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的猫变成剑尊了怎么办?》
1. 坏猫
轰隆隆——
第九道天雷落下时,轰鸣的雷声将所有人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座栖云山。
“天开了!”
短暂的炫目过后,众人忍着耳鸣与眩晕,挣扎着向上看去。
一道天光撕裂苍穹,金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铺成了一条金色的路。
谢临渊身上的天雷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神赐的力量在所有人的经脉中疯狂翻涌奔腾,甚至不少人隐隐有突破之势。
所有人都如饥似渴般吸收着天道降下的神力,千年来无一人飞升的修仙界今日终于迎来了改变,这是所有修仙者都等待的一天。
接云台上的那人沐浴着金光,缓缓抬起头。
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扇门正在为他打开。
他握紧手中的雪寂剑,指向上天。
剑尖直指苍穹,谢临渊一动不动。
似乎过了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说了什么,距离太远,没人听见他给世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雪寂剑垂落,剑尖划过接云台的青石,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那声音像最后的挽歌,远远传来,久久不散。
“渊儿——”
剑宗宗主最先预感到什么,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但事情的发生只在一瞬。
谢临渊拔剑剜心,金红色的血落在接云台的霜雪上,他的身体晃了晃,带着微笑向后倒去。
金光照在他的身上,却无法愈合胸前的穿心一剑。
天上的门缓缓合拢,神圣的光化作光点消散,天重新闭上了。
只剩山顶的风,呜咽着吹过接云台。
那一年,谢临渊二十七岁。
十二岁金丹,二十岁化神,二十五岁大乘,二十七岁斩杀魔王,扛过九道天雷。
他的传奇故事在此突然终结。
-
“疏云啊,听说你们又要考校了呀!”王姨手脚麻利地给林疏云装了三个肉包子、一个菜包子和两个红豆包,“一共二两银子,再送你个菜包!”
林疏云接过热乎乎的包子啃了一口,油滋滋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王姨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讲这个,影响胃口。”
栖云山下谁人不知道林疏云是剑宗出了名的吊车尾,入门五年至今仍是炼气,都换了两个师父了,却连师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因为她修为太低,上不了主峰,而她又是个外门弟子,和几百几千个人一起“共享”一个师父。
她的师父周流是宗门长老,平日里要么在外游历,偶尔回来也在主峰待着,不可能专门来见她。
这不就导致了入门五年没见过师父正脸么!
“欸!你还是要上点心。”王姨有些为她忧心,“我听其他弟子说,这次周长老游历回来要进行全门考校,不像以前那样是抽考的了,考得不好说不定要退学呢。”
林疏云嚼包子的动作停下了。
“啊?”
她完全不知道周流要回来的消息!更不知道要全门考校!
王姨看她一脸呆滞的样子,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怎么消息还没姨灵通呢,你该去交点宗门内的朋友,不要总是往这山下跑,和我们凡人待在一起。”
林疏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以前不也交么,后面他们都升上主峰了……要么就是下山游历去了,渐渐就断了联系。”
王姨叹了口气,这孩子……哎。
林疏云在山下各小铺里算是半个名人,她长得漂亮,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招人疼极了。
性格又和善,一点也没有修仙人的架子,总是笑呵呵的,大家都很喜欢她,每次都多给她塞些吃食。
只是一年两年下来,大家也有些疑惑,与她同期的弟子都渐渐不下山了,偶尔下山也只是匆匆路过山脚,直接御风飞向目的地。
怎么只有这孩子还雷打不动每周下山呢?莫不是被留级了?
一问,还真是。
这级一留就是四年,人家一年就筑基,她五年了还在这晃呢。
王姨看她傻得可爱又可怜,又抓了一个小油条赠她:“你不是总说要买个小猫么?张狗王今日好像来了,你去他那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看完早点回去练剑吧。”
林疏云立刻放下了考校的事情,一手油条一手包子地奔向了张狗王的摊子。
说是铺子,其实就是在没人的地方摆了个桌案,上面放了一排大小不一的笼子,笼子大多已经空了。
灵宠是非常受欢迎的,功能性的灵宠可以当坐骑或是辅助战斗,甚至有的灵宠还有专属法术呢!
唯一还有灵宠的笼子里,窝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猫。
纯白的身躯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弧,脑袋埋进蓬松的尾巴里,只有偶尔抖动的耳尖证明这是个活物。
远远看过去像个霉豆腐,毛绒绒,软乎乎的。
这一下就吸引了林疏云的注意,哪个人会不喜欢小猫咪呢!
老板也发现了她,热情地介绍起来:“仙姑,最后一只灵宠,卖完我就回家了!”
林疏云非常心动,但她捏了捏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有些黯然:“多少钱一只?”
“大甩卖,3个下品灵石!”他搓搓手,“这已经是打过折了!”
老板张狗王是个御兽宗的修士,修为不高,平时靠倒卖灵宠赚些小钱。
今日是他第一次来栖云宗卖灵宠,栖云宗不愧是天下五大宗之一,里面的修士都非富即贵。
他生意做得十分顺利,卖得又快价格又高,没一会就只剩这一只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仙姑,修为和他差不多,看着十八九岁,一身素净的白衣,腰间系着一根浅青色的带子,穿着看似朴素,腰间却别着剑——想必也是栖云宗修士!
林疏云听了价格,更加心动,灵宠向来都是天价,三个下品灵石的灵宠……真是便宜极了!
但她也买不起。
她穷得叮当响!一块灵石也没有,只有凡人之间爱用的碎银!
因为灵石都需要做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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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卫道任务才能获取,而她只有很偶尔能抢到四人任务,靠自己低微的修为在队伍里为其他队友端茶倒水,勉强赚些维持生活的灵石。
摊主见面前的仙姑不说话了,以为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怕得罪大宗门,只得老实道:“实话跟你说吧,这只灵猫之所以这么便宜,因为猫通常不能带出去战斗,也无法驼人,修士们养灵猫大多是当小宠物。”
他不情不愿地顿了顿:“但这只猫脾气暴躁,见人就打,所以才这么便宜。它身体是没有问题的,非常健康,不信你看!”
说着他就把手伸进去要将那小猫提出来,那灵猫果真如他所说脾气暴躁,看到他开笼子时就已经龇牙,手还没伸进去就被猛地划了三道口子!
摊主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脱下手套,给林疏云展示着自己一手的伤口:“这都是它……”
林疏云一听,本想伸去摸摸那软绒毛的手也赶紧收了回来。
“但是仙姑你别怕!它虽然脾气差,但是很有道德,只打男不打女,尤其是漂亮的仙姑,它是绝对不动手的!”
摊主怕真的吓退了林疏云,立刻解释道,“它是个公猫,可能有点……好色。”
那猫一听,突然暴起,疯了一样开始殴打摊主,两只小爪快如闪电,顿时给张狗王的脸上又加了六道抓痕。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灵猫大人我错了!”摊主被一只猫打的连连求饶,“您不好色,您有道德!有素质!有素质的好猫不打女人!”
猫听他求饶,撇过脑袋,优雅地开始舔毛。
摊主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又小声地跟林疏云说:“您到时候带去绝育,咔嚓一下,就变成好猫一只了。”
见林疏云还在犹豫,他又补充:“如果您没有道侣,也没有师兄弟,这绝对是只超值好猫,您刚刚也看见了,它听得懂人话,也有灵根,是罕见的冰灵根,虽不能伴你作战,但调教好了肯定能派上用场。”
那猫一记眼刀过来,似乎又要提起爪子打人。
张狗王立刻向后退了两步,离得远远的,用灵力锁上了笼子门,朝猫大人谄媚地笑了两下。
“仙姑你可以随意摸它,它的四肢你也看到了,都是好的,很灵活。皮肤毛发也很健康,没有一点儿毛病的!”他人虽退远了,但还伸着脖子介绍。
林疏云慢慢地伸出手,灵猫瞥了她一眼,没有动。
她从笼子的缝隙里将食指伸进去,轻轻地挠了挠灵猫的下巴,果真没有被挠。
小猫闭上了眼睛,虽然表情仍是那么高冷,也没有发出咕噜噜的享受声,但在林疏云眼里:
还是可爱爆了!
她的手指绞着钱袋,勉强压下嘴角的笑容,装作一副不喜欢的样子:“还能再便宜些么?你这小猫毕竟是有些缺陷。”
张狗王也摆出悲痛的表情,说道:“这已经是看仙姑与我有缘才给的价格了,要不仙姑你开个价?”
林疏云犹豫了一会,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三两……银子……行不行?”
2. 亏本
谢临渊重生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栖云山的山脚下。
他的记忆仍停留在飞升前的那一刻——扛过九道天雷,金光落下,他把剑抵在心口,刺了进去。
可现在……
他变成了一只猫!
他试着开口说话,说出来的只有喵喵喵。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他修为尽失,还被人关在了笼子里叫卖。
身边的笼子里全是各类灵宠,有珍稀的灵狐和常见的灵马驹灵猴等,甚至还混入了几只毫无灵力的普通小狗。
灵宠们或叽叽喳喳或汪汪呜呜地叫着,谢临渊可悲地发现自己既听不懂同类的话,也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正式成为0种语言拥有者。
这不江湖人称哑巴吗?
张狗王试图将他推销出去,但谢临渊并不想离开栖云山,这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若是这具猫咪身体去了其他地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为了不被卖出去,尽力表现得凶恶又暴躁,只可惜还是有好几个人看上了他。
甚至一男修为了讨女伴欢心,愿意把他和旁边那只肥头大耳的巴哥打包买回去。
谢临渊震怒!
堂堂霜华剑尊,和巴哥一起捆绑售卖!
他怒而咬男修手,打他脸,还掏他裆,成功地把自己留了下来。
巴哥却因为表现良好,傻得可爱,被这对情侣买走了。
不知不觉整个摊位只剩下他一个……哦是它一只。
恰巧林疏云走了过来,眼尖的谢临渊发现了她腰间的配剑。
这是栖云宗的弟子练习剑!她是剑宗弟子!
他决定将自己再次卖入栖云宗——顺便说一下他上辈子就是被人贩子卖进栖云宗当仆从的没想到被天赋卓绝被宗主发现然后开启了玄幻一生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现在它只是一只猫——总之他要入宗门!
谢临渊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装作一副安静的样子,中间虽然因为张狗王对他进行言语冒犯而稍稍教训了他几次,但整体来说还是很顺利地在这位剑宗弟子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
但她听起来好穷啊。
她先说自己出门匆忙,没带多少灵石,张狗王表示理解,可以明天再交易。
然后她又立马改口,说自己可以付碎银,让张狗王自己去兑换成灵石。
这也没什么,刚刚也有付银子的,反正修士回自己宗门找人换一下就行。
谢临渊静静地看着正在讨价还价的两人,他还是一只小奶猫,看不太清东西,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
只见林疏云伸手在自己的包里掏了一会,迟疑地问:“三两银子行不行?”
张狗王十分震惊,这什么骨折砍价法?
“大妹子!三两银子只能换半块灵石!你也是修士,也不是不知道这物价!”张狗王也有点急了,都不叫她仙姑了。
“四两?”林疏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支支吾吾地加了一两。
张狗王直接用布将笼子围了起来,谢临渊的视线瞬间一片漆黑。
“不卖了。”他气鼓鼓地说,“你这样砍价,不是玩我儿呢么。”
不卖不行啊!
谢临渊已经同意了这笔买卖!
他在笼子里开始死命嚎叫,恨不得叫出一副杀猫的气势来,引得身边几个铺子的客人都纷纷侧目。
“怎么了这是?”
“虐猫啦?”
“哎哟这小猫叫的……太可怜了。”
张狗王只能又把布拿开,小猫果然不叫了。
林疏云看了这一切,十分感动,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一只小猫如此坚定地选择。
她掏出身上的所有钱,一共五两,还有一些灵力快耗尽的灵石,一股脑全在了桌上。
张狗王看着这五两银子和一堆垃圾:“妹子你啥意思啊?”
林疏云第一次为自己的贫穷感到如此羞愧。
“我只有这么多钱……”她含糊道,眼神也有些飘。
谢临渊看不清桌上有多少钱,只听到清零哐啷的声音,只觉得倒完这一下,家里干净不少吧。
张狗王已经无语了,怎么栖云宗还能有这么穷的。
他看了看那让他遍体鳞伤的小猫,又看了一眼这姑娘,摇了摇头:“行吧,哎……真是。”
林疏云一笑,眉眼弯弯,容色骤然明艳,似春风拂过花枝,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张狗王手里已经在打包,他将桌案上的几个灵果和一些用品一股脑塞进笼子里。
奇妙的是,这次他没有被打,小猫安安静静地坐在笼子里。
他一边塞东西,一边道:“哎,真是有赚必有亏,早上赚了些,这一单全亏进去了,这灵猫我买来的时候这不止这个价,还倒贴一个笼子。”
林疏云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嘴甜道:“老板这么好心,以后一定会发大财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张狗王打包好笼子,用黑布盖上,这次小猫很安静,完全没有刚才咆哮的样子。
“哟,它是真的喜欢你。”他本也是个爱宠物的,也希望每一只灵宠能过上好日子,看到这灵猫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主人,亏本也就亏了。
只可惜,喜欢不能当饭吃啊小猫。你跟着她这穷鬼,可能饭都吃不起呢。
林疏云欢天喜地地接下笼子:“我会努力赚钱养它的!我有一口饭,就分它一口汤。”
张狗王拿出能传声留言的弟子牌:“有事你就来问我,我这也能给你介绍宠医和宠粮,应有尽有。”
竟然还有售后,林疏云眼睛一亮,她正担心自己会不会把小奶猫养病了呢。
她也拿出弟子牌,准备与他交换联系方式。
张狗王见了她手里牌子上一个大大的“谢”字,愣了一下:“你这……”
这可是谢临渊门下的弟子牌!超级无敌限量版!
毕竟谢临渊已经死了,再也没有新的了,现在能出现的都是至少五年前发的。
他羡慕极了,这灵牌现在是有价无市,拿去拍卖或许能值万金!
没想到这三个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来的姑娘手里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
不对……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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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也不像是有钱竞拍这弟子牌的人。
她全身家当都买不了这牌子的一个挂绳吧。
况且就算能拍下,谢临渊已死,无人能为这张弟子牌易主,这牌也只能供在家里当个收藏品,并不能真正使用。
难道,这是她自己的?
她已经入门五年有余,修为却只有炼气中期?
张狗王一愣一愣的,还没从这姑娘的持有谢临渊弟子牌的震惊中走出,又被这姑娘的垃圾修为吓一跳。
林疏云并不知道他内心的风起云涌,只等着互相为弟子牌灌注灵力,这样就算是扫码加上好友了,以后只要选中想要联系的人,就能通过弟子牌联系。
俩人加上好友,林疏云礼貌地和他道别,满心欢喜地带着小灵猫回家去。
被关在黑漆漆的笼子里,谢临渊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觉得颠簸得很。
那张狗王一整天就给吃两个灵果,这修为全无的身体根本吃不饱,一整天都饿的眼前发黑。
但这现在反而成了好事,因为肚子里空空如也,被颠得吐都吐不出来。
被颠了一刻钟有余,谢临渊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主人在爬楼梯!
爬楼梯!
栖云山高耸入云,从山底到山顶,整整三千六百级台阶,她居然在爬楼梯!
这栖云宗还有爬楼梯的人?大家不都御剑飞行吗?
哈哈,真是高估林疏云了。
她至今仍学不会御剑飞行,上下山只能靠自己的双腿。
不过有了灵力傍身,手脚比以前轻快许多,爬个山还是可以的。
即使是手里拿着个大笼子,背上背着一个重重的包,她的脚步还是很轻快。
青石板上生着薄薄的青苔,两侧古木参天,遮出一路阴凉。越往上爬,林木更深,鸟兽更静,灵气也越来越浓。
林疏云两步并一步地走着,深吸一口山间空气,灵力丝丝渗入肺腑,这要放在前世,怎么也得是个5A级风景区。
没错,她是穿越来的。
上辈子是个苦命大厂实习生,没想到转正那天和同事吃着烤肉突然就来到了这修仙的世界。
刚来的时候也是一番兵荒马乱,但五年多过去了,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生活。
虽然灵力平平,修仙天赋接近负数,但只要是修仙者,在这个世道上舒舒服服地活下去还是很容易的。
况且她是个物欲很低的人,平时除了吃喝花一些钱,基本没什么开支。
剩下空闲的时候就在土灵根师姐下山历练前留下的的小屋里,整日悠然自在地摸鱼。
小屋背靠山壁,侧对着山谷,虽然私密性差了些,大门正对着台阶,但台阶上终年无人经过,大家都是直接飞去主峰,倒也不怕被谁看了去。
屋后一小片空地,被她开垦出来种了点灵蔬灵果,旁边有几株老灵树,枝干虬曲,常年郁郁葱葱。
林疏云走进屋子,将小猫放在桌上,正准备将它放出来适应一下新环境,却看见小猫在笼子里后退两步。
然后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3. 好饿
谢临渊又饿又晕,在黑箱子里待了那么久,掀开布一下子见到光,眼睛被刺得生痛。
它四肢虚软,连抬爪都费力,胃中空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但并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在原地后退了几步。
林疏云打开弟子牌,上面张狗王已经发来了新手养灵宠攻略。
1.刚到家的灵宠可能会不适应,不吃不喝是正常的。有些胆小的灵宠可能会躲一周才出来。绝不可以到家就强抱强摸,如果灵宠智商较高,可以简单自我介绍,切忌不能直接立血契!!!会遭到强烈反抗,人宠两败俱伤!!!
2.灵宠要吃灵果灵蔬,不可喂人类食物。
3.灵宠生病或体检绝育可联系兽医韩胜易,地址:三叉谷裕龙林25号10洞。
4的后面是一排小字,比上面的1-3都小很多,林疏云眯着眼睛才看见:
本人确保出售的灵宠健康且符合本人描述,但不保证结契百分百成功,结契失败后果自负,请千万要道友谨慎、量力而行。
她给张狗王发消息:“小猫刚到家呕了一声,但没吐出东西来,这正常吗?”
张狗王回的很快:“正常的,你先不要着急给它吃东西,让它喝点水,最好喝灵露,等稍微大点就能喝你喝的水了。”
林疏云立刻去拿了个小碗,倒了些灵露。
她的小院里每日早上都有灵露可以收集,但她总是要睡懒觉,存货也不多,明天开始得早起为小猫收集灵露!
小猫果然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很快把小半碗灵露都喝完了。
林疏云看着它粉色的舌头一卷一卷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它,一喝完就立刻又倒了一些,还温柔地说:“慢慢喝。”
谢临渊如今十分难受。
他的经脉急需大量灵力来补充,但这具身体的胃口又很小,喝了半碗水就快饱了,从食物中汲取的灵力根本不够他身体的运转。
因此他很快就变得浑身无力,昏昏欲睡。
林疏云又吓得立刻给张狗王发消息:“小猫喝完水睡觉了,这正常吗?”
张狗王又是秒回:“小奶猫就该整日睡觉,这只都算得上精力充沛的了,都打了一天人了,能不要睡觉么。”
原来如此,林疏云的心又放下去,安静地看着熟睡的小猫。
随着它的一呼一吸,身上的毛毛也会一点点上下起伏,闭着眼的样子温顺又软糯,哪里还有刚才在山下凶巴巴的样子。
林疏云光是看着它,都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开,生怕打扰了它睡觉,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
进了后院她才敢发出声音:“呜哇啊啊啊啊好可爱啊!”
她隔着玻璃窗向内看着仍在熟睡的小猫,感觉心里沉甸甸、暖洋洋的。
虽然离开了父母和熟悉的世界,从一个名牌大学研究生,变成了一个废柴修仙弟子,这五年来其实一直都强撑着。
但她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像家的地方。
不用付房租房贷的独栋小屋,一只聪明可爱的小猫,还有做2休28的工作……
简直是人生赢家!
她在后院里收集了一些灵露,摘了一些灵果,取了些山泉水将这些果子洗净,小心地放在篮子里。
然后仍是脚步轻轻地走进屋子里,坐在小猫面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小猫一觉睡到天大黑,林疏云便一直看到天黑。
等到她想起宗门考校的事,能联系上的人已经都休息了。
明天再问吧!反正自己成绩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开始确实不能接受,现在觉得都无所谓,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谢临渊睡了一大觉,终于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仍是毛绒绒的,有些绝望地又闭上了眼。
“咦,你还要睡吗?是不是该吃点东西?”林疏云分明看见它湛蓝的眼睛睁开了一瞬,怎么又闭上了。
谢临渊听到吃的,又睁开了眼,还爬了起来。
林疏云不知道小猫咪要不要吃东西,想起摊主说的他能听得懂人话,试探地问道:“你要吃饭吗?要的话就握左手,不要的话就右手。
谢临渊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抬起前爪放在她伸出的左手上。
哇哦,宠物海龟汤。
她兴冲冲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灵果,放在他面前。
其实他更想吃肉。
谁说的灵宠只能吃灵果,猫可是肉食动物!
但目前也没得选,它只能抱着灵果啃,结果那圆滚滚的灵果,只一碰就咕噜咕噜跑走了。
南村群果欺我老无力……谢临渊怒而喵之。
“对不起对不起,”林疏云又想笑又觉得它可怜,“我去帮你切一下。”
趁她去厨房切果子的功夫,谢临渊趁机观察着这个小屋。
这屋子不大,只有三间,一人一猫目前在中间这间,左手边是厨房,右手应当是浴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想跳下桌子,却发现自己的脚短的可怜,跳下去可能会摔死,只能在桌上溜达了几圈。
林疏云很快带着切成小块的灵果回来,一口一口喂给它吃。
谢临渊本不习惯被人喂食,但他很快就发现确实人拿在手里的东西吃起了比较方便,不用总是抬头低头。
人,你很好用。
吃完几个果子,他迎来了新的调查问卷。
灵果好吃吗?好吃左手,不好吃右手。
他想选一般般,只可惜林疏云只有两只手,选项给的非黑即白。
选好吃怕接下来一辈子都吃灵果,选不好吃怕接下来连好果子都没得吃。
他沉默地扭过头去。
好吧……林疏云海龟汤失败了,但她并不气馁,早就知道猫的服从性很差,这点小挫折根本击败不了她!
给小猫咪喂完饭,她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她摸了摸小猫毛绒绒的脑袋,手滑到它的下巴挠了挠:“我去弄点东西吃,你先自己到处玩会。”
她把小猫抱到地上,抬脚绕过它小小的身子,又走进了厨房。
下了桌的谢临渊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丛林里。
果然人小了看什么都很大!
它蛄蛹着来到门口,那里摆着林疏云的剑。
哎,只可惜最近都无法握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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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些复杂地看着这把剑。
绕到剑背后,它意外发现了一个“谢”字。
小猫的视力不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着小眼睛又定睛看了一会。
真的是一个“谢”。
这不是他的剑么?
虽然不是他的本命剑,应当只是一把普通的练习用剑,但这签名与刻印,都是他的手笔无误。
它绕着剑又晃了几圈,没想起什么来,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作罢,又准备溜达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林疏云却已经带着吃食出来了。
她只想速战速决随便吃点东西,便用火灵石烤了些土豆片。
金黄的土豆被切得薄薄的,微微卷着边。
这是她上辈子最爱的零食薯片!
咬了一口,咔哧一声!就是这个脆感!加点盐就更美味了!
她匆匆拿来盐巴,用小小的风灵搅成颗粒,均匀地洒在薯片上,又尝了一口。
薄片只需轻轻一咬,就能在嘴里碎成好几块。
咸香四溢,这些碎屑每一块都在释放味道,占据了整个口腔。越嚼越碎,越嚼越香。
这几年的辛苦真是值了,她祷告般念叨着:
感谢谢临渊击杀了魔头,感谢剑宗收留了她,感谢上天让她买到一只小猫,感谢她觉醒了修仙的天赋,在颠沛流离和几次濒死之后能过上现如今的生活,已经是非常满意。
但谢临渊并不满意。
它闻着属于谷物和油的香气,用自己的脑袋用力顶了顶林疏云的右手。
林疏云没懂,以为小猫咪想和她玩,只觉得非常高兴,竟然第一天就能如此亲密接触!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猫,猛吸了一口,嘴上的油还蹭在了谢临渊的头顶。
谢临渊:……
他拼命挣脱出来,又把手放到了林疏云的右手上。
什么意思?林疏云有点疑惑,猛然想起刚才的提问,好吃是左手,不好吃是右手!
