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榆未逝》
1. 修为散尽
月鸣大陆,修仙自由。
无论是何身份,凡有天资者皆可拜入各宗门修炼提升。
因东榆创办天下宗门,依据各地人擅长之物传道授业,各宗又以东榆为首。
整个月鸣在各宗门带领下,身有长物之人均可大展宏图,实现抱负;无修炼根基之人亦可有手艺营生。
不分男女老幼,普通百姓精通草药和强身健体之术,月鸣大陆灵气满溢,呈现出欣欣向荣之相,百姓自给自足、安居乐业。
然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世间事最忌圆满。
近日月鸣颇不太平,乱象频发,像有人精心编制的网,找不出任何头绪。
正在修炼的榆白被山脚下一阵异动打断,互山结界的防护波频频震动。
未有半分迟疑,便意识到有人闯山,瞬移到山脚时,周遭气流急剧变化,带着凌人之势:“何人闯山?”
嗓音如同刚破冰的千年潭水,幽深潺潺。再加上修炼被打破的怒意,几个字像是裹挟寒冬深夜的冰渣,要把人冻住。
迷月溪的信使被这骇人之气击得连连后退,凝神运气堪堪站稳。
只见来人身着烟青色长衫,一手持剑,一手背于身后,薄唇紧抿,剑眉星目的一张脸上全是愠色。
白玉为簪,长身玉立,好一个仙风道骨。加之榆白作为月鸣最强战神,杀伐之气强势,一时竟被这气场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除了必要的比武切磋、异族挑衅边界动荡,外宗弟子很少见到战神。但有如此之姿的月鸣怕是找不到第二位。
紧随其后的东榆弟子快速列阵,手执长剑进入戒备状态。
信使见状回过神来,忙拱手弯腰行礼:“榆白上仙,今日洛神赋无故破损,洛水净化能力大减,宗门法力强的弟子均去修补洛神赋了。让我来请东梧仙尊前去帮忙。事发紧急,造成的不变,甚感抱歉!”
待紧急说清来意后,信使的手还在身侧微微颤抖。根本控制不住,实在是战神的压迫感太强了,不怒自威。
信使话音刚落,众人脸色均是一变,登时严肃起来,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自然损坏还好,可要是被有心之人故意破坏,恐不易修复。洛神赋负责净化月鸣大陆所有的水源,她的完整与否关乎月鸣所有水系的存亡,偏偏仙尊正在闭关,入关前嘱咐所有人不准打扰。
榆白沉思片刻,转身跟二师弟榆兰叮嘱道:“我速去洛水查看此事,先别打扰师父。若遇到难题,以红符为信,见此符再去请师傅出关。”
未等回复,榆白说完便匆匆带着信使往迷月溪赶去。
迷月溪仙族此时已经尽数前去帮忙,偌大的宗门只余零星几人匆忙闪过。
来的路上榆白向信使询问来龙去脉,可他知道的消息便只有在东榆山说的那些,更多的就是:也派弟子去通知其他仙门了。
无法清楚告知详细经过,导致榆白脸色愈发严肃。
按理说仙门之间的信使有专人负责,法力也更深厚,让刚入门弟子通传如此紧急之事,看来事情不好解决,可以说非常棘手。
如果迷月溪称得上人烟稀少,那洛水之源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洛神一人带领众弟子进行修复,源源不断的法力输送到洛神赋上,就像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效果微乎其微。
可怕的是随着洛神赋净化能力减退,洛水被污染的范围还在继续扩大。墨绿色的浊气围绕洛神赋,蠢蠢欲动。
而此刻,大家已经力竭了。
榆白想近距离观察洛神赋的破损情况,以便快速地研究出应对之法。
可洛神赋是上古神物,破损后的保护机制被动触发,一层层的光圈极快地向四周扩散。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被光圈击落的瞬间,榆白还是对此事如何善了的担心更加严重。
细看之下,榆白发现洛神赋旁边活跃了一个光团,此光团虽速度不快,但一直游离在洛神赋四周,好像一直在靠近,尝试填补洛神赋的破损。
如此奇怪的现象,让榆白忍不住大声问了句:“那个白色光团是什么东西?”
这句疑问的突然出现,像往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块巨石,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响。
洛神抽空捏了个诀,向榆白讲述事情经过:“白色光团是我儿元神,他第一个发现洛神赋破损,紧急发出警报后不断尝试修补洛神赋。再加上洛神赋与洛水灵力同源,我赶到时便见他在用元神试图填补上洛神赋的破损。”
榆白刚理清来龙去脉,洛神又迅速抛来一个诀:“此事甚为蹊跷,外族之人无法靠近洛神赋。加之我宗的层层保护,破损未有任何前兆和警报。最棘手的是破损之处暂时无法修补。”
榆白微微思忖,道:“我先去观察洛神赋情况!”说罢立即收剑调气,飞向洛神赋。还未靠近,一道强劲的攻击波打向榆白。
洛神担心道:“怎么样?没受伤吧?外族人靠近不了洛神赋。”
榆白挡住攻击,堪堪停在半空:“好,那就用你们洛水的同源灵气。”
恰好榆白修炼的功法能调用万物灵气,于是她试图将洛水中的灵气聚集起来。
可洛神赋的破损,让平时灵气如泉涌的洛水之源极剧变化,可用的灵气少之又少。能调动起来的灵气,相比于破损之处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未等榆白研究出所以然,洛神口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噗……”
短暂的停顿给足了那些伺机而动的浊气莫大力量,越来越多的浊气聚集在洛神赋周围,好像随时要将洛神赋吞噬。
榆白快速回到洛神旁边:“先渡些法力给您,坚持住,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将所有能用的灵气在周围做成小结界,疾速飞到洛神赋周边。虽然因灵气稀薄结界摇摇欲坠,好在洛神赋不会继续再攻击榆白。
仔细观察洛神赋的破损情况,竭力飘动的洛神之子短暂顿了一下,好似惊讶榆白竟有能靠近洛神赋的办法。
洛神赋作为上古神物,正常来讲此类神物都会有伴身灵存在,但观察数圈下来,榆白感受不到洛神赋伴身灵的一丝气息,诡异极了。
伴生灵既然能继续发起攻击,但神识呢?到底在哪?
作为上古时期留存至今的神物,洛神赋已经不受外力干扰了,现在却破损到如此地步。
究竟是什么人用何物做成的此事?甚至能做到悄无声息不被发现?
此事迷雾重重。
洛神赋是水之神力,榆白尝试用周边所有能调动的相似灵气来修复。除了洛神赋攻击光圈锋芒减弱之外,收效甚微。
洛水众神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洛神赋变得透明,正渐渐消逝散,在修补洛神赋的元神也变得忽明忽暗。
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有净化浊气之物吗?试试能不能代替洛神赋。”
榆白立刻应道:“灵荷珠!我试试!”
以防浊气侵扰,所有的修炼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净化宝物,灵荷珠便是榆白意外炼化而成的。别无她法,不能放过任何希望。
榆白想故技重施,提炼水中的灵气,把灵荷珠送至洛神赋周围。但墨绿色的浊气此刻已在洛水之源弥漫开,呈愈加疯狂之势。
没有灵荷珠的净化作用,浊气必然会侵蚀榆白,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飞速将灵荷珠推到洛神赋旁边,同源之力相吸,格外顺利。
洛神赋与灵荷珠相遇,白光炸现,浊气瞬间消散,污水得到净化,洛水之源平静初。
但凡晚上一秒,榆白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总归不会有好结果,洛水之源一旦污染,整个月鸣只能陪葬。
迷月溪众弟子晕倒大片,洛神勉力起身,缓缓行至榆白面前,抬手叩谢:“今日若不是你援助及时,我宗门只怕是全部都要葬身于此。”
略一停顿,继续道:“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迷月溪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
话音甫落,鲜血从洛神嘴角溢出。
榆白连忙扶住洛神,洛神不甚在意地将血迹抹去,叹气道:“我这把老骨头也没用了。以后月鸣的未来全靠你们这一代咯。”
榆白本就损耗过大,加上体内混入了浊气,此时又无法器净化。血气涌至嘴边生生咽下。
强大如洛神,迷月溪上代家主,掌管月鸣水之生命的仙尊,损耗法术后都无法减轻浊气伤害。
虽说榆白贵为同代最强战力,这次修补洛神赋的伤害相比洛神而言只多不少。
之前榆白能感受到洛水氤氲灵气的滋养,毕竟她除了东榆剑法境界极高外,本命仙法便是与天气同源的灵气滋养,状态好时可操作灵气变换成任意形态为己所用。
此刻,她像被封闭五感般,完全感受不到洛水灵气的动态。刚才涌至嘴边的鲜血不敢轻易呕出,就是怕有心之人大做文章。异族蠢蠢欲动,洛神赋大至亦有异族手笔。
榆白经此一事法力大减,堪堪稳住身形,向洛神拜别,不放心道:“灵荷珠虽有净化作用,但净化之力用到何时,不是定数。无法与洛神赋相比,洛神还是尽快想出对策为好。”
沉思一瞬,接着道:“洛神赋之事甚为蹊跷,迷月溪结界定要加强。虽心思不纯无法靠近灵荷珠,但仍要防范不怀好意之人借此多生事端。”
说罢顺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传音符,递给洛神:“此传音符可将消息传至东榆上下,有事随时传音即可,防止师父闭关时您找不到他。”
玄都的急报和榆白几乎是同时赶到东榆山的。
异族感知到洛水异动,立刻对玄都进行了反扑。
异族已经消停了近百年,上一战就是榆白的封神之战。让异族节节败退不说,重伤异族王的同时,玄都和异族的普通百姓都毫发无伤。
此战后,各宗与异族约法三章,玄都作为边境平静数百年。
听闻此事的榆白来不及回东榆净化浊气,便匆匆率领宗门弟子赶往玄都。
玄都战况很是紧张,那些异族士兵就像不知疲倦、感知不到疼痛的邪物,越打越兴奋。
时间拉锯,再观我方弟子就显得吃力许多。
榆白忙叫住众人:“此地诡异,需多加留意!”
“起阵!”话音甫落,东榆弟子飞速列阵,榆白便是此中阵眼。
其实榆白被浊气影响颇大,平时轻轻松松开启的阵法,现在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东榆的破邪阵一开,异族士兵立刻没有开战时的意气风发了,战力也恢复至正常水平。
笑话,这可是榆白耗时良久精心为异族打磨的阵法:“用浊气害人是吧,此阵专门破邪,看尔等还有什么害人的倚仗。”
其实异族刚开始是被收留在月鸣的,月鸣人均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
起初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异族与月鸣百姓友好相处。
可随着时间飞逝,异族越来越不满足于他们的现状,开始吸收浊气,用来修炼。
他们一次次用浊气控制普通百姓,通过月鸣人的互相残杀,为他们输出源源不断的浊气。
后来,他们愈发变本加厉,甚至想划地为王。
把正常人也变成异族邪修,好扩大他们的控制范围。仙族把他们赶去了月鸣最北端,极寒之地。
可冰天雪地都冻不住他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害人之心,月鸣人但凡有个疏忽,他们便是恶狠狠、伺机而动的白眼狼,随时准备反扑。
和平相处简直是痴人说梦。
破邪阵把浊气能净化的都净化了,净化不了的也都压制住。
此阵一开,对异族来说,简直是旱地逢雨露,风雪遇归宿。因为无法运用浊气他们便与普通修士无差别,各界来支援的修士已经有大获全胜的势头,打的异族节节败退。战况扭转的很是极致。
榆白是异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偏偏他实力强劲,打败月鸣无敌手。异族虽恨得牙痒痒,但拿他没办法。
不知是被浊气干扰还是被眼前的战况影响,榆白失算了。
有他在,异族根本没想赢。此战也是用战况引他入局,专为他设计的圈套。
这是榆白在此后的百余年,反反复复思考身为战神,月鸣战力断层第一,却惨遭暗算原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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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出来的。
一支带毒的暗箭朝榆白直直射去,可他还在解救被困的月鸣修士,根本来不及躲。
或者说根本躲不过,这支射不中,还会有第二支第三支,直到射中为止。
原本箭上的毒对榆白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但因浊气侵蚀榆白相当力不从心。
尽管他尽力控制住扩散的范围,可是在洛水侵染的浊气好像对这毒情有独钟,非得把毒引到榆白的心脉去不可。
毒箭射中榆白后,异族立刻撤兵。像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出,目的达到便欣然退场。
最先扶住榆白的是玄都弟子坤染,他想检查伤势被拒绝,榆白愠声道:“无碍”。
东榆弟子一拥而上,扯开坤染,团团把榆白护在中心。
语气颇不善:“既然已经打退异族,我等便告辞了。说句冒犯的,坤意仙尊也该约束自家弟子精进修为,别动不动就去麻烦别人,各家有各家的事要做!”
说罢好似不撒气般,又大声道:“我们从东榆赶来,匆忙就不说了,大师兄受伤,你们玄都的幽冥铁也不说拿出来疗伤,可真是会假模假样的关心啊,以后谁家还敢来帮忙?”
东榆弟子本就不忿,有人带头吐槽便肆无忌惮了。
“呸!什么劳什子仙盟之约,我们东榆净是扶贫了!”
“就是就是,我们东榆从不麻烦别人,不像有的仙门,动不动就送急函。”
七嘴八舌发泄心中不满:“我看他们居心叵测,打不过我们战神就想方设法暗算。”
更是有人高喊:“战神在你们玄都突遭暗算,你们也脱不了关系。幽冥铁不借与我们,你玄都就有异族奸细!”
榆白见自家弟子如此维护,纵是百年冰山脸,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平日里为他们指点剑术,还是有回报的。
眼见两宗弟子推推搡搡就要动手,坤染的脸红了又白,硬生生被怼的没说出半句话来。只能面色不愉又不情不愿的拿出幽冥铁,整个过程可以说毫无诚意、磨磨唧唧。
榆白返回东榆山后直奔敛境池,这个池子传说和月鸣存在时间一般久,不仅灵气充沛,净化之力也甚为明显。
坐在池子里运功打坐,榆白正要将今天的事情细细复盘,却感到心口一阵刺痛。
匆匆套上衣服,披头散发的便跑向师尊的听光阁。
榆白很久没这种预感了,心痛的,不祥的。
此时的榆白发丝凌乱,袍子松松散散披在身上,裸脚狂奔,衣衫不整,惊慌失措。
若是遇到旁人,都很难与衿贵自若,清冷出尘,高不可攀的战神联想到一处去。
殿外无一人值守,推门映入眼帘的场景他毕生难忘。
他引以为傲的仙尊,素来偏爱华丽的仙尊,兢兢业业修炼救世的仙尊,打遍月鸣无敌手的仙尊,一向爱干净热闹的仙尊。
现在就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气息全无,快要消散掉。
最可笑的是胸前插着的短刀,是生辰时师尊亲手送给榆白防身的。
“哈哈哈哈,好啊,真好,哈哈哈哈,好的很那,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榆白一瞬间全都明白了,控制不住眼泪,也控制不住大笑。
各仙门来的很快,像是商量好一般。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片狼藉的听光阁,被爱徒杀害的一代仙尊,和疯了般大笑的战神。
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榆白,明明白天还备受称赞,人人见而夸之,人人恭而敬之。现在却成了众矢之的。
没人心疼她在战场受的伤,只会跃跃欲试。庆幸现在的他法力低微,疯魔一般,好拿下。
最先开口的就是玄都的坤意仙尊,站在道德制高点:“妖道,竟然杀了你师父!”
第二个说话的榆白记不清是谁,脑子里只余下他们叽叽喳喳的聒噪。
“他是异族卧底吧,竟然杀害了东梧仙尊!!”
“东榆至宝是不是被他藏起来了!”
“听说东榆至宝得用之人能成为月鸣第一仙尊。”
“杀了这个妖道,为东梧仙尊报仇”
他们很可笑,脏水泼的随心所欲,却还保留着对战神之力的惧怕:“可他毕竟是战神。”
随即有人附和道:“现在还有东榆至宝傍身,谁能打得过他。”
“我看他的状态,也不像法力巅峰啊,随时能倒下。”
“噗嗤”一声,尖物刺入皮肉的声音。
又是一支毒箭,榆白暗骂:“当真应了那句老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第二箭,箭头依旧有三角形标志。
榆白心想:最好别让他有报仇的机会,否则他一定让背后之人体验个够。
“既然你们喜欢找死,那就都别活了!”榆白箭头周围的血,化为根根利箭,欲刺向屋内众人。
偏偏很巧,一阵风吹来,带着庭院内的海棠香气。
血箭只刺中了三个人,其余的都消散了。
射暗箭的,身上密密麻麻扎的像个刺猬。
语言上不尊重师尊的,脸被扎了无数小洞,尤其是嘴和眼,甚为恐怖。
说东榆是邪魔歪道的,最惨,直接被钉到了门外。
榆白朝众人嘶吼:“不配!你们都不配!”
他对身上插着的那支箭毫不在意,反而信步闲庭在屋内转悠:“现在滚,还是让我打一顿再滚?”
众人听他穷途末路还如此大口气,尤其是这里有几位老他一辈的仙尊,他还这么放浪形骸。
最先动手的是玄都的坤意仙尊,刚帮他们赶跑异族。
有一个带头的通常也会增加其他人的嚣张气焰,屋内众人也都想刺上榆白一剑。
榆白已无生志,各家仙法的厉害之处他此刻体验了一遍。
“都滚开啊!”榆白竭力反击,震飞屋内所有人,抱起仙尊便朝窗外跳去。
东梧仙尊所处的听光阁位于山顶之上,东榆山最陡峭的一座山峰,法力低微之人跳下去定会尸骨无存。
意识模糊之际,他好像又听到了师尊的温声细语。
2. 秦水镇,摇光现
自东榆一战,月鸣维持了数百年平和,异族又开始频繁滋事,各宗门烦不胜烦,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有人猜测是东梧仙尊消殒后的福泽庇佑,才勉强得来的和平。
有人说是欺师灭祖的妖道榆白偷走东榆至宝,才导致现在的这番光景。
有人怨如今的宗门冷漠,根本不管黎明百姓的死活。
也有极少数受榆白恩泽的人,站出来为榆白鸣不平。
“无论怎么说,战神当初也都实打实的帮助过我们,他连普通百姓的安危都会放在心上,我断不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人都会变,后来的榆白还是当初心软的神吗?毕竟拥有东榆至宝的人是断层第一,谁看了不眼红?”
“东榆至宝算什么?榆白的拥有的神物那可多了去了,我看当初去东榆山的的那些宗门都是图谋不轨。”
声音不大不小,甚至带了轻蔑的冷哼,好似根本不屑提起围剿榆白的人。
有人情绪高昂,愤愤不平:“各宗那都是亲眼所见,其他宗的仙尊总不会以讹传讹!”
“对对!各宗通缉文书下发少说也得有百年之久,他定是觊觎宝贝才害的东梧仙尊!”
“眼见都未必为实,各宗仙尊亲口告诉的你,榆白杀师灭宗?别拿鸡毛当令箭,通缉文书给榆白定罪了?”
