这么摊在卧室,回家的计划一天拖一天。
泠禾的电话打了又打。从一开始的“宝贝儿,过年啥时候回家呀?”
到后来的“宋汀舒,你是打算大年初一再回来吗?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在泠禾的最后通牒之下,宋汀舒随便收了点东西。
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要带回家的,反正回家都蹭泠禾的,她就是懒,懒得挪窝儿。
收拾好东西,宋汀舒给泠禾发了个消息。
【妈咪,我今天回家。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糯米丸子。】
泠禾:【让你哥去接你还是让赵叔去。】
宋汀舒:【让赵叔来吧。】
宋汀舒看了眼时间,【11.25】。
这个点,让宋显允来接,他估计还没醒呢。
刚回完她妈的信息,宋显允的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
【让赵舒去接你。别让我。】
【赵叔】
一看就是半梦半醒间给她发的,连字儿都打错了。
宋汀舒嘴角勾起坏笑,心想:那就别睡了。随即给泠禾发了个信息。【妈咪,让我哥来接我吧。我有点想他了。撒娇.jpg】
手机揣进兜里,她提了下行李箱,还好,不重。
锁上门,按下电梯按钮。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门,门口的纸箱已经被清理掉了。但是这两天又没有住人的迹象。
算了,回来再说吧。
【出来。门口】
【好哦,我亲爱的哥哥亲自来接我啊。】
宋汀舒拖着行李箱往小区门口走,步伐轻快。她都能想象到宋显允黑着一张脸被她妈从床上拽起来的样子。
切。谁让他半夜给她打电话,给她秀恩爱。还嘲讽她是单身狗。臭恋爱脑。
宋汀舒和保安打了个照面,道了声“新年快乐。”
保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掏出一张漂亮卡纸。“宋小姐,我们家囡囡最近可喜欢你啦。能给我签个名吗?就是快过年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能在华新御府当保安的,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什么当红明星出轨小三,老总有几个私生子。在他们眼中,明星就是套着光鲜亮丽外壳的普通人。
突然被要签名,宋汀舒摸了摸口袋,发现压根儿没带笔。“抱歉。我没带…”看到对方热切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换了个话头,“有笔吗?”
“有的有的”
保安服厚重,再加上他跑得急,像极了快速移动的像素小人。
“这个,这个,可以吗?”
宋汀舒看了眼手上的蓝色水彩笔,上面还贴了个丑萌丑萌的贴画。
“可以的”
签完名,宋汀舒双手把卡纸和水彩笔递给了他。
“谢谢。我们家囡囡一定开心坏了。”
宋汀舒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全身都透着一种平淡的幸福。
刚出小区门,宋汀舒就看到宋显允半倚在车门边,身形松垮,脸上带着倦意,眼皮耷拉着。
零下的天气,宋显允就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半截领子藏在衣服里,一看就是刚起床,随便找了个衣服套上。
他一只手插在衣服兜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嘴唇抿得紧,好看的眉头皱着,整个人身上散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气息。
饶是这样,还是有不少女生纷纷侧目。宋显允被看得烦,手上打字的速度快了些。宋汀舒听到兜里手机“滴”的一声响。
【还有多久。五分钟不来,我就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宋汀舒从车后面绕了过去,避开他的视线。压了下嗓子:“帅哥…”话还没说完,宋显允不耐烦地开口:“不加微信。有未婚妻。”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熟练,一看就是发生过很多次。
“哈哈哈哈哈。”宋汀舒笑着弯了腰。“哥。我要告诉晞墨姐。”
宋显允看清来人,将手机揣进兜里,语气算不好:“告诉她什么?”
宋显允面上冷淡,手上却接过了宋汀舒的行李箱,打开车子后备箱,将行李箱放了进去。
宋汀舒打开副驾驶的门,边系安全带边说:“说你不守男德,来接我,还摆个poss。故意吸引小姑娘。”
“呵。那是我老婆。你要是实在不想坐。你可以两条腿走回家。”宋显允开了主驾驶的门,此刻两手撑在车门上,大有一种她再乱说话,就把她扔下去的意思。
“哈哈”宋汀舒攥紧了安全带,尬笑两声。“我不说了,不说了。好哥哥,好哥哥。”
“别叠字叫我。”宋显允坐进车里,长腿敞开,一手放在方向盘上。
“切。这么凶。我待会儿就告状。”宋汀舒小声嘟囔。宋显允笑了下,没理会。
宋汀舒刚安分了一会儿,就开始不老实。开始观察车里的内饰,翻箱倒柜。发现发绳、暖宝宝、清凉油、晕车药、卫生巾、小包抽纸、巧克力…各种各样女生需要的小物件,应有尽有。
“宋汀舒,你要是再乱翻。你就到后座去。”宋显允甚至都没朝她这里看,声音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哥。你对晞墨姐好好啊。”宋汀舒有些羡慕的说。
“那可不,基操,懂不懂。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宋显允面上温柔了不少,语气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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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舒心里翻了个白眼,刚生出了点“他还是个人”的想法,瞬间被他的自恋打破。
宋汀舒收敛了自己的动作,乖乖把手放到膝盖上,只是眼神时不时往宋显允脸上瞟。
“有话就说,老朝我看什么。”宋显允语气平淡,被薅起来的起床气此刻淡了不少,身上的戾气也散了不少。
宋汀舒眨巴眨巴眼睛,语气真诚:“宋显允,你变丑了。你看看你的眼袋和黑眼圈,那么大。”她边说边比划,像是要证明自己话中的真实性。
宋显允没理会宋汀舒的称呼,但是还是掰了下后视镜,凑近看了一眼。
眉眼精致,和宋汀舒一样的桃花眼,长在宋显允脸上却多了几分硬气。因为睡眠不足,桃花眼下确实出现了淡淡的乌青,虽然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到。
宋汀舒拽了下安全带,给自己留出活动空间,身子往前倾,像是找到了游戏里大boss的弱点,添油加醋道:“是吧,是吧。宋显允,你变丑了啊。晞墨姐可是重度颜控患者,你再这样,她可能马上就不要你了。而且你还这么凶。”
“闭嘴。还不是为了接你。”
虽然挨了骂,但是宋汀舒g还是感觉赢了一局,舒舒服服地窝在车座里,打算补觉。
果然啊,治恋爱脑就得这样。
宋显允车速虽然快,但是开得很稳。宋汀舒迷迷糊糊睡着了,呼吸发重。
宋显允看了眼熟睡的宋汀舒,关了车窗,随手从车后座捞了个毯子,扔在了她身上。
“宝贝,宝贝。醒醒,到家了。”泠禾轻轻拍了拍宋汀舒。
“唔”宋汀舒睁开眼,看到泠禾弯着腰探进车子里,撒娇似的,把头埋在泠禾的颈窝里,声音发闷:“妈咪。”
“咔哒”后备箱关上的声音。
“好了,妈。把你宝贝女儿接回来了。我们能先回去吗?”宋显允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扶着车顶。
“汀汀,别睡了,回去再睡。”
宋显允给车落了锁,推着行李箱,亦步亦趋,跟在泠禾和宋汀舒后面。
“张姐,汀舒和显允都回来了。饭好了吗?”
屋里温度适宜,宋汀舒换了鞋子,脱了厚重的外套,声音带着点刚回家的兴奋:“张姨,我要吃的糖醋排骨和糯米丸子好了吗?”
“早就给你准备了。太太早上就说了。你爱吃的,张姨能不记得。你们先休息会儿,还有个鱼。”
宋汀舒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朝着厨房喊:“张姨最好啦。”
宋显允本来想上楼补觉,但在接收到泠禾的白眼后,只能作罢。
他顺从地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后背靠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瓶身还带着潮气。
“老妈,老爸去哪里了?”宋汀舒嗑着瓜子,含糊开口。
“你爸和几个狐朋狗友去钓鱼去了。”
“哦哦,爸现在是潇洒咯。退休了是潇洒呢。”
“那么大个公司管都不管了。整天无所事事,除了重要场合去一次,平常连面都见不着。”宋显允有些哀怨地开口。
“啊”泠禾将手里的抱枕朝宋显允扔了过去,砸得准,宋显允闷哼一声。
“你都多大了,帮你爸分担一下怎么了。”
“哈哈哈哈”宋显允吃瘪,宋汀舒笑得肆无忌惮。
“笑什么?要不给你啊。”
“我才不。我哥可是全天下最牛逼的哥哥。”
“少来。”
宋汀舒笑归笑,但不得不承认她哥确实很牛,自从接手公司以来,手腕狠绝,宋氏势头更甚。不然她爸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也不可能这么放心的隐退。
看到宋汀舒笑得没心没肺,宋显允突然幽幽地开口:“听说你去相亲?怎么样啊?”
8. 第8章 不听话
泠禾一下子来了兴致,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坐到宋汀舒旁边,挽着她的胳膊。“你和小许怎么样了啊?”
宋汀舒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在裤子上摩挲了下,开始装傻充楞:“啊。什么啊?”
“什么什么啊。”泠禾拍了下宋汀舒的腿,接着说,“你和小许,后来有发展吗?”