原来小猫咪不是服从性低,是反应慢!
隔了这么久才回答上一个问题,反射弧略长。
林疏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过几天再给你找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问完她想起小猫只能回答是否问题,回答不了开放性问题。
真是伤脑筋。
林疏云找了张纸,把能想到的灵蔬和灵果都列在了上面,一个个照着问。
“你喜欢吃玉芽白吗?喜欢左手,不喜欢右手。”
右手。
“你喜欢紫云薯吗?”
右手。
“金铃枣?”
右手。
“月华瓜?”
还是右手。
……
一下问了十几种,全是不喜欢。
林疏云开始怀疑是不是小猫咪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你知道这些吃的吗,知道左手,不知道右手。”
左手。
好吧,是个有见识但挑食的小猫。
但林疏云也是个聪明有戒心的人类!
“月华瓜是甜的红色水果还是酸的紫色水果?红色左手,紫色右手。”
4. 咪咪
谢临渊沉默了。
他根本没吃过月华瓜!
五岁入门后就辟谷了,早期还要吃一些辟谷丹,等金丹之后再也不需要进食,光吸取天地灵气就足够修士生存。
他上辈子被严格要求,所有有碍修行的事都绝对禁止,贪图口腹之欲是万万不可的,所以其实根本没吃过这些东西。
只是这些瓜果蔬菜听上去就不好吃,他想吃肉!
犹犹豫豫地,他选了左手。
因为林疏云的左手食指侧面有颗痣,随着她的手上下移动时,让拥有猫的习性的谢临渊难以抗拒,总是忍不住用目光追随。
“好呀你这小坏咪!根本就是在瞎猜!”
谢临渊知道,他选错了。
一瞬间可爱的小猫脸皱成一团,林疏云第一次知道原来猫也是有表情的。
他立刻改成了右手,然后心虚地把头偏过去,一副“我刚刚不小心按错了”的表情,也不敢再问林疏云要她手里的食物。
林疏云对小猫咪实在是溺爱,心甘情愿地相信了他拙劣的表演,还觉得他着实聪明伶俐,趁机要给他取名叫大葱、葱葱、大机灵。
全部被谢临渊本猫一票否决。
最后他勉强接受了咪咪这个大众名字,至少没有葱了,听着也不像个智力受损的。
主要是他累了,不想握手了。
他又窝进了小笼子里,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疏云就收到了师妹虞溪的消息。
“师姐救救救!周长老要回来了你知道吗,据说要全门大考!”她的声音从弟子牌里传出来的时候有些失真,但语气中的着急与慌张却切实传到了林疏云的心里。
林疏云无奈地回答:“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还是山下卖包子的王姨跟我说的。”
“师姐,你的笔记借我看下呗,嘿嘿,我的成绩你也知道。”
林疏云看了一眼仍在深睡的小猫,拿着小碗轻手轻脚地走进后院,开始收集灵露:“我的成绩你就不知道了吗?我能比你好到哪去?”
虞溪是最新一批弟子当中成绩最差的,正可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一下就从师兄姐的口中听说了林疏云这号传奇人物,并且成功地与她加上了好友,时不时来讨教学习方法。
用她的话说,天才是教不了笨蛋的,只有笨蛋才能理解笨蛋的脑回路。
虞溪嘿嘿一笑:“师姐你的笔试成绩可是有目共睹,我就想借那一部分……”
“嗯,你来拿吧,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家,正好要问你考校的事呢。”林疏云顿了顿,“我昨天买了个小猫,你来的时候动作轻些,别吓着我的猫。”
虞溪也是爱猫人士,立刻哇哇大叫起来:“我马上就到!”
只一炷香时间,她就从山下跑上来了。
林疏云给她开门的时候,谢临渊正好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个大汗淋漓的人站在门口。
栖云宗什么时候落魄成这样了,不会御剑飞行的人还能凑一对了……
他甩了甩脑袋,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体被拉得长长的。
林疏云和虞溪两人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盯着小猫,小声凑在一起说话。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玩意,而且还是活的,你敢想象吗?”
“不敢。”
谢临渊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一眼,不是活的还能是死的?
两人眼睛和脑袋都随着小猫的动作转动,像向日葵似的。
“你要喂它吃东西吗,它吃灵果哦。”林疏云把切好的灵果拿出来,递给虞溪。
虞溪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控制不好灵力,别把它伤了。”
“也是。”林疏云立刻将手收了回来,亲自喂它。
虞溪沉迷地盯着小猫吃东西:“我也好想养个灵宠啊,等我能控制好火灵了,就买个小狗。”
谢临渊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但碍于实在太饿,再不吃就要晕过去了,只能抓着灵果背过身去啃啃啃。
“你现在控制得越来越好了。”林疏云安慰她,“你要的笔记在桌上,你自己拿吧。”
林疏云成绩差,是因为她虽然有风灵根,却调动不了风灵。
而虞溪则不一样,她能调动火灵,却控制不好火候,总是一不小心就给房子烧了,有时候只是普通地写字穿衣,都会将手上的物件烧一个洞。
提起修炼,两人均是叹息。
还是身经百炼的林疏云先整理好心情,看着小猫吃下最后一块灵果,她转过身去,边洗手边问:“周长老什么时候回来?你打听到了吗?”
“三日后。”虞溪的叹气声更长了,一口气仿佛要拖到山下去,“据说这次宗门校考要与荣长□□同举行,分三场考核。”
林疏云手里的皂子都滑了下去,她手忙脚乱地从水池里捡起:“和谁?那个荣长老?”
谢临渊伸长了耳朵,姓荣的长老,他也认识一个。
他的大师兄,荣轩。
“还有哪个荣长老,咱们宗门就一个荣轩荣长老。”虞溪的脸扭成了苦瓜,“现在别说我,四处都在哀嚎呢,他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果然是荣轩,谢临渊的小耳朵放了下去。
他对荣轩再熟悉不过,刚进宗门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是荣轩和方逸两个人将他拉扯大,两人都是冷硬如冰的性子,对徒弟十分严苛。
就连天才如谢临渊,早年在大师兄和师父面前也是心神紧绷,如负万钧。
林疏云偏白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怎么会这样。”
虞溪赶忙来扶她:“师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林疏云缓缓坐下,“只是没吃早饭,有点头晕。”
“吃个瓜。”虞溪随手抓了个灵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
林疏云也不讲究,接过就啃了起来:“哎,这次真是逃不掉了,以往只要笔试考得足够好,剑术和法术再差,也能勉强混过去。”
“师姐你可知,荣长老上次考校劝退一位师兄。”虞溪神神秘秘地说,“据说在荣长老那,三门中有两门不合格,便直接踢出宗门。”
林疏云的脸更白了,她的剑术和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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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合格过。
一个风灵都无法调动的人,怎么施展法术?
一个剑招不附灵的人,谈何剑术?
“师妹……”她缓缓地说,“或许我们要说再见了。”
虞溪见她这样,也心生悲怆:“不会的师姐,我也会被一起赶出宗门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山下乞讨。”
她又抓过一个灵果,本想化悲愤为食欲啃啃,结果果子刚到手里,便化作黑炭。
一屡青烟缓缓飘起。
林疏云赶紧去接水来扑火,虞溪被泼了一身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姐,我们是不是完蛋了。”
林疏云手上仍滴着水,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没事的,你先好好温习道法,我将重点都标注了,按照上面复习,道法一定能拿甲等。”
虞溪重重地点了点头,林疏云的道法在门派内一直拿头筹,她的论道连宗主都觉得写得很好,经常贴在山上公示。
只可惜她自己看不见。
虞溪带着赴死的表情离开了,她刚关上门,林疏云就直接趴在了桌上。
虞溪在的时候她还能强颜欢笑,鼓励师妹,虞溪一走,她整个身体仿佛被抽了骨,完全失了力气。
三天!
还有三天周流就要回来了!
三天够谢临渊结个金丹,但只够林疏云去树上摸个鸟蛋。
毕竟从周流出去游历到现在两年过去了,她可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最令人恐惧的是会被退学,逐出师门。
她从穿越过来之后几乎一直待在宗门,从未出去过,如果现在被赶出宗门,她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就她孤身一人也罢了,她现在还有小猫要养,总不能让小猫跟着她一起流浪。
事情越是紧迫,林疏云越是定不下心来,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在上进和上学之间选择了上香。
她拿出谢临渊的弟子牌,紧紧地握在手里。
“天才啊……告诉我,”她小声喃喃,“身为凡人的我,该如何是好。”
谢临渊迈着优雅的小步子哒哒哒过来,看见她手里的弟子牌。
这是他在这个外门弟子手里第二次看见自己的东西,她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临渊努力地回忆着,但他对自己的所有弟子大多都毫无印象,自然也没回忆起林疏云这号人。
反而是震惊了一下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弱的弟子,自己都死了这么久了,那她入门少说五年了,还是个炼气!
方逸都不给他筛选一下的吗,什么人都招。
远在八重主峰上的剑宗宗主方逸打了个喷嚏:“阿嚏!感觉有人在骂我。”
看着懵懂的小猫,林疏云不由更加伤心。
明明自身都难保,为什么要买下一只小猫,让它和自己一起受苦呢?
为什么觉得有了一只猫,就拥有了一个家呢?
眼泪一滴一滴划过脸颊,她长长的睫毛全湿了,粘成一缕一缕的。
谢临渊吓了一跳,嘴里喵喵咪咪地跑了。
过一会又放心不下,跑来用小脑袋顶她。
5. 话本
林疏云得了猫咪的安慰,得寸进尺地抱着它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抹:“呜呜呜咪咪我对不起你……我要是被逐出宗门,会让张狗王重新为你找一个好人家的,不会让你跟着我一起饿肚子。”
哎,宗门考核这种事,向来是谢临渊最擅长应对的。
前世宗门大比,光是看到他名字就投牌认输的不在少数,后改制积分赛,他仍是一骑绝尘,他当上长老不再参与宗门大比的那年,无数学子欢呼雀跃,互相祝贺。
没想到他的徒弟竟被普通考校吓得哭,还要被赶出宗门。
谢临渊愤愤地跳上书架,把入门时人手一本的《剑道初解》叼了出来,拖到林疏云面前。
学吧,徒儿!好好学习,向为师看齐!
林疏云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看着这本剑道入门读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本书我学了五遍了,已经倒背如流,就把书皮扒下来套在话本子上了,这样上课的时候有点事做。”
谢临渊:???
怪不得你留级呢?你上课就看话本子?
但他从未看过话本子,也有些好奇地将脑袋伸了过去,想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内容。
林疏云翻开第一页,里面赫然写着:霸道霜华爱上我,剑神谢临渊与我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谢临渊:……
吃瓜吃到主角是自己。
林疏云急忙解释:“这本不好看!把谢临渊写得非常土,我就看了个开头就弃了!但这本可是关于谢临渊最初的几本话本子之一呢,属于开山之作,要对古早文多一点包容。”
谢临渊:剑神谢临渊与我不得不说的那些事是吧。
我?和谁?有什么事了?
这书不会是那魔头为了诋毁他喊手下写的吧?
他和魔头倒确实有些不得不说的事,他追着那魔头砍过了三座山,劈了五个坡,冻结了一整个湖。
谢临渊定睛看向另一页,文中的弱女子娇滴滴地问他:“若我和宗主大人一起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谢临渊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为什么你和方逸一起掉进水里了,你推的他?
果真是那魔头写的,不仅要诋毁他,还要害他师父,推他师父入水。
谢临渊爪子用力一拍,撕烂了书的前三页。
它爪子力气不足,本想着一下全撕了的。
掉下来的残页上写着:谢临渊低沉地说“别怕”,声音里带着三分沙哑,四分柔情,还有三分的情难自禁:“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一根头发。天塌地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会用血肉之躯,挡在你面前!”
谢临渊阅读的速度太快,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看完了这一整段。
他疯狂地在家里跑酷,想让文字跟不上自己的脑子,狠狠甩掉这段记忆。
“哇,你会下桌了!”林疏云擦干眼泪,真情实意地为它股掌,“宝宝真棒!”
她追上去将它抱起来,蹭了蹭它的小脸:“你是想督促我,让我好好学习么,谢谢你,你真是一只好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但我无法调动风灵,剑术和法术都合不了格,多亏了周长老和宗主好心,才一直收留着我。”
谢临渊有些震惊地扬起脑袋,看着她。
调动不了风灵?
冰□□火土五大灵根中,最好掌握的便是风和水,因为这两种灵无处不在,人从出生起便沐浴着风和水,与人最亲近的也是这两种灵。
法术的运用是想象力的运用。
风和水很好想象,想象狂风吹起,想象大雨滂沱,便能立刻调动风灵水灵。
如果不能想象出自己手中结冰,挥出雷电,则无法将招数施展出来。冰和雷在生活中并不常见,因此想象起来比风水土都要难上许多,也是公认最难掌握的灵。
谢临渊在入门时就能在手中造冰,也能一抬手就让冰川开始融化,他的冰灵天赋让众多长老都叹为观止,第一次见他就直叹天才!
他从未在调动冰灵上出现过困难。
刚刚离开的虞溪,她的问题也不算罕见,那就是想象力太过丰富。
看到果子,便想象烧一下会是什么样,会香还是臭?会甜还是苦?
于是无意识调动了火灵,将手上的东西一下烧毁了。
修士刚入门时总有这个时期,第一次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一发不可收拾地在脑内肆意想象,导致灵力的控制时常脱离自己的意识。
但他从未听说过无法调动风灵的。
她无法想象风么?
他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无法想象风。
谢临渊疑惑地将脑袋歪过去,左右打量着她。
看着也不傻呀,五官清润干净,眼尾微微下垂,看着有些委屈,但绝不是蠢笨的样子。
“嘿嘿,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林疏云爱死了它歪头歪脑的样子,可爱得她心脏一抽一抽的,仿佛被人捏住了,“宗主亲自为我看过,说我灵根没有问题,可能是心病吧,但他又说我道心也不错,就一直这样把我收留在这了。”
林疏云忍不住将它头顶一小撮毛毛揉乱:“或许他觉得我有一天会突然开窍吧,但这么久了我还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气音。
“……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待。”
她也十分不甘心,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谢临渊都好奇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
既然方逸说她没问题,那身体一定没有问题,真是离奇的病例,真有人毫无想象力么。
隔行如隔山,谢临渊虽是冰灵根天才,但冰灵根与风灵根毫无干系,他也不了解风灵要如何驾驭。
“算了,都这么多年了,纠结也没用。我去练剑啦!”她用手指又将它头顶的毛毛梳顺,“你饿了就站到厨房的窗户那敲两下窗,我能看见你。”
她将厨房里的刀具都收了起来,还在窗户边留了个椅子,方便它蹦上桌子。
谢临渊坐在桌子上看着她在后院练剑。
她的动作比谢临渊想得要好一些,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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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也经历过一阵子的苦练。
握剑时手势端正,人也站得笔直,虽然挥剑时略显滞涩,但招式分毫不差,绝不是门外汉。
看着看着,谢临渊还是皱起了眉头。
她身形清瘦,力量太过不足,即使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却依旧控不稳剑身。
受力时手腕微颤,连单薄的剑都难以驾驭,更何况这把较为沉实的内门弟子用剑。
每一招刺出,剑尖都晃晃悠悠的,仿佛人也要跟着摔倒。
这样的人,能将这把剑用成这样么?
它分明记得昨日看到剑的时候,那把剑伤痕累累。
虽然看得出被细心呵护保养,整体依旧完好挺拔,刃身干净利落,只是剑身上留着的深浅不一的使用痕迹,仍昭示着它的历史。
这把剑必定经历过无数次的挥舞和劈砍,甚至经历过数次实战,不然不会留下如此多凹陷与损伤。
即使她全力劈下,也造成不了这样的伤痕。
这把剑应难道他自己用成这样之后赠给她的?
他摇摇头,自己哪有这么小气,将一把用得快报废的剑送给别人。
何况他一个剑修,怎么会随意将自己的剑解下来给别人?
谜题越来越多,谢临渊决定在家里四处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跳下桌子,轻轻一蹦就上了她的书桌。
桌上除了话本子,就是道德经与一些剑法,他怕翻开又看到那种雷猫的东西,没有打开。
拱开抽屉,里面也都是些寻常东西,大多是女孩子用的发带与简单首饰。
她日子过得很简单,发带只有两根,首饰更是少得可怜,连一套都凑不齐。
谢临渊突然生出了一种窥探他人隐私的不安感,想将抽屉关上。
但开门容易关门难,它开抽屉是用爪子伸进缝隙,一点点拱开的。
想关上就得去对面了推,但对面可没有落脚点。
它尝试着跳起,凌空一个飞踢踹在抽屉边缘,让它向内移动了一点点。
有希望!
它又一次爬上桌子,重复刚才的跳跃,轻踢,落地的动作。
这样反复了几次下来……
它好累。
果然猫在干坏事的时候不嫌累,干好事的时候就很容易累。
抽屉终于严丝合缝地关上的时候,它也已经筋疲力尽。
它决定随意走走,不乱翻人家东西了。
但看到她放在床头的水杯,还是忍不住将脑袋埋了进去,喝了几口。
它一边喝一边谴责自己,但杯子里的水就是比碗里的水更香甜一些……
看到她床上的枕头,它也觉得无比有吸引力,神使鬼差地爬了上去。
好软!
林疏云对吃和睡的要求最高,她的床单被罩在能力范围内买的都是最好的,还自己加工了一下,因此她的被子和枕头都格外柔软蓬松,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谢临渊仿佛被这枕头勾了魂,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四处探查的目的,缓缓地又将自己蜷了起来,闭上了眼睛。
6. 说话
谢临渊一觉睡醒,便看见林疏云一脸幸福地与他脑袋贴着脑袋。
“咪!”
他吓得从床上一下弹了起来。
这一下将林疏云也蹬醒了,她还有些迷糊,傻乎乎地笑着:“嘿嘿,咪咪昨天在我枕头上睡觉。”
谢临渊想起昨天睡前发生的事,羞红了脸,幸好脸上有毛毛挡着,没人能看见。
这猫的身体太碍事了,他居然无法抗拒猫的本能,竟然变得这么幼稚,还染上了猫的坏毛病。
必须得尽快化形,他默念着剑诀,但手里没有剑,只能闭眼调息,试图让灵力在体内循环。
只是人类和猫的身体差异太大,他并不能一下获得要领。
林疏云又拿了灵果来给他吃,他愤怒地别开了头。
都是因为天天吃这果子!灵力不够,所以才无法说话,更无法化形。
他要吃肉!吃辟谷丹!吃灵力更充沛的东西,而不是这果子。
林疏云不懂他的意思,只能又一次和他玩海龟汤。
在经历了好多轮的询问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它要吃肉。
林疏云不是很放心,又去问了张狗王,狗王这次回复地有些慢,支支吾吾地承认了其实猫就是肉食动物,就该吃肉。之前说吃灵果是因为他觉得吃肉的宠物太血腥了,一点也不仙气飘飘,不讨女修的喜欢。
林疏云十分生气,张狗王竟然因为这样无聊的原因让她的小猫饿了好几天肚子。
但现在喂猫要紧,她连忙煮了些肉汤,吹凉后用小勺喂它吃了。
终于吃上灵兽肉的谢临渊顿时感觉自己经脉充盈了不少,果然人还是得吃肉。
它闭目调息了两个周天,终于掌握了猫身体的经脉走向与灵力分布。
他尝试着开了口:“把你的话本子扔了。”
林疏云一下窜到门口握起了剑:“谁?!”
谢临渊跳到她面前,抬起了头:“是我!”
“咪咪???”林疏云不敢置信,“你会说话了么?”
谢临渊很满意,点了点头:“快把你那些话本子都扔了。”
林疏云仍处于震惊之中,一把扔下剑:“你怎么开口第一句说这个呀!”
谢临渊也不想承认掌握用猫躯灵力运转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扔掉一本雷人雷猫的话本子,但这件事确实又是目前最紧急最重要的事。
“呃嗯,”林疏云还有点舍不得,“其实吧……”
“扔掉!”谢临渊有些恼了。
林疏云瞬间认怂:“好好好,我一会就去扔掉。”
她又好奇地问:“小咪,你怎么这么快就会说话了呀?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张狗王说过,会说话的灵宠非常少见,大多都是鸟类的,譬如鹦鹉。
而且就算能说话,也都要学几十上百年,需要主人日日教导。
林疏云一听,觉得这样学来的也只是鹦鹉学舌,并不是表达自己的意思。她不想强迫自己的小猫学什么,做一只快乐的猫就好。
谢临渊昂了昂下巴,没有说话,脸上一副得意的小表情。
林疏云只觉得它又可爱又傲娇,犯了错会懊恼,学了新东西会得意,鲜活又生动,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它。
等等!
谢临渊突然想起被打断的正事:“你的剑诀呢?你不是要修炼吗?周流不是要考校学问吗?”
林疏云一下绝望起来:“不要用你可爱的小猫嘴提这件事!”
谢临渊伸出一只猫爪,按住她的手:“我来教你。”
“你们猫届还有剑术?”林疏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跟谁学的?”
谢临渊嘴角抽了抽,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们……灵宠天生就会。”
“那你能替我去考试吗?周长老应该不记得我,到时候你拿上我的弟子牌,就说外门弟子林疏云本来就是一只猫,是世间少见的修仙之猫。原本打算拜入御兽宗,出于意外才来到了剑宗。”
林疏云一下找到了希望,眼里迸发出无限光芒!
“不可能。”谢临渊残忍拒绝。
“求你了好咪咪,我最喜欢咪咪!我用20根肉条跟你换!”林疏云又一把把他抱进怀里,与谢临渊脸贴脸,她身上的香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行。”谢临渊是何等人也,著名无情剑神,心性坚定如磐石,绝不会因为20根肉条妥协。
“50根行不行,跪求咪咪祖宗大发善心。我以后帮你修庙,宣扬咪咪神教,把宗门镇山石上的剑字改成咪!”
栖云宗也称剑宗,不仅因为镇山石上写了个剑字,也因为宗门所有人必须学剑,要学别的武器也可以,但必须得先学剑。
“实在练不出成效,我就替你解决。”谢临渊退让了。
“咪咪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第二好的人!第一好的猫!”林疏云呜呜咽咽地哭道,“你快告诉我其实你是上天派来和我结下契约,让我成为魔法少女的使魔……”
“第一好的人是谁?”谢临渊很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数词。
林疏云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救命恩人,他救了我的命,我得让他排第一。”
谢临渊勉强同意了,救命恩人确实该当第一。
他还有问题:“魔法少女是什么意思?”
林疏云更不好意思了:“就是女修士的意思。”
“你要是要与我定下血契,主人的修为需高于灵宠至少一个境界。”谢临渊严肃科普。
“呃,”林疏云一下卡壳了,但她现在很有活力,“我会努力修炼争取超过你的!”
谢临渊没说话,他这句身体现在也就是个炼气初期,也许可能她真的有机会吧……
“咪咪师父!我们现在就开始修炼吧!”林疏云期待地看着谢临渊。
其实她拜入门后从未收到过这种一对一的指导,初入门的时候去听过一年的宗门大讲,听得云里雾里的,遇到不懂的也没人能问。
后面大家各自拜了师,有问题就问师兄师姐或是师父,但谢临渊其实根本不收徒,即使入了门,门下也无人管理,她有问题还是只能自己琢磨。
最近这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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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转入周流门下,周流大多时候也都不管事,有问题他会解答,但不会主动关心徒弟,更何况林疏云还是个插班来的外门弟子。
而林疏云本人也已经放弃了,更不会主动去打扰师父,就这样懒散了五年之久。
“拿上剑,走吧。”
从貌美小猫的嘴里乍一下听到这样清冷的声音和残酷的内容,林疏云还是有点不习惯。
她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拿起供在墙上的剑。
“这把剑不适合你。”谢临渊冷静地评价道。
他在昨日看她练剑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她力量不足,应用更轻更细的剑。
林疏云低着头,小声答:“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既然已经有人说过,她却不愿意换,那这或许是把有故事的剑,谢临渊眯了眯眼睛:“这把剑是谁给你的?”
林疏云将剑转了过来,给它看那个谢字:“这个人,咪咪应当不认识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剑修。”
谢临渊更意外了,真的是自己给的么?
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他盯着林疏云的脸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五六年前她应当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好像认识这么个小孩儿,又好像没见过。
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如果不愿意换剑,你就只能重剑轻用,让风灵托着你的剑,借风势增强冲击力。面对敌人猛攻,你不能面对面接下剑招,要尽力躲避和化解。”
他讲得很浅显易懂,林疏云一下就明白了,但她除了剑使的不好,另一大问题就是灵也调不出来啊!