众人越来越激动,纷纷看向说话之人,脸上带着探究的表情,眼神有疑惑也有诧异,势要同发言之人辩个究竟不可。
只见一姑娘穿着鹅黄色萝裙,粉白的小脸看起来软糯极了,却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拿酒杯的手微微伸着兰花指,翘着二郎腿的脚颇悠闲地转着。
虽然无数目光都瞧着她,一点没见收敛就算了,甚至神秘兮兮的微笑着对大家道:“我可是从不说假话呦。”
说完好似心情愉悦,顺手往嘴里扔了粒花生,剩下的随手甩出,将刚刚污蔑榆白的带头之人定在桌上,令他动弹不得。
酒馆内凡是目睹此事发生的人心里都是大惊。
看着不起眼像糯米团子的姑娘已经起身往外走去,大摇大摆挥着手告诉众人:“下次别让我听到说榆白的坏话哦。”
尾音拖的极长,轻纱袖摆随她走路姿势飘动,活脱脱像一只在花丛中流连许久,醉了花粉的蝴蝶。
云和被派到秦水镇调查原因,全因近日来此地瑞象频发。
阴雨天惊现七星连珠;百年不遇的朱雀在上空久久盘旋不肯离去。
彩虹常高悬于空中,不分晴雨天;久聚不散的七彩祥云更是隔三差五出现在此处。
所有的祥瑞吉兆像商量好般,势必要在此镇标注上几个字:世间罕见,绝无仅有,举世无双。
此等祥云瑞气别说百年,千年都难得一遇。
东榆至宝藏于此地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宗门蠢蠢欲动。
纷纷派弟子赶来查探究竟,找到此等星景庆云形成的原因。到底是多么惊为天人的宝物,才会出现如此兴师动众的瑞景。
秦水镇地处月鸣之南,扶桑谷之上,谷中大小事务由药宗打理,药宗历代以研药救人为本。
说是谷实则是位于东南方的一整片陆地,山水相间,百草葳蕤,药田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淡淡药香,闻之心旷神怡。
此地百姓以种药养药制药为生,整个月鸣的疑难杂症但凡药理能解决的问题,扶桑谷药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仿若有使人起死回生的妙法,在月鸣地位仅次于东榆。
即精通药理,出于人各有志考量,药宗专有一脉研毒解毒,对毒理了如指掌,技艺超群。
现下秦水镇挤满了来俩往往前来探查的各宗门弟子,较为热闹的街区被挤得水泄不通,总有弟子打着办事的幌子闲逛。
究其原因是药宗仙尊金铃子性情古怪,若非求医问药之人,皆不可轻易入药宗,更别说心思各异的宗门子弟。
他一生痴迷于岐黄之术,很少出扶桑谷游历,不麻烦他人,更怕无事之人找上他寻机滋事,遂谢客不出,清闲又乐得自在。
可有件事说来奇怪,如此怕麻烦之人却有弟子,和传言中百年前盗宝杀师之辈撞名,一名性格跳脱的女弟子,名榆白。
参与围剿东榆的宗门,初听甚为惊讶,各仙尊均放下手中物事前去打探,有故意装病的,有带入门弟子看病的,连崴脚的蹩脚理由都被其他仙尊想到,为的是去药宗一睹这名女弟子真容。
好奇心驱使的仙尊们,都是被这名女弟子接待。
金铃子连面都没露,一来二去被别宗仙尊搞得烦躁不堪,对通传的弟子频频摆手。
“你们在前厅筛选即可,屁大点小事都来通传,身为药宗弟子崴脚都不会看了?”
越想越气,小老头放下药理书,烦的在桌旁踱来踱去,在他白胡子上捋了又捋,吹胡子瞪眼道:“把榆白叫出去,都是这小丫头惹出来的,让她负责。”
通传弟子心想:明明是仙尊给榆白起的名字,现在麻烦找来不认账,责任全推给榆白,当真符合他们仙尊洁身自好怕惹麻烦的性子。
几大宗门的人络绎不绝,药宗问诊楼活脱脱成了热闹集市,尤其是榆白前去给那些月鸣仙尊们治疗跌打损伤时,简直是盛况空前。
战神榆白身形纤长,虽体格轻薄但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比武场上英勇非常,曾以“剑挑千斤锤”一两拨千斤之姿一战闻名。
平日板着一张脸,对谁都不苟言笑,言语之间拒人千里,但偏又乐于助人,法术强大,剑术超群,常解决与异族战事之困,在几大宗门里是当之无愧的综合实力榜首。
清冷的丹凤眼常有俾睨天下之感,仅周身的杀戮之气就能让旁人不敢近身,令异族闻风丧胆。
可眼前药宗的榆白,身着彩衣,像把整个世界全部颜色都穿在身上。无数细小的麻花辫垂在头上,发绳简直不能用五颜六色形容,是一种斑斓的花哨。
头饰在阳光下闪的刺眼,走起路来配饰叮咣作响,一眼瞧见便知是很爱热闹的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忽闪忽闪的杏眼,如一颗不染世俗烦扰的黑曜石,亮晶晶闪着好奇。
唯一像的大抵便是走路时脚下生风,急匆匆挎着药箱赶来,大声询问:“谁严重?一个个号脉。”嗓音清甜,脆生生的似珠玉落盘。
众人忙让出一条道,给为首坐着的几位仙尊腾出位置。
榆白在重重人影中看到了闻讯赶来的仙尊们,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之情,但面上不漏声色,不迭道:“哎呦呦,各位不打紧吧,今儿吹得什么风这是,把各位都请过来了。”
一张樱桃小嘴像淬过毒,开口便是阴阳怪气。
月鸣排的上号的宗门只有六个,除了她所在的药宗,剩下的各宗仙尊像商量好一般,此刻全都端坐在大厅中,一个个面色红润,声音中气十足,哪里看得出一点需要跑来药宗治病的样子。
被小辈阴阳怪气,看起来还像未经游历的小姑娘,各宗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部分性格莽撞的弟子按耐不住怒意已经拔刀相向:“好大的胆子,对这么多仙尊出言不敬!”
直吓得榆白后退几步,手抖得从身上掉出一个花纹精美的锦盒。
“啪”锦盒落地,一群毒蝎子乌泱泱涌出,迅速爬向拔剑众人。
整个屋里登时混乱起来,各宗弟子纷纷拔剑要斩杀这些毒蝎子。
有手忙脚乱保护仙尊的,有一部分自顾不暇胡乱挥剑的,诺大的问诊楼乱哄哄一团糟。
榆白看着那些弟子手忙脚乱一通乱砍,心里舒坦了:可笑,药宗特制,寻常法术可奈何不了这些毒蝎。
瞧着屋内众人被吓得差不多了,榆白不紧不慢打个响指,这些蝎子尽数匆匆爬回锦盒。
他们标榜着正义之士却干尽龌龊勾当的部分人,榆白认为甚是搞笑,最看不得他们冠冕堂皇正义之师的模样。
现下这些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刚好合榆白之意。
不急不徐地拍拍掉落在地的锦盒,榆白小心翼翼将她的宝贝装好。
药宗最见不得脏污,尤其是问诊楼,可以说打扫的一尘不染,哪里有什么尘土,榆白拍掉的是某些人的晦气。
整间屋,各宗众人,无一人受伤,只有不放心跟着赶来的坤染脸被蛰得状若猪头,肤色红的发紫。
“抱歉抱歉,有人挥剑砍我,一害怕毒蝎掉出来了,毕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又怕生,没见过世面,更别提有人对我拔剑相向了,何况还是你们人多势众欺负我。”
边说眼泪边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好像屋内众人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去欺负一个小女孩。
坤染本就被毒蝎蛰得脑子嗡嗡的,脸上又痛,还被人如此颠倒黑白,当真被气得不轻,正要怒斥她不合常理的行为。
榆白飞快地继续辩解:“我在药宗长大,游历都没去过,整天在药宗学习,算是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礼仪什么也从未有人教导,不像你们各个正人君子,油头粉面。”
好似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榆白火速解释:“我真没读过几本书,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见谅见谅,我少说话,多说多错。”
玄都的坤意仙尊一直在暗中观察,见到药宗这名女弟子和榆白行事风格大相庭径,便也没来的路上如此提心吊胆,招呼着榆白先给他诊脉:“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过来先给老夫看看。”
坤染心有不忿也无可奈何,毕竟师傅发话了。
给个台阶榆白就下,僵持着并无好处,毕竟她没有法术傍身,不宜发生正面冲突。
榆白笑嘻嘻地将双手搭在坤意仙尊脉搏上,脸色愈发严肃,甚至有点难看,正色道:“脉象虚而不实,细软无力,浮散在表面。”
沉思片刻,又道:“建议让金铃子仙尊复诊,最近有什么劳心劳力的恐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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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坤意仙尊面上不显,但心中大骇,这名女修竟能号出他特意隐藏住的脉象。
本就为了探探榆白的虚实,没想到是个有真本事的。
褪去几分轻蔑之意,将手收拢在宽袍长袖内随口道:“不必,老夫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再活个成百上千年不是问题。你这个女娃倒是有意思得很,哈哈哈!”
语毕猛地将坤染扯在座位上“麻烦姑娘帮小儿解了蝎毒。”
坤染被强摁在椅子上,颇没面子,还没反驳便挨了一脚。
场景转变的奇怪极了,刚刚良好的医患关系消失的无影无踪。女医动作粗鲁地按住患者的头塞药丸,又极粗暴的抹患者一脸药。
坤染这边呢,则满脸不服气的昂着头,有一幅宁死不屈之感。
众人想笑还得使劲憋着,好不费力。
榆白带着药箱匆匆挪至华微仙尊身侧,再晚一秒都有被打的可能,毫不夸张。
华微仙尊则是修炼时不小心扭了脚,虽然众人不清楚他们卜卦的能有多大幅度的武术动作,但都心照不宣的没说话。
迷月溪的洛神则是笑呵呵地摆手说是来看在药宗养病的儿子池安,身子好的很不用诊脉。
轮到景阳仙尊时,他则笑眯眯地,不紧不慢道:“最近头经常晕,做事无法集中精神,这是什么原因?”
榆白诊出其脉象实而有力,比起他的年龄来可是年轻不少的,缓缓道:“仙尊近日可曾进食什么补品?”
景阳直接令眼相待就差五体投地了:“最近确实吃了强身健体的补品,与之有关系吗?”
“暂时先停掉,这个补品太过,你体内燥气太旺。”
轮到方寸仙尊时,他推出身旁弟子:“给他诊诊即可。”
修士好似极抗拒,磨磨蹭蹭不愿上前,榆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手搭在这名修士脉上,她那有这位功夫在问诊楼跟他们大费周折地周旋,她很忙的。
脉搏甚为奇怪,又似曾相识,榆白硬是想不到在哪遇到过类似脉搏,虚虚实实沉沉浮浮没个定数,不由得紧皱眉头。
还没诊出个所以然,面前修士突然极痛苦地大叫起来:“啊!”从袖中甩出一只毒蝎,胳膊也在瑟瑟发抖,好像忍受不了这般痛苦,又克制不住胳膊的疼。
榆白感到甚为蹊跷,本能反应先去捡自个的宝贝,这只毒蝎已经死了。
榆白心中气愤万分:这个长相清秀的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人,私藏他的毒蝎,还把毒蝎摔死了。
榆白不疾不徐将死掉的毒蝎放入锦囊,问方寸仙尊:“此人是无尽山的人吗?脉象奇怪极了。”
方寸仙尊看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心有不平,也对榆白没有好脸色:“做什么说的不清楚,好就好怀就坏,诊不出来医术有限直说,他不是我无尽山的还能是你们扶桑谷的不成?娇娇小小一个姑娘,净是铁石般心肠,出问题不救人先去捡你的毒蝎子。方石出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眼见方寸仙尊的怒气越攒越多,旁边观望的各仙尊开始七嘴八舌的劝架。
“行了,跟小辈计较作甚,赶紧把毒解了就行。”坤意仙尊最先开口。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明明蝎子收回去了,怎么还有一只在外面?”景阳仙尊适时询问榆白。
榆白本就对被冤枉之事厌恶至极,直接出门端来一盆冰水往那个修士头上泼。
虽然方法原始,可人终究醒来了。
“少装,毒蝎受召回锦盒是我实验无数遍的,从无差池。说!你究竟何意,我好心帮你诊脉,你却偷藏我的蝎子!”
只见那名修士一脸无辜:“石并未留意到姑娘的蝎子藏于我袖中,也不知这蝎子为何发狂蛰我。想必大家也能看到,甩出毒蝎后我便晕倒了。此毒蝎威力巨大,任谁都不会有私□□物之理。”
这场景是榆白无法辩驳的,毕竟他们会说眼见为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诸如此类的话。
榆白低声浅浅笑起来,也无任何反驳之言,只从袖中拿出两枚药丸猝不及防塞进此人口中。
方石本想直接吐出药丸,谁知这睚眦必报的毒女会给他喂什么鬼东西。
但未料到此药入口口即化,他急忙干呕几声,并无作用。
吓得方石说话都结巴了,也顾不上什么大宗礼仪,直接用手指着榆白,怒声道:“你!你到底……呕……你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呕!”
榆白也没有因为丢失一只蝎子揪住不放了,反而亮晶晶的眸子朝方石眨了一下眼,细眉舒展,悦色道:“当然是解毒药,众目睽睽之下谁还能给你下毒不成?”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方石不信。
哦,还有一个人,榆白也不信。
这边的闹剧还未收尾,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声,药宗大师兄云柏从门口急急忙忙跑进来,行色匆匆,边跑边高声喊道:“让一下!让一下!”
3. 异族刺客突袭
云柏身为药宗仙尊大徒弟,从来都是不疾不徐的做派,仿若世间事寡淡无味,激不起他内心半点波澜。
如此风风火火,大步流星之态更是药宗罕见,可见事态紧急。
榆白暗道不好,每次遇见这么一大帮人聚集都会发生坏事,事情大都接踵而来。
颇有一方唱罢我方登场之感,今日真是大意了,不该出来的。
药宗其他弟子紧跟其后抬进屋一个血淋淋的人,身体周遭弥漫浊气,面部五官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形态,场面甚是吓人。
其他各宗仙尊见到这场面心中不免一惊,帮不上忙就不在药宗添乱了,此行目的算是完成,此榆白非彼榆白。
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坤染可以说一秒都不想多待,顶着他那张被毒蝎蛰得像猪头似的脸,一溜烟就跑出门去。
他觉得自己和榆白这俩字犯冲,不分男女,谁是这个名字都不讨喜。
没跑出多远便被坤意仙尊追上,揪着后领就把他重新提到屋里,苦口婆心道:“我已提前跟金陵子打好招呼,你在药宗学学药理,别一天天跟愣头青一样到处乱窜,没个正行。”
莫说坤染挣扎不开,今天在场的各宗都没几个能挣脱得了坤意仙尊的力大无穷。
加上坤染胎里不足,连自家秘法千机诀至今都没参悟透。偏偏他们玄都与异族之地紧邻,每次开战要么他老爹带兵,要么他去搬救兵,坤染目前还只能用蛮力与异族肉搏。
他现在是各宗笑谈,自家功法修不明白就算了。坤意仙尊拉下老脸,四处送他求学,均不得要领,故而坤意仙尊去哪都将其带在身边,美其名曰长见识。
坤意仙尊其实并不是望子成龙,千机诀需得力大无穷之人为基础,方可在力量的变换无穷中领略其中法门。
偏他只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努力上百年仍参悟不透,只能求助药宗金铃子,看能否能让坤染开窍。
坤染从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别家都没带得力弟子前来,他爹非把他揪来不可。来就来吧,还遇到另一个名叫榆白的,毒蝎搞得他状若猪头就算了,还让他在药宗继续待着,待不了一点。
他再次想溜出去时,坤意仙尊正色道:“你以为刚刚那名女修喂你吃的什么药丸?喂给你的毒药,不想活就跟我回去吧。”
坤染简直难以置信:“你怎么和外人一起对付我?我是你的什么敌人吗?”
坤意不欲多纠缠:“千机诀再参悟不透,你还能不是敌人?怪只怪你母亲去世的早,我们不能再生一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撑多久?”
说罢拍了拍坤染的肩,转身离开了药宗。
道理其实坤染都懂,他也一直修炼千机诀的术法,奈何宗参悟不到要领。
看着父亲的背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其他人看不出什么,但坤染自小便以父亲为榜样,一点细微变化都不会放过。
近年来异族频频滋事,无所顾忌地屡次来犯,他能察觉到父亲的法力日渐衰弱。
说实话,他挺怀念榆白在的日子。
他们父子俩折腾的功夫,药宗那边已经着人对伤患进行医治。
大师兄起手捻诀,用药宗的净化珠将其周身浊气净化,没有浊气的掩盖,此人身上的伤更是触目惊心。
衣服被浊气侵蚀的破破烂烂,衣服破洞之处均有密密麻麻的血洞,像被某种动物啃噬过一样。
但凡被浊气接触过的位置没有一块完整皮肤,偏偏受伤成这样,此人还有鼻息,甚为奇怪。
浊气净化后,药宗其他弟子将体表血污给此人收拾干净,果然,被啃噬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不计其数的小孔令人毛骨悚然。
大师兄云柏试图叫醒他,无任何应答,脉搏也极为细微,嘴唇苍白不像活人,偏偏维持细微的生命体征。
榆白围着伤患观察几圈,忍不住道:“怪事,从未见浊气将人攻击至此,不是一击毙命,而是慢慢折磨,莫非异族又研究出新的害人法子了?可真是丧尽天良。”
众人对榆白的判断不置可否,榆白又问:“此人是你们在哪发现的?”
云柏轻声道:“今日我们去秦水镇边缘的村子义诊,突然跑过来一个血人。如同刚抬进来时周身浊气,叫声甚为恐怖。当时等待义诊的百姓众多,见他未伤人就倒下了,还尚有鼻息便带回来了。”
众宗门新规,被浊气侵扰者,无论是修行人还是普通百姓,未攻击其他人者放手救治,一旦攻击其他人则就地斩杀。
倒也是如今的宗门冷血无情,而是异族近年来花样频出,对普通百姓各种滋扰,手段各异。
刚开始各宗门遇到被邪气侵扰之人还会救治,但他们体内的浊气很难根除。
大家以为一切正常完全治好之后,往往又复发开始伤人。
相反,只被浊气侵扰但未曾伤人者,恢复后基本不伤人。各宗会登记在册,给他们划定专门的生活范围,以防出现更严重问题。
此法当真是无奈至极,但又别无他法,不得不实行。
药宗与各宗门也一直在研究彻底根治浊气的方法,目前暂时没有进展。
救治方法全部用了一遍,被抬进屋的伤患仍无任何好转,云柏叹了口气道:“大家把他抬进隔离区,严加看管,今晚隔离区增加两名值班人员防守。”
云柏处理好伤患后才顾得上榆白这边,询问道:“榆白,今日各宗仙尊为何都来了?”
榆白想找大师兄吐槽,疲惫道:“别提了”
话未说全,异变突生。
被浊气侵扰的伤患猛然坐起,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直奔榆白背后袭去。
榆白迅速转身想防御,奈何发现的较晚,直勾勾盯着那病患扑过来。
转机就在一瞬间,有一女子更快扑过来挡在榆白身前,糟糕的是没能逃脱浊气攻击,挨了伤患两掌直接晕了过去。
那名伤患口中仍喃喃:“榆白!榆白!”
恨意四溢,竟也直挺挺倒下,断气了。
榆白最先反应过来,抱着晕倒的女子:“姑娘!姑娘醒醒!”但没人回应她。
她便迅速将人放平,朝云柏道:“快!大师兄!快把浊气净化掉!”