“小许?哪个小许啊?”宋显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宋汀舒朝宋显允看过去,给了他一个肘击,小声地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显允双唇紧闭,拇指和食指捏起来,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小许。裴祈许啊。你认识?”泠禾带着些疑惑,朝宋显允看。见宋显允不说话,泠禾接着说,“小许这孩子挺好的,还是褚教授给介绍的。”
“裴祈许?”宋显允声音大了些,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
“那么大反应干嘛,刚刚问你,你不是不开口。”泠禾被宋显允的反应吓到。
但是一看他这个反应,还是忍不住好奇,“儿子,你认识啊?怎么样,小许这孩子。”
“呵。认识是认识。至于这人怎么样嘛。就和你以前养得那只臭鸟一样,养肥了,翅膀硬了,就飞走了。”宋显允说话夹枪带棒,搞得泠禾不明所以。
宋显允的眼神倒是一直聚焦在宋汀舒身上。
宋汀舒神色坦然,手里扒着橘子,一副你别问我啊,我不知道的样子。
“你这孩子,这什么形容啊。我看那孩子挺好。一个人在国外,有现在的成就,吃了不少苦的。”泠禾对宋显允的形容有些不满。
听到泠禾的话,宋汀舒的手顿了一下。
“但是啊,强扭的瓜不甜。宝贝,这个不合适,咱们就换下一个。”泠禾撩了下头发,满脸都写着,我是很开明的。
“妈咪呀,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啊。”
宋显允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面膜,边研究边问:“妈,这我能用嘛?这能不能美白啊?”
“噗”宋汀舒被宋显允的话惊到,橘子汁呛到鼻子里有点难受。
泠禾把脸凑到宋显允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皮肤状态挺好的啊,这细腻程度,完全是可以和她媲美了。除了黑眼圈重了点,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干嘛?”泠禾离得近,宋显允不自在的说。
“你不挺白的,美什么白啊。你一大男生,要那么白干什么?这过期了。你要真想用,我待会给你拿几片新的。”泠禾夺走了他手上的面膜。虽然心里不理解,但还是选择尊重孩子。
宋显允一下子被泠禾的话点醒。真是着了这丫头的道了。
“咔哒”一声,门打开的声音。宋凌周将衣服挂在玄关处,看上去心情很好。“汀汀和小允回来了。”
“爸爸”
“爸”
宋汀舒看到宋凌周在换鞋,撒娇道:“老爸,你又变帅了。”
宋凌周平常注意保养,完全看不出50多岁的样子。这会儿被女儿一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是吧,你爸还是没给你丢面儿哈。”
宋凌周走过来,凑到宋汀舒耳边说:“你妈买护肤品啊。都给我买了一份,生怕我变难看了,变老了,配不上她。”
“和女儿说这些干嘛。走了,吃饭了。”泠禾推着宋凌周往餐桌那边走。
早上没吃饭,宋汀舒往嘴里塞了个糯米丸子,声音含糊:“张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泠禾见张梅还在厨房里收拾,朝宋凌周使了个眼色。
“张姐”泠禾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张梅快步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有些不自在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怎么了,太太。”
泠禾往张梅手里塞了个红包,红包很厚,张梅接到手里的时候,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泠禾拍了拍她的手:“张姐,新年快乐哦。”
“太太,这太多了。”张梅有些惶恐。
张梅性格淳朴,干活利索,又做得一手好菜。
宋汀舒看张梅不好意思收,边啃排骨边说:“张姨,你就收下吧。你这排骨,我从小吃到大,我都吃不腻。你不收,我以后就不和你好了。”
“这孩子。”泠禾笑着看了眼宋汀舒,接着和张梅说,“收下吧,明天就年三十了,今天下午早点收拾东西回家,过个好年。”
“谢谢太太。谢谢汀舒。”张梅接了过去,重重地道了声谢。
泠禾回到餐桌,看到宋凌周拉着宋显允聊投资项目,默不作声地在餐桌底下,踹了宋凌周一脚。宋凌周立马噤声。泠禾夹了块排骨放到宋显允碗里,“晞晞,今年回家过年吗?”
“嗯,回的。今天下午的飞机。”宋显允看了眼时间,扒拉了两口饭。“爸妈,我先走了,我送她去机场。”
“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宋显允边穿衣服,边应了声“好。”
宋汀舒吃饱喝足,把腿盘在椅子上,打算美美刷一会儿手机。
“宝贝,我听微微说,你和你那个朋友搞了个综艺?”泠禾斟酌着开口。
“啊,对。”宋汀舒边玩儿手机边随口应着。反应过来,看了眼泠禾的脸色。“妈咪,你不会不同意吧。”
“同意啊。你喜欢就好,爸爸妈妈无条件支持你。”
“爱你,妈咪。”
宋汀舒钻进泠禾怀里,猫咪撒娇似的蹭了下。
泠禾摸着宋汀舒柔软的头发,在头顶亲了口。
她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很乖,算是被娇养长大的小公主。泠禾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就好。
可是大四那年,一向听话懂事的女儿,突然说要跑到大山里支教。泠禾联系了校方,虽然她知道活动是安全的,可是她还是不放心,让自己的宝贝去吃苦。
也是这一次,她们母女间发生了第一次剧烈的争吵。泠禾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吵到最后,宋汀舒带着哭腔说了句:“妈妈,是不是离开了你们,我什么都做不好啊。可是,我不想当娇养的大小姐。”
泠禾拗不过她,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
半年的时间,宋凌周派了人,注意着宋汀舒的安全。让泠禾最惊讶的是,这期间,宋汀舒没叫过一次苦和累。
后来,宋汀舒发了专辑,进了娱乐圈。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泠禾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和明镜儿一样。得是吃了多少苦,才拥有了今天这一切啊。
可是冥冥之中。
泠禾总觉得宋汀舒这么拼,非要凭自己的力量,爬到最高处,是想向什么人证明些什么。
吃完午饭,泠禾和宋凌周去参加论坛。家里的阿姨和叔叔,打扫完卫生,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泠禾给他们都放了一周的年假。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了宋汀舒一个人。
她写了会歌,伴着雨声,灵感来得猝不及防。等她反应过来,天都黑了。
宋汀舒窝在懒人沙发上。一条一条地回复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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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禾:【宝贝,我和你爸今天回的晚,你晚饭自己解决哈。】
宋汀舒:【好滴,妈咪】
宋显允:【要不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宋汀舒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前。
不晚不晚,思索了一下,连忙给宋显允回了个小猫乖巧表情包。
宋汀舒:【亲爱的哥哥,我想吃鲍师傅的泡芙,还有螺蛳粉】
五分钟后。
宋显允:【……?】
宋显允:【你不当女明星了?吃这么高热量。】
宋汀舒努了努嘴,手上打字打得飞快。
宋汀舒:【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问我的。】
宋显允:【半小时到家。】
宋汀舒心想:哼,嘴硬心软。哇塞,好久没吃螺蛳粉了。
群聊里的消息,宋汀舒大概瞄了一眼。好像是在聊年后京大的校庆,消息太多,她懒得细看。
校庆,今年校庆这么隆重吗?
手往下滑,不自觉地点进和裴祈许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那句语音。
他好像很忙,这么久了,一条信息都没有。
言乐栀的视频电话来得突然。
刚一接听,对面一阵嘈杂的声音。言乐栀穿着吊带热裤,染着一头红发。拥挤的人群,强劲的重低音鼓点。
“小汀汀,想我没?”言乐栀的声音混在一群叫喊声中,实在让人听不清楚。
宋汀舒把手机拿远了些,朝言乐栀喊了声。“我听不见。你有事儿没啊,没事儿我挂了。”
“别挂。”言乐栀找了个稍微安静点儿的地方坐下,翘着二郎腿,眼角带着狡黠的亮光,开口就是调戏:“小汀汀,真好看。等姐回国了,给姐香一口。”
“栀栀,你要回国了?”宋汀舒有些惊喜。
“还不是唐老头,让我回去参加那个校庆啊。你去嘛,校庆。”言乐栀抿了一口酒。
“你这人在美国,消息倒是比我还灵通啊。你这一回国,不怕被你哥逮了啊?”
“嘻嘻”言乐栀笑得谄媚,“我偷溜回去的,参加完我就走。你收留我一下。行吗?汀汀宝贝。”
“我没问题啊,只不过…”
那边好像有人喊了言乐栀一声,一句很好听的英文,混着喧嚣,很清爽的男声。
“汀汀,具体时间我会告诉你的哈。我挂了。你别告诉你哥啊,他和谈弈穿一条裤子,肯定会把我卖了。谈弈才不是我哥。”
言乐栀挂得突然,最后一句话宋汀舒没听清。
“宋汀舒。”宋显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哒哒哒”宋汀舒连忙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来了,来了。我的泡芙,我的螺狮粉。”
宋显允拧着眉头将外卖盒拆开,保鲜膜掀开的一瞬间,浓郁的味道充斥在整个空间。
“好香,好香。”宋汀舒沿着味道走过来。看到宋显允已经把外卖打开,摆好,垃圾也都清理掉了。
“馋鬼。”宋显允看她一脸满足,满脸的不理解。
“你不懂。这简直是人间美味。你要吃吗?我可以分给你一点。”
嘴上说着要分给他,手上却护得紧。
“我吃过饭了。这…额…美味。还是你自己享用吧”
“唔,好。”
宋显允在吧台旁坐下,给自己到了杯白开水,神色深深地看着宋汀舒,指尖摩挲玻璃杯口,半晌才开口:“下午的时候,妈在场,我不好多问,你和裴祈许现在,什么关系?”
9. 第9章 胆小鬼
“啊”宋汀舒还是想和中午一样,搪塞过去。
可是宋显允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指尖敲击桌面,无形的压迫感。“宋汀舒,别用你对付妈那一套,好好说。”
宋汀舒把脸埋进阴影里,声音发闷:“我也不知道。没什么关系。就,你们都知道的啊。妈让我和他相亲,然后就这样啊。”
宋汀舒用筷子捣碗里的粉,脸往下埋。应该是今天的粉煮时间长了,她还没怎么使劲,一个个都蔫巴儿了,粘在碗底。
“那投资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宋显允看着她,手上动作停了,环境变得很安静。可越是这样,宋汀舒觉得越是难熬。
“我不知道啊,砚初拉的投资。我也是被通知的那个。”宋汀舒实话实说。
家里的小公主闹着要独立,爸妈都放开手,让她出去闯,他作为哥哥也没什么好拦的。只是,京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个圈子里的,总有些话会传到他耳朵里。
宋显允比宋汀舒大不了几岁,宋汀舒平时说话随意惯了,和他吵吵闹闹,拌嘴调侃,宋显允也都惯着他。只是,宋显允真的板起脸了,她还是有点发怵。
“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显允的脸色缓和了些,柔声开口:“汀汀,我听妈说,相亲宴是褚老师主动提议的。所以我认为这中间不乏有他的意思。如果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你,你怎么想?”