她有些羞愧。
“灵……无形无质,但一直在我们的身边。”谢临渊尽量用幼儿都能听懂的方式为她讲解,“最重要的不是感受,而是想象。如果要感受灵,需要很高的境界,刚入门是感觉不到自然中的灵的。”
林疏云点点头,她来到这修仙的世界后,确实没有觉得和以前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没有现代化工污染,空气更清新了,但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小精灵在空中飞舞,所以也不知道灵是什么样的。
“法术最重要的,是认为自己能做到。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只要心中相信事物的存在,它就会真的存在。”谢临渊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讲下去。
林疏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她在现代接受了从6岁到25岁的现代教育,她所学的物理、化学、唯物主义,都与这个修仙的世界互斥。
她信能量守恒、地心引力,她相信物质决定意识,存在决定思维,她无法想象意念能通天地,就更无法亲身做到这件事。
她不是想象不了自然现象,是想象不了自己能改变天地。
林疏云指尖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有些发颤:“如果……我想象不出呢?”
谢临渊微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天赋之差。有的人生下来便认为心生万物,自然适合修炼,有的人如林疏云,心有壁垒,心与天地之间有一座高墙,便终其一生也无法悟道。
7. 飞咯
“那就放弃想象,只靠观察。”谢临渊温和地对她说。
“如果你无法想象没有发生的事,那就去观察已经引发的未知。相信未知不必推翻过往的经验。”
他抬起爪子,小小的山竹包间瞬间出现了长长的冰凌。
谢临渊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平静的魔力:“对你来说这也是难以想象的,不是吗?但它却在你眼前真实发生了。已经发生的事不需要想象,只需要观察。”
他的四只爪下同时升起白霜,将他托举着慢慢升上天空。
林疏云愣愣地仰望着,仿佛定在原地,被他催眠了。
“观察,然后模仿。”
小猫悬在半空,寒气清浅,稳稳立在寒冰之上,毛发被风轻轻吹拂,周身泛着淡淡寒光。
谢临渊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冰灵根为风灵根演示确实有些难模仿,剩下就靠林疏云的悟性了。
他也是第一次教学生,不知道自己是否讲得清楚,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每个人对道的理解不同。
以前宗门内经常有论道活动,谢临渊不怎么参加,他不爱与人争论,他的实力摆在那,宗门内无人敢质疑他对道的理解,宗门外遇到不服的,拿剑砍了便是。
林疏云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看见的一切,雪白的小猫足下凭空生出剔透的寒冰,那冰是如此真实,能感受到它传来的寒意,能透过它看见形变的世界。
不去想任何科学和原理,只在脑内将刚才看见的一切复原。
谢临渊的嘴角勾了勾。
林疏云自己虽然没有感觉,谢临渊却看见她周身的灵气骤然奔涌,风灵在她周身飞舞。
轻风自脚底缠裹而上,轻柔却坚定,托着她缓缓腾空。
衣衫随清风轻扬,她凌空而立,与悬于冰上的白猫遥遥相对。
它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眯起眼,绒毛被风吹得柔软蓬松,周身寒气都淡了几分。
林疏云缓缓睁开眼,一时不敢动,只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风。
风轻轻拖着她,她张开双臂,嘴角一点点扬起来,眼中闪着亮光。连呼吸都放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去。
她安静地站在风里笑着,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不敢置信。
“飞起来了!”她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声音又软又亮,“我学会御风了!”
她试着抬了抬脚,风灵仍然细细密密地缠着她,她惊喜地笑出声来:“咪咪师父!我飞起来了!”
谢临渊也没有想到她领悟力这么高,竟然一下就掌握了御风,朝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了些改观。
看来这个徒弟还是有天赋的,只是这么多年无人指导,所以才停滞不前。
仔细一想,这好像是自己的问题,我就是她那个不负责的师父……谢临渊一时语塞。
他暗自决心要痛改前非,从今天起倾囊相授,将他毕生所学都尽数教给她。
林疏云还沉浸在御风飞行的快乐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师父已经在为她制定惨无人道的修行计划。
“师父!下一步我们学什么!”林疏云亢奋极了,恨不得立刻就学下一招。她终于领会了修行的乐趣,对一切都跃跃欲试。
谢临渊却深知基本功的重要性:“你现在学会的是御风定身,下一步练习飞行、急停、转弯与携物。”
这不就是学开车吗!林疏云一下了然,学会了直行,下一步学转弯、倒车和入库!
她想象自己骑着一辆自行车,心下一动便加快速度,脚尖微点便立刻停下,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剑也能御风飞行,为什么大家都御剑?”
“剑只是灵的载体。”谢临渊能御风也能御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区别,“风灵根的修士擅长御风,所以不需要剑也能直接御风而行,但其他灵根的修士对风灵的掌握不深,则需要将剑作为灵的容器。
“这好比水灵根的修士不需要器皿也能装水,而其他人却不行。”
他接着解释:“境界足够高的修士就能驾驭多种灵,风灵根并非只能掌握风,只是更难掌握其他几种灵罢了。”
这点林疏云也略有听说,据说谢临渊主要修的是冰灵根,但实际也能用出一些火、水、雷、风的法术,只是不如专修这些灵根的人使得好。
她快乐地在风中上下翻飞,谢临渊继续教她,要将二十尺左右的疾行练到极致,因为二十尺在战斗中是中距离与近距离的交界,如果能瞬间拉出二十尺的距离,那基本就能躲过一招剑击与后续招数。
“是这样么?”林疏云在原地站定,瞬间向后撤了两步。
谢临渊摇摇头:“这个距离不够,大多剑修会在剑上附上剑气,这样只能躲避最初的一斩,躲不了剑气仍是会受重伤。”
林疏云点点头,重新调整了距离。
“嗯,距离对了,但是速度太慢。”谢临渊给她演示了一下,从身形开始变化到出现在二十尺之外,只有不到半息的时间。
不仅要瞬间撤出二十尺,也要学会瞬间追击二十尺。
林疏云理解能力很强:“因为对方也会躲避,如果我处于攻势,必须要立刻追上去。”
她虽然成绩不好,但也实打实参加了多次宗门考核,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在宗门考核与比武中,她认真观看了每一场比赛,还记录了他们的战术与剑技,现在终于到了运用的时刻。
“没错,所以二十尺是一个必须要瞬间能后撤与追击的距离。”
扔下这句话,谢临渊就落下地,让她自己体悟了。
它只是一只小咪,累了就要去休息。
林疏云又给它上贡了一些肉干,独自在家门口练习。
谢临渊仍是隔着窗户看她,目光落了片刻,又轻轻移开。
他想起了那把剑。
几年前他在一个被魔族袭击的村落里,救下了一个小女孩和那村上仅剩的几个人,当时身上没带信物,便将剑解了下来,让她带着剑去寻栖云宗庇护。
原来是她。
他愣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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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又转过头轻笑了一下,便飞过去与她练习追逐。
他虽修为尽失,但对灵力的运用仍在林疏云之上太多,轻而易举便能追上她。
两人定好被追上后就互换位置,林疏云却迟迟追不上他,即使他已经放水到在空中兜圈等她。
这小猫可太灵活了!
“咪咪师父,你有没有什么……嗯,系统任务?”又一次被谢临渊抓到后,林疏云忍不住问他。
谢临渊似乎什么都知道,无论是法术还是剑术都很精通,甚至身为冰灵根的小猫,跑的却比风灵根的林疏云还快。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只普通的小猫,林疏云对它的身份也有了一些怀疑。
谢临渊根本听不懂她时不时冒出来的天马行空的想法和用词。
“什么叫系统?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专心修行。”
难道不是吗?
林疏云眉毛拧了起来,无论是热血少年漫还是魔法少女漫,这种可爱的吉祥物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要么就是来找天命之人拯救世界,要么要找齐神器来拯救世界,要么要完成神界仙界下达的使命
总之都是要拯救世界的!
但现在,世界一切和平,万物欣欣向荣。咪咪师父找到了我,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弱鸡——这种剧情好像也有,但也是要带着主角快速成长又去拯救世界的。
“就是那种,你让我做什么事,我就去做。做完你就给我一些奖励,然后攒到一定的奖励,就能……”她本想说回家,但不知道穿越这两个字能不能说,就改了口:
“……就能满足我的一个愿望。”
谢临渊有点无语,撇过头去,不理她了。
他是剑修,又不是佛祖,哪能满足什么愿望!
“好吧,我们真的不用去拯救世界吗?”林疏云被已读不回也不生气,只觉得谢临渊一定是个有系统的小猫咪,只是她还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所以接不到任务。
谢临渊又将头转过来:“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么?”
林疏云点点头:“是啊。”
“那有什么能拯救的?”谢临渊没听明白。
他历尽万难斩除魔祟,不就是为了让大家能过上只为宗门考校而担忧,而不用为苟全性命而拼命练剑的日子吗?
要是又去拯救世界,上辈子岂不是白干了?
“对啊,这才是问题啊,谢临渊把世界拯救完了你才出现!”林疏云盯着他,“你应该去找谢临渊,陪他拯救世界,而不是和我练躲猫猫,你是不是来晚了?”
“我就是找你来的。”他叹了口气,“我的任务就是将你教成天下第一的剑修。”
可能这就是天道的安排吧,他想。
让他死而复生,遇到一个生前的徒弟,是他上辈子欠了她,没有好好教她,这辈子来还这份师徒债。
林疏云将他这句话当了真,思考了一会才道:“那你这个任务确实很有难度啊,比陪谢临渊拯救世界还难一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一点点”。
8. 修行
自从学会了御风,林疏云彻底燃起了对学习的满腔热忱,甚至提出想要去百越峰的修炼场上修行。
百越峰是周流所在的主峰,他峰下的修炼场就在比林疏云小屋稍高一点儿的地方。
说是一个修炼场,其实只是一个供学生们交流和切磋的平台,和自习室差不多。偶尔长老会来指点一下学生,只是周流不常来。
林疏云并不是一心要去那里修炼,主要还是想探查一下情报——周流到哪了?什么时候考校?以什么形式?
“咪咪师父咪咪师父咪咪师父!”林疏云又笑眯眯地追过来,“你能和我一起去修炼场吗?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
谢临渊打了个哈欠,准备找个高处睡午觉:“有什么怕的?大家也不是一上修炼场就发了狂似的拔剑互砍的。”
“可是……我和他们都不认识,他们说不定会不理我。”林疏云真有点慌,无论是谁,留级好几年的人重回教室都会有点害怕吧!
“你不如先好好修炼,筑基之后就能和内门弟子攀谈切磋了。”
林疏云有点悻悻:“好吧!”
明天就是周流回来的日子了,她也眼看着快要筑了,或许努努力能赶在周流回来之前筑上基。
喵喵师父说的对,起码要筑基才能上桌吃饭。一个炼气期的徒弟,师尊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顺利筑基了。
在谢临渊的指导下,她早已提前禁食,整个白天只吃了一些灵果。
虽然谢临渊说没必要,但她还是坚持用灵泉里的水沐了浴,主打一个虔诚。
在小屋后的空地里,紧靠着参天灵树的地方,她凝神静坐,将周身零散灵气一点点收拢汇入丹田。
随着一呼一吸,体内浊气慢慢排出,经脉变得通畅温润,原本虚浮的灵力彻底稳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她平平常常地迈过了这道修士关隘。
诶?
这么简单吗?
谢临渊舔着爪子,语气平淡:“你修炼了五年,根基已经稳固,心神也十分安定,筑基不就是水到渠成。”
再加上还有他在一旁看着,更不可能失败。
筑基了的林疏云只感觉浑身轻快舒畅,经脉通透,神清气爽,像是睡了一个好觉。
她面色也更加透亮,肌肤光洁白皙,鬓间发丝如瀑散落在肩上,抬眸间流光婉转,清丽绝尘。
“咪咪师父!明天陪我去百越峰吧,求你啦!”她轻声娇语,伸手拨弄着谢临渊的下巴,嘴上说着央求的话,手里却做着冒犯咪咪大人的事。
谢临渊想挣开,却又莫名觉得很舒服,一脸勉强地伸着脖子让她继续挠。
“好不好嘛咪咪师父,我一个人去太恐怖了,万一他们都瞧不起我怎么办?”她乘胜追击,嗓音软软的,挠完下巴挠脑袋,挠得谢临渊浑身放松,有些失神。
“不行。”
失神的剑神也还是剑神!
林疏云不肯放弃:“为什么!”
“你会瞧不起一个修为低的同门,还是一个修为低又带着猫去修炼的同门?”谢临渊甩了甩脑袋,示意他要停止享乐,开始教学了!
这下轮到林疏云失神了——她忘了。
她忘了咪咪师父是一只猫!
带着咪咪去修炼场,猫咪会应激的!
咪不是无所不能的,她被咪的博学多才、样样精通蒙蔽了双眼,忘记了咪咪是一种胆小怕生的动物。
她又想去一把抱住谢临渊狠狠地吸一口,但被他逃走了。
“咪咪师父!你就好好待在家,明天我一个人去面对周长老和同门师兄弟姐妹!”
她突然精神高涨,劲头十足。
谢临渊只晃着尾巴跳上了房梁,眯着眼睛开始打盹。
第二天一大早,林疏云就收拾好小书包,准备出发了。
“剑。”谢临渊提醒她。
林疏云有些茫然:“怎么了?”
谢临渊恨铁不成钢:“你去修炼场不带剑吗?”
“带剑做什么?”林疏云一本正经道,“我是去加入这个班集体的,不是和他们争执斗殴的!”
谢临渊只觉得满心荒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给我带上!”他愤怒地命令。
林疏云只得不情不愿地背上剑,慢吞吞地出门去。
修炼场果然熙熙攘攘,今天是周流回来的日子,师门同辈与林疏云想法类似的不少,都集中在修炼场上,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互通消息。
林疏云一个也不认识,只得伸长了耳朵尽力听,试图窃取些情报来。
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引风闻声,听到的消息密密匝匝,什么都有。
“据说周长老生得风流倜傥,姿容天下无双!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近距离见一见,之前宗门大讲距离过远,身形如豆,看不见脸哪!”
林疏云撇了撇嘴,没意思。
“还是谢长老那样冷峻孤高的好,不染人间烟火,仙气飘飘!”
林疏云点点头,确实确实。
“周长老什么时候到宗门?”
“快了快了,说是今日正午之前。”
林疏云瞬间紧张起来,两只手紧抓着包带子,离正午不到两个时辰了!
“不知长老这次带回了什么神仙法宝,据说会分给考校的前几名。”
这个和林疏云没什么关系,反正也分不到她,她不是很在意,下一个下一个。
“周长老和洛长老是不是郎有情妾有意?”
“可是我听说是和赵长老……”
“啥呀他俩都差辈了!”
“修仙之人谁在乎年龄!”
哎哟,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陈年老八卦!下一个!
“你看那边的仙姝,面生得很,这绝世容貌……”
“哪儿呢哪儿呢?”
“正南边外缘。”
哪有美女?林疏云东张西望起来,她也想看仙女姐姐。
左顾右盼了一圈,因为站的太外围,大家都背对或侧对着她,都看不见正脸。
她不好意思再四处张望,只能低下头来继续听着。
“周长老这次突然要举办宗门考校,不知会以什么形式出考题……”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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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
林疏云眼前一亮,终于有勤勉弟子谈正经事了,之前那些人都聊啥呢!
天下太平不过四五年,大家就这么懒散了吗!
“我听说周长老待门生亲善温和,一般不会为难大家。上一次宗门考校,也是让弟子自请作答,并无强求。”
“不是说要与荣长□□同考校么,荣长老可不是好应付的……”
“什么?荣长老?”
这些人的消息怎么还不如她啊,她都早在三天前就知道了。
听了半天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里人还这么多,她有些浑身不自在。
想回家和小猫一起睡午觉了。
林疏云弯下腰,准备从人群中悄悄退出去,没走几步却被两道身影迎面拦住。
“师妹留步,”面前的两人眉目俊朗,仪表堂堂,“方才见你独自在此,可是寻不到同伴?”
林疏云猝不及防被人拦下,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摇摇头低声道:“听说周长老要回来了,来看看……”
“师妹难道是新进师门,没有熟识之人?”两人热心极了,见她有些拘谨,主动自我介绍,又为她介绍宗门诸事。
但林疏云却早就知道这些,她都是宗门里的老前辈了!
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对方却说起了让她感兴趣的话:“据说这次宗门校考要与容长□□同举行,分三场考核。虽周长老对弟子宽容,但容长老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林疏云立刻装出吓了一跳的样子:“当真?”
周斯年会心一笑,整个剑宗就没有不怕荣轩的,看来这位师妹也是听说过他的传闻:“千真万确。”
舒晟在一旁安慰她:“无事,虽然荣长老冷面无情,但这次参加考校的弟子众多,周长老门下就有一百多位,荣长老门下亦有几十位,加起来得有近二百人。因此我们都在猜,这次考校可能是抽签,或者是多人联试。”
确实两个师门加起来得有两百多人,要是加上一些山脚下的挂名弟子和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拢共或许得有五百多人。
总不能乌泱泱地排着队到师父面前去测试学问和剑术。
她之前也猜应该是按境界分组,由高到低地测试。
总之一切还没定下来,这样大的考校,总需要准备一阵子。看上去这几天应该是不会立刻开始,还有时间临时抱佛脚。
林疏云一心只想回去温书练剑了,周斯年和舒晟还想加她弟子牌好友,她也以忘了带为由推脱了过去。
“这般仙姿玉貌的师妹,只可惜斯人无意……”舒晟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感叹道。
周斯年也怅然微怔,转瞬又释怀了:“在同一宗门内,总有机会再相遇。”
舒晟仍是不死心,遥遥地看着她越来越远去的身影:“只是你看她离去的方向,怎么是向山下?”
修炼场建在山腰,再往下就是山脚的外门弟子堂了,刚刚那师妹分明已经筑基,怎么会往下去。
“说不定人家有事要去山下,莫再执着窥探了。”周斯年正色规劝他。
“好奇罢了。”舒晟也收了目光。
9. 考校
两人在之后的几天也日日不落地来到修炼场,却再也没见到林疏云。
因为林疏云这个超级宅女根本没有出门,那一天的社交已经完全耗尽了她的能量。
她整天窝在家里,偶尔被谢临渊逼着练会剑,大部分时候都在放纵和战战兢兢地放纵中度过。
周流已经回到栖云山上三天,仍然没有发宣布考校的细则,林疏云每日放纵之余都花十分钟潜心祈祷周流把自己忘了,群发考试通知的时候不勾选自己。
比周流的通知更先到的,是来自荣轩的弟子牌讯息。
诸位弟子:
本月十五日起,宗门开始统一考校。
第一场为笔试,考察道学根基。
第二场为法术演练,查验灵力运用水平。
第三场为剑术比试,检查日常修炼成果。
望各位弟子专心准备,祝各位武运昌隆。
下面附有各场考校的详细规则,密密麻麻好几十条。
林疏云眼前一黑。
谢临渊轻巧地从桌上跳下来,只睨了一眼,便发现这考校和以往并没什么大的区别。
唯一的变动是因为这次考校人数众多,为了加快考试进程,第三场剑术比试由以往的一对一变成了三对三,可自由组队,也可等待抽选队友,队内不可跨两个境界,如筑基的弟子,只能找炼气和金丹期的,不能和元婴修士组队。
对手也是一样,会根据平均修为匹配对应实力的对手,主要还是切磋性质的,点到为止即可。
十天后进行第一场笔试,十二天后开始法术演练,十五天后开始剑术切磋,从修为高的开始,一日比10场,约莫得第二第三天才能轮到林疏云。
满打满算还有十七八天。
笔试林疏云不算太担心,她就算不复习,也能考进前十。
她的目标很简单,以不被踢出宗门为初步目的,不差到被点名批评为终极目的。
如果能混个中下游,甚至是中不溜的,那就更是谢天谢地。
她不求出人头地,只求不差到引人注目。
她深知自己剑术不行,大概率会拖后腿,法术在最近的训练下已经勉勉强强能过关,按照百分制的话,80分的道学,70分的法术,再考个50分左右的剑术,就是及格万岁!
她把自己的目标和谢临渊说了,谢临渊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当年他剑术和法术都是第一,道学空卷呈上。
幸好他活着的时候仍是乱世,只要实战优秀,能上阵杀敌,笔试差就差了,无人在意。
要是放到现在去考,他说不定也就和林疏云差不多总分,说不定还不如她!
幸好……幸好。
林疏云的复习计划也很简单粗暴,早晚各花半个时辰复习道学,其余时间都猛练薄弱项。
她在现代也是个尖子生,还是很擅长应试的,考前抱佛脚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从那天起,她每日天不亮便起床,早上先温习一会道学,吃过早饭,略舒展一下身体就开始练剑,早上练基本功,劈砍刺挥,中午短暂休息后和谢临渊练实战。
她太久没有拿剑,刚开始只练一小会便累的提不起手臂来,但经过一周的刻苦训练,已经能连续练习两个时辰。
谢临渊都被她突然爆发出的毅力和恒心吓了一跳,这还是前几日那个懒洋洋的林疏云吗?
十天如转瞬即逝,转眼就来到了第一场道学考试的前一天,林疏云还在努力地练着剑。
“剑术切磋一般不允许用法术,但基础灵的运用是允许的。”
谢临渊边躲着她有些稚嫩的劈砍边教学。
“例如将冰灵缠绕在剑身,让剑变得更长,或更尖锐。又例如挥舞时用风灵托举剑,让剑变得更轻盈,劈砍时,将风灵换位,从上向下推着剑,让劈的力量更重。”
他的猫爪握不了剑,只能陪林疏云进行基础的躲避练习和口头指导,无法和她实际对战。
灵活的小猫身子躲着左右砍来的剑,继续说着:“在出剑之前要先观察,实战中胡乱劈砍只会消耗体力和灵力。”
“观察的时候不是用眼,而是用灵,灵的反馈比眼灵敏许多,真正的剑士,即使被血蒙住双眼也能视物。”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眼上的细绒盖住了那一道弧线,一眼看去只剩粉粉嫩嫩的鼻子。
下一秒,谢临渊便轻巧地绕过林疏云的剑,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伸出短短的爪子,按住了她的鼻尖。
“你看。即使闭着眼,也能感知。”
比起谢临渊的轻松自在,林疏云这边则狼狈许多。
她早已气喘吁吁,脸色泛红,丝丝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到现在为止,她连谢临渊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咪咪师父……果真厉害。”她勉强地笑了笑,肩膀已经彻底跨下,人也缓缓滑落。
谢临渊看她已经筋疲力尽,缓缓落在她的脚边,一缕清冽的冰雾悄然凝出,轻柔地绕在她的周身。
林疏云瞬间感觉凉爽了许多,额间的汗渐渐消失,发烫的脸颊也慢慢恢复了平日的白嫩,连急促的喘息都平顺了下来,嗓间的刺痛感一点点褪去。
“休息一会吧,”谢临渊温声道,“恢复一下灵力。”
林疏云则虚弱地点了点头,喝了口水,靠着灵树双目无神地呆坐着,大脑一片空白。
“师父,你觉得我能合格么?”她望着天,突然有点没自信,别人都练习了那么久,她却是十天前才刚刚开窍的,宛如刚入门的幼童。
谢临渊并没有盲目安慰她,而是道:“合格与否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运气。这是是三对三比试,若是队友拖你后腿,或者对手太强,都有可能让一个有实力的人落榜。”
林疏云轻叹一口气:“哎,那我这种没实力的更是完蛋。”
他坐在她身边,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手指。
“对于比武来说,积累经验是最重要的,你应当多去参与实战,而不是闭门造车。”
“嗯,一会我先问问虞溪要不要组队,明日考完后尽快把队友定下,这几日得提前练练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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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云虽然嘴上喜欢逃避,总是嚷嚷着要变成丧尸咬死全宗门人,要让宗门变成刀山火海,还说要不喝水干吃一个大列巴噎死自己,这样就不用参加考校了。
但在实际中,她还是会做好规划,一步步努力。
谢临渊只摇着尾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嘿嘿,好痒。”她挠了挠手背,“我身上都是汗,不要蹭,臭。”
汗味很淡,混着她本身的气息,轻轻浅浅的,并不难闻。
“那起来继续练吧。”他无情地说。
林疏云仰天装死:“再休息一炷香……”
谢临渊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没有催她,去旁边叼了个灵果。
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靠在树上睡了过去,呼吸平稳,眉头微蹙。
她这几日也着实辛苦。
谢临渊又进屋叼了个毯子,吃力地盖在她的腿上。
“咪咪师父……”林疏云已迷迷糊糊地醒来,“我睡着了么。”
“嗯,今日早点休息吧,不要影响了明天的考校。”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这是你叼来的吗?”