除了他们这边还算有序,屋内已然乱作一团。连杵在一旁的坤染都能品出不对劲,这伤患岂不是被浊气控制来攻击榆白的吗?
忙拽住一名药宗弟子,着急道:“快去通传你们仙尊,一定要快!”
话音刚落立刻把榆白拉开,镇定道:“你先避避,我在这帮忙,万一因浊气侵染,这位姑娘再次被控制伤害你怎么办?已经差人去叫你们仙尊了。”
榆白深知目前只能用此法,也不可能立刻离开,今日乱的像一锅粥,便等在门外梳理思绪。
不多时,金铃子急匆匆赶来,直接命人关了问诊楼的门,今日暂不问诊。
金铃子将她体内的浊气控制住,不让浊气乱在经脉里游荡,伤了身体根本。
控制住浊气后便用手探其脉搏,奇怪又有力,金铃子心道:是个有意思的人。
处理好救人者,便转身观察那名被浊气侵扰的普通伤患,未有异常,和之前被浊气侵扰者并无区别。便吩咐门中弟子将后续事宜处理妥当。
扶桑谷的药宗很久没出现灯火通明的盛况了,仙尊的得力徒弟都被叫去开会,就连坤染和池安这种外宗的小辈也被叫来,金铃子一改往日醉心药物研究的态度,满脸担忧。
等人到齐便开始说明情况:“今日之事想必各位都了解,个中缘由暂不深究。带回问诊楼就值得伤患根本不是跟回来救治的,而是另有所图,目的在榆白。”
此话一出,众人均缄默不语,心中唏嘘。
只有榆白分析的头头是道:“不错,今日此人被救治时无异样,但大师兄喊了我的名字就开始暴起,锁定我为目标后便快速攻击我。如果此事是个巧合,那简直就太好了。”
榆白看了屋内众人一眼,接着道:“怕就怕在异族已经掌握了浊气入体后,通过控制浊气去控制被浊气入体的人。”
“我已命人向各宗门通传今日情况,各宗都应加强守卫,恐怕这次异族的进步不小。”金铃子担忧的捋了捋他的那绺白胡子,愁眉不展。
屋内气氛沉重,众人的心情和明亮的屋子截然相反。
榆白身侧的池安打破了诡异的平静,闷声道:“既如此,那他们今日的目标便是榆白。”
大家心下了然,战神榆白对异族的影响颇大,且研究的术法专克异族。
百年前异族无一人是战神对手,每次在边界的挑衅也都悻悻而归,可以说异族闻“榆白”二字而色变。
自从战神被各宗门联合斩杀后,异族这么多年几乎没消停过,屡屡来犯,狼子野心,蠢蠢欲动。
金铃子担忧道:“榆白现如今只会治病救人,无法术傍身,以后行动时坤染跟着榆白,正好跟她学习药理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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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染是极不愿接此差事,但异族来势汹汹,心中隐隐感觉月鸣要变天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池安忍不住出声:“小小药修,竟妄想和战神重名,看你能不能承受住这战神威名了。”脸色虽然苍白憔悴,说话却刺耳至极。
“你们几个,修整一晚上,明日便去发现伤患之地调查具体情况,查查今日之人到底是何底细。”
屋内众人心下了然,榆白的事最好还是榆白亲自处理,必是榆白和保护榆白安全的坤染前去。
不知怎的,池安破天荒也要去,忙说道:“我也去!”
总有几名弟子不忿,询问道:“咱们得榆白和他们惧怕的战神榆白又不是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差别攻击?”
此话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知情者心思各异,不懂的人猜不透其中寓意。
云柏肯定道:“战神榆白太影响异族发展,好不容易几大宗门联手将其除掉,他们不希望出现第二个榆白阻碍他们的扩张。”
“异族太可恶了!为什么当初救下异族!”
可以说屋内众人群情激奋:“他们害了多少人,现在手都长的伸到我们药宗来了!欺负我们药宗没人吗?”
“太歹毒了,宁可错杀一万都不放过一个!”
“师父当初劝你别给榆白用这个名,你偏不听,现在可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吵的金铃子头都大了,本就怕麻烦,接药宗仙尊这个位置实在迫不得已好好研究药理怎么就这么难。
高深莫测说了句:“人各有命。”便将众弟子赶了出去。
池安被琴水扶着走出门外,不巧的是正好吹来一阵清风,池安掩鼻动作慢了一步,就被吹得连连咳嗽。
坤染听到算是纳闷住,疑惑道:“你不是在人药宗调养百余年了吗?怎么还是个病秧子?”
池安斜眼睨他一眼:“百余年未见,你不一样是个废物?”
坤染本就是习武的粗人一个,脑子里墨水不多,自然是辩不过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被池安一句话噎的脸通红:“你!你你你!”
听到他俩的对话,榆白噗嗤笑了出来:“你俩还是这么爱斗嘴!”
坤染被这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叉着腰梗着脖子在那和榆白理论起来:“还是?咱不是第一次见啊?你还真当自己是战神了?人战神是你一个小药修能比的?简直痴心妄想!”
榆白心想,放毒蝎真的太仁慈了,今天为什么不拿条毒蛇过来吓晕这个莽夫。
池安忙出声调节这场纷争:“莫要吵了,先去看看今日帮榆白挡两掌的小姑娘如何了。”
池安被扶着走在最前面,恨不得一步三咳嗽。
榆白则和坤染跟在他身后,扭扭打打,拳脚相加,恶语相向。
坤染打累了才能消停会儿:“你说池安怎么还是这幅样子,自打百年前洛神赋损坏再没见过他那副翩翩君子、玉树临风的装样子。整天像个病秧子,好像随时能被风吹倒一样。榆白又接着出事了,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日子无趣的紧啊!”
后半句是坤染小声嘀咕的,但谁让榆白耳力好呢。
百年之久,这莽夫倒是变得越发心细了。
转眼间一行人走到那小姑娘的住处,作为榆白的救命恩人,药宗将其安顿在榆白住处附近,榆白轻声推门而入,三位男士倒是自觉站在门外。
那姑娘圆润的娃娃脸仍旧苍白,连带着嘴唇都毫无血色,像是附上了一层冬日的寒霜,虽未醒来,光瞧着小脸都让人心生爱怜。
榆白拿水凑近,为她润了润唇。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昏睡中的小人拉住她的衣角,轻声换了声:“姐姐。”
听得榆白一愣,仿若羽毛从平静无波的水面轻拂,漾起阵阵涟漪。
这声姐姐真好听啊,榆白只可惜自己没有这么一个娇软的妹妹。
轻轻放下她的手,小手却像惊恐万分似的慌乱,连忙将榆白抓住:“姐姐,姐姐不要走。”
榆白见她眉头微蹙,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用另一只手轻拍小姑娘的背,意识安抚,低头便看到小姑娘白皙的脸上划过泪珠,嘴里还在重复那句:“姐姐别走。”
榆白一直认为白天出现幻听,浊气袭来之前她若有似无的听到一个慌乱的声音叫姐姐,心中讶然,大抵就是这个小姑娘喊的。
又忍不住心疼,得是多么撕心裂肺的故事才能让一个小姑娘在梦中都流泪。
4. 诡梦奇遇
榆白起手捻诀传讯与池安:“这小姑娘似是遇到什么可怖的梦魇了,睡得极不安稳。今晚我留在这里陪她,你们先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池安略显担心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暂不说她是否会像白日那伤患一样偷袭你,你的身体情况最好还是先回去休息。让其他弟子照看即可。”
决定好的事榆白哪里会听他的,更何况受伤也是因救她,榆白执意道:“好啦,身体肯定撑得住,我又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
言已至此,池安深知榆白不会听他建议,转身便要回自己住处。
坤染干巴巴等了许久都不见榆白出来,眼下池安又要回去了,忙出声道:“哎哎,你怎么走了?不等榆白吗?”
池安本就有些动气,自是不会对他有好言语,头也没回:“回去休息,明早集合。”
坤染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可是药宗仙尊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榆白出了什么事他还回不回玄都了?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抬手就要拍门,势要问个明白。
手还未触及到门,眼角便闪过一抹剑光,惊得他迅速侧身闪避,续足力的拳直扫过去。
好在琴水身手敏捷向后方退去,否则,就坤染这出招十足十的力气,他的肋骨怕是要段几根了。
看清来人,坤染怒声道:“幸好老子法力高超,吓死老子了,你干什么?”
坤染哪能想到拍门叫个人,还能被池安的手下持剑相向,心中怒火上涌,一瞬间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让本就黝黑的脸黑上加黑。
琴水倒是不卑不亢:“我家公子告知过您了,是您不听劝阻,执意拍门才迫不得已得罪了。”
话音也是冷冰冰的,虽说的话是在解释,但听他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歉意,活脱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真是和他家公子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板一眼,冷情冷性。
越听坤染火越大,嗓门更高了:“他说什么了?他什么都没说,大家一起共事还不能问明白?出了事你负责?”
白日里问诊楼的突变现在想想仍是触目惊心,出现差池谁能解释清楚,恐怕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是有口难辩。
坤染越想越觉得麻烦,铁了心要去屋里把榆白拉出来。
琴水则手拿长剑立在门口,二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让步。
眼瞅着坤染开始蓄力再次挥拳,池安压下心中的烦躁,语气里满是不耐,嗓音淡淡地开始阻拦:“榆白传讯给我,让咱们回去休息,她要在这里陪护救命恩人,够清楚了吗?”
许是心情不佳,亦或是身体未愈,池安脸色比刚才又苍白不少。
坤染倒是洒脱得很,并不胡乱纠缠,像豁然开朗般,嗓门也没那么激动了,心情瞬间便平复好了,道:“说清楚不就好了,你真是越来越像个闷葫芦。”
门口的闹剧终于平息,听清原因后坤染心满意足地跟池安回去。
当然,路上并没有让他消停多少,反而声音中带着颇多八卦的兴奋:“讲讲呗兄弟,你俩刚刚怎么传讯的?这个榆白为什么叫榆白啊?你身体怎么样,调养这么久我怎么看不出区别?”
坤染问题越问越多,尽管他看起来像是故意压低了嗓音,可在晚上空旷的院落中显得格外聒噪。
他兴致勃勃好似不知疲倦般叽叽喳喳一直问问题,虽没得到回应,但他毫不介意。
在他的印象中池安天天都板着一张脸,也不怎么和众宗门的人交流,对谁都冷冰冰的,他自认为和池安关系很铁了,因为池安被他搞的烦不胜烦时会跟他交谈几句。
坤染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丝毫没注意到池安的步子逐渐凌乱虚浮,体力不支,摇摇欲坠。
刹那间,本来与坤染并行的池安,四肢脱力倒向一侧。
琴水像风似得闪至池安身旁,轻轻托住,小心翼翼地将自家公子扶起往前走,丝毫不想理坤染。
坤染被池安弱不经风的病态惊得呆在原地,难以置信。
百年前的翩翩上仙,世人见到皆会感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如果说榆白是战力无敌,自带慑人气场,令人望而生畏,可望不可及;那池安便是温润似玉,君子如兰,见者如沐春风,白衣胜雪。
坤染没想到池安如今身体竟弱到这般地步,骤然回过神,坤染健步如飞追过去,使力往上一托,池安便安稳地落在他背上,琴水见状匆匆赶在前面带路,生怕他家公子再有半分差池。
琴水喂了池安几颗灵药就连忙招呼坤染让他出去,别扭道:“多谢坤染上仙,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琴水心里是埋怨坤染没眼力见非得拉他家公子说话的,偏偏他又干净利落的以极快速度把公子送回来,热心肠不似作伪,才将快要脱口而出的难听话咽下,假模假样道的谢。
坤染一个粗人,哪懂得琴水心里的弯弯绕绕,说什么都不肯回屋休息,非要在屋里陪池安,亲自看他醒来才能作罢。
琴水急的团团转,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变化万千,一边不能吵醒公子,一边又想极力将不请自来的坤染劝走。
争论还没分出个高下,坤染疾步跨到床对面的矮榻边,大大咧咧往那一躺,异常执着:“池安兄如今这副模样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开?你也快休息吧,明日还得查案。”
边说边将塌边整齐叠放的披风扯过去,盖在他魁梧健壮的庞大体格上,只能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疾手快,生怕晚一秒琴水会将他轰出去,甚是滑稽。
琴水见他那般无赖,只得作罢,站在公子床边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另一边,榆白那边的情况倒是好很多。还未醒的小姑娘已经逐渐安稳下来,只是拉着榆白的手紧紧不放,无论榆白怎么尝试,都无法在不惊醒人的情况下把手抽出来,索性作罢。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细细梳理今天发生的情况,云令师姐带着云行师妹风风火火赶来了,一进门两人拉着榆白正正反反、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发现榆白确实没受伤才放心。
紧接着云令急速行至桌边,速度极快的喝了几杯水,还招呼站在榆白旁边观察小姑娘的云行去喝:“待会再看呀云行,先来喝口水!”
说着又给她自己倒一杯,颇有一种久旱逢甘霖之感。
榆白还未问出口发生了什么事,云令跑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地轻语:“猜猜我们今天遇到谁了?”
榆白哪里知道,随便说了一个药宗师兄的名字:“云争师兄?”
云令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用手捂住嘴:“你也太神了,怎么猜到的?”
药宗几个离经叛道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了云争师兄,恐怕只有遇到异族王才能让云令如此惊讶了。
榆白纳闷道:“你们这是去了哪里,怎么会遇到云争师兄的?”
云令好像被抓住了小尾巴一样,开始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嗯。。。这个嘛。”
看这情形,榆白大概能猜到了,她这师姐酷爱研究毒药的药理,未经她手的毒,钻研不久也能快速研制出解药,是个结结实实的药痴。
除此之外,还有一痴:痴迷于天下美人。
她最出名的事情就是跟随金铃子仙尊在外游历时,对着弹琵琶的漂亮美人发呆,眼冒金光,足足在酒楼待到闭店谢客,非要去摸美人的手。
拉到手还不够,美女如云的酒楼把她吸引的五迷三道,像是被各色美人美醉了一样,开始犯职业病,拉起人家袖子便闻,非要闻出美人用的熏香材质不可。
她身上展现出十足的浪荡无赖模样,活脱脱是个闹事的酒鬼流氓,掌柜吓得报了官。
通知金铃子去领的人,无疑是给怕麻烦的金铃子老脸丢尽。一辈子要面子的药宗仙尊,边向酒楼众人道歉赔钱,边让其他弟子将醉酒的云令架回去。
此后数年,各宗门均把此事当做反面教材,云令一战成名。
金铃子在药宗三令五申以后不准出现类似事件,想起来就生气,关了云令许久禁闭,势必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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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师妹们引以为戒。
云争师兄可以说是药宗的国色天香、门面担当,未与金铃子仙尊出现分歧前,药宗的盛大仪式均由云争师兄主持,云令师姐过足了眼瘾。
自从云争师兄与仙尊发生争吵,出去自力门户后,云令便很少见到云争了,因此云令遗憾连连。
她对此时的解释是:天天在药宗和那些草药打交道,抽时间还是要找点有意思的事情放松放松,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倒是对流传在外面的风流韵事不慎在意。
云令就是趁这次许多门派的弟子都来药宗地盘上,才偷溜下山去一饱眼福的。
“谁知道我们刚赶到镇上,好不容易找了一处绝佳的观景位置,好好欣赏天地间美景,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在街上闹事,欺凌弱小!”
云令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最爱做的就是打抱不平,顺手就扔了条她精心饲养的宠物蛇去吓那名男子。
好像回忆到了极不可思议之事,云令简直捶胸顿足:“诡异得很,我的小蛇蛇还没吓他多久便从他身上掉下去死了。”
话没说完已经咬牙切齿了:“等我飞下楼,已经打草惊蛇,那男子跑了,速度不慢,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
榆白想到白天突然就没了气息的毒蝎,非常担心,急忙追问:“然后呢?抓到没?”
云令遗憾道:“没有,那人被云争手下抓走了,说是个犯事的逃犯,此事定会给我个交代,让我回来安心等结果。”
边说边唏嘘:“我怎么感觉云争师兄不美了?奇怪啊,明明脸没变,但就是欣赏不了。而且我感觉那个逃犯跑出来他很生气,当着我的面才硬生生忍住不发作的。”
榆白听完正色道:“师姐,今天我的蝎子也死了一只,那个是无尽山的人。”
简单叙述了遍今天问诊楼的事,云令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些宠物是我们精心喂养,一批批训练出来的,按理说他们生命力顽强得很,不至于一点小把戏就能制服他们,此事颇为奇怪。明日我便去找云争师兄讨人,无尽山的走了,秦水镇的这个断不能放过。”
语毕,云令看到榆白脸色开始苍白,宽慰道:“师妹别着急,身体要紧,此事定会有个决断,你先休息,今晚我俩帮你守着。”边说边拍了拍榆白的背,让她放松下来休息。
榆白此刻确实疲惫,这一天真是一泼未平一波又起,琴弦好像要被拨回正轨了。
眼下师姐在榆白甚是放心,趴在床边没一会便睡着了。
榆白已经很久不做梦了,每天都是好眠,发现进入梦境时,榆白甚为惊奇,可惜这好像是别人的梦。
她现在好像在一座辉煌的宫殿里,金碧辉煌,气派非常。
想仔细观察这宫殿特点,榆白向四周望去,但所有的东西好像笼罩了一层轻纱般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榆白想用法术将这层碍眼的雾气散去,发现没什么作用,这梦境好生奇怪,竟然能屏蔽掉她的法术。
榆白只好静下心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见一个粉粉的小女娃晃晃悠悠跑向另一个鹅黄色服饰的小孩:“姐姐,姐姐。”
随着她奔跑,小女娃逐渐变大变高,鹅黄色服饰的小孩也开始长大。
榆白正欲靠近些仔细看看那两个小孩是不是曾经见过的什么人,猛地被拉到另一个环境中。
只见一个小孩躺在地上,另一个小女娃抱着她哭,边哭边摇,似是想把躺在那的小孩摇醒,喊的撕心裂肺:“姐姐,我错了,醒醒啊姐姐。”
榆白看着难受极了,想把那两个小孩拉起来,仔细一瞧,好像有什么东西氲绕在晕倒的小孩周围。
她走的更近了,离得越进心里越惊,远的时候看不真切,近处端详,那不是浊气是什么?
心里大骇,想走近把旁边哭的肝肠寸断的小孩拉开。
谁知宫殿楼宇迅速坍塌后退,转眼便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了。
她还没放弃寻找,着急出声喊道:“小孩,小孩,你们在哪里啊?”
5.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在黑暗中摸索,还没找到那两个小孩,便感觉有什么人正在使劲晃她。
偏偏她好像有点束手束脚无法反抗,正欲挣扎脱身,就被摇醒了。
睡眼惺忪的迷糊中,便听到一声声焦急地呼唤:“榆白,醒醒,榆白,快醒醒!”睁开眼便看到云令一脸担忧的望向她,不放心道:“怎么回事?不是好久未曾有梦魇了吗?”
榆白听完师姐的话还云里雾里,她怎么了,师姐为何会如此着急?