怎么老是问她怎么想,她能怎么想。宋汀舒恼羞成怒,呛声道:“我说了啊,我不知道。那要是你,要是你和晞墨姐,你怎么办?”
“要是我和晞墨,没什么怎么办的,我这辈子只她一个。”宋显允神色认真,继续说,“但是,汀汀,你是我妹妹,我会偏心。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但是我又希望你是自由的。宋家只会是你的依靠,而不是枷锁。”
宋汀舒刚生出了点感动。宋显允又接着说:“当然,我今天说这么多,只是想提醒你。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做什么事儿之前想想清楚。好好一女孩子,要拿出点姿态来,别像以前似的,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转。还写了满页草稿纸,人家的名字。”
“宋显允,你怎么知道?”宋汀舒炸了毛。
“吃完自己收拾啊,垃圾丢到外面去。我洗澡去了。”宋显允回避了这个问题,留下宋汀舒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宋显允,你不说,我和你没完啊。”宋汀舒朝着二楼吼。
“宋显允。”
“宋显允。”
…一声比一声大。
宋显允被喊得烦,推开房门。倚在二楼玻璃扶手处,不耐烦地开口:“叫魂呢。宋大小姐,你自己回忆回忆,谁以前一做试卷就犯困,口水流了一试卷。最后都是我给你写的,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的大学……”
“好了,别说了”
宋显允双手摊开,耸了下肩。回房间前,还撂下一句:“羞不羞。”
宋汀舒收拾完垃圾,回到房间。一看时间还早,她又是个夜猫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宋显允说的草稿本。
翻箱倒柜,终于在书柜的最底层找到了。
落灰的试卷、计划表、上锁的日记本、还有用了一半没用完的草稿本,看到书柜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不禁自嘲道:“真是有收集癖啊。”
草稿本的最后一页,满满当当写着“裴祈许”三个字,整整一面。只是时间长了,字体有着不同程度的褪色。
“哗啦”一声,草稿本的最后一页被撕下。
宋汀舒把其他东西推回了书柜,将手中的纸,揉吧揉吧,揉成一团,泄愤般的用力捏了两下,然后往垃圾桶抛。
只可惜,技术还是差了点。纸团撞了一下垃圾桶边,滚着滚着,又滚到她脚边。
“哒哒哒哒”门外传来高跟鞋和皮鞋交替的声音。宋汀舒连忙爬起来,关了灯。
“别敲门了,女儿说不定都睡了。”宋凌周压低嗓子和泠禾说。
“真奇了怪了,她这么早就睡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听到宋凌周和泠禾的脚步越来越远,宋汀舒倚在沙发上,打开了旁边的落地灯。伴着昏黄的光线,她找了部经典的老电影。
剧情紧凑,情节流畅,宋汀舒一下子看入了迷。
【0:00】手机震动,一声接着一声。
宋汀舒关了平板,点开微信,回复他们发来的【除夕快乐】。随后又在各个工作群发了个大额红包。
【谢谢舒姐】
【谢谢老板】
【首首大爆,舒姐长红】
【首首大爆,舒姐长红】…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群聊里开始接龙这句话。
宋汀舒回复了个【谢谢大家】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会,宋汀舒想了想,还是登陆了微博,想着给粉丝发发福利。
【#宋汀舒-的红包祝大家除夕快乐,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陪伴。微博红包,点击领取】
宋汀舒一连发了三个红包,评论点赞瞬间破万。
【啊啊啊,姐姐,我是第一。】
【姐姐,我第一次抢到红包。】
【姐姐,我将永远追随你。】
【姐姐,你是在养死士吗?】
宋汀舒挑了几条回复,安慰了没有抢到的粉丝。【谢谢大家。明天还有啊。】
太久没有登陆微博,私信99+,她点开来看,大多留言都是祝她除夕快乐,表达对她的爱。
小女孩的喜欢非常纯粹,写的小作文,整篇都在诉说对她的支持和义无反顾的爱。私信实在太多,宋汀舒只能挑着回复。
好多都是非常熟悉的ID,有一些人,是从她刚出道就陪着她,给她应援,反黑,控评。即使有一些歌迷,回归现生了,还是会在关键的节日里给她送上祝福。
在一众的祝福声中,宋汀舒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一斤糖。在两秒前发的【除夕快乐】上面还有一条消息,【姐姐,要是我把一个很重要的人弄丢了,怎么办?】
宋汀舒对这个粉丝非常熟悉,她是她的第一个粉丝,从她开通微博账号,从她发第一张专辑开始,一斤糖就一直陪着她,给她做数据。
但是和其他粉丝不同的是,一斤糖不做主持人,也不当什么大粉,就这么默默的陪着。
冯竹联系她,给她发粉丝福利,她的表现也不像其他人那么热衷。宋汀舒以前还调侃:一个很高冷的小妹妹。但一旦出现黑料,她又总是冲在最前面。
随着宋汀舒的人气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来爱她,一斤糖就慢慢的淡出了她的世界。
因此,对于宋汀舒来说,突然收到她的留言,是非常惊喜的。
宋汀舒先回复了她的那句除夕快乐【也祝你除夕快乐哦。】
随后又引用了她的那个问题,斟酌了几秒回复。【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人,那就找回来,追回来。】
在宋汀舒的印象中,一斤糖就一个在上学的妹妹。很重要的人,应该也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或者是她情窦初开的哪个小男孩儿?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样,一斤糖回复消息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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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也弹出了裴祈许的信息。
又是一段语音,混着风声,“除夕快乐,宋了了。”最后三个字含糊不清,但宋汀舒却还是听清了。
“宋了了”宋汀舒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
时间像是回到了17岁那年的夏天,宋汀舒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打断骨头、脊背却仍然挺立着的少年。
宋汀舒和裴祈许的第一面,他倒在无人的小巷里,她挡在他面前。
一群染着奇怪发色的小混混对宋汀舒吹口哨,朝她开黄腔。宋汀舒挺直背,声音不卑不亢:“我报警了。警察已经到巷子口了。”
小混混被吓跑,朝宋汀舒吐了口痰。宋汀舒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握着手机的手却颤个不停。她回过头看他。
那是宋汀舒第一次直视裴祈许的眼睛,没有她料想中的惊恐害怕,那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死了很久的水。
带着血的手攀上她的小臂,血液的黏腻,让宋汀舒不自觉地皱眉,想要抽出来。但是就在一瞬间,咫尺之间,她窥见了他眼中光波流动。
裴祈许往怀里收了收录音笔。他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声音如此干哑难听。他低下头,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汀舒犹豫了下,看到小巷口,算命先生挂着的旗子—了却世上烦心事,她抠了抠手心。
是的,她撒了谎。
宋汀舒低下头,朝着他笑:“我叫宋了了。了却烦心事的了”
“宋了了。”他重复了她的名字,三个字,从他喉咙间滚过,像是烙在他的心上。
宋汀舒扶着裴祈许站起来,他身上血气味很重,她用手臂撑着。他却像是真的没了力气,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热气洒在她的脸颊上,很痒。
裴祈许坐在马路牙子上,背靠着电线杆,身上带着种难以言喻的颓废,像极了丧家之犬。
“你要不要去医院?我给你打120。”宋汀舒用手掸了下裙子上的灰。
“不用,伤的越重越好。”说话间,裴祈许笑了,嘴边的血成了潋滟的花。
宋汀舒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回应。
裴祈许看了眼她的裙摆,视线向上,他看到了她衬衫口袋边的校牌。宋汀舒察觉到他的视线,急忙用书包带挡住了。他没看清,只看到了宋…。
谎言差点被戳穿,宋汀舒有些惶恐地摩挲书包带。
“你的裙子脏了。”没来由的一句。宋汀舒看了眼裙摆不起眼的血迹,无所谓地说:“没事,你看,远远看过去,像不像花。”
“嗯。”算是他的回应。
“那我就先走了。”
“嗯”
他快要淡出她的视线,宋汀舒回头,看见他还是坐在那里,那么大个儿的人,此时却小小一只蜷缩在一边。
“那个,我早上经过那边的算命摊子,算命先生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都会是好日子。他很灵的。”宋汀舒朝他的方向喊。
没有回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后来再见面,谎言被戳穿。他穿着白衬衫,风光霁月,重新念起她的名字:“宋汀舒。”
她没想过和他会再见面,只是他变得疏离,她却动了心。
她缠着他,和他解释。
裴祈许气她,她不信他。
宋汀舒也气他,他不信她。
一句“宋了了”让宋汀舒站在窗边站了好久。
他还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撩拨别人的心弦。
望着窗外夜景繁华,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胆小鬼。
10. 第10章 又一次
日上三竿,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房间里一片昏暗。
叫醒宋汀舒的,是宋显允五分钟一次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终于,在宋显允第6次的敲门声中,宋汀舒起了床。她穿了套舒适的居家服,随意扎了个低丸子。
当宋显允准备敲第7次门时,宋汀舒打开了门。宋显允的手悬在半空中,曲起的指关节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宋汀舒捂住额头,装痛,可是下一秒又被宋显允的造型惊到。宋显允一米八多的个子,穿了个碎花围裙,下颌处还带着面粉,整个一个家庭煮夫。
宋汀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大少爷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嘛。这是什么新造型啊?”她边说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宋显允就是一顿猛拍。
宋显允把住宋汀舒的后脖子,威胁道:“宋汀舒,快给我删了。不然你今年的压岁钱就没了。”
“切。略略略。”宋汀舒摆脱了他的束缚。撒腿就往楼下跑。
还没跑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同样穿搭的宋凌周。
宋凌周朝她扬了扬手上的围裙,笑着说:“你也有一份哦。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宋汀舒摆了摆手,连忙说:“别了。这么丑。我不穿。”
在宋凌周的威逼利诱之下,宋汀舒还是满脸不情愿地穿上了。
餐桌上摆了大大小小的的盆,宋凌周和面,泠禾擀皮,宋显允负责包饺子。宋汀舒走到宋显允的后面,细细观察了一番。
别说,大少爷虽然长着一张不会做饭的脸,但是干起活来,还是很像样的,一个个大小一样的饺子,整齐排列。
反观她自己包的,不是这里漏了,就是那里坏了,十个里面挑不出一个好的。
宋显允瞟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却满是嫌弃。“你这,包的是饺子?”