林疏云将鼻子埋进毯子里,上面有太阳的香气与猫咪身上的奶香味。
“嘿嘿。”她傻笑了两声,拢着毯子进了屋,还不忘把蹲着的谢临渊一起举在手里带回去。
她把小毯子卷成一个小窝放在床头,拍了拍窝的中心:“快来试试,超级软!”
谢临渊嘴上不情不愿,脚步却很诚实地迈了过去。
“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好不好?”她蹲下身子,脑袋和它贴的很近。
近到谢临渊能在她的瞳孔里看到白色小猫的倒影。
他没回答,只在里面蜷缩起了身子。
林疏云踮着脚尖,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起身,轻手轻脚推门出去沐浴。
等回来时,她缓缓掀开被角,一点点挪进被窝,连翻身都慢得小心翼翼,生怕压到了那个小团子。
有猫陪睡真幸福呀……在睡过去之前,她心里软软地想。
一人一猫头挨着头睡了一晚上。
“哇——完蛋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林疏云醒来的时候发现离考试只剩半个时辰。
谢临渊被她惊醒,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急什么,时间还有余裕。”
林疏云抓紧时间拿出笔记翻看了一下重点,只温习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匆匆忙忙地叼着饼子赶出门去。
她赶到的时候还不算太晚,整个考校场只到了三分之二的人,她还有时间在场外把最后两口饼子嚼吧嚼吧咽了。
根据弟子牌的指示,林疏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刚在路上抓了个挽髻,用一根短簪固定着头发,但因为抓得匆忙,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黏在白皙的颈侧,有点痒痒的。
风一吹,那几根碎发随风轻扬,带着清晨微凉的水汽,显得整个人慵懒又柔和。
身边有些蠢蠢欲动的声音,但林疏云沉浸在争分夺秒的温习中,并没有抬头。
10. 笔试
考试开始了。
周流和荣轩各站在考场前后,随着钟声的响起,俩人一起翻飞手掌掐了个诀,巨大的封灵阵便拔地而起。
在阵内的所有人都无法使用灵力,连弟子牌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木牌,失去了通讯功能。
林疏云垂眸看着显现出来的考题,经过昨晚一夜好眠,内心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第一题是默写清静经与道德经选段,这是她最擅长的部分,她奋笔疾书,字迹清隽工整,一时间只有毛笔落在纸上的轻响。
第二题是解释道德经要义,她也都背过一些名家解释,虽然对此没有自己的理解,但默写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林疏云根据记忆,条理清晰、不慌不忙地诵默着。
何为道,何为无为,何为寡欲。
她神色沉静,心无旁骛,身边有的人握笔迟迟未落,有的人眉头紧锁,但她一笔一划写得十分从容。
阵内无风也无灵力波动,唯有青烟在香炉中袅袅升起,弥漫在每个人的桌案上。
最后一题是作文策论,论修行与修心。
林疏云微微一笑,想起了咪咪师父。
她这样的人,在修行人中,已经算是心术不正,信了科学的邪,但咪咪师父却告诉她实在不行就不修心,只靠观察与感悟,也能引发神迹。
这么想来,咪咪师父是不是大逆不道啊!竟然公开违抗唯心主义的道家法则!
她的微笑越来越大,他们真是一对奇怪的师徒。
心里是那么想,但手上还是要胡编乱造的,编作文对林疏云来说是小意思,只思考了片刻,就开始胡诌乱写。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墨迹缓缓干涸,她将试卷反合,沉沉地叹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
她不动声色地扭了扭屁股,这么跪坐着小腿都麻了。
荣轩在前面宣布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要收卷,她开始悄悄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有人在急急忙忙地写,神色焦灼,笔下如走龙蛇,但大部分人已经写完,和她一样在偷摸张望。
她悄悄抬了抬眼皮,想看看台上的师父周流,却意外和他来了个对视。
林疏云心脏差点骤停,吓得立刻收回了目光。
她不敢再往上看去,只能左右瞟着,左边坐着的是一位女修。右边坐着的是一位童子,看着才十岁左右。
前面不敢看,后面看不了,左右都看完了,林疏云便开始发呆,想她在家的咪咪。
不知道咪咪师父在做什么,练了这么久了,也没有打到咪咪师父一下,不知道过几天的法术和剑术考核该如何是好……
法术演练的细则至今都没有公布,剑术的倒是知道了个大概形式。
她又为组队忧心忡忡,如果队友不好相处,或是拖了人家后腿,那该怎么办?
林疏云想着想着便焦虑起来,恨不得一人一猫报名,这样就算输了便只是输了,也不至于被队友责怪。
“时辰已到,各位请离开考校场。”周流在上面无表情地宣布着。
这声音一响,所有人都放下了笔,面色不一但行为有序地离开考校场。
刚走出封灵阵,许多人的弟子牌就亮了起来,外面也一下变得嘈杂。
“哇我突然就忘记了上善若水该怎么背!这下完蛋了!”
“道法自然的要义我一个字也不会……黎师兄跟我说不会考,我看都没看。”
“荣长老就站在我身后,我感觉我背都被他盯穿了,压力巨大。”
“你不觉得周长老今天很严肃吗?以前他都笑眯眯的,今天板着个脸好吓人哦。”
林疏云听着大家的讨论,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前世刚出各类考场的时候,有些怀念。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学校,考完试大家都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她也拿起弟子牌,给虞溪发了消息:“你考得如何?我的笔记应当将试卷的大部分都覆盖到了。对了,你的剑术比试队友找好了吗?”
她脚步轻快地向山下走去,又被两道熟悉的声音唤住:“师妹!师妹留步!”
林疏云回头一看,哦!是上次在修炼场遇到的那两个热心人,好像叫周斯年和舒晟。
周斯年和舒晟相视一笑,终于又蹲到她了。
“师妹可有听说下一场剑术比赛是三对三,可以自由组队,我们两人正好缺一名队友,师妹可要加入?”舒晟眉眼清润,声音温和,让人生不出什么恶感。
周斯年适时地补充道:“我们两个都是金丹,师妹若是元婴或筑基,就可加入我们。”
说是这么说,其实他们早就看出林疏云的修为并不高,最多就是筑基中期,提到元婴只不过是客套一下。
林疏云正在想着,若是自己去找修为高的,怕对方不要,要是去找和自己差不多的,又怕到时候推她出来做主力,以她的剑术做主力着实是丢人现眼。
现在遇到两个修为高她一大截的,又主动邀请组队,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想着要回去问一下咪咪师父和虞溪。
舒晟看出了她的迟疑,主动提出:“师妹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我们先加个弟子牌好友,你今天带弟子牌了吗?”
林疏云尴尬地点了点头:“嗯……带了。”
三人都掏出自己的弟子牌,互相留了灵力痕迹,算是加上了好友。
舒晟和周斯年一下发现了她竟然是谢临渊的弟子,正准备开口问些什么,却发现身边的人突然开始急速后退。
林疏云的班主任雷达瞬间启动,她警觉地抬起了头。
周流走过来了!!!
现在转身就跑也来不及了,林疏云向后一步,躲到了周斯年和舒晟的背后,跟着他们两个向周流行了个礼。
“你……”周流朝林疏云伸出了手。
“弟子林疏云见过师父。”林疏云没有抬头,仍是行礼的姿态。
周流看了一眼她手里刻着谢字的弟子牌,又放下了手,朝他们点了点头:“好好用功,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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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后撤一圈的弟子都如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他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林疏云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
考试的时候与他对视的那一眼已经很恐怖了,没想到考完了还被点名,到底怎么了!
我已经差到被老师记住了吗?
多亏了这两件事,她倒是深深地把周流的长相刻在了脑子里,以后再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师父了。
周流一走,学生们也不敢再聚集,纷纷作鸟兽散去,周斯年和舒晟也要走了,他们朝林疏云指了指弟子牌,让她有事再联系。
林疏云还沉浸在被老师点名的恐惧中,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向山下走去。
谢临渊看她回来的时候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她考得差极了,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亲自跳到她面前,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一门的得失而已,下场继续努力。”
林疏云手中多了个毛绒绒的脑袋,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开始狂rua。
“我跟你说,今天发生好多事,我一件一件跟你说。”林疏云一把把谢临渊抱在怀里,用下巴使劲蹭他。
“虞溪刚刚跟我说她已约了同门做队友,我不能找她了。但考场上有两位金丹师兄要和我组队参加下一场比赛,我还没有答应,咪咪师父觉得如何?”
谢临渊顿了顿:“叫什么名字?”
“周斯年和舒晟。”
谢临渊并不认识,或许是他死了之后才入门的:“想去就去吧,总比抽签随机选的要强。”
林疏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还有就是今天考完的时候周长老来找我了……只是他什么也没说,鼓励了几句就走了。感觉他今天怪严肃的,和往常不太一样。”
谢临渊和周流不算太熟,因为他和周流在剑道上有分歧。
周流是风灵根,以轻剑、快剑为主要打法,有时也用扇子或链锁等武器,并不专注于剑。
他认为只要能打出伤害,什么趁手的武器都是可用的,不该拘泥于剑。
而谢临渊是正统的剑流,不承认剑以外的所有武器!
剑修就得用剑,用剑以外的都是歪门邪道。
因此周流常说谢临渊是年纪轻的老古板,谢临渊则认为周流对剑道的态度不端正。
但周流此人除了剑心不专,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脾气也好,无论何时都是和颜悦色的,虽然谢临渊总觉得他是个笑面虎,但他在几个长老中算是风评不错的。
或许……谢临渊心中有一些推测,只是暂时也无法确定:“总之他不会害你,不用太过担心。”
林疏云又是嗯嗯,她对这些长老一点也不了解,既然咪咪师父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今天荣长老也在,果然是面沉如铁,不怒自威。”
谢临渊小猫脸一垮,想起这师兄的种种事迹,嘴里却说着安慰的话:“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专门来为难你。”
林疏云听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11. 回忆
或许是终于考完一场,卸下了一些心劲,林疏云这晚睡得格外深。
她做了个梦,梦见刚穿越来的那一天。
那天是她实习转正的日子,上午HR找她谈话,说述职汇报做得很好,转正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虽然只工作了半年,但林疏云已经浸润了一身的班味,淡然地回复了收到,谢谢Cindy姐的栽培。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同事和领导都在恭喜她,下班后还邀请她一起去吃烤肉。
炭火滋滋作响,五花肉在烤盘上烤的油香四溢。
席间大家都有些嗨,林疏云还破天荒喝了几口小酒,喝的有些迷迷糊糊的。
“来来来,最后一盘肉,吃完散会!”
上班搭子小诸举着夹子,把最后几片牛肉铺上烤盘。滋滋声更响了,肉香混着炭火味,热烘烘地扑在脸上,把林疏云的脸熏得有些红扑扑的。
就在这时,烤肉的呲呲声和香味,一瞬间被血腥味、焦糊味代替。
林疏云仍是有些醉醺醺的,眼皮很重,几次睁开眼睛又闭上,她以为自己喝多了,在做梦。
再次用力睁开双眼。
烤肉盘不见了,同事也不见了。
她来到了一个昏暗发臭的小地窖里,浓重的烟让林疏云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身侧是一些不认识的老人和小孩。
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她并没有醒来。
这……不是梦?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身后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林疏云酒一下醒了大半。
她向后看了一眼:三五个头发都已花白的老叟老妪,还有四五个不足十岁的小孩,甚至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多了一段记忆,但她想要回忆时,却头疼欲裂。
“横竖也是一死,不如冲出去和他们拼了!”身后的老人站了出来,“村里年轻力壮的早都被杀光了,魔族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疏云向头顶望去,
头顶是一段枯枝做的门栓,看上去一点也不牢固。
魔族并不是打不开这地窖,他们力大无比,即使是坚固的石门也只需要一脚就能踹开,但他们享受折磨人类的快乐,喜欢听人类绝望时发出的哀鸣,所以他们选择在地窖外放火熏他们。
林疏云顿时明白过来,她穿越了!
穿越进了一个修仙的世界,有仙有魔!
她硬逼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自己看过的小说,灵根!得先探测自己有没有灵根!
她摸自己的手腕,摸脉搏,试图感受和刚才吃火锅的自己是否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区别。
但浓重的烟雾和地窖外魔族狂妄的笑声让她根本摸不到自己的脉搏,也没有时间细细体会灵根灵脉是什么感觉,什么都感受不到。
林疏云越摸越急,有些胡乱地掐了自己几下。
身后悲愤的村民们已经打开了地窖,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外面魔族大咧着嘴,仅抬了抬手,鲜血就溅在了林疏云的脸上——那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村长年迈的父亲的血。
林疏云浑身僵住了。
她一动不能动,想要尖叫却发现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种陌生的力量,一瞬间世界变得安静,连火焰中枯木哔啵的声音都变得很清晰。
她的手指极微弱地动了一下,一股风在她的指尖打了个旋。
谢临渊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似乎只是在御剑飞行时路过这里,穿着一身没有宗门印的简单黑袍,神情淡淡的,从高空坠下,仅一道剑光,两个魔族瞬间灰飞烟灭。
等他走到面前时,林疏云仍惨白着脸,嘴唇一点血色也无,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刚刚在指尖汇聚的小小旋风一下消散了。
谢临渊将手里的剑递给她,她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太过沙哑,有些陌生。
“带着这把剑和这些人去栖云剑宗,把剑交给守山人,剑宗会安顿好你们。”谢临渊似乎有什么急事要赶紧离开,只看了她一眼,吩咐完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疏云瞬间站直:“好的……我马上就去。”
谢临渊背对着她,已经走出了一段路,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一道剑光亮起,他踏剑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疏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把剑,脸上温热的鲜血渐渐变凉。
她拿着谢临渊的剑,和四处凑齐的十余人一起前往栖云山时,又遇到过一次魔修,但那个魔修并没有袭击他们。或许是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看起来丝毫没有折磨的价值,又或许是剑上谢临渊的气息吓退了他。
林疏云一路上紧紧握着这把剑,即使睡觉的时候也死死捏在手里,带着所有人安全抵达了栖云山。
守山人见了剑上刻的小小的谢字,果然把他们安置在山下的避难所里,林疏云也是在那里测出了风灵根,被选入了外门弟子。
又在其他弟子口中听说,那天救他们的人是千年一遇的天才谢临渊,如果世上会有人飞升,那谢临渊若排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常有人听说她是谢临渊救下的,就羡慕又好奇地问那天下第一人长什么样子,身量如何,声音是否好听,用了什么剑,耍了什么剑招。
其实那天林疏云太过恐惧,根本没有记住谢临渊的长相,只朦胧地记得他有着分明的轮廓,利落的下颌线,记得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记得他离开时黑色的衣袍被风吹起,像一只在夜色里敛翅飞行的鸟。
至于剑招,那大概是他随手一挥,只用了剑气。
不知怎的,林疏云并不想分享这些,每次都用不记得了,太害怕了根本没仔细看等理由来搪塞过去。
弟子无论是外门内门,都要先根据自己的灵根和日后想修习的剑法预选一位师父,师父愿不愿意收再另说。若被师父拒绝,则再调剂去别的师父那。
林疏云在八大峰主中,一眼就看到了谢临渊的名字。
每个峰主都将自己的收徒要求录了传声符,只要灌入一点点灵力,就能听见长老们的声音。
风灵根长老周流录的是:“拜入我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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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教流风逐月剑。适合风灵根修士。”
而冰灵根长老洛涧凌则温柔许多:“欢迎大家拜入我的门下,我擅长冰系法术,修雪落无痕剑,剑法轻盈无痕,适合使轻剑者。”
赵弦歌的声音则年轻有活力,比起长老,更像个小师妹:“大家好!我是赵弦歌!我是火灵根,请多多关照!”
谢临渊的传声符下异常火爆,无数修士想听一听这位天才剑客的声音,但他的传声符中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收徒。”
无数人懵逼:没了?
再听一次,还是那三个字。
不收徒。
没过几天,这张传声符就因为被太多次灌输灵力而报废了。宗主只能派人又贴了张告示:
本门长老谢临渊,道务繁忙,无暇授业。凡欲拜师者,请另投他门。若执意拜入谢长老门下,须知:
一、谢长老不予指点、不予庇护。
二、修行一切自行承担,生死自负。
三、以谢长老徒弟之名作奸犯科者,逐出师门。
众人虽早已猜到谢临渊根本没空收徒教徒,却没想到他如此冷酷,将话说的这么绝。纷纷感慨他本人真是如他那极品冰灵根一样冷若冰霜。
即便如此,愿意拜入谢临渊门下的人还是不在少数,虽然大多都受不了无人指点,在后期都申请换了师父。
林疏云一直没有换师父,直到谢临渊的名字从宗门长老中被抹去,才被迫转入了周流门下。
她也没有自己的剑,一直用着谢临渊给她的那把剑——像这样的练习用剑,每个亲传弟子都有许多,平日练剑练坏了就换一把,有时随手就扔在一边。
谢临渊那天随手将自己已经用钝了的剑给了她。
确定入门后,守山人让她把这把剑送去剑冢,重新申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这把剑已经被谢临渊用得满身疮痍了,剑身上也都是属于谢临渊的灵力,其他人大概率驯不服也用不惯。
林疏云嘴上答应了,却悄悄把剑留了下来。
谢临渊飞升的那天,她也在山脚下。但她灵力太弱,根本无法抬头看天上的那人。只能从别人口中听报喜与报丧。
林疏云愣住了,在她看来,谢临渊拿的是男主剧本,无论在小说还是在动漫里,这种人如果没有中途变成反派,就一定会一路开挂成神。
她不相信身边人的话,挣扎着抬起头,金光刺得她眼眶发酸,但她仍眯着眼,拼命向天上看。
恰巧一滴金色的血落在她脸上。
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那滴冰冷的血。
不知怎的,觉得四处都泛起一阵浅浅的蓝影,一切都变成了冷色调。
自那之后林疏云常做关于谢临渊的梦。
有时梦见谢临渊那天如天神般降临拯救众人,将那把朴素的剑递给她;有时梦见渡劫,谢临渊抗雷劫失败,被九道天雷劈死在接云台上;有时梦见谢临渊孤身战魔头,半跪在地上,一身是伤,血流了一地。
梦里谢临渊的脸是朦胧的,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她流着泪醒来了。
12. 蘑菇
百炼峰顶,四处古木参天,云雾沉厚,气势肃穆苍凉。
面色沉凝的容轩问身侧的周流:“如何?”
“她没有问题。”周流摇摇头,“入梦的内容也证明了她的清白,她不可能是魔修。”
“那她周身怎会有谢师弟的灵力?”
“不知道,兴许是用了霜华留下来的剑和弟子牌。”
“不可能,师弟已陨五年,凭附在剑上的灵力不可能留这么久,何况连雪寂剑上的灵力都早已消失殆尽。”
二人皆是神色沉郁,眉峰微蹙,一时无言。
一会儿,容轩继续问道:“她的梦里有什么?”
周流又是摇头:“她自身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看不清楚。只看见她是谢临渊从魔修手里救下来的,救了之后就上了栖云山,自那之后没有离开过宗门,和谢临渊也再无接触。若是魔修,五年间早就暴露了。”
容轩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一切巧合太多,因此仍持着怀疑的态度:“再看看吧,或许在这次宗门考校中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周流叹了口气。
留在栖云山最高峰,也就是崇冰峰的雪寂剑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宗主怀疑宗门内有问题。
方逸匆忙召回周流,让擅长各类法术的他帮忙探查此事。
他一回到宗门便施展出大范围探察术,却毫无发现,宗门内没有一丝一毫魔修的痕迹。
这时突然出现一个面生的,身上缠绕着谢临渊灵力的外门弟子。
周流一下就注意到了她,并趁接触她的时候下了入梦术。
入梦术能让人梦见与特定对象有关的所有回忆,因此林疏云梦见了谢临渊。
“你做梦了。”林疏云哭着醒来的时候,谢临渊正坐在她的枕边,笃定地说。
他在她刚入睡没多久就发现了端倪,那是非常高超的入梦搜神术,不可人为中断,但也不会影响中术者的意识,只会引导她梦见一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是周流,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周流觉得她有问题,为她下了入梦术。
为什么是她?
更重要的是,是什么导致了周流连一个入门多年且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都开始怀疑,宗门内发生了什么?
林疏云仍沉浸在梦里,听咪咪师父的声音都觉得有些像谢临渊,她有些迷迷糊糊地答:“嗯……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她眉眼皱着,睫毛也湿湿地垂着,眼神里空落落的,谢临渊没有追问,只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她的脑袋说:“继续睡吧,才寅时。”
她朝窗外看了看,果真仍是一片漆黑,繁星点点,万籁俱寂。
咪咪师父真是很有边界感的咪。
这反而让她心里有点痒痒的:“咪咪师父怎么不问我梦到了什么?”
“乱世浮沉,人如飘萍,人人都有自己的劫难。”
谢临渊一路刀光剑影走来,无非就是想尽快结束那段满是血泪的悲剧岁月。
终于四海平定,他是最不愿回忆那段过往的人。
看起来咪咪师父也有属于自己的往事,林疏云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又昏睡了过去,期间仿佛听到咪咪师父跳下床离开的声音,但刚做了一场大梦的她过分疲惫,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次她一夜安眠,睡得格外踏实,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谢临渊却不在家。
咪咪师父偶尔也会去后山上玩,林疏云并不十分慌张,先简单收拾了一番,先看了弟子牌上周流发来的法术演练细则。
法术演练整体比较简单,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灵力总量测试,一部分是法术演示,考题是固定的。
她向下滑着,看到了最下方的考试内容表,横向是灵根,纵向是修为。
筑基期的风灵根修士需要演示的内容是风刃,根据发射风刃的速度、强度和大小来评分。
林疏云虽没专门练习过,但既然题目是固定的,这两天努力练习应当能过关。
她又回复了周斯年和舒晟同意组队的消息,和对方约了后天去修炼场磨合。
做完这些没多久,谢临渊就叼着个大蘑菇回来了。
“咪咪师父又去哪里玩了!”林疏云笑盈盈地抱住他,“瞒着我偷偷去打猎,真狡猾。”
谢临渊放下蘑菇:“这是云心菌,能滋养神识。”
林疏云这才定睛看着那“大蘑菇”,只见它有着半透明的伞盖,像一朵蓬松的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谢谢咪咪师父。”她弯下腰用脸去蹭谢临渊的毛毛,心底漫开一片暖意。
饭后师徒二人又开始了训练。
上辈子的谢临渊可以轻而易举地使出风刃,但现在的修为却无法支持它随意调动风灵,它只能用冰刃来演示。
“所谓刃,实际上是一条线。”它的毛爪一抬,空中立刻悬现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微微发着冷光。
它指尖微动,那道冰线缓缓拉直,细而锐,像一根绷直的银丝。
“你想象它朝哪里去,它就是朝向哪里的刃。”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推,冰线骤然向前疾射而去,细窄却极快,“咻”地一声擦过枯木,留下一道深而利落的刻痕。
“线越细、越快,就越锋利。”
他刚示意她试着在风里勾勒出那道无形之线,林疏云却蹙着眉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划动了几次,总是抓不住那虚无的轮廓。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
只见食指笔直地从上而下,干脆利落地凌空一划,一道浅浅的风痕随着动作漾开。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不太会凭空想象。得用手划一道印子,这道划过的痕迹,就是我的线。”
只见她盯着自己指尖划过的地方,凝神催动灵力,那道轨迹渐渐凝实,化作一道纤细却凌厉的风线。
她试着轻轻一推,风线便循着刚才手指划过的方向疾射而出,速度极快,“唰”地在树干上冲撞了一下,却没有留下痕迹。
“考核的内容是速度、大小与强度,这些分别对应着刃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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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林疏云非常聪明,她已经开始思考应试。
谢临渊欣赏地看着她,她不仅学习能力强,而且擅长举一反三与解决问题。
“线越细,刃就越锋利。线越长,刃就越大。推动的速度越快,威力就越大。”
为了更方便她理解,谢临渊又分别凝了两道粗细不同的冰线,让它们同时撞击远处的枯木。
细线直接将树枝斩断,而粗线则如大锤,将整根枯木都撞得晃动了几下。
“在实战中,粗细刃并无高下,只看你的需求,利刃快而锐,粗刃沉而重。”
谢临渊虽说得轻巧,但大多新手并不能将线凝得如他一样精巧,林疏云凝出一指宽的线已经竭尽全力,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聚得更细。
“咪咪师父好厉害,”她真心诚意地夸奖道,“对灵的掌控好精准,这也是妖族的天赋么?”