云令看清榆白脸上的疑惑之色,当即明白,解释道:“刚刚你一直在哼哼,声音不小,还模糊不清说了些什么话,怕出问题就把你叫醒了。”
说完还不忘递给榆白一杯水:“这是做什么噩梦了?先喝杯水压压惊。”
这杯水对榆白来讲真是一杯及时雨,她也很疑惑,为何梦中的一切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紧张、担忧的感觉还在心中挥之不去,刚刚梦中找人叫的嗓子都冒烟了,现在口干舌燥也是真实存在的,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未来得及跟师姐说梦境内容,榆白发现手中握着的手指动了动,甚是惊喜,瞬间便冲散了梦境带给她的混沌感。
受伤后一直未醒的小姑娘悠悠转醒,两只大眼睛清明无波,全然不像受浊气侵蚀后的人,唯一能看出她曾受过伤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过分苍白的脸色了。
见她醒来榆白赶忙道谢:“多谢救命之恩,姑娘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好让药宗其他弟子去给你的家人报平安。”
榆白话说出一大堆,那姑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直勾勾盯着榆白,好像怕下一秒榆白会凭空消失。
她暗道不好,浊气把人攻击傻了,怕不是伤到了脑子。
她的担心之色过于明显,还未付出行动检查,只见一条赤色小蛇大张旗鼓地快速爬到床上,下一步恐怕就要为这可爱姑娘检查受伤情况。
榆白连忙把云令叫住:“师姐师姐,别吓到小姑娘了。”
云令不情不愿的让小蛇停住,但也没发出命令让小蛇下来。
拿条赤色小蛇并不再前进一步,而是停在原地东张西望地观察周围情况,还隐隐有回缩之势。
云令也大方表现出自己的怀疑:“你瞧,她醒来也不害怕,没有任何动作,根本不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我不过是以防万一试探试探。再说了,万一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小蛇将她一击毙命,也伤害不到你。岂不是两全其美啊,况且小蛇也不会随便伤人。”
其实云令的担心并不过分,毕竟发生了前车之鉴,谁都怕突发状况带来的不稳定性。
而且她养的这些宠物们,虽然有毒,但正常情况下不会致命,除非宠物主人面临生命危险需要不顾一切的攻击,因为产生致命毒素的同时,这些宠物蛇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
榆白的毒蝎也有同理之效,能被这些研究毒理之人留在身边且有护身之效的宠物,都是经历过万毒淬炼,在庞大队伍中厮杀出来的勇士。
所以说昨天无故死亡的那一蝎一蛇必有蹊跷。
榆白见救命恩人已经醒来,并且对旁人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也忍不住担心起来。
拉过那小姑娘的手就开始诊脉,可脉象虽然不似正常健康人跳动的有力量,也不应该出现目前的诡异情景。
她们折腾了好一会,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云行师妹一只在变换位置。
她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昨天晚上就发现了,只是不巧被师姐打断,但她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除,见缝插针的就开始观察,并疯狂在脑海中寻找关于这张脸的记忆。
“咳,咳,咳咳咳。”好在那姑娘有了反应。
原来是榆白见救命恩人无甚反应,竟然对他师姐养的宠物蛇也不害怕之后,觉得此人应该是受到什么不得了的惊吓,从而导致的大喜大悲之情冲昏头脑,于是让云令把扶浮起来,从背后重重给了她一掌。
“醒了醒了,还是你有办法啊榆白!”
云令对榆白的医术向来深信不疑,毕竟这个小师妹身上的爆发力不是一般的惊人,还是整个药宗唯一不歧视她养宠物蛇的,甚至觉得非常不错,向她请教养出毒蝎。
简直是后生可畏。
榆白见此法效果显著,紧接着又给了她第二掌、第三掌。“噗”地一声,那姑娘喷出一口黑血,仔细看还能发现黑血中有一只微微挣扎的毒蝎。
原来昨日云和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诊脉,无论目的如何,此人在惊慌失措中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榆白都有责任将她救醒。
于是她小心翼翼将她的宝贝蝎子塞进小姑娘嘴里了,可能不明就里的人会觉得榆白心若蛇蝎,竟然给她的救命恩人喂毒蝎。
其实这批毒蝎是榆白专门培养的,不仅有攻击人的效果,还能追踪人体内的浊气,并将浊气吞噬,防止浊气继续侵扰伤害人体。
众人见小姑娘转醒,于是开始了正常盘问,毕竟如此可爱的小姑娘,凭云令欣赏世间万物美景的人不可能没印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根本不是扶桑谷的人。
云令的蛇收回来缠在她胳膊上探头探脑,此情此景换做一般人家的姑娘怕是已经被吓到,但面前的人却很淡定,仿佛她们不存在,竟然又直勾勾看向在云令身后的榆白。
云令心中警惕万分,怎么这人老是盯着榆白看,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沉声严肃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屋里静默万分,床上的人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闭口不答。
榆白眼见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从云令身后探出头,温柔询问道:“别怕,你是从哪里来的呀,叫什么名字呀。”
榆白低声温柔说话时,语音中少了清脆,反倒是多了些像哄人一样的娇软感。
床上坐着的人还是直勾勾盯着她,可爱一笑,不紧不慢道:“我叫云和,并不是扶桑谷的人,只是近日听闻秦水镇天降祥瑞来凑热闹的。溜达着就走到一个人多的地方,觉得屋里热闹才多停留了一阵。”
还没等云令开口询问,云和又幽幽开口:“我觉得那些毒蝎很可爱,又与姐姐合眼缘,看到有人想伤害她,自然是奋不顾身了。”说完还朝榆白调皮的眨了眨眼。
云令觉得这么一个可爱的娃娃脸,心肠应该也如同他的脸一般美丽,便放下心中的戒备给榆白让出一个位置让她过来。
但是,她本人怎么可能退回去,云和这张脸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可爱的紧,必须得多瞧几眼。
榆白又重新给她诊了脉,确认无事后方才将一颗提着的心放下。
“云和,名字很好听,和我们药宗的起名方式也很像。你家在哪边,出来这么久,眼下又受了伤,需要我们药宗派人将你送回家调养吗?”
榆白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对云和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可察觉的轻哄,或许是云和表现得人畜无害又救了她,让她心中想与云和亲近些。
云和听到榆白的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旋即低下头,声音也闷闷的:“我没有家人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榆白怔住了,本来想送救命恩人回家,再备上厚礼以示感谢,哪想竟亲手戳到了别人伤疤。
见状,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没事没事,以后把我当你家人。”
她话音未落,云和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惊喜抬头,不可置信道:“真的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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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可以叫你姐姐吗?”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榆白,清澈又灵动,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当然可以啦,以后承蒙云和妹妹多多关照咯!”
榆白边说边从身后摸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浅浅笑道:“莫要怕,这蝎子是我精心培养的,按照口令来可用来防身。”
似是担心云和不会用,还耐心教导一番:“先判断对方身手,默念口令,只需甩向袭击你的人。若对方法力高深需要出其不意,甩到眼睛附近便可,这蝎子会配合你,蛰对手眼睛,可留出充足时间逃跑;如果是个法力普通的,蛰个包吓唬走就行。”
榆白怕显得过于寒酸,解释道:“这锦盒也是我亲手做的哦,世上独一无二!”
云和接过去拿在手中,像宝贝似的细细摩挲,定睛一看,锦盒以斑斓绸缎为底,上面用极细的银丝勾勒出如意云纹。
一只通体彩光的蝎子正温顺的躺在锦盒中,慵懒地朝云和甩甩尾巴,算是朝新主人打个招呼。
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后,榆白一行人匆匆出门去查昨日伤患的发现地,必须排查当地村民,看是否有被浊气侵染之人混迹在普通人群中借机生事。
榆白赶到门口时就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药宗门口:三匹汗血宝马在前,整辆马车以金丝楠木作底,精心雕刻的白玉为顶,车身悬挂迷月溪专属流苏,气派非常。
第一次看到这个高贵典雅又华丽的马车时,榆白发自肺腑的惊叹:“你们迷月溪真有钱!”
她围着马车生生转了好几圈,还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汗血宝马淡金色如丝绸般光泽的毛发。
虽然次次都坐,但每每都忍不住感慨迷月溪的富有。
跳到马车上榆白才发现池安面色比昨日更显苍白,关心道:“身体如何,有按时吃药吗?”
池安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心里倒是五味陈杂:昨日都对他的建议置之不理,今天怎么知道来关心他了?不去关心救命恩人?
但他可是高冷的池安,哪能说出这句话。只捂嘴轻咳淡声道:“无事,那小姑娘如何了?”
榆白并没有细说她头脑一热,认了一个不清楚底细妹妹的事。
边说话边拉过池安的手诊脉:“今早醒的,许是被昨日的情形吓糊涂了,拍了几掌就清醒过来。话说,你昨日没出什么事吧,怎么脉象有变化?”说完还不清不楚扫了眼坤染。
坤染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也不敢辩驳,毕竟昨晚池安晕倒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不多会马车便行至秦水镇,秦水镇是去事发村庄的必经之地,避无可避,一行人也该休息整顿片刻,于是去了最大的酒庄划星楼歇脚。
板凳还没坐热,楼下就起了嘈杂之音,细听好像是一群人发生纠纷,正在相互理论。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被推倒在地,拉扯间,胳膊还隐隐漏出淤青伤痕。
还没听清来龙去脉,坤染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主持公道了,榆白怕他惹事也连忙追上去。
忽然从二楼飞下来两个人,偏偏这两人还气定神闲,一部分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谁知倒地青年趁乱拽走榆白的荷包,拔腿就跑,边跑边笑,似是挑衅。
榆白最先反应过来追出去,坤染紧随其后也去追,只有池安一人仍是从容不迫的品茶,好似看了场不相干的闹剧,琴水也是不紧不慢给他家公子斟茶。
榆白那边就没那么惬意,那人好像对周围的路颇熟悉,七拐八拐专往小巷里钻,榆白不能用法术追过去,只能拼脚力,实在是吃力的很。
她眯眼看了看青年逃跑的方位,大声道:“继续追!”而榆白则以极快的速度闪进左边的巷口去前面拦截。
6.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被时而微弱时而失灵的法术搞得烦不胜烦,幸好多年来一直练习,已渐渐适应。
她小心躲至墙后,准备在那青年逃至此处时出其不意的偷袭,和坤染配合,将其拿下。
听到匆匆且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榆白正欲冲出去阻拦。
那名年轻男子却应声倒地,“哎呦”一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榆白看着同样惊讶的坤染便知道不是他的手笔,不再犹豫,她拿出绳子快速将青年捆住。
手法娴熟,看不出半点宗门子弟的从容,只有别让此人逃跑的心切。
榆白已经无所谓了,自从没有法术,战力低微,剑法又不能轻易用,遇到危险全靠她的聪明才智化解,实则还有部分池安的帮助。
逮住青年还能追回荷包,不用管过程如何艰辛,人跑了那才叫棘手。
什么动作好看难看,诡计多端之类的词语,她全不在乎。毕竟法力暂时提升不上去,脸皮再薄点她都不用活了。
“刚刚偷的荷包交出来!”她看着躺着地上的青年,冷声质问。
“我没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
这人都被捆住了还狡辩,榆白更生气了,语气难免差些:“我们从划星楼追了你几条街,没偷你跑什么,你跑不就是做贼心虚?”
岂料那男子拒不认错,还扭头朝榆白这边“呸!”吐了口唾沫:“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榆白又没做什么,这个人也是第一次见,简直被骂的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这么说,你认得我?我哪里得罪过你?”
“没见过,但我认得你身上的衣服,你是药宗的!”
见他如此笃定,榆白接着问道:“药宗平时不都是宅心仁厚,赠药救民吗?为何唯独你偏见如此之大?”
听到榆白夸药宗,地上被绑的青年在地上滚来滚去,哈哈大笑:“你们药宗丧尽天良、枉顾人命还差不多!谁给你的脸把药宗说这么好?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是一样不要脸!”
根本没有好好回答的意思,这人只有满腔的愤怒需要找药宗弟子发泄。
榆白见他对药宗骂的情真意切,忍不住发问:“我平时下山,人人都是赞美声一片,说药宗帮助大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药宗难道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了不成?”
榆白的话仿佛打开了青年的愤怒开关,怒气冲冲正欲说话,却见巷口气势汹汹走来一队人,为首的正是榆白多年未见的师兄云争。
她面色微霁地走过去控诉今日之事:“师兄,师父刚夸过你秦水镇管理的井然有序,今日路过此地我荷包就被偷了,可得给我个交代啊!”
闻言,地上那青年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又不甘心地愤怒至极,大声吼道:“药宗不顾人命,乱抓人啦!乡亲们快来看啊!”
眼见那青年还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言论,云争带来的人迅速将他的嘴堵住,只剩些许“呜呜呜”的声音从那青年口中溢出。
他下属粗鲁地将他身上搜查一遍,并没有找到荷包。
榆白纳闷道:“不应该啊,他把荷包从我身上拽下来后,我和坤染一直在追,不在他身上?”
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出声的坤染也疑惑至极:“他一抢我们就追过来了,中间没跟丢啊!”
榆白不放弃,厉声道:“说!你有什么目的?既不是求财,你抢我荷包干嘛?”
谁知那本来面无表情的青年虽被堵上了嘴,居然“哼哼哼哼”地笑起来,完全看不出被抓住的窘迫。
云争的下属已经抓着那青年先回去了,走在前面。
云争面无表情,淡声解释:“这人前段时间犯了律法,现在仍在服刑期间,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每隔几天逃跑一次,次次都闹得鸡飞狗跳才能抓住他。”
说完像是没有对策般叹了口气:“今日真是不巧,不如你先跟我回去,我再多派点人帮你找?”
榆白自然是满口答应,有便宜不占是何道理?何况是自家师兄,不必见外。
“我还有两个朋友一起,不介意吧师兄?”
“后面那位和池安吗?池安已经在我那了,也是他告诉我,你们遇到麻烦。”
说完朝坤染点了个头,出声道:“这位兄弟不介意寒舍简陋便好。”
“哈哈,不会不会,多谢多谢!”
云争走在前面为他们领路,榆白虽说是来叨扰,却没有一点打扰别人的意思,话密得可怕:“师兄,你把秦水镇这一带管理的这么,之前的秦水镇和现在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还好还好。”
“哎呦,你太谦虚了师兄,你看看划星楼如今的规模,说是扶桑谷第一也不为过。”
说完还不待云争回复,榆白又道:“刚刚那个青年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起来的?关多久了?他为什么骂我们药宗?”
云争听见这句倒是挑了下眉,轻声问道:“还骂药宗了?怎么骂的?”
听起来轻飘飘的,好像不是很关心,又得维持体面不好让榆白尴尬。
“你不是也听到了?他说我们药宗丧尽天良。”
云争仍然是风轻云淡:“世上人千千万,不可能每个都说药宗好话,总归会有不同意见。”
她感觉云争师兄的态度全身上下都表现出来了:不关我事,勿扰。
走着走着榆白便和云争错开跑坤染旁边去了,小声道:“今天这事奇怪吧?”
坤染也是想不通:“和我了解的药宗不一样,你们养毒虫不都没害人吗!”
榆白简直无语望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药宗每个方向都有人研究,别有偏见好吗?”
俩人一通紧锣密鼓的分析,他们便赶到了药宗在秦水镇的外联点,远远望去,只简简单单在门牌上写了个“药”字。
月鸣地大物博,相应的管理也较为复杂,每个宗门对应不同的管辖范围,各宗门需保证自辖范围中普通百姓和修炼之人相处规则的井然有序。
为保证秩序正常,每个宗门都会派能力出众的弟子去管理一片位置,云争便是跟师傅产生分歧后,自请来的秦水镇。
问清荷包的款式和荷包内物品后,云争便派人出去寻找。
榆白还有一些问题没打听清楚,师兄却被其他人耳语几句急匆匆叫走了。
一时间,厅内只剩池安他们四人。
榆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分析一遍:“偷荷包的人明显不是奔着荷包去的,他看起来对药宗有着莫大敌意,是因为看我穿着药宗服饰才故意抢的荷包,好像有意制作混乱。”
池安看她分析的头头是道,也开始加入其中:“刚才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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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事情发生经过,那个青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故意找茬,设法吵架吸引大家注意。”
榆白不安地在厅中踱来踱去,猜测道:“我倒是觉得那名青年没必要在如此严重的事情上撒谎,此事奇怪,总有一个人在撒谎。”
一向心大的坤染都察觉出不对劲:“有人打着药宗的旗号干缺德事?”
“就是不知道是内鬼还是外鬼,又或是内外勾结。总之先别打草惊蛇。”池安察觉到榆白的忐忑,宽慰道:“总会水落石出,别提前担心。”
榆白简直坐立难安,索性在院子里转悠。
可院子里很少有人走动,寥寥几人也都是药宗当值的外门弟子,想问话竟都找不到人。
她从前厅走到后院,又从后门踱步至前门,都没找到合适的人打听事情,即便遇到个外门弟子,看到她后均是匆匆闪躲,好像她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榆白见此情境,内心更是坚定此事古怪不小。
实在是等不下去,榆白心想不能坐以待毙,时间拖得越久,有用的线索就会越少。
疾步回到厅内,告诉大家她得回镇上打听线索。
池安自是不会让她自己行动,坤染更是有任务在身,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在旁边的琴水。
琴水虽被盯得毛骨悚然,但仍是坚定不松口:“不行,我必须得在公子身边照顾,这是洛神交代的。”
几人劝说琴水废了不少口舌,让他留在此处等消息,有信立刻传讯。
药宗的外联点一般设在城镇郊外,不仅是方便通讯,更是为了有足够大的面积种些常备草药。
云争管理的外联点草药面积更是庞大,而且药园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同种类专区划分,一看就是花费不少心血。
马车在药园周围行驶时,榆白向坤染介绍药物名称和作用,详细备至。
不多会他们便赶到镇上,几人并没有选择先去闹市打听,太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初到秦水镇时,热闹的地方并无异常,有漏动也是在那名青年刚刚逃跑的路线上。
追人时并未留意太多小巷两旁的院落,现在仔细看下来巷中多半是老弱妇孺,强壮的青年男子竟是寥寥无几。
恰巧前方有一跛脚老人挎着篮子慢吞吞走,榆白忙上去扶住她:“大娘,我们第一次来这,怎么咱们附近的巷子里年轻人不多啊?”
看清他们几人后,老人忙摆手让他们回去:“第一次来就记住路,以后切莫来这边,快些回去吧姑娘,前面一直走就出去了,出去才有希望。”
似是不愿多说,但又不忍心,满头银发被风吹的已然凌乱,爬满皱纹的脸上布满沧桑,尽显惋惜:“唉。造孽啊。”
榆白想多问几句,没想到大娘急匆匆就走,拒绝不忍心,说清又不敢,只能小心提醒又匆忙避开。
此情此景怪异至极,全然不似镇上集市区的热闹。
灰扑扑的砖瓦墙,令人心生压抑。
他们陆续遇到了几个人。
抱着孩子的妇人,打开门没走几步看到他们之后慌忙回家。
路边正常行走的大爷在榆白上前追问时,急忙加快步伐。
门口玩耍的孩童,见到陌生人之后也是被飞速拽回家。
好像陌生人都是洪水猛兽般的存在,接触不得。
7.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灵光乍现,眼前一亮,突然轻盈地跳到他们前方,面向二人,倒着走起路来。
神秘兮兮道:“我知道了,现下我穿着药宗的衣服,如果有人打着药宗的幌子行事,那我岂不是也被波及了?还需换身行头才是。”
她向来性子跳脱,想到便做,忙拉着两人在街上飞奔起来,按着大娘所指的路线去往集市那边。
近日来,秦水镇客流量猛增,随便挑一家店里面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此刻的成衣行,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斜倚在墙上,闭目养神,虽面色过于苍白清瘦,但周身透着清俊淡雅之感,随性慵懒,往来的女客频频驻足。
而他的对面却顾客寥寥,因为坤染本就比常人强壮许多,今日遇到的奇怪问题又暂未解决好,浓眉大眼的脸上满是不耐,周身气压极低,众人纷纷绕道而行,没人想得罪如此五大三粗之人。
榆白挑选的衣服,眼光自然是异于常人,进去换了身彩色纱衣,浅粉和嫩绿为底,点缀星星鹅黄,面料简直是流光溢彩,光影下熠熠生辉。
她的脸本就显小,再穿上如此鲜艳的衣服,活脱脱是个可爱的邻家妹妹,少了几分药宗服饰的威严感。
坤染语气平平:“换好没,咱们换条巷子打探。”
池安闻言淡淡睁开眼,看到榆白的换装,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稍纵即逝。
懒懒站起身道:“出发吧。”
榆白摆摆手,示意他们且等等。
只见榆白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衣服可以,跟您打听个事,刚刚我们不小心走进一条巷子,那巷子里的人都行色匆匆,好像很怕看到生人,问路都找不到人,废了好大劲才出来,是何缘由啊?”