“不是?来来来。都是你的。你行你来。”宋汀舒把手上的面粉蹭到宋显允的围裙上,报复性地把围裙揉皱。
泠禾打了个圆场,阻止了兄妹俩的拌嘴。看到午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边收拾东西边说:“我们今年去爷爷奶奶家过年。吃完饭以后,你们自己收拾一下。看看给他们带点什么东西。汀汀,你下午陪我去趟商场。”
“我…”她刚想拒绝,泠禾一个眼神直接甩了过来。宋汀舒避开视线,转移话题:“那,外公外婆呢?今年不用陪他们嘛。”
“他们老两口去海南度假了。”泠禾笑着回答。
“唔,怎么也不和我说的,早知道我也跟过去了。”宋汀舒小声嘀咕。
吃完饭,宋汀舒本来想找个机会溜出去,但是泠禾看得紧。
“宋汀舒,现在长大了,陪妈咪逛个街都不愿意了。”
真不愧是影后啊,眼泪说来就来。宋汀舒看泠禾眼睛红红,感觉下一秒就要蓄满眼泪水了,连忙拉住她的手,妥协道:“好嘛,走嘛。”
宋汀舒陪泠禾逛了一下午,奢侈品店,古玩店,茶馆…各种各样的店都逛了,就是挑不出符合泠禾心意的。
宋远山和周嵋芳年少相识,自小定的娃娃亲。宋氏集团能有现在的发展,离不开两人的同舟共济。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妥妥的纨绔子弟,偏爱大家字画,老了老了,又迷上了古玩。周嵋芳呢,年轻时风风火火,事业干得风生水起。和宋远山结婚后,有了宋凌周这个宝贝儿子,倒是变得温柔娴静起来了。
“汀汀,这个沉香手串怎么样?安神静气的,价格也合适。”泠禾拿着一个手串转过身去问宋汀舒。
宋汀舒凑近瞧了瞧,香气清冽绵长。“爷爷喜欢的,就这个了。”宋汀舒看泠禾还在纠结,扯住她的手臂,“老妈,你有选择困难症啊。这个真的很好了。和奶奶那个耳坠也很配的。”
泠禾越看越满意,让店员用礼盒包了起来。
宋汀舒敲了敲酸胀的小腿,挽着泠禾的手臂:“妈。天都快黑了,我们现在去哪里啊?礼物也买完了,现在去爷爷奶奶家吗?”
泠禾将大大小小的礼盒,放进后备箱。
“直接去御宴吧,你爸和你哥都到了。”
“好。我都逛饿了。”宋汀舒跟着泠禾坐进车里。
“我们马上到了。对了,记得开两瓶好酒,爸馋好久了。”泠禾回拨了宋凌周的电话,将手机扔在了中控台。
“小睿呢,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他马上就到。开车呢,挂了。”
宋汀舒头倚在车玻璃上,问道:“舅舅也来吗?舅舅没和外公外婆出去吗?”
提起这个弟弟,泠禾就气不打一处来,三十好几的人了,整天研究那个赛车,连带着对她语气也不好。“你舅他才不愿意和你外公外婆出去呢?不知道整天在忙什么。”
“喔”
御宴楼下,泠禾看着乌泱泱的车,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御宴作为宋氏旗下,京市顶级饭店,年夜饭要提前半个月预定,提前等位,才能排上号。
客流量这么大,在上面转半小时,估计都找不着车位。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车灯切开沉沉的暮色。
泠禾找了个靠边位置停下。宋汀舒推开副驾驶的门,余光里撞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裴祈许倚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越烧越短,烟灰止不住地往下落。身旁还站着两个人,西装革履,侃侃而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离她有些距离,宋汀舒刚想避开视线,裴祈许的视线却直直的扫到她这边,锁了车门,和旁边两人说了些什么,作势就要往这边走。
“妈,走吧,时间来不及了。”宋汀舒拿过泠禾手上的礼品袋,拽着她的胳膊,想飞速逃离现场。
“急什么,哎,你别拽我。我锁车。”泠禾被宋汀舒拽的有些踉跄,只好不明所以地跟着。
电梯快到了,宋汀舒有些心虚地往后看。
却发现,裴祈许压根儿没有往她那边走,还是站在原地,懒懒靠着车身,只是眉眼间多了点沉郁。
四目相对,目光沉沉。他低头,脸隐在暗处,周身的气场忽得一下变了。
裴祈许自嘲地笑了笑。
她又在躲我。
一路上,宋汀舒都有点心不在焉。
推开宴会厅的门,宋远山年过七旬,鬓角霜白,穿着定制的手工西装,坐在主位上。身上没有掌权者者的威慑,倒是带着点对后辈的慈爱,朝宋汀舒招手。
宋汀舒靠着周嵋芳坐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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嵋芳穿着妥帖的棕色旗袍,气质闲淡,当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
“奶奶,我好想你。还有爷爷。”宋汀舒倚着周嵋芳的肩膀上,撒娇道。
“我们宝贝汀汀,又变漂亮了。奶奶都要认不得了。”周嵋芳拉着宋汀舒的手,说着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戴到了宋汀舒的手上。
“奶奶,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宋汀舒说着就要把玉镯取下来。
周嵋芳佯装生气,止住了宋汀舒的动作。“你一个,还有晞墨一个。不准拿下来,不然奶奶要生气了。”
“奶奶。”
旁边的宋远山像是起了攀比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哝,爷爷给我们宝贝的压岁钱。”
宋汀舒接过红包,手指刚碰到红包的一瞬间,就摸到了一个类似银行卡的长方形卡片。
她疑惑地朝宋远山看,宋远山给她做了个口型:压岁钱,密码你的生日。
“舅舅这里也有。压岁钱。”泠睿冲宋汀舒挑了挑眉,直接往桌上摆了一沓现金。一沓现金,就这么直愣愣的放在桌子上。
宋汀舒尴尬地笑了两声,倒是觉得蛮符合她老舅放荡不羁人设的。“哈哈,谢谢老舅,祝你明年早日给我找个舅妈。”
泠睿被宋汀舒的话惊到,刚喝的一口水,呛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泠禾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力气很足。“啪”的一声,泠睿咳得更厉害。
门没关紧,门外传来一声很爽利笑,步履沉稳,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周身却是带着威严。
宋远山看到谢柏木,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好你个谢老头,终于肯来了,我喊你那么多次,你每次都不肯来。我们认识这么些年了,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谢柏木没有理会宋远山的话,反倒是朝着宋汀舒笑道:“小汀舒,还记得谢爷爷吗?”随后目光又看向宋显允,“小允现在真的是一表人才啊。”
“谢爷爷好。”两人和声叫道。
宋家和谢家是世交。谢柏木中年丧妻,儿女又都跑到国外发展,老爷子基本就一个人待在家。
宋汀舒小时候养在老宅,整天跑到谢柏木家,跟在人家小孙子后面跑,把谢柏木的胡子都拔得没几根了。
后来宋汀舒去爸妈身边上学,谢家小孙子也跟着父母去了国外。
谢柏木又剩了一个人。
谢柏木应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边递边回刚刚宋远山的话:“你这人,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你们家的年夜饭,我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宋远山拉开旁边的凳子,朝谢柏木说:“真是个木头。且不说我家宝贝汀舒,小时候拔了你多少根胡子。再说了,怎么是外人了。小汀舒小时候缠着你家谢樾,追着喊着要嫁给谢樾哥哥呢。”
当众被揭短,又莫名其妙成了话题中心,宋汀舒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她真的是年纪大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始给她介绍对象了。
宋远山的目光,在谢樾和宋汀舒之间暧昧地停留。
宋汀舒这会儿才看到,谢柏木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眉眼间混着斯文的克制。相貌极好,但是和记忆里的混小子大相径庭。
11. 第11章 修罗场
谢樾手上提着礼品,把礼品放下后,微微欠身。“宋爷爷,周奶奶好。祝宋爷爷和周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几句话吉祥话,说得宋远山和周嵋芳高兴极了。“小樾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好久没见了。”
谢樾朝在座所有人打了个招呼,默不作声地找了个靠近出菜口的位置坐下。
谢柏木一个人冷清惯了,一下子有这么多人陪他吃饭,笑得眼尾都炸了花。谢柏木朝宋显允看,眼里带着欣赏:“小允啊,谢爷爷好久没见到了。长得真帅啊,小时候就好看。有没有谈朋友啊?”