并不是,相反大部分妖不善于这种精细操作,只会使用蛮力。
但谢临渊并不想解释,含糊其辞地回了个嗯。
“一般来说,越快、越细、越大的风刃得分应该越高,但这几项并不能兼得,大则慢,细则难控。”
不需要谢临渊的过多解释,林疏云已经感受到了这些问题。
当她全身心都放在将线凝得更细时,线就很容易在推出去的过程中散去,根本无法形成刃,而当线更长时,推起来则更吃力。
“最重要的是哪一项?得分最高的。”时间紧迫,明天就要考核了,她现在必须练分数最高的部分。
谢临渊想了想:“如果你能保证速度,非常粗和非常细的风刃实际上得分都不会低,细能展示操控力,粗则展示灵力量,大小反而是最不重要的,有一剑长即可。”
林疏云思考着自己的优势究竟在操控力还是灵力量,但没有比较对象,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
“我将粗的和细的都先试试?擅长哪个就专门练哪个?”她征求着谢临渊的意见。
谢临渊不置可否,只道:“试试吧。”
她想像谢临渊一样同时凝聚两道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便先凝聚了三尺长的细线,以最快的速度推了出去。
风刃撞在枯木上,最后一片枯叶缓缓被震落。
她又凝聚了一根尽可能粗的线,用同样的力气推出去。
这次,却还没有到达枯木的位置,就在空中消散了。
她的灵力量不支持这么大风刃,或者已经该叫风团了。
看来她只能走细与快的路子。
林疏云并没有因为风块的消散而气馁,她很快总结道:“我的灵力量并不是很多,第一部分的得分不会太高,应该尽快提高对灵力的掌控力,让风刃更加锋利。”
“拿上剑。”谢临渊突然跳到她的肩上,“将灵附着在剑上,让风刃与剑气一道。”
林疏云垂眸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剑是灵的载体,剑气是风灵的指路标。”
谢临渊愣在原地,耳尖微微竖起,那双漂亮的竖瞳里清清楚楚写着几分意外:“你确实聪慧过人。”
13. 法术
“嘿嘿。”林疏云被它这样夸,有些不好意思。
她握着剑,先不急着附灵上去,而是凭空劈砍了几下,用心观察着剑势与风的走向。
在实战中,她也见过师兄姐们在挥剑的时候带出风刃,但自己还是第一次上手。
深深吸入一口气,她凌空自上而下挥剑。
风灵顺着剑身一路凝聚,在剑尖后方拖出一道细长而凌厉的风刃。
唰——
一剑斩出,风刃紧随剑气而去,速度比单用手指更快更稳,将枯木上切出一道深且平滑的刻痕。
她微微挑眉,又试着将剑势放缓、挥得更长,风刃随之变大,虽慢了几分,威力却并没有变小,横扫出去时连地面都被刮起一层薄土。
她又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样如何,咪咪师父?”
“很好。”他的语气平淡中带了一丝赞赏。
既然已经拿上了剑,谢临渊又要求她干脆将风刃融合到剑术练习中去。
林疏云自是答应,她也觉得这一招其实非常实用,应当尽快掌握。
“躲要近身。”谢临渊仍是采用一边躲避林疏云的剑招,一边教学的方式。
“对方若是用长剑,向后躲是避不开剑尖与剑气的,要向内压。”他在躲开她的一次横劈后,身形一晃,便掠至林疏云面前,快得只剩一道白色残影。
“向下,靠前,然后在这直接出剑。”他用毛茸茸的爪子指着林疏云的颈侧,“可一击毙命。”
林疏云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有些慌乱:“这么近么……”
她心里有些发怵。
“对方一定会试图越过你的两个师兄,直冲你来,即便无力反击,也要学会近身周旋,在三角阵型中,绝不能随意后撤。一旦后退,便容易与队友脱节。阵势一乱,节节溃败。”
她努力敛去心里那点怯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临渊又教了她一会格挡和躲避的要领,既然剑术比试有两个金丹队友助阵,她不需要强攻,只要守好自身,不被对方瞬间击溃就好,制胜的关键还是交给另外两人。
临结束,谢临渊又叮嘱:“过几日与他们共同练习,要先观察他们的出招习惯与方式,他们原本就熟悉对方,或许有自己的打法。你不要打乱他们节奏,尽力配合就好。”
林疏云本也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自己在两人中间碍手碍脚,或许会让他们发挥不出原有的实力。
“咪咪师父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练习?”林疏云虽然心里知道他一定会拒绝,但还是忍不住期待地看着他。
谢临渊没有立刻拒绝她,而是叼出一张护身符来,右下角还按了一个小猫爪印:“带上这张符,就当是我陪着你了。”
林疏云欣喜万分,郑重地接过猫猫符:“咪咪师父,我还有一个请求。”
谢临渊忙了一天,已经有些疲惫,但还是耐心地等她继续说。
“你能不能在我的发带上踩几个脚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做成纪念品。”
她解下头上的素色发带,长发如流水般滑落,铺散在背后。
林疏云将发带平铺起来,让猫咪点了墨水后随意走动,上面立刻留下一串梅花脚印来。
她立刻驱动风灵将墨水吹干,把发带和护身符仔细贴身收好,还想说些撒娇的话,却发现咪咪师父已经回窝睡觉了,一副很疲累的样子。
也是,咪咪师父一大早就去后山找大蘑菇,还为她画了符,做了发带,肯定累了,让它也好好休息吧!
这头一人一猫正是岁月静好,师徒情深,那头周流和容轩却是焦头烂额。
“大师兄!霜华剑尊的私库被开了——”守库的小徒弟跌跌撞撞地奔来,一副见了鬼的慌张模样,“周长老留下的探查阵起了反应!”
容轩一听,面色骤变,当即起身,急着亲自赶去查看。
周流也很快赶到,两人站在私库门口,竟是一时无言。
“这……”周流几乎是震在原地,“这是霜华的灵力……霜华亲自来开的门。”
容轩更是心头巨震,一脸的不可置信:“探查阵可会出错?”
周流本对自己的阵法万分自信,可见眼前这景象,竟也有些动摇,失去了些把握:“按常理应是不可能出现差漏,但……”
“死人不能复生。”容轩沉声道,“库中可有遗失?”
守在一旁的几个小徒弟早已吓得浑身发颤,闻言连忙躬身答道:“回、回长老!贵重之物都已清点过,一件未动。只是零碎小件太多、繁杂难数,看……看不出来是否少了。”
两位长老冥思良久,终究毫无头绪,却都心中笃定此事一定有蹊跷。
消失的雪寂,奇怪的女弟子,被打开的私库,种种蛛丝马迹,竟都指向谢临渊死而复生这般荒诞的结果。
容轩沉着张脸:“我先将此事汇报宗主,宗门内须加强防守,严加戒备,说不定是魔族在故作玄虚。”
周流也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谢临渊走了已有五年,如今生活刚回正轨,却有人借他的身份做出这样装神弄鬼的事来。
方逸听了汇报后震怒,当即要求全宗门下达禁令。入夜后宗门不进不出,彻底封闭。
白天进出宗门也要严格审查,绝不允许随意在外逗留。
林疏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也能感觉到门派上下气氛十分紧绷。
她给消息灵通的虞溪留了言,问她是否知道宗门内发生了什么事,虞溪却也不清楚。
“好像是进了几个毛贼,有长老的东西被盗了。”她也有些疑惑,“但这种事情将我们关起来也没有用哇。”
林疏云有些遗憾:“还以为会影响考校呢。”
虞溪比她还害怕,她的第一场虽然在林疏云的笔记帮助下考的还算不错,但第二场法术是她最害怕的考试。
“哎,明天就要考火球了,我是真的害怕。”她的背景音里传来阵阵杂音,听上去还在外面练习。
“能不能过全靠缘分,我有时候能放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有时候什么都放不出来。”她有些崩溃。
虞溪的法术总是这样神一下鬼一下的。
林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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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祝火神大人保佑她的法术顺利合格。
“借师姐吉言!剑尊大人也会保佑你的剑术比武!”身后有好多其他灵根的弟子在抱佛脚,一时间风声水声与破空声交杂,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对弟子牌喊。
林疏云点开她的语音消息,那声音震耳欲聋,让她把弟子牌拿远了些。
她忍不住笑了笑,剑尊保佑吗。
修仙界并不能稳定产出剑尊,每四年都会有仙门大比,各门各派都能参加,但夺得魁首的并不一定是使剑的。
前年的大比中,拿下尊名的便是个符修,被人称符尊。
上一个剑尊……还是谢临渊呢。
那确实也该求谢临渊保佑,她握紧了手里的剑,指尖摩挲着上面刻的“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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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云随着弟子牌的指示,来到了百炼峰下的一个小侧峰,今天就在这参加法术考核。
她来到峰上,第一件事便是左右观察,发现周流并不在,负责考核的都是些内门弟子,她放下心来,静静地等待叫到自己的名字。
“下一组,叶知许,辛弈与宋闻璟来测灵力量!”
“到!”
一群不足林疏云腰高的小男孩小女孩齐声回答,从她侧边走了过去。
他们都好小。
林疏云不禁感觉有点丢人,和小孩子们一起考试。
她将挺直的背弯了弯,尽可能地减小自己的体积,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下一组,邹渡厄,林疏云与范云来测灵力量!”
林疏云立刻走上前去,幸好和她同组还有个年纪不小的,看着约莫也有十五六岁。
她友好地朝其余二人笑了笑,但他们都没有理她。
呃,更尴尬了。
“请将手放在面前的鉴灵石上,石头不再发光的时候就可以离开。”负责考核的内门弟子温声说明。
林疏云不是第一次参加灵力量测试,之前几年的考校中也总有这一项,她熟练地伸出右手,覆了上去。
因她是风灵根,石头亮起了莹莹绿光,不算微弱,但也没有亮的刺眼。
前几次测试,她的灵力都拿了丙等——只比凡人多了一点点。
这次她有意识地在体内运转,将灵力都集中在右手上,果然比上次坚持的时间长了许多。
绿光缓缓黯淡,直至彻底消失。
林疏云偷看了一眼那考核员给她登记的成绩:乙等一级。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乙!再努努力就能上甲了!
但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十五六岁的那位看着好像比她厉害很多,至今手还在鉴灵石上没有移开。
她有些局促地下台了,一直低着头,不敢面对下面其他师弟师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自己。
林疏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被人当差生对待,但实际上在众人面前被揭穿自己的弱,还是让她有些难受。
“第一项测试已经结束,请大家跟我来。”那内门弟子将鉴灵石收入纳戒,朗声对下面的所有人道。
14. 日光
林疏云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起来!
她长得最高,不好意思走在前面,便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边走边欣赏着风景。
这么些年来她都没有好好逛过门内,这侧峰也是第一次来,她有些新奇地看着周围,理解了为什么宗门都喜欢建在山上。
这云雾缭绕的,多么仙气飘飘。
第二项方式很简单,每人上去放出三次风刃,可以徒手也可以用剑,但不许用符箓或其他法宝。
林疏云运气不好,抽到了第一个上台。
“准备好了吗?”登记成绩的师姐坐在侧边的桌旁,看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便安抚道,“紧张的话可以缓一缓,准备好了告诉我就好。”
“嗯。”林疏云定定地望着前方,将脑内其他的想法都摒除。
她松了松手里的剑,又一把握住:“准备好了。”
“开始吧。”那师姐仍是温温柔柔地说,“有三次机会,不用着急。”
林疏云点了点头,垂眸凝神,手腕自上而下,极快地凌空轻斩。
剑光划过的轨迹瞬间被风灵咬住,一道细如发丝的风刃劈出,快得只剩一道淡影。
她第二剑紧随而至,依旧干净利落,第二道风刃精准叠在第一道刻痕旁,速度丝毫不减。
第三剑更是一气呵成,三道细小风刃几乎连成一串流光。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好快的剑!而且好准。”
“好细致的控制!”
连师姐都频频点头,报出了她的结果:“甲等二级!”
林疏云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法术和笔试都过了,她不会被退学了!
在一群小萝卜面前,她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兴奋,强压着笑意收了剑,向师姐道了谢,缓缓走了下去。
刚一走出侧峰,她便连蹦带跳起来。
“咪咪师父!我拿了一乙和二甲!”一到家,她第一个就把好消息与谢临渊分享,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只有二甲么。”谢临渊并不意外她的成绩,反而觉得有些低了。
林疏云一点也不觉得低,她只有考过了的轻松:“风刃测试我是第一个考,当时可紧张了,手都抖。”
“而且和我一同考的都是小孩子……”她声音越来越低。
“入门有早有晚,修仙之人何必在意年纪。”少年天才谢临渊如是说道。
林疏云觉得也对,又高兴起来:“没错,谁能想到洛长老都三百多岁了呢,明明看上去和邻家姐姐一样。”
谢临渊十分害怕这个“邻家姐姐”,她因为年纪大,特别喜欢小孩,对刚入门的小徒弟们也非常有耐心。
谢临渊每次遇到她,都会被她塞各种吃的喝的,非要把他撑得快吐才被允许离开。
虽然小小的谢临渊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长大后基本都绕着她走。
甩了甩脑袋里对慈爱老奶的回忆,谢临渊又提醒她:“趁时间还早,不如去修炼场练练。”
林疏云却有些懈怠,撒娇般软和着嗓音道:“昨天前天都练了剑,今天考试休息一天。”
“练剑不可有一日懈怠。”谢临渊又想说他的卷王理论,但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样子,还是改了口,“算了,休息半天也无妨。”
他跳上窗台,看着外面春光正好,微风习习,顿时觉得其实偶尔懈怠也没有什么。
太平岁月竟是这样温柔绵长。
林疏云凑过来,弯下腰将下巴轻轻放在它的小脑袋上。
“咪咪师父在看什么?啊,勿忘我竟然都开了,我都没发现。”
细碎的淡蓝色小花沿着台阶一路铺展,风掠过花枝,浅蓝花浪轻轻起伏。
林疏云抱着小猫,随意地坐在台阶旁,它白色的尾巴轻轻扫过花瓣,像落在春日里的一小团云。
“春天真好啊。”她感慨着,“要是能整天这样漫无目的地坐着就好了。”
在忙乱的考试周中,她终于能停下来与小猫一起欣赏这熙熙春日,林疏云觉得这一切如梦一般。
只可惜……
她缓缓将小猫放在地上,自己进屋把弟子牌和剑拿了出来,将有“谢”字的那一面朝上,对着暖融融的太阳。
让谢临渊也闻闻这花香,晒晒这太阳,感受一下他带来的和煦春光。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谢临渊只安静地看着。
然后回了房,将自己藏在桌下的一小片阴影里。
林疏云只以为它困了要去睡觉,没有吵它,独自在外面晒了一会太阳便也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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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修炼场上,弟子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处,各自寻了空地切磋剑法或打坐调息,灵力流转间,四处是勤勉修炼的身影。
舒晟和周斯年早早地到了,找了处偏僻的角落站定,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却时不时望向入口。
“据说宗门内戒严还要进一步缩紧,或许宗主要开宗门秘境。”周斯年是周流的内门弟子,消息颇为灵通,
“怎么会?”舒晟一脸惊讶,“最近并没有什么危急事件发生。”
“霜华剑尊的东西被人动了还不算大事件么。”周斯年摇摇头,“但凡是其他人的东西丢了都是小事,剑尊的私库早都被封死了。”
舒晟也忧心了起来:“但愿不要有大事。”
周斯年反而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上面总归有宗主和长老们顶着,宗门考校不都还正常在进行。”
“只怕这考校也是变相的排查。”舒晟又看了一眼入口,终于看见了那道倩影。
舒晟朝林疏云挥了挥手,她也笑着点头,一路小跑过来。
三人在对练之前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
周斯年是风灵根,和周流一样修的是流风逐月剑,轻捷灵动,剑速过人。
舒晟却是出乎意料的水灵根,修沧影剑法,施展起招式来如烟如雾,连绵不绝。
两人平时果然有配合。
一人施展水雾,扰乱对手视野,控场牵制,一人借雾灵动穿梭,寻隙突敌。一静一动,一守一攻。
“我们先两两对练,稍作热身。”舒晟提出建议。
林疏云自然无可不可的,她根本没参加过这种练习,一切都听他们安排。
说是对练,其实只能算两个人在给林疏云喂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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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年和舒晟剑路沉稳,劈刺利落,显然功底远在林疏云之上。
每到剑锋相击时,二人都会不自觉收住几分力道,剑势放缓,以展示剑招为主,手里并不下多少力。
当她步法微乱、招式露出空隙时,他们更只虚晃一招便收剑,不肯趁隙进攻,连眼神都下意识飘去别处。
分明顾及她是女子,修为又不高,故意在放水。
他们放水太过严重,连林疏云都一眼就看了出来,心中渐渐沉了几分。
她挥剑的动作越发僵硬,每一次对方刻意留手、温和退让,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样小心翼翼的照顾,反倒让她有些放不开。
她心底漫出一阵难言的别扭与闷意,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周师兄,舒师兄!”身侧有几位女修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来和我们对练几把吗?”
周斯年本想拒绝:“我们正在队内……”
舒晟却笑着应答:“好呀,我们正缺对练的对手,不实际切磋几把总是觉得不够意思。”
三个长得极像的女修笑意盈盈地齐声回答:“只要不打扰了师兄们就好!”
周斯年小声给林疏云介绍着三人的情况:“她们是崔渺云、崔渺月与崔渺雪三姐妹,皆是筑基后期,半步金丹。”
她们三个和周、舒对练虽有境界略差一步之嫌,但因为三姐妹常年在一起习武练剑,互相配合极为默契,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理解另外二人的意思,因此弥补了修为上的不足。
她们一眼便看出林疏云在三人中修为最低,因此准备让修为和剑术都最高的大姐崔渺云来对付她,略差一些的崔渺月去拦周斯年,而年纪最小的崔渺雪只要能驱散舒晟的水雾,不让他影响两位姐姐的发挥,便算成功。
但她们却低估了周斯年和舒晟的实力。
小妹崔渺雪刚一交手,便被舒晟几招便打的节节退败,别说驱散他的水雾,连在他面前站定都困难。
见妹妹陷入苦战的二姐崔渺月也只能转身来帮忙,姐妹二人合力出击,舒晟才显得有些分身乏力,水雾逐渐散去一些,露出隐匿在其中的周斯年来。
另一边,大姐崔渺云本想一开始就直攻林疏云,却始终难近她半步。
周斯年如缠人水蛇一般紧跟着她,他的速度极快,有了水雾的遮蔽,更是来去无踪。
崔渺云心有不甘,冒险突进数尺,却被他精准找到破绽,木剑轻轻一挑,正中她的右肩。
宗门对练规矩,轻触代表着受击,这只手臂便不可再握剑了。
她眸光一闪,迅速地调整好姿态,将剑抛向左手,攥紧剑柄奋力劈开云雾,打算用尽最后的力气放手一搏。
可引入眼帘的却还是周斯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师妹,对不住了。”
大姐落败后,崔渺月、崔渺雪二人也终究难敌周斯年与舒晟的联手围攻,不过片刻便双双败下阵来。
崔渺云深吸一口气,拱手颔首,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一段时间不见,两位师兄武艺又精进了,佩服。”
“承让。”周斯年与舒晟齐齐拱手回礼,“再来一局?”
15. 切磋
这正中崔家三姐妹下怀。
第一局她们太过轻敌,错判了金丹与半步金丹的实力差距,战术安排并不合理。
这一局三人当即打定主意,一起猛攻控场的舒晟,再调转矛头合围周斯年,至于林疏云,放到最后再处理也不迟。
在她们看来,即便顶着周、舒二人的压力击溃林疏云,到头来还要回头迎战状态近乎完好的两大高手,实在不划算。
刚才那一把,林疏云自始至终都被笼罩在水雾深处,耳畔唯有木剑相交的噼啪脆响和布料翻飞的身影。
直到对手逐个败退,她都未出一剑。
这一局,崔家三姐妹更是直接无视了她,任由她孤零零立在场边,硬生生将这场三对三的切磋,打成了二对三。
第二局开战,崔家三姐妹当即按原定战术合围,三把木剑齐指舒晟,招招狠厉不留余地,打定主意先破掉这层最碍事的水雾屏障。
在她们眼里,舒晟近战剑术远不如周斯年,只要压近身形逼他失了章法,便能快速撕开缺口。
可她们终究低估了舒晟,只见他被三姐妹近身,反手抽出腰间木剑,剑势相当凌厉,格挡、劈削、反击一气呵成。
他轻松卸去三人合围之力,反倒逼得崔渺雪、崔渺月脚步大乱。
一旁伺机而动的周斯年见状,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借着战局混乱的空档,径直绕至二妹崔渺月身后。
木剑挽出三朵炫目的剑花,剑风带着破空轻响,看似花哨却招招精准,轻轻落在崔渺月左肩、右肩与后心各一下。
二姐崔渺月直接出局。
见姐姐出局,三妹崔渺雪有些慌了阵脚,舒晟顺势一绊,将她也送出了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胜负已定。
切磋落幕,场间尘土渐落、水雾散尽。
周斯年与舒晟收剑而立,衣袂翻飞间意气风发。
崔家三姐妹虽连败两局,却也打得酣畅淋漓,几人相视一笑,皆是意犹未尽,探讨着切磋的细节。
“师妹,方才战局混乱,没误伤到你吧?”周斯年有意给林疏云留下好印象,一转头便立刻来关心她。
林疏云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有,师兄们剑术卓绝,我沾光获胜……”
周斯年却没看出她的情绪,只说:“有我和舒晟在,过几日的比赛也定能护你周全。”
林疏云心头更加失落,脸上却还是淡淡的:“多谢两位师兄。”
周斯年又回头去和舒晟复盘起刚才的剑招,林疏云插不进几人的话,也不愿再凑这融不进去的热闹,干脆和他们告别,独自离开了。
“咪咪师父,”回到了令人心安的小屋,林疏云一心的烦闷就消散了许多,虽然还是提不起什么劲,但只要能猛吸上几口猫,就能恢复了。
谢临渊知道今日她要去同几位队友磨合,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神色如此黯淡。
他从高处轻巧地跳下,翘着尾巴走到了林疏云面前。
“咪咪师父,”林疏云一把抱住它,吸了一大口,“呜哇!”
谢临渊被她抱得有些难受,险些呼吸不上来,却没有挣扎,只拿尾巴轻扫着她的脸。
他敏锐地感受到她周身陌生的灵力,像湿漉漉的水雾一样缠绕着她,掩盖了她原本身上的的清甜浅香,令他有点心烦。
“你去和他们共同修炼时,遇上了什么事?”