只见刚刚还满脸笑容的掌柜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好像遇到难言之隐般不好开口。
榆白给池安要了银子,笑盈盈递给掌柜:“这套买了,穿来的旧衣帮我包起来吧。”
接着自顾自说道:“我们不经常来,很多事情不熟悉,麻烦掌柜解答疑惑。”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突然出声:“胡掌柜,有什么不好说的,也就外人不知道,镇上的人都清楚的,说出来有什么关系。”
只见掌柜一脸惋惜:“你说的是集市西边的巷子吧?”
榆白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掌柜听到回复后又是一声轻叹:“此事,不好说清,简单说些我知道的吧。原本西边的巷子有很多青壮年劳动力,不知何原因,有一天家住巷子那边的一个青年突然去街上大喊药宗和异族勾结谋害性命。”
好似想到榆白进门时穿的药宗弟子服饰,掌柜略显尴尬。
“当然,平日里药宗免费救人行医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大家很怀疑他乱说。没想到那人言之凿凿,说是亲眼所见,还没等那名青年再说出什么话,官府的人就来把他抓走了,说那个青年是逃犯。”
掌柜好像在思考措辞:“说来也怪,从那之后,三天两头有逃犯出来生事,有时是强行人包裹,有时打砸周边商铺,一次比一次严重。官府的人出现的也很及时,并且将大家的损失如数赔偿了,大家也没有再深究。本来那边住的就是普通百姓,最近他们那边出来买东西的人也极少,大家被闹得也不敢去那边巷子。你们没事也尽量别去,那边不安全。”
成衣店内听闻此事的人都是面带愁容,这个事件看来不一般。
坤染分析道:“我怎么觉得出来闹事的人说的是真话呢?”
其实不止他,榆白和池安对视一眼都发现了这件不同寻常的事件,榆白拿出传讯符便开始将此事呈报给药宗。
几人又找到别的巷子进去,恰好巷子中间有几人在石桌旁坐着说话,榆白和坤染快步走过去,眼见那些人像惊弓之鸟一般四散而逃,榆白连忙出声:“别走啊大家,能否问几个问题啊?”
根本没人回头,好像他们几人是穷凶恶极之人一般吓人,仅有一个老者,似是腿脚不变,走的慢了些,榆白见状急忙追上。
榆白开始急切地解释:“伯伯,我们不是坏人,您看看我们三个,真的是有问题才来请教的。”
说完扯住那个老伯不让走,好像今天不说他们三个是好人就老伯回家一般。
老伯回头仔细看了他们一行人,眼神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审视。
榆白及时的朝老伯笑笑:“您看是吧,我们向来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来着。”
老伯心里直犯嘀咕: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三人能行侠仗义的样子,那个病秧子摇摇欲坠,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的横眉瞪眼,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倒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古灵精怪,怎么看都不像江湖游侠。
老伯也是叹气连连:“你们先去我家吧,最近不太平,想问什么我再解答。”
几人不疑有他,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说出详情,已是今日的意外收获了。
老伯虽面容尽显老态,可他被皱纹爬满的脸上一双眼睛非常有神,招呼几人坐下:“你们几个人恐怕是来过一趟了吧。”
他锐利的眼神看了眼榆白,善意无几:“你是药宗的弟子吧。”
榆白并不惊讶,他们这条巷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实际上这里的居民警惕性很高,笑眯眯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哪,我们下山历练,行至此处才知道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还请您详细告知,我好帮大家处理。”
那老者对榆白仍是语气不善:“指望你救大家看起来毫无可能,但你若是想打探其中消息恐怕也只有我了解的比较详细了。”
说完好似想到什么伤心事,盯着远处瞧了许久,喃喃道:“这件事也不该瞒那么久,再不处理可能得生变。”
许是做好了决定,那老者转头正色道:“前段时间,我们这边巷子中有一四十岁左右的人在一商人家里务工时被报官,说是手脚不干净被抓走了。
他家只有个未结婚的弟弟能去周旋,他弟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见到了他哥,也不知道他在牢中看到了什么。
出来之后就开始去集市上闹事,直嚷嚷说药宗草菅人命、丧尽天良,拿活人去试药。”
榆白颇为不解,问道:“试药不都是自愿报名,或者是本就被浊气污染的一部分人去做吗?”
老人可惜道:“刚开始确实自愿,自愿的人少了,不自愿也变成了自愿。况且出事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药宗有什么新药需要召集志愿者试药,也没张榜公布,所以闹得人心惶惶。”
坤染在一旁听着,忽然道:“他弟弟现在去哪了?”
老人惊讶道:“聚众闹事者自然又被官府抓了去,还能好好在外面吗?他们家两兄弟都犯了事,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带着小孩的妇人。他媳妇不相信他会偷盗,去官府举报,说是闹了事,砸伤了官员,也被关起来没回来。”
话音未了,唏嘘道:“可怜啊,家里只剩了年迈的老母亲和一个幼女。”
池安冷冷道:“看样子,你们这边的几条巷子,不止一家出问题了。”没得到回答,但说出的确是结论。看了眼老人表情,榆白继续到道:“总不可能你们这边都是寻衅滋事被关进去的?”
老人并不愿多看池安,更多的说话时是看向坤染的,正常人来看也是如此。
一个有可能会他们同流合污的药宗弟子,一个弱柳扶风的清瘦病秧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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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起来武力值超群的练家子,哪个靠谱老伯自有决断。
“也是出了奇,像中邪一般,很多人被抓紧去都是手脚不干净或是在外寻衅滋事,这几条巷子想必你们也有所了解,年轻的壮年几乎没有了。”
榆白和池安对视一眼,沉声问道:“所有的事情是在同一时间断发生的吗?”
老伯想了想,否定道:“不是,大约从两年前开始发生的。”
坤染急了,抬高嗓门:“时间这么久,你们怎么不去药宗投诉?此地距离药宗不算太远。”
榆白同样很疑惑:“两年之久,药宗竟未听到半点风声。平时药宗弟子出门义诊,你们都不反映吗?”
老伯听到更是无奈:“反映什么?无凭无据去说药宗有问题,还是让药宗去救他们违法的亲人?家中剩下的亲人也只能为了生计相互扶持,有的人家没放弃,还在为了把亲人赎回来去攒银子,可是攒多少才是头啊,没头的。”
榆白突然朝池安伸手,给坤染吓一跳:“你干嘛,突然伸手干嘛。”
榆白也被坤染吓到:“我能干嘛,荷包丢了,给池安要钱!不然你有吗?你有你拿。”
坤染耸耸肩不说话了,心里无奈:早知道不乱买东西乱花钱了,出个门他父亲一分钱都没给,他又忘了拿,现在只能先赖在药宗,毕竟身无分文。
榆白从池安手中接过钱袋子,从里面拿了些递给老伯:“多谢您今日答疑解惑,日后若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就让人直接去找药宗,或者是药宗出门义诊时,有问题直接说,他们肯定会答疑解惑的。”
出了门几人心情都很沉重,此事恐怕只能往坏的那方面想。
思来想去,榆白还是决定先给大师兄传信过去。在袖子中摸来摸去,榆白只找到一个传音符,剩下的恐怕还在那个丢了的荷包里。
一行人再次折返,飞速赶往划星楼。
划星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好像刚才的闹剧大家都不慎在意,或者说习以为常。
坤染和池安被领到他们常坐的位置,榆白则悄摸溜到酒楼伙计身边,往他手里塞了点银子。
她轻声道“小哥,最近有段时间没出门,今天的有人在楼下闹事怎么回事啊?”
“哦,你是说今天来店里滋事的青年吗?”
店伙计左右看了看,他们这边人少才悄悄开口:“他们一直说药宗有问题,来来回回说的无非就是药宗有问题,草菅人命,让大家小心之类的。”
榆白声音降低,小声问道:“经常有这种事发生吗?多久了?”
只见他皱眉想了想:“可能有个一年半载了。”
榆白纳闷:“你们老板不管吗?来闹事肯定影响生意啊。”
他也无奈:“那能怎么办,开店迎客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吧,每次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砸店,怎么说呢,他们闹事,雷声大雨点小,不伤人,但是围观者众多。再向大家喊几句药宗有问题。官府来的倒是也快,他们快要闹大了,现在都不用报官,直接就把他们抓走了。效率奇快。”
榆白接着又给他一枚银子,问道:“还有什么比较细节的吗?”
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声音压得更低:“刚开始有一个年轻人大概三四次都是他闹得,后来每次来的都是不同的人,听说都是西边兰明巷的人。”
他好像还要说什么,往榆白身后看了一眼,便急匆匆走开了。榆白想再继续追问,连忙转身看看后面有谁。
只见云争表情淡淡地拿着她的荷包,轻声道:“师妹让我好找啊。”惊得榆白只差跳起来跑了,但她觉得事有蹊跷还是迎面走向云争。
8. 秦水镇怪事频发
云争脸上并没有多余表情,语气也很正常,公事公办,但榆白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榆白定定瞧了他一眼,眼中异色一闪而过,笑眯眯迎了上去,欢快道:“多谢师兄!”
云争只是浅浅应了一声,并没有什么情绪。
只是静静看了榆白一眼,叮嘱道:“既然荷包找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处理其他公务。秦水镇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最近不太平。”
榆白忙接道:“是不太平。”
云争继续道:“没什么事,少在外逗留。近年来异族常在外作乱,快点回药宗。”
榆白听此话后心想:哦?想用异族吓退我?
索性表现得很烦躁,开始半真半假吐槽:“怕是晚了,师兄,你不在药宗不清楚,昨天有被浊气侵扰的人去药宗刺杀,我下山就是去调查此事。”
她并没说刺杀谁,也没说清具体情况,仅含糊不清将云争胃口吊起来。
榆白并没有和这位师兄有多少接触,对于他的信息也是听别人偶尔提起,拼凑起来的故事。
想在他的地盘上查清事情来龙去脉,必须得多问他问题。
抛出诱饵,就看鱼上不上钩了。
于是,榆白轻轻拉住了他,接着道:“师兄,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现在提起来都胆战心惊。”
顺势把他推向了池安和坤染所在的包厢,满脸严肃将他引到桌旁。
坤染见状手速极快地将凳子给云争拉开,豪迈道:“来!歇会儿!”
池安反应更加迅速,已经倒了杯茶递向云争。
云争向来不喜与人打交道,更别说一个是洛神儿子,另一个是玄都少爷,还有一个面带愁容的药宗仙尊“女儿”。
他仍记得金铃子刚带榆白进药宗时,开心地对他和一众师兄弟们说:“这是我女儿!”
他们的出身高贵是云争耿耿于怀的,尤其是榆白进药宗时间晚,无论是药理还是毒理都非常精通,他远远赶不上。
云争虽然心中不高兴,但还是坐下来。
榆白把桌上点的吃食推向云争,只见他本来还算正常的表情一瞬间沉了下来。
榆白心中清楚,开始状似无意道:“师兄,这都是我们为了感谢你点的,你快尝尝。”
云争并未动筷,看了眼桌上的菜和糕点,虽均未动过,但他心中像堵了块棉花。
这群人总爱把人当傻子,他还没到呢就预判到他一定会找到荷包送过来,还提前点好菜,自己几斤几两他心中清楚,不是他的待遇。
思及此声音又冷几分:“有什么事快说,还有着急的公务。”
榆白闻言开口:“以茶代酒,师兄,谢谢你将我的荷包找回来。”
云争仍是淡淡:“在门外已经谢过了。”
榆白仍是热情的过分:“师兄,那直接开门见山了。那个抢我荷包的,损坏咱们药宗声誉了,我就出门多问了几句。”
稍作停顿,榆白紧盯着他的表情,继续道:“百姓们都说最近秦水镇经常有闹事之人出现,小则与别人发生口角,大则动手打人。出现围观群众时,那些人每次都说药宗有问题,而且每次你们都及时处理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争表情未变,淡淡看了眼三人:“这事已经调查了,没有大问题,无非是些污蔑之言。”
榆白追问道:“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别的宗门都不说,只污蔑我们宗门。”
这些问题并没有激起云争半点情绪:“药宗大了,名声清誉好,自然会遭到别人眼红,有些流言蜚语实属正常,他们说的事我已经调查过了,纯属子虚乌有,没有半点实证。”
说完继续看向榆白:“你在质疑我的调查结果吗?”
池安轻声道:“秦水镇如今的发展在整个迷月溪算前列,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只是找你了解情况。”
云争本来就烦与这些人打交道,池安理所当然的语气更是让他排斥,立刻拍案而起:“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药宗没问题!告辞!”
说完愤然离开,榆白还未拉住他,已经夺门而出了。
坤染忍不住挠了挠头,疑惑道:“池安,你师兄这么有个性啊!”
榆白摊手无奈道:“我和他也不是很熟,知道的消息也都是从别人那拼凑来的。”
池安倒是开口说话了:“云争出身普通家庭,天资普通,坐到如今位置全靠过分努力。”
坤染惊奇道:“你怎么这么了解?”话一说出口,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多余问,池安最拿手的就是饱读经典,知晓世事。
榆白点头肯定道:“不错,云争师兄确实不是很有天赋之人,但幼时他家人都是因被浊气侵染一事丧命,他立志要找到攻克浊气的办法才去的药宗,刚开始只是作为外门弟子打理药宗的各种草药,异常努力才收他为药宗弟子。”
坤染不解:“可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榆白无奈道:“大概是他的研究理念太激进,不符合药宗一直奉行的宗旨吧。”
坤染觉得简直搞笑:“什么理念能有你们制毒的激进啊,你们都没被赶走,他还能被赶走。”
榆白是真生气,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向坤染:“说几遍了?我们制毒是单独的分支,毒死一百个你都不会被赶出来。”
池安冷声道:“恐怕他的研究偏离正常了。”
榆白手拖着下巴,摆弄着桌上的茶盏。
“云争师兄也是很努力,他家人出事是过不去的一道坎,每天不是在药园里打理草药,就是泡在屋里研发可净化浊气的药。有一段时间,他经常和隔离开的人接触,不知在研究什么。仙尊发现后非常生气,他们在仙尊放间大吵一架,据说两人都非常生气,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仙尊说他不适合再继续待在药宗,正好琴水镇需要人管理,索性就把师兄派来了,几十年间师兄一次都没回过药宗。”
池安略思忖,沉声道:“此人在药宗的评价还算可以,虽不善与人打交道,但勤奋努力,刻苦非常,也有许多人敬重他。”
榆白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如此,云争师兄不像知情不报的人。”
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结论就是云争师兄为人正派,不似作伪。
街上突然有人惊呼:“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实在太吓人了,快走,快走!”
“啊!”
纷杂声越来越大:“快来救人啊,有人吓晕过去了!”
他们几人迅速飞身而下,眼前的景象实在可怕。
只见一条大大的血书横幅拉在最大的酒庄划星楼门口,几个醒目大字血腥异常:“药宗还命”。
榆白怔愣一瞬,迅速拨开众人:“散开,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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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条道出来,快些!”
人群混乱异常,无人听榆白说话,都陷入无边的惊恐之中。
坤染立刻急了,飞到半空中用长枪打出一阵阵强光,勉强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去:“大家冷静冷静,先让大夫救人!”
大家像是刚反应过来,纷纷让出一条道,榆白这才有机会去看看晕倒的人是什么情况。
大家的注意力还是在血书上,议论纷纷,饶是再相信药宗,也架不住频繁的控诉,大家恐慌起来。
“药宗到底干什么了?”
“做亏心事了呗,不然怎么有人一直在声讨他们,不说别人!”
有人附和道:“我早就怀疑了,无风不起浪啊!”
“对对对,很早就有人出来说这事,大家刚开始还不相信!”
乱上添乱的人出来了,划星楼掌柜一年不见能露几面,也被吓到尖叫:“这是怎么回事,撤掉,这么晦气的东西是谁放上去的!”
掌柜花容失色的怒吼:“去给我查,看看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划星楼的地盘上撒野!”
划星楼,是月鸣最大的酒庄,业务非常广泛,繁华异常。掌柜更是非常神秘,几乎没什么人见到过真容。
只在繁华的地方开店,范围遍布整个月鸣,也是月鸣少有的富庶产业,热度居高不下。
晕倒的人在榆白针灸过后也渐渐醒来,睁眼便看到没来的及撤掉的横幅,竟是头一歪,又吓晕过去了。
场面混乱异常。
榆白朝坤染使了个眼色,坤染立刻心领神会,又使出强光震慑大家。
“砰砰砰”几声巨响,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榆白忙出声道:“大家先静一静,来几个人把晕倒的抬到医馆,不要自乱阵脚。我就是药宗弟子,从没听说过药宗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事情需要调查,查清楚之后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人想继续纠缠,只见榆白背后爬出一只流光溢彩的东西。
再一次看,那不正是是药宗毒女的蝎子吗?
众人心有余悸,这位可不好惹。
榆白的恶名不止在扶桑谷,整个月鸣都听过她的狠毒事迹:遇事冷静,先出毒蝎,吵不过就放蝎子,吵得过也放蝎子。对,没错,无论如何,毒蝎先行。
部分人被吓退便不敢争吵,一部分头铁的,辩不过还要忍受蝎毒之苦。
榆白从不做亏本生意。
有一次,她下山义诊,遇到一位卜卦先生,可怕的事发生了,眼见着摊位前的人走了又来,不见减少,榆白对此产生极大兴趣,她去排队算了一卦。
卦师:“姑娘这卦相当差,恐是以后的路有坎坷。”
榆白抬脚便踹飞了摊位,只余下一个晃晃悠悠的签筒,缓缓落地。
她笑眯眯看着那卦师,温声道:“继续算,这结果我不满意。”
结果那卦师也是轴性子,继续摇签,继续说实话。
榆白气的脸都青了,身后的蝎子也出来张牙舞爪,仿佛在诉说他的主人有多不满。
那卦师战战兢兢摇到只剩三根签。
榆白皮笑肉不笑,声音冷的冻人:“来,继续。”
终于,摇到了上上签,卦师也松了口气:“姑娘此后,必定一片坦途。”
榆白对结果很满意,付给卦师一大笔钱,带着她的蝎子大摇大摆回药宗了。
9.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的种种罪行,围观之人认为即使说上个一天一夜都罗列不完,因此没有一个人想触霉头。
人群登时安静下来,虽然有一部分不服气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但影响较小,没必要过多计较,榆白更是懒得管。
这边划星楼的人将血书横幅扯到一半,很多人也无心继续事无巨细的打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占多数,生怕不好的事情会沾到他们半分,有部分人逐渐散开。
“啊啊啊啊啊啊”突然人群外传来一阵怪叫,未等看清来人,许多围观百姓已经被推倒在地。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像发狂一般,一边快速冲向人群,一遍胡乱伸手推人,张牙舞爪,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很多人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大力推倒,坐在地上了。
榆白反应极快,冲上前去给了那狂人一脚。
却见那人应声倒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药宗打人!药宗害人!呜呜呜,药宗害死好多人!”