宋显允答道:“谢爷爷还是这么有精气神儿啊。有的,快结婚了。”
“好好好,谢爷爷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宋远山傲娇的说:“我和你说啊,我的准孙媳妇可好了,那丫头我喜欢的紧。”转头又看向宋汀舒“就是我这小孙女儿,一点也不着急。”
“你急什么,小汀汀条件这么好,是得慢慢选。要是给我当…孙女,我半夜都得笑醒。”
宋远山看俩孩子坐得远,也不说话,又开始张罗。“汀汀,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你谢樾哥哥玩儿嘛。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宋汀舒尴尬地笑了下,毕竟人家是客人,她也应该照顾一下。她朝谢樾露出一个得体的笑,犹豫了一下称呼,然后开口:“谢樾哥,好久不见。”
对方也礼貌回应:“你好,汀舒。”
谢柏木挨着宋远山坐,两人回忆往昔,说笑个不停。宋汀舒则被宋远山安排,坐在了谢樾旁边。
菜色丰富,都是宋汀舒喜欢的,她也不扭捏,胃口大开。反倒是谢樾,进食很慢也很少,细细咀嚼,坐得挺拔,一看就是受了西方良好的绅士教育。
但是宋汀舒却觉得,谢樾身上的疏离感太重,总带着一种别人看不见的屏障,整个人像被玻璃框着,在规矩礼教里活成了得体的雕塑娃娃。
和小时候带着她翻墙,滚泥坑的混小子,大相径庭。
长辈的聊天,最后又会落到孩子身上。谢柏木喝了口酒,面色有些红:“你问小樾啊,这臭小子,在国外学的导演。我们家还出了个搞文艺的,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基因。”
宋远山越看越满意,朝着谢樾笑道:“小樾当导演啊。真有出息啊。那现在是准备在国内发展吗?”
“是的,宋爷爷。最近刚回国,目前是打算在国内发展。”谢樾放下筷子,回答宋远山。
“那好啊,和汀汀也有个照应。”
学导演?他身上这气质,可不像学导演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学艺术的,身上有些怪脾气,也蛮正常。
吃饭中途,谢樾接了个电话,要提前离开。谢柏木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朝谢樾挥了手,示意他先走。
宋远山想要撮合两人的心都写在脸上了,看到谢樾要离开,他朝宋汀舒眨了眨眼,把手放到嘴巴下面,作势咳了一声。
宋汀舒假装没看到,手托着腮。“汀舒,小樾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你去送送他。”宋远山以为宋汀舒没理解他的暗示,直接直截了当地说。
吃饱喝足,她正好也想溜号。宋汀舒思考了下,觉得这个借口再合适不过了。
宋汀舒跟着谢樾起身,拿上外套,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走到门边,谢樾突然停下脚步,宋汀舒直直撞到他背上。她捂住鼻子,神情有些哀怨。“抱歉,我刚刚没看路。”
“没事。”谢樾侧开身子,打开门,让宋汀舒走在前面。
御宴的走廊,长而宽,只开了营造氛围的壁灯。光线昏暗,勉强看得清路。
宋汀舒和谢樾两人沉默地往前走,气氛说不上尴尬,但确实也不算融洽。偶尔一问一答,随后又陷入了沉默。
“《青柠》的主题曲是你写的?”谢樾突然发问,声音很轻。
宋汀舒有些懵,下意识地回答:“啊,对。”谢樾的眼里闪过惊讶,闪过惊喜,有些激动地开口:“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宋汀舒转过身,和谢樾对视,边后退边回答他的问题。
谢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纠结了下开口:“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愿意,一个不符合大众审美,陷于舆论风波的,作品。它不值得你费心力。”
宋汀舒这次回答的很快:“为什么不值得?符合市场的就是有价值的吗?从它被创作出了的那一刻,就是有价值的。至于舆论,是非功过,本来就是留给别人评说的。况且,它的结果是好的,在创作它的人眼中,永远是好的。不是吗?”
谢樾惊讶于她的坦然和豁达,脑海里只剩下了四个字:不虚此行。
他突然笑了,想摸宋汀舒头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会儿,又撤回,笑着说:“汀舒,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样…”他思索了下,接着说,“傻。”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她很擅长做自己。
宋汀舒突然挨了骂,刚想反驳,却又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像被雾气糊住的镜头,雾气消散了,一下子变得清晰又明亮。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别处,没有注意脚下缠住鞋跟的裙摆。后撤一步,裙摆一扯,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往后倒。
没有她预想中的和地面亲密接触,谢樾抓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托住她的,还有来自后腰的一股力量,手掌小臂用力,稳稳支住了她后腰。
熟悉的味道,让宋汀舒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宋汀舒有些懊恼,为什么每次这种尴尬的场合,都能和他撞到。
一前一后,两种力量,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拉锯战,针尖对麦芒。
谢樾用力一扯,宋汀舒直直往他怀里撞去,在真的要撞到他怀里的那一瞬间,宋汀舒用另一只手支了一下。
谢樾也注意着男女之间的分寸,身体往后仰,避免她直接撞到他怀里。出于小时候的情分,再加上一点兄长的责任,谢樾将宋汀舒护在了身后,握住她手腕的手没松。
谢樾深知国内女明星的困境,总有些有权有势的人对她们进行无理的骚扰,酒桌劝酒,私下开黄腔,以权谋私,比比皆是。
宋汀舒站在谢樾身后。从裴祈许的视角看过去,两人离得很近,谢樾似乎握住了她的手。谢樾小指上的尾戒闪着光,裴祈许觉得刺眼极了,他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神色郁郁,说出口的话也夹枪带棒:“宋小姐的桃花,还真是旺啊。”刻意停顿,刻意加重字眼。
话里的阴阳怪气都要溢出来了。可在他抬手间,宋汀舒又看到了那个表带。
自己和别的女生不清不楚的,凭什么来管她。
宋汀舒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心烦。若即若离的靠近,她对他,确实也没有什么定力。长痛不如短痛,她掐了下手心,说出口的话也很冷淡:“裴总,我想,我们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您未免管得太多了。”
裴祈许哼笑了声,目光直直逼过来。“我不能管。他可以,是吗?”他停了两秒,带着点脾气的追问:“他和你什么关系啊?”
宋汀舒刚要回答,谢樾手上用力,随后又松开,带了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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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的意思。随后对上裴祈许的眼睛,眼神不卑不亢,神色自如。“先生,我不知道你和汀舒是什么关系,但是刚刚她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现在的行为,越界了。”
“越界?”面对谢樾,裴祈许身上的戾气更重了,还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声压很重:“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两方僵持,气势不相上下。
裴祈许的目光带着点审视,不止落在谢樾的脸上,也落到了宋汀舒的脸上,很有耐心地在等待他的回答。
谢樾的目光在宋汀舒脸上停留了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是她…”哥字刚发了音,还没说出口,宋汀舒抢先一步,面上带着点决绝,“谢樾哥是我男朋友。”
情急之下,处处是破绽的谎言就这么脱口而出。她满脑子只想他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宋汀舒面上冷静,心里却在懊恼,怎么过了这么久,她在他面前还和一个新兵蛋子一样。
被拉出来当挡箭牌的谢樾,像右撤了一步,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裴祈许没说话,但是脸上维持的很好的体面,已经有了裂痕,怀疑和不甘在眼里交杂,情绪晦暗不明。
宋汀舒压根儿没有勇气对上他的眼睛,怕自己的谎言在他的目光里,被瞬间戳破。她的指尖求助似的拽了拽谢樾的袖口。
似乎是为了自证,她视线向下慢悠悠的开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谢樾哥比你温柔,谢樾哥他还特别有才华,他还……”
“够了,我不想听。”裴祈许声音很冷,怒极反笑,笑着朝宋汀舒说:“行啊,他好,我不好。”话里辨不清是真是假,但是他的眼神却让人发怵,是宋汀舒从来没有见过的。
谢樾此刻倒是明白了两人的关系,明明都放不下,两个人的嘴还都硬的不行。他两手抱胸,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副看戏的模样。
裴祈许的眼神锁在宋汀舒身上,慢悠悠的开口:“宋汀舒,看着我的眼睛,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凭什么?我才不想和你说呢。”宋汀舒呛声回去,然后朝谢樾撂下一句:“谢樾哥,你不走,我走了。”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谢樾抬手扶了下眼镜,细细咂摸了下她的称呼。哪有人叫自己的男朋友,连名带姓,后面还带个哥。这演技,啧,还是好好唱歌吧。
秉持着一个不会演戏的导演不是好导演的原则,谢樾此刻倒是愿意配合她,站上戏台,把戏唱下去。
谢樾的双手在胸前掸了下并不存在的灰,很找打地朝裴祈许说:“那我和我女朋友先走了啊。”
谢樾快步跟上去,装腔作势地把手虚握住宋汀舒的肩膀。靠的近,宋汀舒有些不舒服,想离得远些。谢樾低声说:“这样才能刺激到他,装就装得像一点。”
宋汀舒朝他看过去,发现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知道你俩啥情况,别给我装。
宋汀舒没回答,但是心里已经推翻了刚刚在饭桌上对他的初印象。
果然啊,小时候出了名的混世大魔王,每次在干坏事之前,能把替罪羊都找好,还美名其曰自己是高智商犯罪。长大了,就算喝了几年洋墨水,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俩走了段路,裴祈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刚好落在宋汀舒耳朵里。
“现在这么讨厌我啊?”强装的不在意只能靠自嘲掩饰。
回应裴祈许的,只有,看上去极其般配一对的背影。
可是,他的话后面还有一句,宋汀舒没有听到。
“我靠,可是老子就是放不下啊。”
12. 第12章 三分钟
宋汀舒把谢樾送到大门口,发现他的助理早就在门口等他了。但是这人这会儿又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倚在车上,等着宋汀舒说话。
“谢樾哥,你路上慢点。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宋汀舒嘴上卖乖。
谢樾突然一针见血的点出:“汀舒,你明明心里还有他。这不像你。”话还没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一下子低了下来,“嘴硬不是个好习惯。”
“谁说的,你有读心术啊。你怎么知道。”宋汀舒声音大了些。
只有被踩着尾巴的猫才会叫。
谢樾没给宋汀舒面子,手握住后车门把手,有理有据的分析道:“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不敢看喜欢的人。还有,你在夸我的时候,下意识地拿我和他比。”他打开车门,长腿迈进去。
车门关上前,谢樾笑着说了句:“不过,男人确实很贱。有时候确实需要点手段。如果还有下次,我乐意配合。不过,汀舒,我要告诉你的是,遵从内心。走了。”
车子发动,扬起混着泥土的风。宋汀舒拢了拢衣服。
男人真是难懂,双重人格来的啊。一会儿高贵绅士公子哥,一会儿忧郁多情恋爱专家。得,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了。
宋汀舒离开后,裴祈许在原地站了很久。吸烟区的垃圾桶里,烟头多了一根又一根。他吸得不多,只是自顾自地点燃,然后燃尽,不断重复。
裴祈许压根儿就不相信她的话,他见过她喜欢人的样子,不是这样的。可是他现在不确定的是,她是不是真的给了谢樾,男朋友的身份,哪怕她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
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电话,对面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嘈杂,那人声音含笑:“裴哥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裴祈许没理会那人的调侃,声音发哑:“地址发我,我去找你,帮我查个人。”
【树栖】酒吧六楼。
和楼下的嘈杂不同,暗调灯光勾勒出真皮沙发的轮廓,落地窗一览无余,单面的设计,可以窥见一楼随着鼓点肆意释放情绪的人群。
裴祈许站在落地窗前,酒液醇香,随着他的晃动,在杯壁留下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查到了吗?谢樾。”
楼嘉述穿着酒红色衬衫,领口敞得很大,项链松垮地挂在锁骨上,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眉眼带着漫不经心地轻挑,目光上下扫视裴祈许,只笑不答。
半晌,裴祈许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他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
楼嘉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心情并不好的裴祈许,调侃道:“裴哥,这大过年的,你这么大火气呢。情场失意啊?”