“没有,”林疏云鼻头微动,把沾到鼻尖和嘴巴的猫毛吹下去,“咪咪师父你掉毛好严重哦,得去帮你找点鱼油来吃。”
谢临渊有些恼,用尾巴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脸,昂首挺胸地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
“哇咪咪不要走,你掉毛一点都不多。”林疏云立刻求饶,“咪咪……我的好咪咪!刚刚是我看错了,原来是我掉了几根白头发,那不是你的毛。”
为了挽留谢临渊,林疏云只得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只是觉得我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们已经在努力迁就我,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总不能既要又要的。”
林疏云低着头,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谢临渊梳毛,不一会指缝里全是蛛网似的毛毛。
谢临渊舔了一下爪子:“他们对你迁就忍让,也不是完全无所图。”
这种在女修面前想要逞能表现自己的人,他见得太多。
他们不一定存着什么恶心思,但绝对也不是单纯的发善心。
“发展成现在的局面,也是因为他们只顾着彰显自己,即便今日你是元婴,他们也不会给你出手的机会。”
林疏云手指顿了顿,很快又继续梳理起来:“是我不该找两个修为远高于我的人来组队。”
她仍是有些黯然,觉得自己真是贪心,又想躲在别人身后轻松获胜,又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
“不是他们主动找你的么?”谢临渊晃晃脑袋,“你接下邀请的时候也并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所图,下次避开这种人就是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在想,虽然这是比武类考核,却也没有规定胜者就是甲等,败者就是丙等。应当还是要看个人表现的,如果考试那天……”她有些犹豫。
谢临渊却听出了她的意思,替她补完了话:“若是考试时,他们仍像今日这般,一味拦在你身前护着,你反而会因为毫无作为,得个最低的分数。”
林疏云一下有些慌了,本来和他们组队是想蹭个好分数,没想到弄巧成拙。
她越来越懊悔接了这组队邀请,当时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的。
但其实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不接就只能随机抽签。
“你可以祈祷对面比你们强得多,让他们俩没心力护着你打。”谢临渊火上浇油。
“不要哇……”林疏云趴在桌上,十分沮丧,“就匹个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我俩友好互戳几下,然后各自拿个乙等多好呢。”
谢临渊只觉得她异想天开,独自跑去房间里睡觉了,她身上缠绕的水灵让它不想靠近。
林疏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在后院自己练了会轻功与剑招。
等她练完,剑术比试的抽签结果也下来了,林疏云在后天下午的第8场。
那之后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再没去共同练习,只在家和谢临渊对练。
奇怪的是周斯年和舒晟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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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喊她,反道说身体要紧,让她好好休养,比赛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
谢临渊乐得高兴,林疏云在家的时候他的食谱相对丰盛,而且他也讨厌她沾一身别人的灵力回来,弄得他鼻子痒痒的。
只是林疏云一直垂眉耷眼的,像是被人骗了三百两银子似的。
“不要总是这样娇里娇气的,”谢临渊批评她,“容易招惹不怀好意的人。”
“我哪里娇里娇气的!”她不服,立刻反驳。
谢临渊叹气,她确实是个独立要强的性子,但天生长得纤细白嫩,眉眼也软,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怜惜,也由不得她。
“高兴一点,显得你不那么好欺负。”谢临渊只能改了说法。
林疏云却怀疑一只猫的品味:“整天嘿嘿乐的傻子才容易被欺负吧。”
算了……谢临渊摇头。
“被欺负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图谋不轨。”它又说,“你只能变强些,下次遇到这样的人就打一顿。”
“没错,我要努力变强!”她一只手握拳,举在胸前,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现在已经来不及变强了,明日就要比赛了。”谢临渊提醒她,“现在准备好东西早日休息吧。”
林疏云嗯嗯两声,将剑又好好擦了擦,把明日要穿的衣服都提前拿出来挂在床边。
她想了想,把咪咪师父给的护身符贴身放着,又将有咪咪师父亲脚画的发带也都放在桌上,准备明日戴着去比武。
将这些都整理好,她却仍是睡不着,蹑手蹑脚地跑到前厅将谢临渊抱进了房间。
谢临渊已经困得直点头,还是眯着眼睛问她怎么了。
“你还没睡呀,咪咪师父。”她明知故问。
发现小猫其实早就神志不清,她小心地躺在床上,将它放在胸口。
谢临渊碰到那柔软的东西,瞬间就清醒了,立刻开始挣扎,要从她身上下去。
林疏云两只手牢牢地按着它:“你陪我一会嘛……我给你挠脑袋好不好?”
谢临渊四条腿都在狂蹬:“你放我下去!”
“好吧……”看它真的十分不愿意,林疏云只能将它放在了枕边。
“你为什么不能睡在我身上?等你再长大一点,要是长成一辆大卡车,那你想睡都不能睡了,我会被你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他就被两座山挤得喘不过气!
谢临渊一步跳得离她远远的:“我们男女有别!”
林疏云十分疑惑:“但是男猫和女人可以一起睡觉呀,人和猫有生殖隔离。”
“什么是生殖隔离?”没文化的谢临渊问道。
“就是男猫和女人不能生小孩儿。”林疏云非常自然地回答。
谢临渊却十分诧异:“妖和人是可以结合的,生出来的就是半妖。”
“喔,”林疏云有些沮丧,“但如果把男猫绝育……”
谢临渊立刻打断了她:“绝对不行!”
“兽医都说绝育对身体有好处……”林疏云突然感觉咪咪的眼神让她背脊发凉,赶紧盖上了被子,“不早了我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比武呢!”
16. 比武
“我走了!”
林疏云一脸视死如归,周斯年已经告诉了她本次比赛的对手应当是金丹后期的火灵根修士吴竞帆和他的两个筑基师妹姜涵与秦婉竹,分别是雷灵根和冰灵根。
她从没有应对过火灵根的修士,但谢临渊让她不必太担心,因为水灵根的舒晟在属性上非常克他,而周斯年大概率一个人拦两个师妹也不成问题。
林疏云要做的则是尽量在这场必胜的战斗中表现出自己的风采,实在不行的话空挥几下剑,原地挽个剑花。
但她还是相当认真,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定负众望。”
谢临渊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假装听不见她没出息的话。
“我出发了!”
她像是为自己打气,检查完了身上所有的东西,把这句话又喊了一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谢临渊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偷偷跟去看她比赛,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不小心被她看见了又是一顿闹腾。
他们到擂台的时候,前面一场刚刚开始,擂台边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林疏云看了看,应当都是接下来要比赛或者是刚比完没多久的人。
这种低修为的比武没有多少人来看,大家都集中去隔壁看台看元婴及以上的比武去了。
目前在比的这场也没什么好看的,刚开场没多久,其中一方就以绝对优势击败对方两人,剩余的一人直接投降,拢共也没比上一炷香的时间。
“请双方做好准备后踏入擂台。”前一场的人刚下场,那负责做裁判的师兄已经开始喊下一场上台,看来时间紧得很。
林疏云跟在周斯年和舒晟身后,往前迈了两步。
“比赛期间离开擂台、主动认输或要害受击,即为落败,其余弟子可继续战斗,直至获胜。”
双方都口称:“明白!”
拱手抱拳施行礼。
“开始!”
舒晟率先出手,指尖引诀,漫天湿冷雨雾骤然铺开,三人的身影在雨雾中忽隐忽现,看不真切。
吴竞帆只是冷哼一声,周身赤红灵力轰然爆发,重剑横空一斩,狂暴火浪席卷而出。
那火势刚猛炽烈,远胜普通火修,雾气遇火便急速蒸腾、四散化开,烈火强势扑来,热浪滚滚逼得舒晟连连退避。
与此同时,姜涵与秦婉竹趁机突进,一左一右朝着舒晟直冲而来,一人化雾为冰,彻底驱散舒晟周身的隐匿之雾,一人剑上带蓝紫色电流,闪耀着噼啪作响的弧光。
周斯年见状,立刻闪身拦上。
他身形极快,直接挡在舒晟身前,将他向场内推去,而自己将两名女弟子的攻势尽数截下,以快打快,死死缠住她们。
吴竞帆提着重剑,看着被推向自己的舒晟,爽朗大笑一声:“来吧!”
舒晟目光一沉,拔出剑来,冷静道:“请赐教。”
事情果然朝着谢临渊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林疏云有些紧张地观察着,舒晟打吴竞帆看着有些吃力,但自己和吴竞帆差了约两个境界,想都不用想,上去就会被瞬杀,不如不要去拖他后腿。
周斯年这边她倒是能帮上些忙,片刻的犹豫过后,她道:“周师兄,我来助你!”
她早已悄然铺开周身轻风,上下翻飞中灵活地避开秦婉竹的冰屑与冷雾,迅速靠近她。
冰灵根是她熟悉的,咪咪师父也是冰灵,常用寒气逼人减速、锁身。秦婉竹见有人前来缠斗,一时间疏忽了攻击周斯年。
周斯年立刻引风向前,正面缠住姜涵,眨眼间已经刺出几十招,成功击到了她的右臂和右腿,她只得举手示意出局。
林疏云正为淘汰对方一员而感到高兴,却在身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
“师妹,背后!”
舒晟也喊了出来,但他喊的已经太晚。
林疏云身后忽有一道炽烈火属性剑气无声袭来,灼热凌厉,直逼后心。
她身形骤然疾转,借轻风掠步,堪堪避过这道突袭。
火红剑气擦着她身侧劈过,砸在地面,溅起一片焦痕。
可她刚旋身避开,眼前寒光骤闪。
秦婉竹已欺至身前,长剑凝着刺骨寒气横斩,寒芒直扫她面门。
林疏云吸了一口气,不闪不退,腰身猛地一弯,身形陡然压低,贴着秦婉竹身前贴近,又迅速站起,几乎和她脸贴脸,堪堪避开了这记横斩。
冰刃自她身后冷冷扫过,寒气拂动她的发丝,二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神色。
“好近!”
两人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这两个字。
秦婉竹甚至感觉到她们的鼻尖相触,能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林疏云也第一次和人贴这么近,自己都吓了一跳,微微睁大双眼,大气都不敢出,只记得谢临渊那句“一击毙命”。
她趁秦婉竹错愕的那一秒抬起了腕,木剑轻轻碰到她的脖颈:“你出局了。”
秦婉竹仍是呆滞着,只看见她莹润透亮,泛着淡淡水光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直到林疏云一个后撤离开,她才双目无神地走下了台。
对方已落败两个,而我方只有舒晟左臂被击,形势一片大好,三人转换了下阵型,林疏云在中,周、舒两人一左一右,一同对战吴竞帆。
吴竞帆丝毫没有因为队友的离场而受影响,他气势汹汹,周身烈焰翻涌,重剑斜指,戾气与狂气浑然天成。
“喝——啊——”他沉声一喝,重剑高举,当头便朝着三人纵劈而下。
三人迅速分散躲开,林疏云和周斯年往左,而舒晟却向了右。
吴竞帆抓了机会,不待舒晟站稳,提着重剑便径直追袭而上,四周烈火翻涌,步步紧逼,完全是一副要追杀到底的架势。
舒晟立刻便要与两人汇合,吴竞帆哪里给他这个机会,不断劈出带霸道剑气,将三人彻底分开。
便在这擂台乱象纷呈、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吴竞帆狂攻牵制的刹那——
擂台上忽然掠过一道阴寒诡谲的黑气。
那气息暴戾又阴冷,一名魔族不知从何处骤然闯入,周身裹着沉沉暗雾,眼神狠戾,目标极其明确,身形如鬼魅般疾射,二话不说,径直朝着林疏云暴冲而来。
场上几人皆是一惊,它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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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没人能反应的过来。
而那道阴冷杀意,自始至终死死锁在林疏云一人身上。
“谢临渊!!!我杀了你——为我魔主报仇!”
他手里没有拿剑,仅用漆黑利爪带着蚀骨魔气,径直朝着她心口狠狠掏去,欲一击洞穿林疏云的心脉!
旁边众人骤然色变。
舒晟和周斯年经历了几番激战,本就已经脸色惨白,立刻提气纵风御水想去阻拦,但指尖刚动,便知肯定来不及。
吴竞帆也顿住身形,炽热的瞳孔微微收缩,只来得及看着那致命一爪落下,顿时一剑劈下,但剑气带动的火球也赶不上那惊人的速度。
利爪在刹那间已到林疏云衣襟,随着如慢动作一般的后退,她身上骤然爆发出一片清冷耀眼的银光!
所有人都被这道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灵气流转,玄奥纹路铺散开来——
银光冲霄,大乘期的威压骤然降临。
林疏云原本慌乱的气息一瞬变得平静,眼睛眯了眯,神情骤然变得冷峭疏离,淡然无波。
前一瞬还叫喊着要杀了他报仇的魔族利爪,在谢临渊亲临的威压前,竟如同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所有想救而来不及的人,全都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那道身影。
只见她手腕微抬,轻握剑柄,缓缓拔剑半寸。
一道细而锐利的剑光悄然而出,快得几乎无形,一瞬掠过那魔修的咽喉。
那魔修连表情都未变,便被彻骨冰寒封冻全身,转瞬崩散为一地碎冰。
隔壁看台上诸位长老与比武的内门弟子纷纷脸色骤变,尽数霍然起身,满脸震骇。
不可能认错,那是谢临渊的“寒泠流光”,剑光所到之处,敌人尽数化为冰凌,死在这招下的魔族没有成千也有上万。
而这股灵力波动才刚散去不久,天际忽然掠过一道浑厚而迅疾的灵光。
方逸从天而降,落在擂台之前。
他目光沉沉落在林疏云身上,眼底惊色难掩,显然也被方才那一道剑光与大乘气息彻底惊动。
“徒儿……?”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姿纤秀,立在满地冰屑之中,衣袂被微风轻拂,衬得身形窈窕清软。容颜娇俏动人,一双眼眸却清冷如冰,淡漠无波。
再看她握剑的姿势、出剑的速度、那道内敛却锋锐至极的剑招。
那分明是谢临渊,不可能认错。
他怎么也想不通,死去五年的剑尊徒弟,如何变成了一名女修?
谢临渊感受着这具身体,好弱。
算了,比猫强些,好歹有手有脚的,能握住剑。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指尖触到的是细腻而微凉的肌肤,让他十分陌生,同时也心下一惊,不敢再摸。
时间有限,这具身体的境界太低,只能撑数息,必须抓紧。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方逸,刚要开口,整个人却膝间一软,眼前泛起阵阵昏黑,笔直地向前倒去。
竟是承受不住晕倒了。
好弱。
失去意识前的谢临渊心想。
17. 昏睡
几人同时迈步,方逸离得最近,一把扶住了倒下的人。
他仍是处于震惊中,快速地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只是昏迷,但经脉略有些受损。
比赛被魔族中断,连宗主都来了,台上的几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比武终止,所有人回主峰去寻自己师父。”方逸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
“所有的比武全部终止!”
他第二句的声音大了些,蕴含着灵力,瞬间传遍了所有的比武场。
各大比武场上的人纷纷停了手,一脸茫然地互相看着。
方逸将昏迷的林疏云抱在怀里,又化作灵光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了崇冰峰。
“召集各大长老,让他们安顿好徒弟立刻赶来。”他吩咐着。
赵弦歌与洛涧凌来得最快,她们两位门下并没有安排考校,本来就在隔壁看台相约一起看弟子们比武。
洛涧凌刚到便开口:“我刚突然感受到了小谢的灵力,究竟怎么回事?”
方逸摇摇头,让开一步:“先为她看看。”
方逸虽也略通医术,但不如洛涧凌学得精。
洛涧凌才看见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林疏云,她快步走过去,抚上她的腕。
“不太好。”她皱着眉,“经脉断了几处,像是被强行撑断的,灵力也透支得严重,得养个半年了。”
与方逸的判断差不多:“能养好便不是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弦歌快好奇死了,却在两位大前辈面前不敢放肆八卦。
方逸只一副神叨叨的样子:“等周流和荣轩都到了再议。”
一会,聪明的周流带着那场比武的裁判唐墨来了。
唐墨哪见过这么多长□□聚一室的阵仗,吓得话都快不会说了:“徒儿也不知……他们本在比武,场上突然出现一魔族,然后那风灵根的师妹,身上突然爆出一阵银光,一剑斩了那魔族。”
他看到的只有这么多,再问别的,也问不出了。
周流安抚了他几句,便让他出去了。
方逸坐在正首:“你这徒弟确定是风灵根么?”
“当然,前几日刚测了法术,风灵根筑基,不会有半点差错。”周流本来就有些怀疑林疏云,最近都在默默观察她。
“涧凌搜一下她的身罢,或许身上有什么法宝符箓。”
下面的人立刻搬来屏风,将榻严实遮住。
洛涧凌与赵弦歌便在林疏云身上摸索起来,果真搜到一张燃烧得只剩一小半的符。
“这是……”
洛涧凌示意赵弦歌将符拿出去,自己则帮林疏云又穿好衣服。
“溯力归真符。”荣轩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谢师弟以往画过不少,如今都放在私库里。”
整个屋内陷入了一阵莫名的寂静,一时间只有布料摩挲与窗外仙鹤振翅的声音。
方逸缓缓开口:“渊儿用归真符附着在她身上,将那魔族斩杀了。”
“什么?”
“啊?谁?”
赵弦歌和周流同时开口,四目相对了一眼又一起扭过头去。
荣轩与洛涧凌也有些吃惊。
洛涧凌将赵弦歌往后扯了扯,自己挡在她前面:“从未听说溯力归真符能附着在他人身上的,这符不是只能回溯修为,令人暂时获得过往全盛之力么?”
周流身为阵、符、医、丹全能选手,也没听说过能让死人夺舍活人还魂的符,这可是歪门邪道之术!
他将手中的扇子一打,发出“啪”的一声:“确实,从未有符箓能让人诈尸还魂。”
“但这小师妹身上,本来就有谢师弟的气息。”荣轩沉静开口,“或许与这有关系。”
五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疏云身上。
“这孩子我已经下过入梦术,身份没有问题,不可能是霜华还魂,绝对是活人。”周流强调。
方逸不再说话,指尖轻点,面前出现一副朦胧的水雾,上面展示的正是谢临渊看向他的画面。
方逸将自己的记忆投射了出来。
周流一句惊叹卡在喉中:“这……还真是霜华。”
这眼神,除了霜华还能是谁,即使换了个皮都能认出来!
“不是啊,这怎么做到的?”周流大受震撼。
荣轩与洛涧凌却仍是八风不动,尤其是洛涧凌,还轻笑了一下:“小谢身上有什么不可能?”
在谢临渊入门前,周流也自诩是个天才,毕竟他四十几岁就当上了剑宗长老,与几百岁的其他长老比起来已经十分年少有为。
见过谢临渊之后他时常长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没想到他竟死了还能秀。
赵弦歌是几个长老中年纪最小的,入门比谢临渊还晚,对谢临渊这师兄本就十分敬仰,这下只觉得更加崇拜。
周流看着她热烈的眼神,挫败感再次袭来。
“行吧,还得是霜华。”他无奈地收了扇子,“霜华和我这小徒弟又有什么关系,为何附在我徒弟身上?”
赵弦歌和洛涧凌立刻摆出一副“这不该问你么”的表情来。
他后退两步:“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霜华平日和谁走得近。”
“谢师弟和谁走的都不近。”荣轩幽幽开口,“倒是你,平日太不关心徒弟。”
周流感觉自己很冤枉,他三年得有两年在外学习游历,哪有时间每个徒弟都去关心。
“等我徒弟醒了,我会关心她,好吧?”方逸也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有点遭不住。
这件事只能等林疏云醒了来问她,他们很快开始谈论下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魔族是怎么进来的?”荣轩又皱着眉看周流。
周流觉得今天真是背极了,怎么什么事都和自己有关。
“咱们宗门大阵不是万阵门的人设下的么?这也怪我?”他一脸无辜,“这真的和我没关系了吧,我只是略知阵法毛皮。”
栖云宗没有几个特别擅长阵法的,稍微大一些的阵都是外包给万阵门,护山大阵和渡劫大阵都是如此。
洛涧凌也觉得周流纯属无妄之灾,为他维护道:“这件事我会去请万阵门的人来商讨,或许魔族研究出了新的隐匿法子,以往的阵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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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说没有用了。”
魔族也是在一直进步的,他们的适应性非常强,且很多技能可以共享,一魔学会了穿越阵法,很快所有魔族都能学会。
方逸严肃道:“事关重大,这件事要迅速解决。”
洛涧凌郑重点了点头,立刻退下去处理了。
“你们各自回去将考校继续,维持门内稳定,不要流传起恐慌来。”周流和荣轩也没得闲着,应了是之后退下了。
林疏云是个女弟子,交给周流和荣轩照顾都有些不方便,方逸朝着剩下的赵弦歌道:“弦歌,这弟子先交由你照顾。”
赵弦歌平日里就喜欢漂亮妹妹,刚刚搜身的时候就觉得林疏云长得娇俏可爱,十分喜欢。
而且她还喜欢吃瓜,十分好奇林疏云与谢临渊到底是什么关系,二话不说地应下了。
她长得小小的,但力气并不小,一把抱起林疏云就飞回了自己的火竹峰。
“师父!师父回来了!”
“师父你突然干什么去了!”
“呀,师父又带漂亮姐姐回来了。”
赵弦歌门下叽叽喳喳的都是些女孩子,她平时并不作师父架子,和徒弟们都打成一片。
“去,去,人家病着呢。”她小心地将林疏云放下,“洛姐姐说她经脉断了,得放灵泉里泡着。”
一旁的小姑娘们纷纷争取:“我去准备!”
赵弦歌是火灵根,她的主峰上有个天然地热温泉,最适合养经脉,但这温泉只对女弟子开放,男弟子哪怕是经脉寸断,赵弦歌也是不让进的。
“男人泡过的泉子我就不要了!”她总是这样说,“我这都是漂亮姐姐妹妹,哪能泡男人碰过的水。”
几个女弟子快手快脚地扒了林疏云的外衣,只剩下薄薄的里衣。
“她好白呀师父。”
“皮肤好好呀!”
“师父这是新来的师妹吗?”
赵弦歌摆摆手:“一边去,别添乱了。人家是周流的徒弟,在我这养病罢了。”
她将林疏云小心地放进池子,在她的颈侧垫了浮木,防止她沉下去呛水。
“师父,你去找周长老把她讨来吧,我们都好久没有漂亮师妹了。”
“就是呀师父,师父不是最喜欢这样的漂亮妹妹了!”
赵弦歌摇摇头:“你们轮流看着她,不要让她沉了。如果人醒了就来告诉我,千万注意言行,务必不要冒犯人家。”
她都不知道这姑娘下次睁眼,这身体里装的会是谁。
总归现在身体是个姑娘家,应该也不算破了戒,她有些游移不定地想。
“一定一定要注意言行。”她又严肃地叮嘱了一遍,“你们惹不起她,我也惹不起。”
几个小姑娘没怎么见过师父这样认真的样子,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呀!
在昏睡了整整五日后,林疏云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抖了几下,手指也微微动了动。
“醒了醒了!快去叫师父!”
“快呀快呀,师父说一会要去崇冰峰呢,再不去叫就晚啦!”
18. 醒来
意识回笼时,最先感觉到的是温热与疲惫。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听见水声轻轻漫过耳畔,雾气带着淡淡的暖意扑在脸上,潮潮的、暖暖的。
林疏云脑子一片空白,记忆还断着,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里。
等终于勉强睁开眼,她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白雾,看不清四周,只知道自己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泉水里。
赵弦歌很快赶了过来,她将她从池子里抱出,用温热的火灵为她烘干了身上与头发。
林疏云仍是有些晕晕的,几个女弟子围着她,像打扮洋娃娃一样为她穿上了衣服,还麻利地为她束好了发。
一切就绪后,她才懵懵地开口:“赵长老?我……怎么在这里?”
赵弦歌放下心来。
太好了!不是谢临渊!
她还担心要是一开口还是霜华,该怎么应对呢!
林疏云的记忆只到魔族出现便戛然而止,后面部分是谢临渊上号代打,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两眼一黑,醒来便是现在了。
赵弦歌已经让人去通知了其他几个长老,他们都在往火竹峰赶的路上,因此她也不是很急:“说来话长,一会我们慢慢说,你先缓缓。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疏云感受了一下,虽然一点力气也没有,四肢酸胀的很,但也没什么特别痛的地方,只觉得虚弱疲惫罢了,她缓缓摇了摇头。
“你在比武时发生了一些事,晕倒了,昏睡了五日才醒。”赵弦歌带着她往山下的主殿里走,“一会几个长老要问你些问题,你不用紧张,挑知道的认真回答就是。”
五天?!
林疏云心里焦急万分,自己竟然睡了五天吗?那咪咪师父这五天吃了什么?她出门前还锁了房门,咪咪师父会不会被锁在里面出不来?
但走到主殿,她也没心思关心这些了,四个在门内的长老和宗主方逸都到了,所有的眼睛都齐齐盯着她。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事?这么多长老都聚集在一起审问她。
“师侄,你对五日前剑术比武的事可有印象?”洛涧凌声音柔柔的,语气和善。
林疏云舔了舔有点干的唇:“嗯……我只记得比武时出现了一个魔族,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洛涧凌与周流对视了一眼。
林疏云更紧张了,修长的手指绞在一起。
周流掏出一张燃烧得只剩三分之一的符咒,上面隐隐还有半个“真”字的底:“这张符你可有印象,是谁给你的?”