狂人的声音如同砂纸重重摩擦过旧桌面,粗糙的沙哑感,听起来极不舒服。
榆白怒不可遏:“你在胡说什么!”
可地上的人还在打滚,仍旧扯着破锣嗓子嘶吼:“啊啊啊啊啊,药宗害人,快跑,大家快逃!”
如此疯态,让人不得不怀疑些什么。
榆白静静盯着那人观察,黑黢黢的,无论是衣服、蓬头垢面的头发还是裸露在外的皮肤。
坤染从远处挤到榆白身边,对着那打滚的狂人,做出防御姿态。
“你先进去,外面太乱,给我点时间,通通赶走!”
众目睽睽之下,榆白若是躲进划星楼,药宗有十万张嘴怕是都说不清了。
榆白尽量平复心情,极力安抚百姓。
“大家别怕,此事太过突然,药宗一定会处理好,烦请大家先回去。”
无人信她说的话,此话在横幅出现时他已经说了一次,第二次属实收效甚微。
“药宗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把人折磨成这样?”
榆白朝说的人厉声道:“别胡说,我从未在药宗见过此人!”
人群像炸开的锅,相比苍白无力的解释,大家更相信亲眼看到的和亲耳听到的,向来如此。
“你说没见过就没见过了?”
“对啊,开始你还说药宗没问题。”
“怎么这么多宗门都不说,直说你们药宗?”
大家越说越激动:“他们药宗肯定是做见不得人的事了,每次有闹事的都说药宗。”
榆白愤怒异常:“都把嘴闭上!”
话音未落,一天硕大的彩色毒蝎飞到空中,琵琶状的尾巴高高翘起,在人群上空舞动起来。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热火朝天分析的人纷纷闭嘴。
榆白冷冷看向众人,冷声道:“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我将此人带回外联点审问,交代自是要给大家的,清白亦会还与药宗,如此激动作甚?”
现在人们能好好听榆白说话了。
榆白望向人群,保证道:“我们药宗,初心不改,治病救人,这点请大家放心,事情必会查个水落石出。都散了吧。”
接着补充道:“毕竟蝎子控制不好,我不能保证有什么好的后果。”
典型的榆白式谈判来了,软的不行,来硬的。
此事,云争恰好带着一种下属来组织人群疏散。
并再三保证:“药宗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乌泱泱的人群这才不情不愿散开,各自忙碌。
云争下属颇粗鲁拉起地上打滚的狂人,绑起来就要带回外联点。
榆白却道:“慢着。”
转而对云争道:“师兄,现在这个问题不止归属于秦水镇了,我已如实禀报药宗,此事我得全程协助你。”
未料云争并未多说什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好,有劳师妹。”
两人一来一回,都未有半分破绽,看的池安眯了眯眼。
外联点闹了这么大动静,琴水呢?
几人都跟着云争回了外联点,一路上没有半点异样。
行至门口,榆白突然出声:“师兄,之前出去打砸铺面滋事的那些人也都关在这里吗?”
云争奇怪道:“不然呢?他们不关在这能去哪?”
不知想到什么,云争的脸色又变的难看起来,榆白没有错过一丝他这位师兄的表情变化。
榆白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比云争的还要深沉几分,闷声道:“师兄,只要是逃出去闹过事的,全都带出来,我有事情问他们。”
云争面上显出几分难色,纠结道:“他们老有人逃出去,外联点如今已经戒严了,想去审他们,得去关押他们的牢中。”
她立刻应道:“那就去关押地,马上!”
池安却出声将他们拦住,冷声道:“等等。”
厉色道:“云争,我朋友琴水为何会睡在你们大厅,解释清楚。”
云争神色茫然:“啊?他睡了吗?我太忙了,没注意到。”
说着便要抬脚去前厅去叫醒他。
池安见状并未多言,只道:“不必,让他再休息会无碍,大抵是舟车劳顿累了。”
“我与你们一同去看看。”
“坤染,跟上。”
榆白一人去跟着审讯,他还能勉强接受,但是带两个外人,云争纠结极了:“可你们两个外宗的……”
坤染立刻激动起来,非常生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两个外宗的?”
池安倒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只是淡淡道:“我们两个就是金陵子仙尊派来协助与白调查事情的人。”
看了眼云争,池安嗓音冷冷:“仙尊都不怕我们是外宗的,在这秦水镇你成了土皇帝?”
坤染认为池安正常发挥,粗声道:“两个外宗的怎么了?莫非是你们药宗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我们知道不成。”
这次云争倒是没再说什么。语气还是一往的淡然,但是言语间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冷声道:“我们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做流言说的那种事,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诬陷,你们想来便来。”
他们几人兜兜转转,在外联点的院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位于院落角落里面关押犯人的地方。
确实如云争所说,影响恶劣,外联点已经禁严了。
榆白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的人守着,而现在不只是关押点门口有人在值守,整个外联点的门口以及院落四周都有人在监管。
云争见众人看到了外联点的布置规划,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些人闹出的事情影响实在负面,直接有损药我们药宗的名声。明明是他们闹事在先才会关在这里,结果他们屡次跑出去闹事。”
榆白出声询问:“今天来还没见这么多人,这是从哪调过来的?”
“药园,本来他们平时只负责打理药园,全是从那边调过来的人手。”
云争肯定道:“药宗的事情我比外人更了解,他们既然被关在外联点改造,人断不可能在这里出问题。一旦他们出事,这不就是监守自盗?”
榆白观察了牢房的四周,发现窗户都是被钉死的,又问道:“窗户一直是这样的?”“不是,他们屡次三番逃出去才订的。”
云争脸上第一次出现疑惑,闷声道:“不知他们用的什么法子,人逃出去被抓回来后,检查门窗,都没有损坏的迹象。”
边让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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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人员打开门,边继续道:“每次他们出去闹一通,百姓们之间总会出现大片负面讨论。幸好药宗一直以来的理念就是救死扶伤,积累很多良好的口碑,不然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云争领着他们几个人进去后,门便应声落锁。
坤染纳闷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门锁上?”
毕竟到了别人的地盘,榆白赶紧向坤染解释:“这一定是加强管理的手段罢了,别乱说。”
坤染这才把嘴闭上,虽然心里还是纳闷如此奇怪的行为,倒也没继续追问。
因为榆白看他的表情非常狰狞,他还是尽量少说。
几人进去后,都觉得相当压抑,本来窗户就少,还都被钉上了,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尤其是随着他们刮进来一阵风,烛火变得忽明忽暗。加上这牢里沉闷潮湿的环境,榆白和坤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云争似是习以为常,池安倒也波澜不惊,一派淡然,仿佛进来的地方再寻常不过。
气氛压抑昏暗,池安突然出声:“守卫如此森严,除非是外面守着的人玩忽职守,否则里面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坤染被他突然地出声吓了一激灵。
于是与白嗯问云峥。师兄这些称呼是一直以来都订上的吗?还是他们出去之后才定的?
云争无奈道:“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守门的侍卫并没有玩忽职守。换班也是正常进行,所以他们出去的方式一直没查到。”
榆白适时猜测:“遁地术?”
云争立刻否认道:“不可能,他们并非修行之人,而是普通百姓。”
坤染突然大叫:“什么玩意儿啊,扯老子衣服干嘛。”
把衣服拽出来便将那犯人推倒在地。
趴在围栏上纳闷道:“榆白,你快来看,这人是不是偷你荷包的那个。”
榆白肯定道:“衣服相同。”
但那人低垂着,并不搭话,像失神般。
榆白不确定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犯人很奇怪?”
坤染和池安都点点头,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云争。
榆白问道:“师兄,他们怎么回事?”
云争像是习以为常,淡声道:“为了避免他们再逃出去发狂,给他们喝了特调的药。”
感受到几人传来不善的眼神,云争解释道:“不伤身体,只是让他们暂时失神。”
坤染骂道:“你是不是傻?都这样了带我们进来审屁啊?”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坤染硬生生忍了一路,此刻忍无可忍,破口大骂:“破地方!老子一秒都不想待。”
榆白急忙出口:“刚刚那个呢师兄,还没喝吧。”
云争讶然:“当然喝了,在路上就喂药了。”
榆白着急道:“快,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办法。”
云争倒是不推拖,边带他们过去,边解释:“药效很快,现在应该已经安静了。”
不出榆白所料,今天冲出来伤人的那个已经安静坐在牢房里了,榆白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榆白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池安连忙伸手扶住她,眯了眯眼,旋即道:“当心,地不平,站稳些。”
榆白转身质问云争:“你给他们吃药的目的是什么?怕他们开口说实话?”
云争一听,当即恼了:“这药不伤人,只是让他们失神片刻,防止犯人逃出去!”
榆白冷笑出声:“那你这办法相当好,人都半死不活了,怎么逃?”
榆白的毒蝎此刻蠢蠢欲动。
池安拍了拍她,示意稍安勿躁,对云争说道:“我们没时间浪费,把解药拿出来喂给他们。”
10. 秦水镇怪事频发
未料,云争一脸茫然,问道:“什么解药?”
三人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目光不善。
云争才恍然大悟道:“让他们恢复正常的药吗?这不是毒,所以没有解药。”
榆白已经顾不得什么宗门情谊,对师兄师姐敬重等等之类的世俗理念。
她的蝎子动作迅速,突然将尾巴甩向云争,出其不意地将他扫倒在地。
接着榆白冷声道:“你装什么呢?世间万物,但凡是被研究出来的药,必会有相应的解药。这还不算毒?这如果都不算毒药,那我们平时修的毒理都是闹着玩的?”
云争被他小师妹养的毒蝎用尾巴甩倒在地,颜面全无。
但又一想是他理亏在先,对这些被关押的犯人使用了非常规手段,所以他竭力平复心情。
出声告诉大家:“嗯……这个药并不是我研究的,是我们外联点的一个药宗外门弟子研发的。初衷并不是害人,只是为了让他们没有那么频繁地出去发狂、胡言乱语。”
云争顿了一瞬,接着道:“只是让他们昏昏欲睡无法思考,对身体没伤害。”
榆白冷哼:“没伤害?你用过就在这下结论?”
云争猝不及防被噎住,讷讷道:“没用过。”
榆白沉声道:“那你在这解释什么!”
此刻,三人都知道金铃子仙尊将他赶出药宗来管理外联点的原因了:有实力,但出现问题拒不认错,还会想方设法辩解。
榆白还想继续问话,突然闻到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奇怪味道,心想:不好,迷药!
环顾四周,只有那忽明忽暗的蜡烛发出“滋滋啦啦”的燃烧声。
毒蝎反应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那些老旧的烛台扫落在地。
整个牢房瞬间陷入昏暗,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榆白着急道:“快,捂住口鼻,蜡烛里有东西!”
坤染气到快昏厥,捂好口鼻后接着骂道:“你们这破地儿,地方不大,邪门的事真多!”
逐渐使不上力气,坤染感受到迷药的影响,勃然大怒:“快放老子出去!云争,你这是想干什么?往蜡烛里加迷药?是怕我们查清问题危及到你的利益吗?”
说完好似不解气,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继续输出:“快给老子开开门,不然把你这破地方拆了!”
云争看向怒火冲天的坤染,更加摸不着头脑。
反问道:“什么迷药?蜡烛里有迷药吗?我没放迷药啊,这不就是用来照明的普通的蜡烛?”
刚一说完,他立刻感到不对劲,忙道:“蜡烛里确实有东西,谁加的?”
没人回答,几人都在看云争。
他立刻做出决定,出声道:“我们先出去,出去之后再解决这些问题。”
怕众人不放心,又道:“牢房里面的这些犯人,不可能会逃出去,更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家放心。”
云争带着他们三人迅速撤离,走到牢房门口,他向外发了个信号,规律地敲了几下牢房的门,并大声向门口之人喊道:“把门打开,我们出去!”
可外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云争顿感大事不妙,用力拍门,继续喊:“外面的人呢?把门打开,我们要出去!”
依旧无人回应。
而此刻,潮湿的牢房中仅有一丝未钉紧的窗户泄出来点点光线,一群被关在里面神志不清的犯人,混杂许多难闻的气味,让人恶心到想吐。
坤染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对着门,一脚踹了上去。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门还是岿然不动,没有半分影响,完好无损的立在前方,堵住出口。
榆白已然是愤怒至极的表情,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来例行检查,有必要把我们一起关在这里吗?蜡烛中还下了迷药。”
云争仍旧很茫然,解释道:“我怎么可能把我自己也关在这里,而且迷药我也吸入了,真不是我。”
“哦?不是你那是谁?”池安冷声问道。
云争无言辩驳,毕竟是他的管辖地。
榆白说的话也开始带刺:“你说你也吸入迷药了,可谁知道你有没有提前吃解药,这个迷药又是你地盘上的,不吃解药你肯定也了解特性。师兄回头是岸,别执迷不悟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将云争钉在耻辱柱上。
秦水镇可以确定有大问题,但是榆白观察这个牢房一圈下来并没有什么话想说。一瞬间,整个昏暗逼仄的空间安静下来,众人也已经渐渐脱力。
池安看向榆白所在方位,分析道:“我看你这师兄说话不似作伪,说不定其中真的另有隐情。”
坤染却不像池安这么淡定,毕竟他作为玄都唯一的继承人,异族很多人都想要他的性命,让千机诀无人继承。
千机诀在整个月名只有玄都仙尊这一脉能继承,原因是这个法术需要力大无穷之人为基础,再辅以必要的秘法和心境,才能在机缘巧合中修炼成功。此功法难修,但练成后威力巨大,可与其他宗门法宝一起配合,对异族杀伤力极强。
况且,他们一行的几个人可以说都是异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有机会杀了他们,异族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来做这件事。
坤染大声骂道:“屁的另有隐情,你看他长得像个好人吗?一看就诡计多端,动不动甩脸子也不像个正常人,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
榆白拍了拍坤染,以示安抚,接着问道:“你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把门踹开。”
坤染也上头了,开始蓄力“砰砰”几脚向门上踹去,但门还是岿然不动,未撼动分毫。
他更加破防,笃定这个药宗的弟子有问题:“门上有什么机关?我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还破不开,你想故意暗算我们?”
榆白适时开口:“此事太过蹊跷,我这师兄怀疑不是,不怀疑也不是。”
又对云争说道:“师兄,并不是我们不想相信你,怀疑你。而是这一系列发生在秦水镇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我们本意只是在划星楼休整一会,却恰好碰到有人去闹事。”
“恰好那人还把我的荷包给偷走了。”
“恰好那人的目的不是荷包。”
“恰好我们出去打听具体情况,遇到了在划星楼的血书横幅。这一桩桩的事件,并不是巧合吧。”
池安也说出想法:“秦水镇表面风光无限,富裕繁荣。之前没有来过,真不知道里面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秘密。”
榆白适时出声:“秦水镇的事情我早已禀报药宗,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派人来调查了。”
云争听完倒是开始着急了,沉声道:“这一点小事,我能解决好,你跟宗门禀报让他们来查什么意思?”
榆白自然不可能轻易饶了他:“我们几人被不清不楚地关在这狭小的牢房中,待会儿其他师兄弟们来了,还以为这是你秦水镇特有的待客之道呢。”
听出榆白的阴阳怪气,云争烦躁地挠了挠头,无奈道:“并不是我想关你们,你看,我也被关在这了。并且蜡烛中有迷药我并不知情,之前来这边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眼见药宗马上来人,云争不再隐瞒,淡淡解释:“主要是犯人这边并不是我在管理,早就交给药宗外门弟子管了。”
榆白平时在药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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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各种稀奇古怪的毒中,几乎百毒不侵。因此迷药对她收效甚微,但她一向会装模作样,既然想迷晕她,那这件事必然有目的,她也是一幅浑身无力的表现。毒蝎倒是大摇大摆跑出来,那蝎子身上流光溢彩,倒是照亮了整个昏暗狭窄的牢房。
云争这才发现几人都目不转睛在打量他,他感觉如今的情况十张嘴都已经说不清了。
但他仍在挣扎解释:“你看我现在也不像吃过解药的样子,来秦水镇,我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开发药而已,平时除了研究药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在打理。”
像是自知理亏般摸了摸鼻子,继续小声解释:“只不过是你们突然来访,我别无他法才给你们来领路,像牢中犯人的现状我真的今天才知道。”
几人闻声,脸色皆是一沉。
榆白心想:影响如此大的一件事,他这师兄竟然还能沉浸在研药中,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事闹得如此大,你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云争却道:“听说了,那弟子说是犯人无端发狂,已经解决好了。”
榆白听后直接气笑了:“你看看这牢中,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你们把他们变成这样,就是解决好了?”
“这就是你理解的解决好了?”
“他们纵有千般不是,犯事依律处置,也断不能像如今一样半死不活、浑浑噩噩被关在牢中。”
云争不再挣扎,低下头,承认道:“这的确是我的疏忽。”
见状,榆白不好再说什么,问道:“这牢中可有设置逃生密道?”
“牢中为何要设这种东西?自然没有。”
“没有没有,先让蝎子蛰死你,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榆白快步闪到云争面前,抓着他领子,脸色阴沉:“毕竟所有的事都是因你而起,那便在你这结束好了。”
池安看到榆白欲吓死手,连忙道:“稍等片刻。让他说清是谁在管。”
榆白本就是装样子吓唬他,既然池安开口,只好先放过,不过她还是愤愤推了云争一把才肯放手。
“和我一起来秦水镇的外门弟子,镇上的事都是他在管。”
“本来我不好意思什么事都麻烦他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做事麻利,也比较喜欢做这些活计,索性就全权交于他了。我只负责打理药园和研究新药品。”
池安听后疑惑:“你们有亲戚关系?”
云争摇头。
“那你可知道这名弟子来自哪里?”
云争倒是如实回答:“没问过。”
“你作为药宗派来的实际管理人,他做事需要向你禀明缘由吗?”榆白不放心问道。
“刚开始确实汇报,但后来他管理得出色,便免了。你们也看到现如今秦水镇在他的管理下确实发展得很好。”
池安又问:“他管理的好,你不怕他夺你权利?”
云争肯定道:“他不会,也不是这种人。”
榆白见云争如此信任此人,觉得奇怪:“哦?那你说说他是哪种人?”
未等云争说话,榆白又道:“你说,他把我们几人关在这里,又点燃掺杂迷药的蜡烛,是何居心?”