“嗯”裴祈许很轻的一声。
楼嘉述直起了身子,向来都是他被裴祈许噎得说不出话,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和哥说说,哥帮你分析分析。你的大明星小姐,难追也是正常的。”
裴祈许看了眼楼嘉述,笑得满脸欠揍,甩了个抱枕过去。“她不是我的了。”
楼嘉述是裴祈许在墨尔本读书时的合租室友,和家里闹掰了,堵着一口气,一个人来到墨大留学。抱着一把电吉他,在街头淋雨,被裴祈许好心带回了公寓。后来,楼嘉述无意间在裴祈许的房间里,发现了宋汀舒的海报,海报旁边还有一张素面朝天的证件照。
他以为裴祈许只是追星,男生追星本来就不常见,可像裴祈许这样性格的,竟然会追星。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再跑外勤。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也不知道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可是,在他的死缠烂打追问下,他才知道。哪里是裴祈许追星,分明是在念念不忘他的白月光前女友。
至于为什么分开,裴祈许闭口不谈,他也懒得去再去问。后来,他回国发展,一个圈子的人,难免有接触。清冷如明月般的人,确实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白月光,这是他对宋汀舒的第一印象。他和裴祈许一直保持着联络,偶尔在宴会上遇到宋汀舒,他还会给裴祈许偷拍两张。
一年前,裴祈许的公司在澳洲上市,可他却得知,裴祈许开始将自己的产业挪回中国,开辟中澳产业链,不放心地问了句:“你决定好了?国内吃蛋糕的人可多。”
裴祈许笑着答:“收拾收拾,该去追我的大明星了。”
他当时还说他:“真是恋爱脑啊。”
可是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失魂落魄的。楼嘉述正了正神色:“谢樾啊,我刚刚找人查了。半个月前才回国,好像是参加什么活动。他在国外蛮出名的,但是在国内没什么名气。至于他的情感状态,他近一年都处于单身状态。也没看到他和哪个女明星交往过密。”
楼嘉述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嗯…虽然说谢樾长年在国外,但是他是谢家的独孙,谢老爷子和宋小姐的爷爷是老朋友。这样的家庭,要是有什么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之类的,也不意外。”
“不过,我听说他在国外谈了个意难平的女朋友,对宋小姐应该没有意思吧。”楼嘉述边说边朝裴祈许那边瞟。
“嗯”
“哥,你就一个嗯。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啊?就你这样,怎么追人啊。怪不得人家不要你啊。”楼嘉述声音越说越轻。
“那该怎么追?”裴祈许没来由的一句,搞得楼嘉述不知道怎么回,愣在原地。
“我问,该怎么追女孩子,而且她说她有男朋友了。”裴祈许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想想。”楼嘉述拆了一瓶新的红酒。“嘣”一声,香气弥漫开来。
“送礼物。”
“她不收。”
“报备。偶遇。制造机会。”
“发信息不回。”
……
楼嘉述说一个,裴祈许否一个。说到最后,他有些抓狂的挠头:“那你就死缠烂打。”
楼嘉述心里骂了个遍,嘴上却还是礼貌地开口:“那你姿态放低一点啊,大哥。你死缠烂打啊。必要的时候,卖惨、装可怜。但是,”楼嘉述话锋一转,很满意地转了转杯子,“现在的女生都喜欢那种高岭之花落下神坛,这你比较适合。你去当舔狗,也挺奇怪的,万一舔的不对,完蛋。你要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楼嘉述滔滔不绝,越说越不着调,裴祈许都有些后悔刚刚张那个口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裴祈许。”楼嘉述看裴祈许压根儿就没有听自己说话,只坐在那里自顾自地看手机。楼嘉述不满,声音拔高。
裴祈许盯着时间“楼嘉述,零点了。过年了。”
“啊,所以呢?”
“你说,要不要给她发新年快乐啊?”
“滚蛋。”
【0:03】
混在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竹声中,宋汀舒收到了裴祈许发来的【新年快乐】。她指尖停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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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框,愣了好久。
刚谈恋爱那会儿,宋汀舒小女孩儿心性。节日、生日、纪念日…该有的仪式感,一点儿也不能少,裴祈许也配合,乐意至极。电话秒接,信息秒回,几乎是完美男友。几乎没吵过架的俩人,唯一一次大的争吵,是在裴祈许生日的前两天。冷战持续了很久,可就在裴祈许生日的当天,他还是收到了宋汀舒发来的生日短信,也是同样迟到了三分钟。
后来他问她:“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还…”
宋汀舒瘪嘴,语调却是上扬的:“对啊,我生气啊。我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喜欢你了。况且,我不是故意晚发了三分钟。”
当时的她爱意坦荡,敢想敢做。可是现在,她给不出那般浓烈的爱了。
复制,粘贴。宋汀舒选了一段很平常的群发祝福语,发了过去。她还特意隔了五分钟,像是真的群发。
整个春节假期,宋汀舒窝在老宅。除了走亲戚,参加各种饭局,她跟着周嵋芳后面喝茶、打牌,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也有些假装热心的人,开始关心她的情感生活,嘴上说着为她好,心里却是想通过联姻,来攀附她家。带着假面的示好,最容易让人识破。泠禾虽然嘴上也催,但遇到这些人,却也是打心眼儿里膈应,嘴上也不饶人。
好吃好喝好玩儿,把她都养出了婴儿肥,站在体重称上欲哭无泪。
初九复工,宋汀舒搬回了华新。
许久没有人住,空气里漫着淡淡的不好闻的气味。但是因为有阿姨定期来打扫,东西上并没有积灰。
宋汀舒进门前留意了一下对门,发现并没有人住进来,门口干干净净的。她年前让冯竹去物业打听过,物业说户主在国外,就是正常买卖而已。冯竹不放心地给她门口又装了个微型摄像头。
回到家,她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冯竹就来了。见到她的第一眼,冯竹直截了当的指出:“姐,你胖了。你这个角度看都有双下巴了。”
作为一个艺人,最基本的身材管理还是要有的。当机立断,她直接报了个私教课。
刚刚复工,所有的任务、通告都压得紧。新专辑MV拍摄、代言、广告…在死亡行程的加持下,不到半月,宋汀舒脸上养出来的肉都掉了下去。
综艺那边,她陪着李砚初跑了还几个山沟沟,但是李砚初都不是很满意。再加上刘叙平那边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开始挑刺,以至于到现在,档期迟迟排不下来,把李砚初整得焦头烂额。
“这条过了。辛苦了宋老师。您可以休息一下。”
新专辑《微光》MV的拍摄团队是钟微花高价请来的,之前和宋汀舒合作过两次。总导演顾海科班出身,虽然年轻,但也切切实实地拿了很多大奖,在业内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就是脾气不好。
宋汀舒朝来通知她的助理妹妹笑了下,又看了眼在显示器后面头都没台的顾海。“顾导辛苦了,大家辛苦了。给大家点了些喝的,马上就到。”
“谢谢,宋老师。”一人带头,摄影棚的人连忙跟着应和。一时间,忙碌的摄影棚里突然多了点人气。
“吵什么?来。下一条。”顾海不满地从显示器后面开口,眼神扫视了一圈,随后又低下头。
“这导演,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啊。”冯竹抱着宋汀舒的衣服小声嘀咕。宋汀舒拍了下她的脑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本来嘛。就是不好啊。”
13. 第13章 骚扰者
宋汀舒敲了下冯竹的脑袋,佯装严肃:“你这张嘴啊,怎么什么话都说,能不能收敛点。”
“哦。下次一定。”冯竹小声应道。
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加上长久对着闪光灯,宋汀舒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休息室里,冯竹给宋汀舒放了个躺椅。看出宋汀舒的眼睛不舒服,又给宋汀舒递了个眼罩。
“姐,要不你先睡一会儿。还得有一会儿才到你呢。看这架势今晚是早不了。”
“嗯。”宋汀舒下意识地蜷缩在躺椅上。
冯竹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又看了眼满脸疲惫的宋汀舒,暗暗叹了口气。
不知道今天几点能收工。
怕宋汀舒着凉,冯竹又悄摸儿给她盖了个毛毯。
顾海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派了人过来喊宋汀舒拍第二条。宋汀舒直起身子,强制开机,把手机和毯子一并给了冯竹。
宋汀舒去换衣服拍摄,冯竹就抱着衣服和水杯等在她身边。
“滴滴滴”手机震动,一连三次。手机屏幕朝上,冯竹一眼就看到了短信的内容,还是三条彩信。
这年头还有人用彩信?