林疏云只扫了一眼就立刻回答:“这不是我的,我没见过这个符,我只有一张平安符。”
她身上只有咪咪师父给她的平安符,歪歪扭扭,是用小猫爪画的。
而这张符笔走龙蛇,虽已经燃了大半,但符纸上繁复的纹路和内敛的灵光也令人一眼便知其非凡。
但洛涧凌在搜她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过什么平安符,只有这张溯力归真符。
“你身上并没有平安符,这溯力归真符在你贴身里衣里。”她温柔道,“你再仔细回忆回忆。”
林疏云却是真的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符,她平时穷的只剩饭钱,哪有人脉和灵石弄这样高级的符,她的全身家当怕是连画这张符用的朱砂都买不起。
她仍是摇头:“我真的没有见过这张符,我的平安符用的是普通纸张与普通的黑墨,只写了平安二字。”
说到这,她下意识去摸那张符,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就算没被拿走,也被泡烂了,眉眼瞬间耷拉了下来。
“你和渊儿……谢临渊是什么关系?”虽然早就听周流汇报过,却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的方逸向前走了一步,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现在也装不出温柔的样子,还是那样硬邦邦的。
林疏云迷茫地眨了眨眼:“我和霜华剑尊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有一面之缘,霜华剑尊应当不认得我。”
方逸知道她并没有说谎,她并没有能力打开谢临渊的私库,更没有可能强制谢临渊上她的身。
反之以谢临渊的能力,可以完全越过她的意愿,随意占据她的身体或是利用她来做些什么。
这件事若真是某一方的独断专行,绝不可能是这个姑娘,怎么想也是谢临渊一手操控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林疏云越来越懵,魔族被打倒了吗,为什么自己晕倒了?为什么魔族会将她误认成谢临渊?为什么长老们要问自己和谢临渊的关系?
赵弦歌悄悄走近她,小声道:“一会再与你解释。”
林疏云对同是年轻女修的赵弦歌有天然的好感,顺从地点了点头。
哎,好乖,赵弦歌不禁想捏她的脸,但忍住了。
能问的基本问完了,看来这小徒弟也什么都不知道,几个长老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赵弦歌等他们走了,便将凑热闹的徒弟们都赶走,关上门窗,还下了禁音咒。
“这件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知道,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觉得还是要与你说一下的好。”赵弦歌本就是个保守不住秘密的,她都快好奇死了,但还是要发个免责声明,“你发誓不要四处说啊!”
林疏云本就没有什么朋友,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绝对不四处乱说。”
赵弦歌得了保证,立刻兴奋地说起来:“在你身上搜出的那张符,溯力归真符,能短暂回溯修为,令人暂时获得过往全盛之力。”
“那天的擂台上,魔族攻击你之时,这张符在你身上重现了大乘初期的霜华,你抬剑将那魔修斩之,同时因为承受不住这一剑的消耗才晕了过去。”
“我吗?”林疏云微微张着嘴,“我斩杀了魔族?”
“对啊!”赵弦歌凑过来,她身上的火灵也热乎乎地贴着林疏云,“我们也都是第一次见呢,溯力归真符一般只有画符的人自己能借用过往的力量,霜华竟然能让你借用他的力量,你真的和他不熟吗?”
林疏云非常确信谢临渊一定不认识自己,大概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真的不熟。”
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的赵弦歌觉得这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谢师兄是个冷淡的,或许是他早就暗中注意到了你,只是你没有发现。”
林疏云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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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怎么可能呢:“我住在山腰,剑尊大人住在崇冰峰上,我们有着云泥之别,平日里连面都见不到。”
赵弦歌仍是不信,嘴里喃喃着:“那怎么会呢?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在别人身上出现呢?”
为什么一个死人在别人身上出现,你们一点也不惊讶啊……林疏云感到震撼。
但当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赵长老,门内还有其他魔族么?还有危险么?”
“没有了。”赵弦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害怕,你昏睡的时候我们已经彻查了门内,护山大阵也让万阵门的人重新来加固过了,不会有魔族来了。”
林疏云微微放下心来,至少咪咪师父的安全不用担心:“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暂时还不行哦。”赵弦歌又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脸,她的脸果然与她所想的一样软和好捏,“谢师兄的灵力太过强悍,把你的经脉震断了好几处,你得继续泡着灵泉,将经脉再养一养,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可是……”她有些着急。
赵弦歌发现了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林疏云有些嗫嚅:“我家里有一只小灵猫……离不得人照顾,我已经昏睡五天……”
“我给你把它接来陪你就是了。”赵弦歌很好说话,“不用担心,好好养伤。”
赵弦歌果然说到做到,马上就派人去将谢临渊接了过来。
“咪咪!”林疏云看见它一动不动地窝着,两滴泪立刻欲落不落地挂在眼角,眉眼间全是牵挂。
“师妹别担心,它只是睡着了!”送猫来的弟子吓了一跳,赶紧解释,“你看,它肚子还在起伏呢,可能是这几天饿着了,比较贪睡,一路上也都在睡觉。”
林疏云才发现,咪咪小小的肚子确实在缓缓上下起伏,湿软的长睫轻眨,含泪带笑地说:“是诶。”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师姐能否拿一些肉干来?我这小猫爱吃肉。”
那师姐笑眯眯地同意了,去小厨房给她找来了肉干。
林疏云轻轻地推着谢临渊:“咪咪,咪咪师父,起床吃饭啦。”
谢临渊并没有反应。
林疏云又慌了,大力摇晃它:“咪咪!咪咪!你不要死哇!”
谢临渊终于被她摇醒,晕头晕脑地站了起来,又虚弱地跌坐了下去,落在她的手掌上。
他也从那天一直昏睡到现在。
挖大蘑菇的那天,他顺道去了自己的私库,翻来翻去,大多东西以林疏云的修为都用不了。
他只能拿了张符,想赠给她防身用。
他费足了猫力才给这张符伪装了个平安符的外壳,还重设了发动条件,只要遇到生命危险便会自动起效,竟这么快就用上了。
谢临渊也不是很了解以现在的修为能用这张符多久,因此只能上身的一瞬间先杀死魔族。
没想到他和林疏云身上所有灵力加起来,都只维持了不到五秒——甚至是在符本身提供了绝大部分灵力的前提下。
现在的他灵力还是十分干涸,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喵喵咪咪,像一只普通小猫。
19. 错认
见咪咪师父醒来并能吃下东西,林疏云才放下些心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咪咪师父不肯说话,可能是害羞吧。
毕竟它之前也只在家里说话,猫咪都是这样,很怕生的。
她一连喂了它好多肉干,边喂边梳理着自己的情况。
大部分的事情她已经听赵弦歌说了,但还有两个地方不是很明白。
一个是那魔族,冲上来的时候明明大喊着要杀了谢临渊为魔王报仇。
谢临渊不是早就死了么?而且怎么会把她认成谢临渊呢?
两人无论是长相、性别还是修为,都毫无干系啊。
可能遇到了个傻子魔族吧,五年前就死了的人它在这嚷嚷着要打打杀杀的。
还找错人了,一看就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好像魔族智力都不怎么样。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大家都不明白的,为什么是她?
这么些年遇到魔族,遇到生命危险的栖云宗弟子并不少,为什么谢临渊只在她身上出现了?
虽然长老们都不能理解,但她却是有些思路的。
因为这具身体本身就有问题!
她也是夺舍来的啊!
可能夺舍这个东西也是有一就有二吧,她的灵魂和身体可能联系不如别人紧密,所以在她身上还魂比较容易?
这也是她的猜测,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把重生穿越这种事说出来,只能一口咬死不知道、不清楚了。
本来被救命恩人借用身体斩妖除魔还挺炫酷的,但救命恩人早就死了,让这个炫酷浪漫的故事蒙上了一层诡异色彩。
林疏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于谢临渊竟然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还是害怕他变成了其他什么邪恶的生灵还魂。
不过谢临渊占了她的身体,什么别的事都没做,只杀了个魔族,那应该也没有恶意,或许自己只是卷进了谢临渊生前和魔族之间的纠葛之中。
这么一想,她放下些心来。
既然只是借她的身体杀魔族,想用便用吧,能多杀几个是最好的!
她甚至开始静待大佬下次上号,下次最好能拿个五杀,让她也沾沾剑尊的光,上个什么魔族击杀光荣榜。
只是……她把咪咪师父送的平安符弄丢了。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咪咪。
出门一趟,发带上的脚印被温泉泡褪色了,平安符也没了,咪咪师父送给她的两样东西,她都没有守护好。
“咪咪,对不起……”她半跪在地上,摸了摸它的脑袋,“让你一个人在家这么久,我还把你送我的平安符弄丢了。”
几天不见,咪咪师父看起来很虚弱,林疏云心疼极了,果然自己不在家,孩子都饿瘦了,毛发也黯淡了,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
“我以后去哪都会带着你的,再也不会让你一只猫在家了。”她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好主人。
谢临渊只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在宗门里都能遇到生命危险,运气也是够背的,跟着她可能小猫命不保。
林疏云却看不懂它的意思,只嘀嘀咕咕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它说了。
虽然她和赵弦歌保证了不四处乱说,但咪咪不是外人,甚至不是人,应该可以说。
谢临渊听了也是一愣,原来不是她背,是冲着他来的。
那好吧,确实是自己亏欠她了,给她带来无妄之灾不说,还把她经脉震断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林疏云贼头贼脑地小声说:“你知道那魔族是怎么死的吗?是霜华剑尊上我身杀的,真炫啊。”
谢临渊:……
林疏云显然还在兴奋中:“你说我是不是该随身多带几把剑,下次剑尊上身想用哪把用哪把。”
谢临渊又缓缓摇了摇头。
要不还是去锻炼锻炼,你那小胳膊小腿有点不好使唤,用不上劲。
林疏云误解了他的意思:“确实啊,这样显得我差生文具多,剑尊应该用最趁手的一把剑,比如雪寂!”
她这么一说倒提醒了谢临渊,随着他的死,雪寂去哪儿了?
雪寂是他的本命剑,与他千里相感,遥相呼应。
这次醒来他并没有感受到雪寂的位置和状态,他便下意识以为是随着自己一起下葬了。
但就算是下葬了,他恢复大乘实力之时,雪寂也应该从坟里蹦出,应召而来才对。
要么它被彻底封印,要么它远在千里之外。
谢临渊沉思了起来。
“我一会还要去泡温泉呢,其实我感觉也不是很痛,不都说经脉断了是很重的伤么……”她还在独自嘀嘀咕咕,试探着在体内运转起了灵力。
本身并不明显的麻木骤然泛起,化作千万根冰锥,顺着经脉一路刮割,寒意与剧痛绞在一起,刺骨冰寒直钻骨髓。
原来酸胀只是假象,寸寸崩裂的经脉只等灵力一触,便将那刺骨冰寒的剧痛,毫无保留地翻滚上来。
痛得她指尖骤然握紧,原本红润的唇瓣立刻失了血色,细密的冷汗浸湿额发,细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漏出来。
谢临渊:……
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哪有人明知道自己经脉震碎还去运转灵力,这与腿被打折却用断了的腿走路有何区别。
它跑出门去,咬住守在门口的赵弦歌徒弟的衣角,将她往屋里拽。
“欸!师妹的小猫,怎么了这是?”她感觉衣服被什么勾住,低头一看竟是那只小白猫。
小白猫奋力将她往屋内拖着,她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师妹?!”她被屋内的林疏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怎的突然不适?”
她反应很快,立刻将人抱起,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将她扔进了温泉。
滚烫的水汽裹着暖意漫过肌肤,一点点渗进碎裂的经脉里,将那锥心刺骨的寒痛缓缓熨帖开来。
碎冰般的痛感被暖意融化,林疏云紧绷的身体松了些许。
原本因剧痛泛白的唇瓣渐渐染上一点浅淡血色,连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多谢师姐……”她从剧痛中恢复过来一些,小声地说。
再也不作死了,她仰躺在温泉里,面目呆滞。
差点活生生痛死了。
“要谢就谢你的小灵猫吧,要不是有它,我都不知道你出事了。”师姐见她缓过来了,也稍微安下心来。
林疏云已经被泡得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她又在半昏半醒中度过了几日。
这几日,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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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已经彻底成为了赵弦歌徒弟们的玩物,每天都在上蹿下跳地躲着她们,毛飞得到处都是。
“小咪咪!哇师姐它在这里!”又有小师妹寻到了它,明明它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个绝对隐蔽的位置!
谢临渊的耳朵警觉地动了动,随时准备逃跑。
“嘘,你小声点儿,它跑得可快了,惊醒了就摸不到了。”
“呀,往汤泉的方向去了!咪咪让我摸一下呀!我一次都没摸到过呢……”
谢临渊现在一听到这些女弟子的声音就开始逃,平时被自己徒弟摸摸也就算了,到了这火竹峰,要被这么多人摸,他可受不了。
“呀,咪咪师父。”
他被抱了个满怀。
林疏云这几天已经恢复了许多,下午洛涧凌要来为她重新诊脉,她便提前从温泉里出来了。
刚换好衣服,就看见咪咪师父在慌不择路地乱窜,一下就被她抓住了。
“师姐师妹们又要摸你么?”她声音仍是有些虚弱,轻声细语的,让人像是拂在绵软春风里。
它仅存的抵抗心思一下就消散了。
她挠挠它的脑袋和下巴,暖暖的鼻息喷在她手上,有些痒痒的:“你不喜欢被摸的话,我让人送你先回去,不用在这陪我。”
“我和你一起回去。”它轻声说。
林疏云很惊喜:“咪咪师父,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他前几天都虚弱地说不了话,并不是不愿和她说话。
林疏云却并不在意它闹了几天小脾气,毕竟是她将它扔在家里不管不顾好几天。
“如果恢复得好,我们这几天就能走了。”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四处不痛不痒肯定就是要好了。
但终究没她想的那么容易。
洛涧凌告诉她,她只是好了个表象,里面仍是裂痕遍布,但她必须要开始试着运转灵力。
“如果长时间不运转,等到要用的时候就完全淤堵了,到那时更不好办。”她说,“如果痛得厉害,可以在温泉中试试。”
林疏云仍是记得前几日那锥心刺骨的痛,虽心有余悸,却也不得不点头。
战战兢兢地在温泉里缓缓运转了一周天,虽仍是胀痛与刺痛交替,仿佛被带着细针的大棒敲打,但也勉强能忍耐。
她还意外地发现,经历了这一遭,自己的经脉竟然被扩大了几乎一倍。
怪不得四处断裂,这灵力量有如决堤的黄河水冲入了细小的渠沟,她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也算是有所收获,她乐观地想,可以少修炼好久呢,算是踏上条奇怪的捷径。
她又四处去犄角旮旯里寻小猫,寻到了后将这坏消息与他分享:“暂时回不去了,可能还得在这泡几天,委屈你了。”
谢临渊并不意外,她的身体他已经亲历过,这种程度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就好。
该左手使剑的,他有些后悔。
惯用手下意识带的力道太大了,即使收了手,仍是给她带来了负担。
或许根本不该拔剑,他明明有太多办法。
“好咪咪。”她的手又虚虚地抚过来,顺着它的侧脸轻挠着,“我也好想回家。”
赵弦歌对她很好,但这里仍是别人的地方,她总觉得自己碍手碍脚的。
20. 诱惑
“师妹在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林疏云整理了下衣发,前去拉开了门。
竟是好几个人,舒晟、周斯年,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秦婉竹。
“师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舒晟率先开口,“前几日我们就求赵长老放我们上山来探望你,时至今日长老才松了口。”
周斯年也仔细地上下瞧了她几眼,确认她浑身没什么伤,脸色也还算红润后才开口:“考校的成绩下来了,我们这场虽被打断,但仍是算了我们胜利,师妹得了甲等三级,笔试得了甲等一级,想着你或许不方便查榜,来知会一声。”
他们不约而同没有提那天魔族的事,或许是担心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林疏云没想到他们竟会来,颇有些惊讶。但转耳听说自己剑术也拿了甲等,心情一下明媚了起来。
果然是剑尊保佑!
这下终于放下心来了,拿了两个甲,法术虽然不知道最后分数如何,但至少混个乙是没问题的。
她笑眯眯地回答:“多谢几位师兄关心,能拿到如此成绩还得感谢师兄们指导。”
舒、周两人纷纷谦虚起来,说了一些客套话。
经历此事之后,两人觉得林疏云是个高深莫测的人,不敢再多往前凑。
他们虽看不出斩杀魔族的是何剑招,但肯定不是普通法宝能做到的,要么是某大人物赠的保护符,要么是家族代代相传的上古神器。
这师妹,或许根基极深,背靠某个大家族也不一定,总之不能得罪。
反而刚才一直沉默的秦婉竹,等几人陷入尴尬后,静悄悄地凑了过来。
“师姐。”她入门比林疏云晚,年纪也比她小些。
“婉竹。”林疏云和她其实一点也不熟,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但人都来了,总不能晾着,只能使用办公室虚假友谊大法——叫人家名字最后两个字。
秦婉竹被她这么一喊,立刻露出欣喜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让林疏云更是有些愧疚。
那天趁人家一个不注意,把她送下了场,感觉打得不是很光彩……硬要拼剑拼法术,她应当是打不过秦婉竹的。
“婉竹师妹寻我有什么事?”她只能把话接下去,来打破这有点诡异的沉默。
秦婉竹摇摇头:“无事,只是来看看师姐。”
她顿了顿,又道:“师姐那日一剑着实精彩,如霜雪滔天,锋芒毕露,令人折服。”
林疏云知道她意思了,同为冰灵根,亲眼目睹大佬一剑,被震撼到了,前来学习讨教。
可是她也不会啊!
她只能干巴巴笑两声:“哈哈,凑巧而已。”
“师姐不必自谦,先前与我比试,师姐处处留手,我却丝毫未察,想来实在羞愧。”她低下了头,“没想到师姐不仅姿容绝世,剑术更是惊艳绝伦。”
林疏云:你没发现那是因为我没留手。
我真的用尽全力了!
“那日与你比武,我一时没控好距离,近身太过……侥幸取胜,赢得并不光彩,向你致歉。”
虽秦婉竹好像并不在意,但林疏云心里仍是过意不去,决定还是好好道个歉。
秦婉竹抬起头,认真道:“师姐以后要小心,不是每个人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千万不要对男修用这招。”
林疏云:这小姑娘说什么呢。
谢临渊:这小姑娘在说什么啊???我们剑宗从来不搞这种美人计!
林疏云赶紧解释:“这只是普通的躲闪身法,我掌握得不好才会这样,不是什么招数……”
秦婉竹十分正经:“师姐不必自谦,能一击歼灭魔头的人,身法怎么会掌握得不好!我知道师姐使用这一招并非出于卑贱,只是因为长得太过勾人魂魄,所以才有了如此效果……师姐回头面对魔族那冷若寒玉的表情也很美,日月都为之失色。”
林疏云和谢临渊都沉默了。
恰好周斯年又插过来了:“婉竹自那天之后一直很担心你,今天缠着非要一起来看你,所以才把她带来了。”
林疏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谢谢师妹关心。”
秦婉竹又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周斯年一把拦在了身后:“几日后,宗主将开放宗门秘境,师妹符合条件且有兴趣的话,可以与我们一同进入。宗门秘境内无甚危险,还有不少天材地宝。”
林疏云从没进过秘境,对里面不是很了解,只答考虑一下,过几日再做决定。
临走之前秦婉竹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等师姐修养好了,我们再来切磋,如今师姐就是我的毕生楷模。”
林疏云:我一会就烧点纸下去告诉剑尊大人,他的迷妹又多了一个。
秦婉竹一走,林疏云翻找出吃灰的弟子牌,又抱住了躲在桌子下面的小猫。
“哎,不知道剑尊大人有多少迷弟迷妹,看把我们婉竹妹妹迷得。”她边看消息边开玩笑似的说道。
谢临渊抬眼瞥了她一眼:“不是被你迷的么?她都道你冰肌玉骨,如出水芙蓉。”
“那是笑话我被温泉泡发了吧?”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前几天日日夜夜卧在温泉里,整个人惨白惨白的,仿佛脱了一层皮。
林疏云感觉自己好似错过许多大事,弟子牌上收到了好些宗门内通知。
三门考校的成绩已经正式发到每个弟子那,林疏云果真拿了三个甲等,虽然不都是甲等一级,但她已经十分满意。
毕竟最初的目标只是不挂科,如今都拿了三好学生了。
再下一条便是方逸要开放宗门秘境的通知。
报名的条件还挺严苛,需在考校中获得三个甲,之前未进过宗门秘境且修为低于元婴的弟子。
林疏云恰巧三条都满足。
但她只是研究了一会便放下了弟子牌,没有灌入灵力报名。
“为何不报名?”谢临渊跳到了她的肩头。
林疏云顺势将它搂下来抱在怀里:“进了秘境也不知能不能带小猫呢,又要将你一只猫留在家里。何况这里面的天材地宝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机会难得。”谢临渊却劝她,“秘境内的环境有助于修养。”
咪咪师父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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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林疏云又重新拿起弟子牌:“我要是进去了,你怎么办?”
谢临渊本就想找个机会在宗门内四处探查一番,此刻只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离开家才五天,你都把自己饿瘦了,进秘境要是好几个月,你自己一只猫肯定不行。”林疏云的手又放下了。
“灵宠应当也能进,我与你一道。”谢临渊拿她没办法,哄着她。
林疏云想了想,犹犹豫豫地报了名。
她灵力刚灌注进去,周流和赵弦歌的脑袋就凑到了一起。
“报了报了。”赵弦歌放下心来,“我真怕她注意到些什么。”
周流有些心累:“为何弄得这样鬼鬼祟祟的,光明正大将人送进去修养不就好了,还让斯年去邀请。”
“最近发生的几件事都与谢师兄有关。”赵弦歌看他像个呆头鹅,忍不住提点他。
“无论是雪寂的失窃还是魔族的入侵,全都无声无息,重重阵法在魔族眼里仿若无物,他们或许又有了什么新的隐匿手段,即使重新加固了护山大阵,也并不一定有效,让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进秘境避避也十分合理。”
周流何尝不知这个道理,栖云宗已经将魔族的新动向告知了其他几大宗门,好几个宗门都开始将年轻弟子送入秘境,一来为了锻炼,二来则为了保护。
他只是觉得随便找个借口将林疏云塞进这个队伍当中不就好了,何苦等她自己报名,等不到还派人去劝。
“你入门这么多年还不如我了解宗主。”赵弦歌哼了一声,“他就是别扭。”
方逸因谢临渊自刎深受重创,这么多年一直对他心存愧疚,但斯人已逝,他也无法弥补。
如今谢临渊重又出现,他的一腔爱徒之心全部扑在了林疏云的身上,却又无法直接表达,只能这样扭扭捏捏地为她开宗门秘境,想让她安心修养。
“你信不信,他还会将想赠与的东西找人代为转交。”赵弦歌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周流彻底无奈,不得不佩服赵弦歌对方逸的了解:“他已经交予我了。”
既然林疏云已经报名,周流也终于有理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都给她。
“这是芥子戒,进了秘境之后没有集市与师门,传声符和传送符也用不了,要带的东西提前备好。”
“还有些灵石,进秘境前该采买的东西可以让师弟师妹替你去买,你就不要出宗门了。”
面对突然喋喋不休关心她的周流,林疏云只感觉一切很诡异,好像自己要奔赴什么必死的战场似的。
她只能愣愣地点着头。
“宗门秘境内没有危险,你安心养伤即可,若是想锻炼自己,也可跟着其他弟子进入狩猎区,秘境内最高峰山顶便是出口,随时可以出来,万事不必担心。”
赵弦歌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开始我会带你们进去,你跟紧我与火竹峰的弟子。”
这句话立刻让林疏云安心了不少,有人带是最好的,她悄悄地问:“赵长老,我的小猫也可以带上吗?”
“当然可以。”赵弦歌笑眯眯道。
21. 化形
怎么可以呢?
谢临渊优雅舔毛的动作停住了。
他就是知道灵宠不能进秘境才骗她报名,几十年来哪有人带宠物进秘境的。
到时候你带一只猫,我带一条狗的,这秘境不成了动物园?没人管管吗?