池安适时提醒:“还迷晕了琴水。”
“哈哈哈,忘了这茬,这个你心目中的好人,做的件件事可都是刀尖舔血,非常危险呢师兄。”榆白一旦开始讽刺,那就很难停下。
“他既然在药宗待过,那必然清楚我的性子。敢惹我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他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云争还想为那人求情辩解,但榆白话已至此,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并没再多说什么。
11.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瞧着从他师兄口中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很明显,他这师兄相当包庇那个外宗弟子。
她也不着急,看了眼虚弱无力的三人,没再问什么,反而掩着鼻子走向关押犯人的一间间牢房。
她观察的很仔细,每个人的明显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
由于给犯人喂了不知名药物,这些人本就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头。再加上不知哪个缺德人给他们下的迷药,部分身体基础条件不好的已经晕倒在地。
此情此景,榆白反倒更平静,其实刚刚的生气也是装的。
她即讨厌不知道哪个幕后黑手在操纵事件耽误她时间,又隐隐有些兴奋。
她期待未知事件的新鲜刺激感,忍不住暗暗兴奋:到底是谁让这些诡异事情发生的?
榆白身后跟着她最爱的宠物歇,那蝎子现在的状态比榆白高些,大摇大摆跟在榆白身后。即使身处现在昏暗狭小的空间中,也没有焦躁不安的样子,惬意地在榆白身后跟着,为榆白照亮前行的路。
榆白溜达一圈,又回到门口,幽幽叹了口气:“无缘无故被关在这里,现下偏偏不能审犯人,一点线索没有,师兄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榆白清澈的眸子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身旁的蝎子百无聊赖甩着尾巴,活脱脱像是在问:师兄,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坤染见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转眼看向池安,他也是一幅云淡风轻的做派,慵懒的倚在门旁,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般。
坤染没看错,池安甚至在把玩他垂在衣服上的玉坠,打结,解开,再打结,继续解开,他甚至感受到了池安的无聊。
池安颇为不耐的踢了踢坐在地上的云争:“说话!”
自从莫名其妙被关在这个怪地方,坤染一句好脸色都不可能给云争了。
既然云争管理秦水镇,那一切危险问题他都应该解决好,而不是在这边给他们找事情做。没预防到位的自然要及时解决,而不是坐在地上束手无策。
“你这副样子给谁看,搞得像我们仨殴打你了。”坤染看不惯之后自然是嗤之以鼻。
云争被踢一脚之后也从地上起身,正色道:“李路,他是外联点的实际负责人。但我觉得他不可能做有损药宗名声的事。”
池安听后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道:“那我们如今的情况是谁造成的?”
榆白看她师兄仍旧偏袒那人,盯着他:“你一个外联点总管事叫不开门,没人听你指挥,这位置坐的也是相当稳了。”
风格依旧是阴阳怪气,很榆白。
池安本就提不起力气,又不慎吸入迷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很累。他换了个姿势,甩了甩发麻的腿。慢慢挪到榆白旁边。
轻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榆白闻言睁开眼,清澈的眸子炯炯有神,似有若无的狡黠隐在其中,低声道:“没有,倒是很好奇谁暗算的我们。”
虽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池安站在榆白身边不知为什么,心安,这种能放下戒备的感觉,他在别人身边都不曾体验过。
他侧眸打量着身旁的女孩,好像自从榆白恢复成人形,一直都在穿颜色鲜艳的纱衣。每天活蹦乱跳,无忧无虑,只是在她身旁什么都不做都能感受到澎湃的生命力。榆白总是能轻而易举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靠近。
榆白感觉到池安在看她,刚刚闭上的眼睛陡然睁开,两人对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星光,璀璨异常。像是被太亮的光直射闪到眼睛,池安不自然的转过头,避开对视。
奇怪,在她身边,池安一向淡然处之的心,总是不经意间狂跳,不受他控制。
池安想极力压制脱离掌控的感觉,但本能驱使,他又会无意识靠近。
榆白轻轻眨了眨眼,问道:“不舒服吗?”
池安如实答道:“还好。”
榆白看出池安不似寻常有精神,安慰道:“别急,再忍一会。他们马上到了。”
语毕,蝎子爬到池安身后,蛰了一下池安裸露在外的手。没有被抓到做坏事的窘迫,仿佛还像邀功似的,朝池安甩了甩尾巴。
池安也是欣然接受,轻轻覆盖住手上的小伤口:“多谢。”
榆白并未多说什么,挑了挑眉表示别客气。
榆白养的这只宠物蝎,可以说是她最得意的伙伴。
培养毒蝎时,这只仅仅是众多蝎子家族的一员,不起眼,甚至有些弱。
可能蝎子也对未来略有感知,强的总会抱团欺负弱的。
按理说,越是脆弱的蝎子,才更应该报团取暖才是。
可不知为何,弱小的蝎子只是三两成群,规模不大。
反观蝎群中,强大的蝎子更会成群结队去欺负零星的小蝎子。
榆白猜测,可能这些强大的蝎子感知能力更强,知道榆白想做的是筛选,才会抱团去欺负实力弱又孤零零散落的小蝎子,反抗不了也没有蝎子愿意去帮弱小的蝎子。
可榆白旁边的这只不一样。这只算是她培养的蝎群中实力较弱的一只,有很多大蝎子轮番撕咬,可她的生命力仍旧顽强,每次还会发起攻击去反抗,甚至出现过虎口夺食得现象,许是这个小蝎子虽然弱小但通体溢彩,榆白总是会多观察她几眼。
漫长的培养过程,这小蝎子越来越强大,逐渐能与大蝎子争斗几轮。杀出重围、通过筛选后竟还生出了灵识,因此榆白经常夸她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并给她取了个好名字:甲升。
榆白通过百毒的洗涤,寻常药物在她身上不起半点作用。
甲升不仅能放毒,更能防毒。她的毒液能压制普通的药物作用,微量毒液能麻痹身体对药物的感知,从而达到解毒功效。
名唤甲升的毒蝎,不情不愿甩着她流光溢彩的身子爬向坤染,吓得坤染连连后退,大叫连连:“啊啊啊啊,别过来!”
坤染退到墙边,已经退无可退了,甲升蛰了他的脖子。完成任务后飞快爬回榆白身边,好像很嫌弃坤染,蝎尾无辜的在榆白衣摆上蹭来蹭去,对坤染的嫌弃之情不加掩盖。
坤染直接就是敢怒不敢言,发火吗?被蛰得脸肿的像猪头。想想还是算了。榆白倒不至于害他。
榆白很记仇,凉凉看了眼云争,并未让甲升去给他解毒。其实一般人都能被硕大的毒蝎吓晕,谁信这庞然大物能解毒啊。
云争此刻也是庆幸的,庆幸毒蝎没蛰他。
最多安静了半个时辰,门被外面的人大力撞开。“彭”地一声,那门应声倒地。幸好听到外面有动静,他们几人都往后撤,离门远了些,不然恐怕直接被门压住动弹不得了。
看这石门的厚度,一般的身体被压住,恐怕非死即残。
榆白并没有等来药宗的师兄弟、师姐妹们来救场,石门被倒地后激起阵阵泥土,像烟一样笼罩在大家面前。
也并没有人着急的进来看牢中具体情况,好像踢开门已经万事大吉了。
待面前的泥雾消散开,榆白终于看清来者何人。
两个人,一位正气盎然的女子,一位邪魅懒散的男子。
那女子身姿挺拔,正气凌然的气质很明显,往那一站就能感觉是属于正道的光。反观那男子,懒散地眯着眼,周身透着丝丝邪气,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两个人会同时出现,而且看着二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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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对付。
远远地看去还有一个慌乱的身影,急匆匆朝这边跑来,定睛一看,那不是睡在外联点大厅的琴水吗?
只见琴水边往这边跑,边大声喊道:“公子,找到人来救你们了公子!”
外联点大厅,榆白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喝着茶。还是喝的药茶,云争为大家准备,用来解刚刚的迷药。
池安也是主位,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茶杯。
坤染则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一口便将药茶喝了精光。
救人的两位分别坐在两侧椅子上,恰好面对面。
不可避免的,只要方仪睁开眼,一定会看到对面的景礼,白眼像不要钱似得在方仪脸上反反复复出现。
景礼都看累了,华仪还在朝他翻白眼,打量半天,他朝她嘴角微勾,带着些许戏谑开口:“一直盯着看,怎么,喜欢我啊。”
华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别处,嘴上也没饶人:“少自作多情!”
反观站在厅中央的云争,很是局促:背脊绷的笔直,手指攥着袖口微微颤抖,目光游离不知焦点在哪。
琴水站在他家公子身边,寸步不离的唠叨:“我就说跟着保护你,你们都不让,出事了吧。要不是我机灵,去把景礼上仙找来,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晕倒在那黑漆漆的地方了。”
琴水被吓得还是心有余悸,仍然喋喋不休的说他公子。
池安适时出声,开始转移话题制止他的吐槽:“多谢景礼兄,如果不是你们赶到的及时,不知道我们还要在那里面关多久。”
景礼懒懒抬起眼皮,倒是不放在心上:“举手之劳罢了,池安兄无事便好。”
一来一回的对话中,两人客套异常。
华仪在旁边倒是看不下去了,轻嗤一声:“还算会说人话。”
景礼没再反驳,只是直勾勾盯着她,那双桃花眼看起来很是深情。
华仪被看的不自在,别别扭扭也不出声了。
榆白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中已经准备好了绝佳画本子,主角便是此二人,一定能大卖。
想归想,榆白还是开始干正事,转头看向华仪:“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是药宗弟子榆白,敢问姑娘是何人?”
怕别人感到冒犯,榆白补充道:“我是方便以后登门道谢,如果不方便姑娘可以随意。”
岂料华仪一脸惊讶:“你就是榆白吗?久闻大名,今日终于见到本尊了。”
盯着榆白看了会,华仪疑惑道:“看着你很是亲切,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咱俩之前见过吗?”
榆白神色如常:“不曾,我从未出过扶桑谷,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见姑娘。”
听到榆白张口闭口就是姑娘,华仪忙道:“叫我华仪便可,不用叫的那么生疏。”
好像根本没信榆白,华仪仍是暗暗打量榆白。
榆白从善如流:“多谢华仪姑娘今日搭救,敢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困此地的?”
华仪不甚在意,温声道:“划星楼老板春似啊,她知道我爱打抱不平,将今日之事告诉我之后,我便追过来了。”
月鸣大陆一直流传华仪的美名:劫富济贫,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仗义执言等等,她拥有诸多美誉。
她本是方寸仙尊的独女,自小修炼勤奋刻苦,年纪轻轻便荣升为上仙。可她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常年不回家游历在外,因此帮助了许多人。
榆白抬眼看了门外,夜幕降临,暗下来,只余几盏灯火发出盈盈的微光。
众人正欲问清李路的情况,一个弟子匆忙慌乱的声音传来:“不好了不好了,犯人都不见了。”
12. 秦水镇怪事频发
屋内众人均是心照不宣地看向站在厅中央的云争,各有所思。
云争倒是不知心中在想什么,竟是对这着急的通报恍若未闻,仍两眼发直,呆呆地站在那,好似魂儿被抽走一般。
榆白向来随心所欲,自然不会惯着所谓的师兄。
她脸上挂着似有若无地冷笑,轻哼一声,拿起手中的杯盏便朝云争砸去。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本就在别人地盘上反客为主了,榆白竟然直接撕破脸用水杯砸同门师兄。
事情暂时未有定论,万一这师兄没问题,她岂不是要被批判目无尊长?
其实榆白收了力道,“啪”地一声脆响,杯子在云争脚边炸开,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满地狼藉。
云争如同大梦初醒般回过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前一秒还是眉头轻拧,满脸寒意的榆白,下一秒便切换成礼貌性的微笑,友善地走到她师兄旁边,带着几分温和:“师兄,你说……这件事可怎么解决呢?”
即使云争在牢房中将事情交代了大概,可相不相信总要靠事实说话,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判定他毫不知情。毕竟整个秦水镇的管理是药宗交给他的,一句轻飘飘的不知情,断不能让人信服。
并未同他过多言语,几人不约而同匆匆走向关押犯人的牢房。
等众人赶到时,果然,牢房空空如也,连同今日下午刚捉回的犯人也消失了。
牢内灯火通明,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所有人不见踪影。
榆白挑了挑眉:“师兄,你这秦水镇卧虎藏龙啊。”
池安微抿下唇,面色不虞,不咸不淡地开口:“在我们眼皮底下用这种伎俩,胆子也不小啊。”
榆白歪着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一下:“坤染,可要看好我这个毫不知情又单纯的师兄。”
话锋一转,又道:“待会一个不留心,他若是被歹人掳走,出个什么意外,咱们才是有嘴说不清呢。”
屋内一行人心下了然,如此偏听偏信,怕是用“单蠢”形容更加合适。万一他和为非作歹之人联手,自导自演受点皮肉之苦,秦水镇的一切倒像是榆白他们空口无凭地陷害同门师兄了。
华仪盯着榆白看了一阵,并未过多言语。拿着佩剑在牢内敲来敲去,一边仔细辨别每处发出的声音是否有不同,一边纳闷道:“这么多人,不好转移吧。”
“除非……除非这栋牢房有通向其他地方的机关!”榆白本就怀疑此地设置了什么隐秘机关,平白无故消失的犯人更加佐证了这一猜测。
白天此地已经相当昏暗阴沉了,夜幕降临,缺少太阳的光线,烛台已经被打碎在地,弟子们都在忙着修复牢门,还未来得及修补换新。
仅有他们几人手中拿着的火把和灯笼能起到照明作用,就连榆白的毒蝎都因为白天损耗法力过多,缩在榆白袖中休息了。
一阵疾风毫无预兆地卷过,地上的尘土和碎石块被卷起来,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把和灯笼被尽数吹灭,小石块被风裹挟着胡乱往众人身上招呼。
别说睁开眼观察密道在哪了,坤染刚想张口说话就吃了一嘴泥沙,却也记得任务,牢牢拽住云争,免得他趁机逃了。
榆白闭着眼,在黑暗中急忙扯住袖袍蒙面,往池安所在的方位挪动,心中只想着不能让人趁乱伤到池安才是。
“咳,榆白,咳咳咳……”听到传来的咳嗽声,榆白上前抓住池安。
摸到如珠如玉般滑爽温润的袖口才稍稍放下心,这娇弱的大佛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药宗费尽心思才保住的命,日日用物华天宝的上品灵药吊着他那为仅剩不多的仙气,一旦出差池可还如何了得。
池安自从洛神赋破损用元神尝试修补后,堪堪被药宗保住了半口气。
他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药宗特制的云锦面料,药蚕是药宗用灵药温养数十年之久才吐一次丝的珍贵品种。
衣服上用孔雀羽线辅以金线或银线织出栩栩如生的立体花纹,成衣做好后再用药宗调配的灵药浸泡百余天才会让他穿。
极尽奢华金贵,耗时良久,工序繁多,每件都是绝无仅有、独一无二。
所以榆白只触摸到面料材质都能认出是池安的衣服。
好在他是洛神的儿子,迷月溪家底丰厚,富甲一方,足以支撑他儿子奢靡的生活。
池安一手掩面咳嗽,一边胳膊被榆白握住,一种奇妙的异样感觉从心底慢慢滋生。
黑暗中,触感无限放大,榆白手心的温热传到他冰凉的胳膊上,蔓延至全身。像一股电流传遍全身,让他全身变得酥麻。
榆白找到他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话,便感到池安一个踉跄,似乎是被绊了一下。
她疑惑提醒:“注意脚下。”
说完就纳闷了,池安平时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啊,看来是今天太多,过于忙碌,累了。
她立刻决定,需要快点解决眼下棘手的局面,万不能让他的救命恩人出现半分差池,他可是药宗的财神爷啊。
池安并不知道榆白心中所想,只是想刻意忽视掉榆白搭在她手腕上的温暖触感,一不留神竟被脚下的石头拌了一下。
不知在慌乱中,谁触动了隐藏起来的机关。
“可嚓可嚓”突然传来石头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声里,不易被察觉。
榆白大声提醒:“大家注意,这里有机关!”
话一说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余呼呼的风声,在漫天飞沙走石中像悲凉的呜咽。
未找到声音的源头,榆白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慌乱中榆白抽出一丝理智,迅速放开池安的胳膊,心想:可不能让他那虚弱娇贵的身子摔下去。
她松手的瞬间,池安立刻察觉到她的用意,反应迅速地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向下坠去。
池安的身体经受不住任何折腾,被反手握住的时候,榆白脑子一片空白。
抓回来干嘛,掉进机关里好玩吗!
不知这机关有多深,她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池安快速的心跳声。
榆白更是想不通,怎么就成了现在的姿势?
池安回握住她时,榆白挣扎着手想甩开他,怕连累他跟着遭罪。谁知池安抓他的手越来越紧,根本挣脱不开。
下落过程中不知撞到什么,榆白身体失衡,竟栽到池安怀中。池安顺势将她搂住,她耳朵贴在池安胸口了!
榆白饶是平时再大大咧咧,都觉得这个姿势不是很正常,扭了扭脖子,想把头离池安心口远些,毕竟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听得榆白耳朵很痒。
她刚一动作,池安便低声道:“别动!”
榆白不再挣扎,思考待会如果下方是硬石块,以什么样的姿势摔下去不伤害他。
可她根本拗不过,摔下去还是池安垫在了下面。
和拥抱的姿势不同,榆白现在整个身体都压在池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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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未和别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更别说还是一个娇软的女子,前所未有的绵软触感,池安身体微颤。
脸上散落几根榆白的发丝,鼻腔中充斥的全是少女身上的香气,池安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身体贴的严丝合缝,池安身体的细微动作也会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榆白忐忑不安地唤出蝎子:“甲升!”
黑暗的空间立刻耀眼起来,光华流转。
小心翼翼起身检查池安的情况,太过紧张,生怕她的救命恩人出现半点差池。
只见池安紧闭着双眼,似是在忍耐些什么,苍白的脸上有细细密密的薄汗,手却冰凉。
榆白真的害怕了,好不容易留住的一条命,本就虚弱的可怕,她还从高处结结实实摔在池安身上。
她不知所措,颤抖着双手晃了晃池安的胳膊:“池安,池安,你还好吗?”
幸好池安听到她的轻呼便睁开了双眼,榆白心中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心道:幸好没事。
她并未意识到此刻动作的尴尬,沉浸在池安没摔坏的庆幸中。
刚刚榆白过于着急,并没有从池安身上下去,看上去像是紧张过头,更在意池安的身体情况。
她维持掉下来时的位置,大大咧咧跨坐在池安身上,毫不知情。
池安已经忍到快要崩溃,偏偏坐在她身上的那位娇俏可爱不自知。平日里苍白清冷的脸上,不受控制地爬上丝丝红晕。
榆白睁着迷惑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出声询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一整颗心都在池安身上,出事可就麻烦了。如果还是因为她出的事,那她罪过就大了。
池安并不知道榆白心中所想,耳边是她清脆的询问,声音娇俏。
周围空气中全是她身上的淡淡香味,还用清澈干净的眼神担心地看着他。
池安觉得自己快要沦陷了,不禁想,榆白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心乱。
他略微尴尬地咳了两声,伸手轻轻捂住榆白的眼睛,温柔道:“先起来。”
再被她看下去,池安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榆白脑回路不似常人,不仅没有感受到坐在别人身上的尴尬,边起身,边胡乱扭起头来,抗议道:“干嘛干嘛,你捂我眼睛干嘛?”