冯竹本来没打算看,但是彩信的文字部分就直接在屏幕上弹了出来。内容不堪入目:一到晚上,哥哥就想好好疼疼你啊,哥哥活儿好,肯定让妹妹舒服……
不用想,就知道后面附着的视频是什么内容。
冯竹担心的皱眉,心想:黑粉?私生?汀姐被骚扰了?可是姐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等下,这个手机号怎么这么熟悉,她好像见到过。
冯竹想得出神,宋汀舒在她身后站了好久,她都没察觉到。
“想什么呢?干嘛呢”宋汀舒轻轻拍了下冯竹的肩膀,冯竹却像惊弓之鸟一样,立马避开,还条件反射地反扣住手机。
冯竹看宋汀舒神色如常,边将手机屏幕朝向她,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姐,我不是要看你手机啊,这个信息就这么跳出来了。你是不是被骚扰了啊,要不要告诉钟姐啊?怎么有人给你发这种短信啊?”
“没事儿。”宋汀舒接过手机,点开信息,面无表情地阅读了短信的内容。除了一长串地骚扰信息,还附上了一段黄色视频,画面上男女交合,看不到脸,但是镜头却对准了重要部位。
宋汀舒反复看了几次,偷拍的视角。
她撇了一眼发信人,熟练地截图保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段时间,她频繁地收到这种短信。刚开始,她以为是黑粉恶作剧,就没在意。可是渐渐地,从一开始的骚扰短信,到黄色动图,再到今天的一段视频。她的不在意,像是纵容了对方变本加厉。
在第三次收到这种短信的时候,她找人查过这个手机号。不出意外的是,对方非常谨慎,每次查完都是不同的城市IP,但不同的虚拟号码,归属人却显示是同一个。
对方没有什么跟踪之类的过激行为,似乎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泄欲。
一想到自己每天晚上都成为别人的意淫对象,她还是觉得恶心极了。一种从脚底板漫上来的恶心,席卷她的全身。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是她身边的人。
忍着不适,宋汀舒再次点开了视频。画面触目惊心,饶是她面上镇定,耳朵却也悄悄泛上了红。视频的一角露出一张房卡,她手动放大,发现能模糊看到盛豪二字。黑底金边,嵌着S型金纹。
“呵”宋汀舒不屑地出声,还是个盛豪酒店黑卡客户。盛豪酒店,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一张黑卡,已经完全坐实了宋汀舒刚刚的猜测。
虽然她已经把视频的声音调到最小,但还是有几声男人的闷哼和女人的呻吟漏出来。冯竹脸皮儿薄,感觉全身都不自在,但是她不知道宋汀舒是什么意思,揪了下宋汀舒的衣服下摆,小声道:“姐,姐,别放了。”
“嘘,别说话。”宋汀舒将手机递到冯竹面前,“竹子,你说这手上带的是不是戒指。还是对戒。”冯竹被画面上的东西惊到,捂住嘴,压根儿就说不出话。
“这样式倒是像……”宋汀舒自言自语,看不透在想什么,突然一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给言乐栀发了条微信。
【栀栀,你帮我查一下,这个款式的钻戒,是不是前些年你家珠宝店推出的限量款。我记得是要凭证件购买的。】
宋汀舒思索了下,将图片四周截掉了些,将戒指放大后,再截图,发给了言乐栀。
虽然出现了点小插曲,但是并没有影响宋汀舒的情绪,拍摄顺利的进行。
倒是冯竹,知道这件事儿以后,开始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周围都不是什么好人。
凌晨两点,宋汀舒才收工。
回到家,冯竹放心不下宋汀舒,非要在她家赖一晚。
宋汀舒拗不过冯竹,只好同意。
宋汀舒洗漱完,躺到床上,准备刷会儿手机睡觉,才看到言乐栀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言乐栀:【刚下手术。累.jpg】
言乐栀:【你等下,我找人查一下。】
宋汀舒:【好。谢谢宝贝.jpg】
言乐栀秒回:【你这什么图片啊?你这图片怎么这么糊,而且这背景,什么鬼。】
宋汀舒:【你别管。查到了吗?】
隔了一会儿,言乐栀先是发了个傲娇的猫咪表情包。
言乐栀:【当然了。这种限量款,每个款式的花纹都有细微的不同。我让门店的人去调记录了。估计五分钟。】
言氏最早是做珠宝起家的,后面才涉足其他领域。鼎盛时期,言氏几乎垄断了整个京氏的珠宝链,这种限量款的钻戒,更是千金难求。
住得起顶奢酒店,带得起顶级珠宝。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频繁的对她进行骚扰。宋汀舒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等消息的时候,宋汀舒困得很,但又放心不下,只能靠刷小视频来转移注意力。
言乐栀:【查到了。持有人叫唐敏。好像是个演员。】
“呵,有意思。”宋汀舒的语气意味不明,但是这个结果,确实给她的猜测提供了很准确的方向。她打开微信给言乐栀回了条语言。“谢谢栀栀宝贝,早点休息。我困了,晚安。”
言乐栀:【好嘛。你早点睡。但是,我怎么有种用完就被丢了的感觉。】
宋汀舒:【没有。晚安。小猫亲亲.jpg】
刚刚的困意,现在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宋汀舒把玩着手机,拇指和食指捏住一角,将手机转了一圈。
唐敏,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为了抢戏抢资源,可谓是什么都豁得出去,无所不用其极。最近几年,不知怎么傍上了刘叙平这颗大树,戏路可真是打开了。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她傍上的可不止刘叙平一个人。有人砸钱,有人铺路,让她直接跃上好几个台阶。
宋汀舒虽然看不上唐敏,但是她曾经在片场撞见过唐敏拍戏。40度的高温,唐敏穿着冬天的戏服,不用替身,自己硬生生抗下了打戏,最后中暑引起了热射病,还好抢救的及时。也是因此,唐敏虽然私生活混乱,但是演技实在抗打,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只有几面之缘,宋汀舒对唐敏不好评价,毕竟那些花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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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都是实锤。她只是觉得,有野心是好事儿,只是路走错了,也就走窄了。
正因为和唐敏有关系的人太多,她一时无法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刘叙平。
得想个法子,确定一下。
想了一会儿,宋汀舒给钟微发了个微信:【微姐,周日刘叙平老婆的生日宴。我去。】
发完以后,想着找个人陪她,又给李砚初发了条微信:【初初,刘叙平老婆的生日宴,应该也邀请你了吧,我和你一起去。】
第二天,宋汀舒一下子睡到下午两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冯竹趴在她床边,脸离她很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吓了宋汀舒一激灵。
“竹子,你干嘛啊。大早上的。”刚睡醒,宋汀舒的声音有些哑,说话间又把眼睛闭上了。
“汀姐,还大早上啊。都下午了。”冯竹抓着宋汀舒的胳膊,用力摇了摇,想要帮她强制清醒。
“起床了”冯竹拽着宋汀舒坐起来,等宋汀舒坐稳以后接着说,“钟姐问你,为什么又准备去参加刘叙平的宴会了。钟姐让你醒了以后,给她回个电话。”
“好”宋汀舒往被子里探了探,摸出手机。发现手机早就关机了,估摸着是她昨天晚上听小视频睡着了。
接上充电线,开机后。她才看到钟微给她打的两个语音通话。
“喂,微姐,怎么了?竹子说你找我。”
钟微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没休息好。“汀舒,你怎么突然要去参加生日宴啊。你不是不想去的吗?”
“没什么啊,就是突然想去了。”宋汀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钟微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但是还是不放心地开口:“但是我那天有会,不能陪你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你放心。我和初初一起。”宋汀舒听出了钟微话里的不放心。
但是到最后,她还是没说出这件事儿。一是怕她担心,二是说了以后,钟微肯定不会同意她去。
听到宋汀舒不是一个人去,钟微稍稍松了一口气,交代了声:“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冯竹凑了过来。“姐,你说实话,你为啥突然要去参加什么破宴会啊。那个刘叙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况且他上次吃饭还摸你手,都明目张胆地揩油了。你还要去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周日你就知道了。”宋汀舒朝着冯竹意味深长地笑。
冯竹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姐,你不会怀疑,骚扰你的那个人就是刘叙平吧。我靠,他图什么啊,他胆子这么大啊。”
“胆子大不大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宋汀舒起床后,简单收拾了下。将所有骚扰短信连同视频整合成了文件,又一起铐进了U盘备份。
“竹子,我给你邮箱发了个文件。你去找一下唐敏的联系方式,然后匿名把这个文件给她发过去。确保她要收到,提醒她要注意。”
“我靠,还和唐敏有关系啊。不会那个视频的女主人公就是她吧。我靠,这视频不会是别人偷拍的吧。”冯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宋汀舒笑着看着冯竹,摸了下她的脑袋。“不错啊,聪明了。”
她给唐敏发这个文件,倒不是想要对唐敏做什么。只是没有哪个女生愿意被拍这种视频,而且这种偷拍视角,一看就是男方单方面的恶趣味,肯定不止这一条。
对于女演员来说,这种视频一旦流出,对演艺生涯是致命的打击。
她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确实不想牵连太多人。
至于刘叙平,她并不想放过。
14. 第14章 生日宴
周日晚上7点,陶家的半山别墅隐在城郊,欧式主楼前的喷泉潺潺作响,大片的香槟色玫瑰和紫色绣球在花坛里纠缠。
一辆辆豪车接连驶入,院内热闹非凡,亮如白昼。
宋汀舒把车停在了别墅外,不远处的槐树下。车内的暖气开得足,李砚初撩起晚礼服裙摆,换了个舒服姿势,盘腿坐在了副驾驶上。
“汀汀,你看,定位到了。”李砚初把手机递给宋汀舒,定位软件上的红点不停地闪烁,准确定位在了别墅区,波动信号越来越强。
宋汀舒接过手机,心中了然。
15分钟前,宋汀舒给那人回了条信息,装作无辜害怕妥协:【你是谁啊,我们能见面聊一聊吗?我好害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目的就是想要对方回复,方便定位。果不其然,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两分钟前的信息:【今晚11点,盛豪808房间。】
真是急不可耐了。
李砚初还在旁边捣鼓定位软件,宋汀舒撂下手机,系上安全带,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引擎轰鸣一声。
“现在走吗?”李砚初也系上安全带,在副驾驶坐好。
“鱼儿上钩了。该去收网了。”宋汀舒突然扬唇,嘴角上挑,梨涡浅浅漏出,眉眼间肆意张扬,胜券在握。
饶是李砚初见惯了娱乐圈的美女,但还是被宋汀舒这一瞬间的笑惊艳到。
李砚初有点慌神,被宋汀舒捏了把胳膊肉才回神。
“初初,你咋了,发什么呆。我问你,狗仔都联系好了吗?”