按照常理,秘境肯定不能带非战斗类灵宠,但林疏云是关系户,赵弦歌又是个高情商。
如果是周流,他肯定要说:“按规定不能带啊,但我帮你去问问宗主。”
但这是赵弦歌,她直接就应了下来。
林疏云果然十分高兴,抱起她的小猫就欢呼:“太好啦咪咪!我们可以一起进秘境啦。”
赵弦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比了个大拇指。
完全没注意到谢临渊蓝幽幽的眼睛怨怨地盯着她。
既然要进秘境了,赵弦歌特例允许她回去收拾东西。
下山路上林疏云都很兴奋,她来这异世之后几乎没有出过远门,虽然她本质是个宅宅的人,但有免费且安全的旅游,她还是很期待的。
她脚步轻快,回到家把吃的喝的还有些常用的东西都放进了戒指,甚至把浴缸都试着放进去了。
要不是小木屋无法整个拆下来装进戒指,林疏云恨不得将整个家都搬进秘境中去。
“还有什么……”林疏云站在只剩墙的家里思索着,突然产生了一种孤独感。
上辈子搬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望着空空如也的出租屋,竟是觉得有些不舍。
这小木屋她住了三年多,第一年进宗门住的是大通铺宿舍,和其他童子门生住在一起。
后面有了小木屋,是她一点一点布置成温馨的样子,好不容易过上了有猫有工作的悠闲快乐生活,现在却又要被迫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谢临渊看她突然站住不动了,跳上了她的肩头。
“还会回来的。”他轻声说。
“呀!咪咪师父你怎么说话了!”林疏云立刻压低声音,“门外还有两个人跟着我们呢,你小点声!和我一样,说气音。”
谢临渊一脸莫名其妙:“干嘛偷偷摸摸的。”
“你在火竹峰不是都不愿意说话么?她们都不知道你会说话呢,要是知道你是这样可爱的小奶音,又要追着你逗了。”她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小声地说。
谢临渊想起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立刻噤声。
但他又想起重要的事,便低低地用气音说:“你的剑呢?”
“我放戒指里了,周师兄说里面无甚危险,进去之后再拿出来应该也行吧。”
谢临渊又怒:“剑不许离身!”
“行吧。”她意念一转,开始在戒指里找剑,放眼望去全是生活用品,那把伤痕累累的剑竟是不知道塞哪去了。
看她半天没掏出来,谢临渊就知道她肯定把剑塞犄角旮旯里去了,忍不住挠了她的脑袋一下,指甲勾住她的头发,她嗷嗷叫着边认错边继续找剑。
前几日他亲手握了这剑,清晰地想起了那天的事。
当年那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那时候怕成那个样子,过去这么多年,身量长大了,却仍是这样害怕战斗。
他当年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被绝境激发出力量,但因为他的到来,灵力又消散了。
这么想来,自己确实耽误了她。
在她力量觉醒的时候打断,又在她拜入师门后不闻不问,陪她进个秘境也是师父应做的。
“找到了找到了。”她掏出剑,配在腰间。
这把长剑仍是与她瘦削的身材不符,像是穿着过大的衣服,但谢临渊看惯了倒也并不觉得奇怪。
“师姐,你收拾好了么?赵长老说宗主寻你呢。”门外陪着她回来的两个师妹催促。
“来了!”
向崇冰峰走的时候,林疏云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五年来都没上得了的主峰,谢临渊长大的地方,现在竟是宗主亲自喊她上去。
方逸仍是坐在那高高的椅子上,一脸肃穆,他身后的荣轩也是那刻板的样子。
只有赵弦歌还算有些鲜活人气,见她来了便迎上来:“都收拾好了么?”
“嗯。”林疏云乖巧地点点头。
方逸看着她软和的样子,又觉得她实在不像谢临渊那个冷硬的家伙。
赵弦歌给她解释为何要单独喊她上来:“宗门秘境内有位猫妖,那猫妖是位有名的医修,若能在试炼中得到它的认可,她会赠你世上最好的良药,你经脉上的伤只需一口便能好起来。”
林疏云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只是……”赵弦歌话锋一转,“那猫妖的试炼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入,她只要男弟子,女弟子是进不去的。”
话音刚落,方逸便点了点头,一排男弟子安静地鱼贯而入。
林疏云张着嘴数了数,得有二三十个,而且……各个貌似潘安,气宇轩昂。
怎么感觉把宗门里的帅哥都集结起来了,这是要去参加试炼还是去选秀啊。
但她不敢问,只局促地站在一排帅哥的面前,低着头不去和几十双眼睛对视。
赵弦歌继续说着:“本来是想让你与其他弟子一同进入,但今日正好这些人要去参加猫妖的试炼,你便和他们一批吧。你的伤,早一日进秘境便能早一日好起来。”
林疏云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疯狂想摆手,但在方逸和荣轩的注视下,不敢动。
赵弦歌转身又安排这一群男团成员:“你们若是谁换得了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桃花酒,就交给这疏云姑娘,剩余的可以自己带回去。”
方逸并未给林疏云说话的机会,已经打开了秘境的大门。
那群人又一个个跨入半透明的门中,赵弦歌还在对林疏云做着最后的叮嘱:“你只要在外面等他们就好,他们若是没拿到那酒,会自己离开,拿到了会主动交给你的,你喝下就是了。”
林疏云小声地问:“那试炼究竟是怎样的?”
赵弦歌瞟了一眼上方的两人,也小声答:“一会你问他们吧,他们知道。”
林疏云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弦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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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后背感受到一股推力,踉跄着走进了那扇门。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海里,目皆是无边春色,繁花如海,漫山遍野肆意盛放,风一吹便翻起层层花浪。
而她却没有心思欣赏,因为怀里的咪咪师父不见了,而先前进来的大部队也没有等他们,已经走出去了百米之远。
花海只到她膝盖,但如果咪咪师父掉进去,就完全看不见了。
“咪咪师父——咪咪师父——”
她进秘境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有强烈的晃动或者是坠落感,咪咪师父应该不会离她太远。
“在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疏云一下转过头去,低头只看见一个奶娃娃,不过四五岁,粉雕玉琢,嫩得能掐出水的圆脸蛋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脸颊肉嘟嘟的,像颗饱满的小桃子。
“哇!”她一下抱起这个奶娃娃,“你化形了!好可爱!要是是女孩就更好了,我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谢临渊:“放下我!!!”
“为什么?”林疏云把他一把抱在怀里,和他脸贴脸,“你做猫的时候我明明就天天这样抱着你。”
“那时候我也经常让你放下我!”长出四肢的谢临渊比做猫的时候灵活多了,用小胖手死死地推着林疏云的脸。
林疏云被他推得一下坐到了地上:“咪咪师父,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
谢临渊:“不行。”
“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愿望呢!”
“不行。”
见商量不成,林疏云开始撒泼打滚。
“我没说过!”
林疏云挤出几滴眼泪:“师父,你要知道,我从小没了父母,被带到你的身边……”
等下,串词了,这该是咪咪的词。
谢临渊却奇异地沉默了一下:“那你说说看吧。”
“我一直想有一个女儿,想要把她打扮成花仙子、小红帽、海的女儿、白雪公主……”
“不行。”谢临渊小小的拳头握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愿望。”
哎,小小年纪竟很有尊严。
“咪咪师父你为什么突然化形了?”两人落后众人许多,林疏云本想抱着他快跑跟上,谢临渊却不肯,执意要自己走,小短腿划拉地还挺快。
“不知道。”谢临渊确实不知道,但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这个秘境是他小时候常来历练的地方,或许留下了一些他过往的记忆和灵力。
现在他又一次归来,那些力量和雪寂的剑灵都回到了他身体里。
林疏云心里有些痒痒的:“那你还能变回猫吗?”
“应该能吧,但做猫太不方便了,无法握剑,还是做人好。”谢临渊四处张望着,他还记得那猫妖试炼的大致方向,“你走错了,他们往那去了。”
“是么?”林疏云却记得他们消失在另一个方向,但她决定相信咪咪师父,小步跟着他。
半刻钟后,她学到了人生第一课。
不要轻易相信一只猫。
22. 试炼
两人彻底迷路了。
谢临渊不信邪,他从小在这宗门秘境中历练,不可能记错,猫妖所在的桃花林一定是在这一带。
林疏云则完全不知道哪是哪,只伸着脑袋四处找人的踪迹,但他们早都走远,哪有半点人影。
“总之我们先回落地的地方,然后顺着他们走的方向去寻,如何?”林疏云不忍戳穿小猫咪不认识路的事实,提出了个解决方案。
谢临渊也只能点头,面对林疏云要抱他的动作也不好意思再推拒,只能垂头丧气地窝在她怀里。
没想到回到那片花海,竟有人在等她。
“师妹!”那人看见她,遥遥地招起手来,“师妹你去哪儿了!怎的还捡了个……咦?”
罗渡尘刚刚还看见师妹手里抱了个孩子,一眨眼却变成了一只白猫。
他揉了揉眼睛。
等林疏云走近,他自我介绍是赵弦歌门下弟子,赵弦歌专门叮嘱他在秘境内照顾好林疏云,结果他回头一看发现人没跟上,便回来找她。
“刚刚被花海迷了眼,一下便与大家走散了。”林疏云眨了眨眼,抱着猫的手紧了紧。
罗渡尘也若有所思:“这花海确实迷眼,我刚也将这小猫错看成个孩子。总之师妹跟紧我,别再走丢了。”
林疏云见他没怎么起疑心,也没过多解释,开始听他介绍那试炼。
“这试炼背后有一个复杂的故事……”他边走边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反正久到罗渡尘和林疏云还没有出生之前,那时候也有魔修,甚至那时候的魔修比现在更加猖狂。人类也有修士,持续地对抗着魔修。
而我们试炼的主人,并不是一个人类,也不是魔,它是一只妖。
林疏云被罗渡尘这莫名其妙的叙事手法无语了一下,怎么介绍了半天竟是些没有用的。
总之它是一只妖,而且是一只猫妖。它修炼了几百年,终于修炼出了人形,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长相甜美,性格娇憨,惹人喜爱。
它,现在变成了她,一出山就吸引了大批人类和修士,其中最吸引她注意的,是桃灼谷的一位医修。
无他,唯长得帅。
这位医修修为一般,只有筑基,天赋一般,筑基好几年了也没进步。但长得非常帅,那叫一个风度翩翩,朗目星眉。
这猫妖只一眼就爱上了他,跟他回了桃灼谷。
一人一猫在桃灼谷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魔修突然就打了过来。
魔修打桃灼谷也成一种习俗了。因为桃灼谷大多是医修,武力值低,而且如果灭了医修,釜底抽薪,能对整个修真界都造成有力的打击。
人对猫立下誓言,说这次大战结束后就在这桃花林里迎娶她,然后就奔赴了战场。
听到这林疏云皱了皱眉,flag立起来了啊!
果然,人再也没有回来,独留一只猫在一片狼藉的桃灼谷独自等待,同时也在学习着医术,想成为和他一样的医修。
等了几十年后,猫的医术已经超越了许多医修,但人还是没有回来。
心灰意冷的猫决定在离开前最后打听一次人的消息。
这时候正好一位剑修来桃灼谷疗伤,说曾在剑宗见过此人,说他不回来是因为发现学医救不了苍生,投笔从戎了。
林疏云:“真不是剑宗把人家扣在这学剑了?”
“我们剑宗从不做这样的事情!”罗渡尘言辞凿凿。
林疏云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她干笑了两声:“你继续说,继续说。”
又悲又喜的猫妖即刻出发,踏上了寻夫之路,途经千难万险,来到了栖云山上,却发现那帅气医修,竟然已经结了道侣,猫妖到的时候他们正练着情意绵绵剑呢。
林疏云:???
猫妖怒极,直接对渣男出手,却因为在对方的地盘,只挠花了渣男的脸就被剑宗的人按住了。
被抓之后她也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一口招认,还说恨自己出手太慢,应把他断子绝孙。
剑宗宗主方逸听了她的认罪,觉得她乃性情中猫,罪不至死,就把它关进了秘境,把那渣男弟子逐出了宗门。
进了秘境的猫妖越想越气,自己持续几十年的盛大初恋竟就这样惨淡收场,于是就闭关苦练,终于练成了幻术高手。
自那之后,只要有男修进入这秘境,她就会主动去搭话,一旦回话,就会被拉入她的幻术之中,参与她的试炼。
“那她的试炼内容,具体是什么样的呢?”林疏云听完了这个怒打渣男的故事,仍是没想象得出这试炼里会做什么。
罗渡尘缓缓回答:“她会化作貌美女子勾引男修,若是被她迷惑爱上了她,就会在大婚当日被她一剑穿心。”
林疏云震惊:“这么严重!”
“但我们都是知道这个试炼的内容和故事才进来的,定不会被她迷惑。”罗渡尘说得很随意,“而且她现在已经老了,又是个医修,顶多就是在胸口开一个小口子,伤不了性命。”
怎么把胸口开个洞说得这么轻松!
林疏云对这几十个年轻帅哥肃然起敬。
“师妹有所不知,如果成功熬过她的勾引,她会赠送一瓶桃花酒。据说那酒有不同的效果,有的毫无用处,有的能起死回生。起死回生之酒千金难得,有些师兄弟为了这酒会多次进入试炼,我也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林疏云有些好奇:“竟然能进许多次么?”
罗渡尘摇头:“也不然。那猫妖挑剔得很,俊朗的男修可以多进几次,有的进了一次之后就再也进不去了,甚至有些其貌不扬的修士主动找猫妖搭话也是进不了试炼的。”
原来是卡颜局,猫妖倒是很专一,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爱帅哥。
但这些男人,拿了攻略就反复进去刷人家的掉落,剑宗的帅哥果然是坏。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猫妖所在的那片终年不败的桃林。
整片桃林如烟似霞,粉白相间的桃花层层叠叠,缀满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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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拂,花瓣簌簌飘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桃林正中静静立着一座古朴小亭,青瓦木柱,简洁雅致,被花海轻轻拥在中间。
“师妹在这等待就可,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师兄弟们都会被扔到这亭子中。”他这头正说着,那边亭子里就被狠狠甩出来一个帅哥。
“你虽长得不错,但我都见过你三回了,滚!”亭子中毫无那猫妖的影子,却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罗渡尘笑了一声,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就扔在这个位置。”
林疏云不忍直视,那猫妖的记忆力还怪好的,短短几分钟就有好几个帅哥因为多次刷本被扔出来。
眼下还没轮到罗渡尘进去,他便站在林疏云身侧继续介绍:“试炼内的时间流速与外部不同,内里一月,外面一天,最多两三天就出来了,这几天师妹可在附近的山洞修养,等我们拿到好酒便会送来。”
林疏云数了数,还剩十四五人没试,若是人人都要进去呆上三天,全部试完得一个多月。
总不能日夜都坐在这干等,她跟着罗渡尘来到了山洞里。
这个洞不大,约莫两三间屋子大小,勉强容得下两三人活动。
洞口朝山腰开着,光线只能照进前半截,深处依旧昏沉。
洞内光秃秃一片,到处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碎石和散落的沙土。
岩壁粗糙坚硬,带着常年风吹雨淋的暗沉,偶尔有几缕细弱的藤蔓从洞口垂进来,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好久没有住人了,师妹不要嫌弃。”罗渡尘麻利地布下结界,清理了些沙土,还用大块石头垫平了睡觉的地方。
洞内依旧是黑漆漆的,罗渡尘用火灵灌了些灵石,这些石头能在保持温度的同时提供光亮,一下就亮堂温暖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有些手足无措。
平日里几个男的就这么将就住着,他也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布置山洞。
“多谢师兄,剩下的我自己来吧。”林疏云适时接过了活,“大家也都住附近的山洞里么?”
罗渡尘松了一口气:“我们大多住在山脚,不会来打搅师妹。师妹若愿意的话,可以每日到桃花林来与我们碰头,我们猎到妖兽或得了好酒都在那给你。”
林疏云点点头,这次进秘境的,除了她都是些男子,大家不方便进出对方的住处,约个碰头的地方是最好的。
“那、师妹,我先去桃花林里了,秘境内弟子牌无法传话,你有事可用传声符或是来林子里寻我。”
罗渡尘并不擅长和女子相处,尤其是在这狭小的空间,他似乎都能闻到林疏云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从刚才起便有些手脚僵硬,和罚站似的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生怕自己举止失礼,耳尖、脖颈都悄悄泛红。
“喵。”师妹的小白猫不知何时跳到他的脚边,围着他转了两圈。
罗渡尘刚想蹲下身逗逗它,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却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23. 失败
“咪咪!”林疏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罗渡尘却借此机会直接御剑飞了出去:“那我走了师妹。”
他一走,林疏云也自在了一些,抱起小猫:“干嘛突然咬人家。”
谢临渊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可能就是动物的本能作祟,看到个晃动的东西,想咬就咬了。
林疏云一向溺爱孩子,只随意说了他几句,让他不可以随意咬人手。
谁知道他们洗没洗手!
他变回人形,圆滚滚的脸上全是不开心。
谢临渊总是这表情,长大的时候看不出是不高兴还是面无表情,但小朋友的脸总是将心情体现得很明显。
林疏云只觉得好玩,她都好久没有见到这样小的孩子了!
她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蛋,那绵软的手感仿佛要把手指吸进去。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你以后想咬谁便咬谁。”她摸摸他的脑袋,“记得咬你打得过的。”
谢临渊哼了一声。
那这世上没有他咬不得的人。
林疏云逗了他一会,眼看着奶娃娃要生气了,赶忙将他放下,开始布置洞窟。
她将洞内分为三个区域。
靠近洞口的是用于生火、做饭的生活区,这里光线明亮,方便通风,也能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中间部分是休息区,大小两张床左右并排地放着,中间是谢临渊强烈要求的屏风。
最深处目前什么也没放,林疏云本想着把戒指里的杂物都拿出来堆在这储藏区,却被谢临渊阻止,说要留着地方修炼。
“我们是来养病的,不要总想着修炼!”林疏云铺着床,她可不要睡冷冰冰的石铺,幸好把家里的床垫和被褥都带上了。
只是这床铺本身是石头做的,床垫只能让它变软,却改变不了它透体冰凉的本质。
“睡这个床没几天就要得风湿……”她有些不满地感叹,“我的老胳膊老腿!”
谢临渊对石床没什么意见,他现在变成人了,完全可以打坐修炼度过晚上,不需要睡眠。
但听到老胳膊老腿,他忽的又想起林疏云那莹白纤细却毫无力气的手臂来,只松松捏住便像是要断了一般。
他看了一眼那手臂,很快收回了目光。
林疏云布置好洞窟感觉已经耗尽了最近一个月的运动量,开始往被子里窝。
她还是病号,谢临渊并不督促她修炼,自己找了块地方开始打坐。
之后的日子也便是这样重复。
林疏云睡醒了便吃,吃饱了就看话本子,每天花一刻钟的时间调息运转灵力,下午和打卡似的去桃花林看帅哥。
准确地说是看帅哥被花式被扔。
罗渡尘的脸色一天天变差,越来越无颜面对林疏云。
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后面批次的弟子也陆续开始进入秘境,林疏云从山腰上每天能看见有些人被扔进那大花海里。
“师妹……”罗渡尘现在看到林疏云都不与她对视,只直直地看着前方,“今日又有一人成功度过试炼,只是得的酒并不能疗你的伤。”
进秘境的二十四人,其中有十人根本没进去就被踢了出来。
剩下的十余人,已经进去八个,但拿到的酒,要么毫无用处,要么只能治疗外伤,最好的便是一瓶能解万毒的和一瓶能断骨生肌的,都对修补经脉无益。
林疏云倒是觉得无所谓,没了这药酒,她的经脉也在日日好起来,运转起来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滞涩了。
只是这里的男修们看到她总觉得心存愧疚,送了她不少妖兽肉干和兽皮。
她将兽皮铺在了石床上,果然隔绝了冷气,暖和了不少。
“师妹,我昨日去猎了鹰兽,上面的羽毛或许能做装饰,也能给你那小灵猫玩。”
如今这二十几个人都认识了林疏云,也知道她有只漂亮但脾气不小的小灵猫,送她礼物的时候也时常投其所好送她些小猫的用品。
“谢谢季师兄,”林疏云伸手接过,“季师兄得了什么酒?”
“他还没进去呢,我刚得了一瓶糖水。”路过的另一位弟子接话,“光有味道,没有效用。”
林疏云被他逗得粲然一笑,眉眼弯弯,整个桃花林似乎被她感染,簌簌落下许多粉色的花瓣。
剩下几位仍未进入试炼的弟子齐齐愣住,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必须为她争回那一瓶仙酒来……
只可惜天不尽人意,直到最后一人罗渡尘出来,也没人获得能修补经脉的酒。
他们的任务结束,得出秘境了,罗渡尘仍是跟在队伍的最后,林疏云站在他身侧。
“师妹,对不住,我们……”虽然知道那仙酒难得,但他也没料到竟几十人全都失败了。
林疏云摆摆手:“没事的,各位师兄已经尽力,不用在意我。我也未出什么力,白拿大家辛苦得来的酒也心中不安。”
罗渡尘苦涩一笑,出了秘境。
林疏云回到山洞,咪咪师父仍是与她出去的时候一个姿势——打坐调息。
自从化了人形,谢临渊便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坐修炼,都不怎么理她。
“咪咪师父!不要修炼了。”她推推他的小手臂,“我们出去玩吧,我已经修养到可以御风了。”
“试炼都结束了么?”谢临渊缓缓睁开眼。
林疏云将他一把举起来,像是举着小狮子王:“对哇,刚刚结束,没人得到起死回生的仙酒,师兄他们都出去了。但我看又进来了好些人,都在狩猎区修炼呢。”
谢临渊上一世也进过试炼,很轻松便获得了一瓶仙酒,怎得这猫妖现在变得这么抠门,连个修养经脉的酒都不肯给,他皱了皱眉。
“欸,小朋友不可以皱眉。”她的手抚上他的眉心,“会长川字纹。”
她硬拉着他下了山,往狩猎区的边缘走去。
林疏云还不敢随意进狩猎区,但她又对人多的地方有些好奇,想去看热闹。
绕着安全区的边缘走了一圈,她远远看到白白的山头:“这秘境里竟然还有雪山。”
谢临渊也抬眼:“那是九尾冰狐的地盘,常年积雪。”
即使是林疏云也知道这九尾冰狐,她是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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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位妖类锻造师,据说谢临渊的雪寂便是她打造而来。
“九尾冰狐竟然还活着。”冰狐已经十几年没有现世,林疏云还以为她在大战中殒身。
谢临渊只道:“妖能活很久。”
“咪咪师父也能活到很老,可以陪我很久!”林疏云以前总担心养宠物会遇到分别的那一天,幸好养了只灵猫,或许比她寿命还要长。
谢临渊并没有说话。
半晌他转身:“风景也看过了,该回去了。”
林疏云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咪咪师父,你不觉得有点冷么?”
谢临渊才猛然意识到气候的变化。
冷风夹着霜气扑面而来,山间灵气都似被冻得滞涩几分。
往旁边扫了一眼,昨日那开得正旺的花海,全都失了鲜亮色泽,花儿们垂在枝头恹恹的,雾蒙蒙的没半分精神。
竟是一瞬入了冬。
就在他观察思考的一炷香内,气温又骤降了一些,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峰顶,风卷着白色的碎砂横空掠过,竟是下雪了。
这下连林疏云都发现了不对:“怎么突然下雪了?”
谢临渊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作为冰灵根的他对冰雪格外敏感:“九尾冰狐出洞了。”
林疏云往远处望去,只觉天寒地迥,万籁俱寂,唯有风雪漫卷,将山川裹成一片素白。刚刚还只是小雪,如今整个秘境已经进入隆冬。
“回去吧,咪咪师父。”她被冻得有些受不了,牙齿都打着颤。
谢临渊回头看了一眼那雪山,便被林疏云牵着离开了。
她一回到山洞就病倒了。
冰寒侵入她本就没有好透的经脉,她面上浮着热红,眼角嫣红微润,额间烫得惊人,身上却又覆着薄薄一层寒霜。
谢临渊为她裹上大氅,又在洞内加了些火灵石,却只是杯水车薪。
“咪咪……”她发热昏沉间,轻轻拽着他的衣袖。
他变回了猫,靠在她身边。
她连翻身都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才侧过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它搂在怀里,用厚厚的被子裹着一人一猫,昏昏沉沉地靠着。
谢临渊有些喘不上气,将小脑袋伸出被外,只露出个鼻子。
一番折腾之后,她实在支撑不住,终于沉沉睡去。
微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些,滚烫的脸颊贴着软绒猫毛,脸皮偶尔轻轻颤动,睡得并不踏实。
谢临渊等她睡着,轻手轻脚地从她怀中钻出,出了洞。
洞外站着一只小狐狸,看着不比奶猫样的谢临渊大多少,但已有六条尾巴在身后摇晃。
“你母亲呢?”谢临渊没什么语气地开口,“怎么就你一个。”
“我母亲早就沉睡了。”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是谁的缘故么?!”
谢临渊的音调没什么变化:“不知道。”
“都是因为你!她自断一尾为你铸剑,我们妖狐一族,若是断了尾巴,便再也不能成仙了!”
这是连谢临渊都不知道的事,他古井无波的模样终于有了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