“放心,包在我身上。”
宋汀舒车技很好,此刻单手把着方向盘,指尖游刃有余地在方向盘上敲击。手机屏幕熄灭,她嘴角的笑意更甚。
不是想玩儿吗?喜欢拍吗?那她就好好陪他玩儿玩儿。
别墅主厅,白色玫瑰和铃兰香气馥郁,弥漫在空气中,杯盏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旁。
宋汀舒和李砚初简单和人打过招呼后,找了个角落坐下,不想有太多的攀扯。
生日宴的排场很大,来的人大都是各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不论熟与不熟,大家的目的都是统一的,想拓展自己的人脉。
陶家的帖子给宋家也送了一份,只是宋远山向来看不惯陶松庭的做派,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早早就拒了。
刘叙平的妻子陶其慧是陶松庭的独生女,因为母亲去世的早,被养得蛮横跋扈,名声并不好。不过是碍于陶松庭的面子,没人挑到她脸上说。
老牌门第,家底殷实,排场做足,只是陶老太爷死后,陶松庭接手陶家,眼界浅薄,暗地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再加上找了刘叙平,这么个上门女婿,更是不知道败了多少家产。
偏这一家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面子工程做得比谁都好。
宋汀舒小的时候,宋远山带着她参加过一次酒宴。宋远山对陶松庭的评价,她至今都记得很清楚,“满身铜臭,一头草包。”
陶家并不知道宋汀舒的身份,觉得她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艺人,给她发的邀请函,字里行间都透着施舍和恩赐。
宋汀舒抿了口酒,细细打量周围的陈设。
金碧辉煌,活脱脱的黄金屋。
有不少艺人导演应邀而来,李砚初被人拉走,沙发休息区只剩宋汀舒一个人。期间也有人上前攀谈,只是没得到什么反馈,败兴而归,估摸儿着还得背地里骂她两句耍大牌。
宋汀舒的位置正对着大门,此刻门口一阵骚动。
“这人是谁啊?哪个明星吗?”
“我靠,那张脸,好顶。”
“我还是喜欢楼嘉述,果然啊,帅哥的朋友还是帅哥。”
……
周围谈论的声音不断,宋汀舒往那边看。
裴祈许一身剪裁合适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西服敞着,衬衫纽扣解了两颗。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单单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别人的目光。
和裴祈许不同的是,旁边的楼嘉述一件酒红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眉眼带笑。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
老式电影惯会缩放聚焦,用上慢镜头。宋汀舒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入了神。一如当年,他站在国旗下讲话,她也曾在下面热切地和别人讨论他。
先发现宋汀舒的,是楼嘉述。
宋汀舒被楼嘉述的突然打招呼挥手,搞得莫名其妙,尴尬地笑了下,算是回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楼嘉述没见过几面吧,搞得这么熟干嘛。
楼嘉述的这一动作,引得其他人频频往宋汀舒这边看。
楼嘉述手肘撞了下裴祈许,低声道:“不打个招呼,你的白月光搁那儿呢?”
裴祈许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一直在他们两边转,也感觉到了宋汀舒的不舒服,没有回答楼嘉述的问题,只是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哎,别拽我。”楼嘉述被拽走。
在宋汀舒的视角,裴祈许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她看过一眼,形同陌路。
这样也好,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嘛。
酒杯见了底。
二楼楼梯处,刘叙平拿腔带调的一句:“感谢大家来参加爱妻的生日,大家久等了。”
过了几秒钟没什么反应,还是陶松庭开口,才将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
陶其慧和刘叙平走在下面,十指相扣,俨然一副恩爱夫妻。陶其慧穿得雍容华贵,画了精致的妆,只是,再精致的妆也遮不住眼角的纹路。刘叙平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倒是多了几分人样。
刘叙平的脸色不太好,像是不满于自己的精心准备,还比不上某人的随意出场,一副被抢了风头的模样。
陶松庭和孙子陶宇澈走在后面,陶宇澈估摸儿着年纪不大,但是步子晃荡,眼神轻挑,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反倒是很重的吊儿郎当的流气。
陶松庭看上去很宝贝这个孙子,手一直挽着陶宇澈的胳膊,笑得一脸慈爱。
主人家来了,所有的宾客都围了上去。
陶松庭清了清嗓子:“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大家吃好喝好。美酒美食,尽情享用。”
“陶总风姿依旧啊。”
“陶小姐生日快乐,还是这么漂亮。”
“陶小少爷,长得真是帅气啊,和陶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恭维的祝贺语,层出不穷。
只是这么多的祝贺语中出现的都是陶小姐,陶少爷,一句刘太太都没有。
李砚初站在角落里,和宋汀舒耳语:“这上门女婿不好做啊,人家一家亲亲热热,就他一个外人。”
“呵,咎由自取。”宋汀舒冷哼了声。
陶其慧挽着刘叙平,拿着酒杯,一个一个地敬酒。多是刘叙平和人交谈,陶其慧在旁边附和两句,还时不时的把脸靠在刘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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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臂上,小女儿家的害羞的姿态,像是要力证夫妻和睦,亲密无间,打破外界说两人感情破裂的传闻。
“真能演啊,真应该给他们颁个奖。”楼嘉述倚在沙发上,满脸鄙夷。
宴会中途,陶其慧有事离开了一会儿。陶其慧走后,刘叙平装作不经意,走到宋汀舒那边。
宋汀舒一袭白色抹胸长裙,长发垂落肩头,发尾的蓝色更衬得她肤白胜雪。脸上的妆不浓,但是眼线勾勒上扬的眼尾,平添了妩媚。
刘叙平的眼神直勾勾落在宋汀舒身上,流里流气地在胸前打转。宋汀舒压下心中的厌恶,从善如流地开口:“刘台,好久不见,祝您夫人生日快乐。”
刘叙平迫不及待地握住了面前的手,握完还得寸进尺地用拇指向上探了探,眼里的痴迷毫不掩饰。“汀舒还是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哪有这福气,您和您夫人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宋汀舒并没有抽回手,忍着不适继续恭维他。
提起陶其慧,刘叙平眼里闪过不爽,但是宋汀舒今天的配合和乖顺,完全取悦到了他,也助长了他的欲念。手上没松,另一只手又攀上了宋汀舒的肩膀。
突然的热度,从肩膀处传来,宋汀舒看了眼远处回来的陶其慧,装作可怜小声地开口:“刘台,您夫人回来了。”
刘叙平放开了宋汀舒,但是掌心的软滑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顾不上那么多,朝宋汀舒说:“宝贝,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宋汀舒垂下头,装作听不懂。
落在刘叙平眼里,却成了心照不宣的默认。
陶其慧直直往这边走,看刘叙平这副样子,心中了然,却还是把矛头指向了宋汀舒,带着不屑:“果然戏子就是戏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少打这些歪主意,不然我让你在娱乐圈呆不下去。”
宋汀舒忍了忍心中的火气,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怯懦。
陶其慧白了刘叙平一眼,把他扯走了。走到人多的地方,又开始装作恩爱夫妻。
宋汀舒的行为尽数落在裴祈许眼里,他嘴唇抿得紧,眼里带着平淡的怒意。他没上前阻止,是因为他知道宋汀舒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这么顺从,肯定另有打算,他不想坏了她的计划。
可是,这不代表他没生气。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她以身设局。
裴祈许在旁边的凳子上随意叉开腿坐下,低头给人发信息。
上前搭讪的人很多,除了一些生意上的伙伴,裴祈许会和他们聊两句。其他带着目的接近的女生,无一不被劝退。
刘叙平不爽裴祈许,但是碍于裴祈许是陶氏新项目的甲方,陶松庭都对他礼让三分,他只好赔着笑脸上前。“裴总,年轻有为,怎么不和他们年轻人去玩儿,一个人坐这儿啊。来,我敬你一杯。”
递上前的酒杯悬在半空中,裴祈许不搭腔,刘叙平只能这么举着,一点面子也不给。
刘叙平的面子快要挂不住,脸色也由晴转阴。裴祈许还是没有应下这杯酒,只是慢悠悠地开口:“我可没有刘副台这样的福气,踩着裙带就能上位。”
裴祈许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当众被揭短,刘叙平瞪着裴祈许:“你!”脸上因为生气而涨红。
旁边的服务生正好经过,看了眼热闹,不知道被谁撞了下,朝裴祈许那边倒。
裴祈许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可是托盘上滚烫的热水却直直淋到了刘叙平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