细腻光滑的皮肤在池安手心蹭来蹭去,池安猛地将手收回去,不自然地扭头看向一边。
俩人此刻都在观察四周环境,想要安全就不能那么被动,在他人手中被戏耍。
榆白皱着眉头吐槽:“那个人耍我们两次了。”
池安倒是不慎在意,摩挲着手心淡淡道:“先出去,看看谁胆子这么大。”
蝎子出来的时候太担心池安,她没注意到,这个狭小空间的反射光线能力如此强。
本就炫彩的蝎身,通体异光,被墙壁上光滑的水膜以各种不同角度反射光线,整个空间异常夺目。
“这个陷阱还挺别具一格。”榆白感慨。
池安却大惊:“小心!”
脚下不知踩得什么东西,榆白如今才发现比普通的地面软了许多,地面竟然分裂成两块,她脚下踩了一块,池安则才在另一块上,随着移动和榆白分开。
整个陷阱,不,榆白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地下山洞!”
池安不知看到什么,大惊失色:“小心身后!”
榆白立刻转身,蝎尾也反应迅速地甩向那边。
13. 秦水镇怪事频发
“咕噜咕噜”声与此同时在山洞中响起,像一个庞然大物在吐泡泡。
加上山洞不大,回音一遍遍循环。
新的声音和回响声交替重叠,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毛骨悚然。
榆白脚下的那片怪异“地面”焦躁不安地动起来,她转身后便看到右后方的“地面”竟有缓缓抬起来之势,“咕噜”声紧接着变大。
榆白和她的蝎子缓缓往后退去,尽量不惊动脚下的东西。
并没有什么效果,刚刚他们突如其来掉下来的震动和声音,以及蝎子摆尾甩出的力道,已经将脚下的庞然大物彻底惊醒。
“哗啦”一声,从水中探出一个头,蟾蜍的头,榆白和池安看到后均是大惊失色。
紧接着,池安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苏醒,两个东西像是商量好一样,同时苏醒。
榆白心中暗暗道:麻烦了。
语毕,毒蝎又甩了池安脚下的蟾蜍一尾。
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几人并不是好惹的,不敢轻易有下一步动作,榆白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脚下两个东西的具体情况。
虽然两只蟾蜍都抬起了头,在水中烦躁的开始缓缓移动,但榆白和池安两人并没有从他们身上下去。
除了蟾蜍身上勉强还能算有一小块立脚之地,下面都是不知道多深的水,眼下也不知道水中有没有毒,不敢贸然行动。
两只蟾蜍表面的皮肤很光滑,并不像野生蟾蜍一样表皮有凹凸不平的疙瘩。
许是因为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山洞太久,已经看不出具体颜色,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竟然是绿褐色,像是浑身长满了青苔,难怪刚才掉下来时都没注意到。
两只蟾蜍“咕噜咕噜”地缓缓移动开,尾端越来越远,头部倒是越来越近,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
榆白觉得这两只蟾蜍凑一起准没好事,看样子都是生出灵性被关在这里的。
榆白微微侧身,给甲升让出位置,让他去池安身边。
危机时刻,甲升虽然迅速挪到池安附近,耸拉下来的蝎尾,仍能看出她有多不乐意。
榆白担心她一会发挥不出效果,温声道:“好甲升,一定要保护好池安。”
语毕,榆白拿出别在靴子里的短刀,准备先收拾这两只蟾蜍。
池安眼神冷冷地看向那两只蟾蜍,又看了一眼旁边很是勉强的毒蝎,目光落到准备动手的榆白身上,淡淡道:“一定小心。”
不知他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住,还是担心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出去,榆白总感觉他的语调既生气又烦躁。
本想用短刀先刺他们的眼睛,但她转念一想,面前的两只蟾蜍已经表现出十足的进攻趋势,如同蹦在玄上的箭,万一这两只蟾蜍有毒,溅到池安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摇了摇头,否定直接对冲的方法。
于是拿出她精心研制的软骨散,这药后劲十分强大,她专门研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想到就做,正好试试这个药对如此庞大的蟾蜍有没有效果。
电光火石间,她将短刀抛向两只蟾蜍的眼睛部位。又借力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将软骨散洒向它们头上,还趁机告诉池安:“闭眼睛!捂鼻子!”
这药见效极快,榆白撒完药落地时便隐隐见效,那两只蟾蜍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咕噜”声也变小许多。
他们暂时没有出去的办法,但榆白猜测眼前这两只应该知道。
于是,榆白拿着短刀,对着两只蟾蜍就是一阵乱砍,虽然大多数蟾蜍都有毒,但榆白不怕,她乃毒。
本来该受药效影响,马上要倒下去的蟾蜍,快如闪电般立刻消失在水中。
形势倒是变得越来越棘手了,榆白和池安两人没了支撑,纷纷要掉入水中。
“不好,这水可能有毒。”
“甲升,托住池安!”榆白着急喊道。
毒蝎速度极快,在池安马上要掉入水中前,闪电般窜到他身下,托着池安缓缓上升。
与此同时,榆白已经落入水中。
她倒是不怕,毕竟在药宗修行几十年,不可能一帆风顺地成为月鸣第一毒修。也不能说她自己粗心大意,只不过刚研究好的毒药,不合时宜的一阵风吹来就会毒倒她自己。
所以榆白现在几乎可以说是百毒不侵。
她抱着极大的希望进行尝试,能不能用所剩不多的法术从水中升起来,继续往下沉的时候,她便知道用不了法术!
榆白挣扎着上升,身子仍然在慢慢往水中沉,虽然下降速度不快,但整体的趋势她无法控制。
反正两只蟾蜍是从水底逃跑的,那她沉下去说不定也能找到出路。
自此,榆白不再负隅抵抗,顺着重力往水中沉去。
水没过头顶前,她出声安慰池安:“你们再坚持一会,我看看水中有没有出口。”
榆白水性不能说极好,但顺着重力下沉难不倒她半点。
但过程中,榆白觉得太漫长了,这哪里是山洞中的潭水,明明就是深渊。
她立刻决定停止,再往下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于是试图升到水上。
很好,榆白气笑了,那仅剩的一点法术关键时刻失灵了!
榆白在心里把异族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真可恶,关键时刻连法术都不能用!
她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也不在水中继续挣扎,心道:看看这隐没在水中的暗流是想把她带到哪里。
可榆白老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她,不好的预感像潮水般涌来,她立刻睁开眼。只见深不可测的黑暗潭底,四只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方向。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一阵发麻。
榆白直冒冷汗,那两只蟾蜍竟然没趁机逃跑,她认为会被偷袭。
于是,手中紧紧攥着短刀,眼下棘手的情形,势必要在水底打一场了。
她同样紧盯着水下的两双眼,判断他们的身体在那个方位,需要借力稳住身形,一旦落到潭底,她又没法术,岂不是能被这俩庞然大物生吞啊。
勉强往右偏移出去,不出所料,那四只眼睛跟着她动了。榆白暗道不好,恐怕他们正长着嘴等她自投罗网呢。
榆白一会往左偏一会网友飘,本就中毒药的蟾蜍渐渐迟钝,眼睛移动速度慢下来。
就是现在!
榆白快速往他们头上踩去,又蓄力远远弹开,趁他们反应不过来,风驰电掣般用短刀划向蟾蜍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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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蟾蜍刺一只眼,不偏不倚,见者有份。
剧痛使蟾蜍闭上嘴,缓慢地伸出爪子捂住眼。
她趁机落到潭底,站在那只大蟾蜍头上,拽住它的眼皮,蓄力一扎。
第二次挨刀,还是眼球的脆弱部位。被扎到的蟾蜍在水中扑棱开,似是疼痛难忍。
榆白确定水中无毒后,往大蟾蜍耳后扎了两针,剧毒,用来压制蟾蜍,减少它毒素的分泌。
小蟾蜍更不必多说,一个都不能放过。
榆白示意大蟾蜍把她托上去,整个过程对榆白说不算长,但水面上的池安却倍感煎熬。
他面色阴沉,服了药正准备下水,便看到榆白被眼睛插着短刀的蟾蜍送上来。
身材娇小瘦弱的女子,眼中迸发出灼人的亮光,衣服头发滴答着水,一手扯蟾蜍的眼皮,一手握短刀,短刀扎在蟾蜍血淋淋的左眼上。
榆白感觉有点力不从心,立刻将无感封住,继续指挥蟾蜍:“送我们出去,否则就把你们两个砍死,我们再自己找出口。”
蟾蜍却是一动未动,仿佛听不懂榆白说的什么,倒显得榆白状态癫狂:跟蟾蜍说话?
没有反应,榆白短刀又往里多扎一寸,顺便拧了拧。
蟾蜍疼的猛烈颤动,榆白要不是扯着它眼皮,说不定又被甩下去了。
“不用动歪心思,你们的毒对我没用。再不走,我先把底下的那个砍死,再来收拾你。”榆白恶狠狠发言。
威胁实在有用,语毕,蟾蜍极不情愿地往旁边石壁上撞去。
石壁竟然打开了一道门,只是石壁外仍然是水。
榆白手中暗暗使力,厉声道:“我耐心有限,快点送我们出去。”
蟾蜍一幅被打怕了的模样,慢慢朝外游去。
榆白急忙朝蝎子道:“好甲升,把池安送过来你就去休息。”
待池安稳稳踩到蟾蜍背上,毒蝎迅速变小,极快地缩回到榆白袖中了。
榆白脸上血色全无,状似轻松地说道:“今日事太多,这小蝎子也算是劳苦功高了。”
池安看她马上身形一晃,要往另一边栽去,忙伸手扶住她,叹气道:“你是忘了我是水神吗?”
“哈哈,再大的水神也不能去冒险。”
池安双手握成拳,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无意识的微微颤抖。
他快被气死了,如今这体弱的情况真是糟糕透顶。
并未过多言语,池安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踩着蟾蜍的脚尖一转,蟾蜍立刻安静下来,带着他们往前游。
蟾蜍内心苦不堪言:怎么这个女娃娃比几百年前的战神还凶,刚刚看到池安弱不禁风的样子,差点一口将他吞了,洛神之子岂不是大补。现在他脚下力道传来,简直疼痛难忍,真是一对颠公颠婆。
蟾蜍以极快地速度游出,毕恭毕敬把他俩放在岸边。未等榆白出声询问这是什么地方,便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游走了。
榆白还想跟池安说有关蟾蜍的问题,谁知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也轻飘飘地不受控制,用尽力气强撑着不闭眼,眼皮却越来越重,她竟累晕了。
好在池安一直观察榆白的一举一动,及时将她抱住。
14. 秦水镇怪事频发
坤染这边已经不是简单的棘手,在漫天泥沙中,他只是抬手挡了一下脸,往后挪动几步,脚下的石板却突然打开,脚下踩空,整个人猝不及防间摔下去。
自身处境万分危险的情况下,他仍兢兢业业拽住云争,两人因此一块掉进一个机关中。坤染慌乱惊恐间掉进一个网中,那网子不知是何原理,他越挣扎收得越紧。
刚刚那一阵妖风混着泥沙直往他眼里钻,现在他眼中有不少细小的砂砾,眼珠的细微转动便会产生十足的磨砂感,又涩又疼;不转也止不住的流泪,难受极了,根本不敢睁开眼,只能静等疼痛感散去。
即便他现在处境不佳,但也没松开云争的手,使了大力攥的牢牢的。
由于睁不开眼,他现在不能观察周围的场景,所以异常愤怒,嘴上更是骂骂咧咧:“你们这小破地方,邪门的很,又是妖风又是陷阱,以后谁还敢来?”
“呸,呸呸呸!”坤染张口没说几个字,停留在他脸上和嘴唇上的泥沙,随着面部表情狰狞尽数落入坤染嘴中。
他顿时暴跳如雷,咬牙切齿地开骂:“真不要脸,有本事出来和爷爷单挑,尽在背后搞阴招小动作,呸!”
伴随怒气值的上升,坤染手中动作越发用力,攥的云争手腕疼痛难忍,再不阻止云争觉得他的手就废了。
坤染紧闭双眼,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青筋在额头乍起,随时能暴跳如雷的模样。
云争连忙出声:“先别气,咱俩都被网住了,你先松开我。”
坤染本就气的脖子涨红,听见云争说话,也顾不得眼睛不舒服。
立刻睁开眼,怒目瞪着云争,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咬着后槽牙骂道:“想得美,老子松开,你不就跑了。”
本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坤染把手中的剑扔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掐住云争脖子,怒声道:“别搞这些小计俩,快带我出去,不然我马上掐死你。”
语毕,坤染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云争顷刻间被掐的面色涨红,猛烈的窒息感袭来。他伸出手挣扎着想把坤染的手挪开,可坤染的手宛若铁钳般,撼动不了分毫。
云争呼吸变得艰难,声音微弱:“真不是我做的,咳咳……先放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坤染只觉得这人在演戏。
他的力气本就比常人大,云争只是一个药修,加上平日药宗弟子几乎不练其他防身功法,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药理。
可怕的是云争身形本就偏薄,此刻像一个弱小的鹌鹑被坤染握在手中。
“嗷!”坤染突然惨叫一声,松开钳住云争的那只手。
“有种出来和爷爷单挑,偷袭算什么本事!”
他刚才只是想吓唬云争,谁承想还没套出话,有人把一块坚硬的石头砸向他的手腕。
他迅速转身观察四周,整个身子被网套住,如此紧张的氛围中,竟也有些搞笑。
“哈哈哈哈”嘲笑感十足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
讽刺声不加掩饰:“就凭你这样的废物,都不配跟我打。”
坤染气急,大吼:“放屁!”
不知坤染哪里得罪了暗处的人,人没出来,却继续阴阳怪气道:“月鸣出名的废物,除了那一身蛮力和简单的脑子,你还能做什么?”
紧接着,黑暗的空间中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此话一出,坤染倒是冷静几分:“你是谁,这么了解我?”
思索片刻,坤染继续道:“你难道就是云争说的外门弟子?”
那人笑的更是放肆:“哈哈,你还有点脑子。没那么废物。”
未等坤染再说什么,他身旁的云争担心地问:“李路,是你吗?”
他听着声音和李路音色相同,但是不敢相认。
云争心中的李路向来是认真努力不服输的脾气,断不会做这等心狠手辣的勾当。
李路和他一起去投奔的药宗,两人的村子也挨得极近,在药宗互相陪伴很多年。
云争被派到秦水镇来,他知道后就主动请缨赶来协助,几十年的相处,云争难以相信暗处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别自欺欺人了?不是我还有谁?”李路好像在阴暗处待烦了,慢悠悠的走出来。
随着他的出现,这一方空间中布置的烛火尽数亮起,可以说也是美景一桩。
当然,前提是坤染和云争此刻不被束缚在网中。
烛火将他的脸映照的和平时并无二至,还是那副执着认真的表情。只不过他现在做的是与他们当时的初心背道而驰了。
云争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不是一向心最善吗?”
他难过伤心都是真情实意,多年过去,云争早已把李路当做家人了。
闻言,李路似是不愿多说,迅速转过身踱步至另一边,在坤染面前走来走去。
未等坤染狂骂,他一拳打到坤染脸上:“以后说话注意点!”
坤染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李路说的什么意思,满脑子都是:这个人不想活了,做那么多坏事还敢打他。
“呸!”坤染吐了李路一脸,口中还有剩余的泥沙。
瞬间,李路的表情由多云转成暴雨,脸色阴沉地抬腿踢向坤染,续足力量朝坤染的膝盖就是一脚。
坤染被提的失去平衡,“啪”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坤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冤枉气,提起身旁的便刺向李路“心肠歹毒,先拿下你!”
坤染和云争此刻站在光线极强的中心平台上方,烛火随着李路的离开尽数熄灭。他们俩在光亮中,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暗处有什么。
在坤染的剑还未触及李路时,坤染后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出手迅速地用一记手刀重重砍向坤染。
坤染应声倒地,整个空间立刻安静下来。
云争还是不死心,他不相信平时李路的善良是装的,着急道:“李路,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路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捏住衣摆袖口,微微颤抖,指尖泛白。
却装作满不在意,说出的话全是伤人的尖刺:“跟你相处不过是虚与委蛇,我早就恶心了。”
尽管得到的回答异常伤人,云争还是一片赤城:“怎么会?”
本来李路已经准备走开,听到云争脱口而出的信任。
他终究还是调转了方向,稳了稳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颓坐在地上的云争,讥讽道:“我们一起做的那些善事,所有,想想都会令人作呕。”
云争猛地抬头,双眸陡然瞪大,矢口否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路对他的崩溃恍若未闻,嗓音淡淡:“桩桩件件不过都是在陪你演戏罢了,也只有像你这样蠢的人才会当真。”
语毕,转身离开,毫无留念。
与此同时,另一个机关中,华仪和景礼遇到的情景更为恐怖。
漫天黄图裹挟着沙石吹过时,华仪反应迅速地捂住口鼻,微微眯着眼逆风而上,她找到了狂风的阵眼。
华仪正欲打散阵眼,后面的景礼不知踩到什么。
一个滑铲把华仪撞倒,还未起身,两人巧合地掉进地底同一个机关中。
华仪骂骂咧咧地整理被狂风吹散的头发,一边拍着身上堆积的泥土黄沙:“你干什么不站好!”
景礼懒懒散散站在她身旁,一幅无所谓的做派:“没站稳咯,还能因为什么?”
听完狠狠剜了景礼一眼:“就差一点,我就能破了那狂风!都怪你!”
景礼仍然是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是是是,都怪我!”
华仪看到他万事不萦心的松散做派就怒上心头:“各走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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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边景礼却急了:“别呀,你可得保护我,这么黑的地方我害怕!”
华仪无奈至极地点了个火折子,嫌弃道:“跟上!别拖后腿。”
景礼又乐呵了,笑眯眯道:“那是自然。”
华仪一手举着火折子,一边观察这机关如何安全破解。
出口暂时没找到,却发现了在满墙的壁画。在这小小的一个机关,侧面石壁中竟然画着栩栩如生的彩绘。
华仪不禁感慨:“真是能工巧匠啊,凑近看看,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她轻轻靠近石壁上的话,想看仔细些,电光火石间,一双手从石壁中伸出来把华仪拽进画中。
景礼一直注意着华仪的动向,眼疾手快想拽回她,没想到两人一起被吸进画中。
他俩误入了画中别人的家,放眼望去,院落富丽堂皇,花团锦簇,杨柳低垂,异香扑鼻,一看就是主人精心打理的。
湖中心有一方小亭子,有两个亲密无间之人站在石桌前低语,华仪着急询问这是哪里,没细看便走向亭中二人。
景礼快速跟上,想拉她回去:“你去打扰人家夫妻干嘛!”
华仪不明就里:“不问清楚咱们怎么出去?”旋即转身往那两人身边走去。
可能是深处陌生的环境过于紧张机警,华仪并未留意到他俩的拉扯争吵好像没有影响到旁人。
行至石桌旁,华仪负手行礼:“打扰二位,敢问此处是何地?”
两人竟像她不存在般,动作没有一丝停滞,继续手中的动作。
“阿礼,这个字又没练好。”那女子说话娇嗔连连,嗓音却格外熟悉。
未等华仪有所动作,那女子不经意间抬头看向远处的院子。
华仪看清女子的长相后,惊的连连后退,差点踩空掉进湖中。
景礼急忙伸手,揽住华仪的腰才堪堪接住她。
华仪颤抖着胳膊指向在亭子中练字的二人:“他他他……你你你……我我我……”
半天惊讶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连贯的语言。
景礼看着像是不明就里般,温柔问道:“怎么了这是?”
华仪扶住他的脸,把景礼的头转向那二人的方向:“你看!”
这时,那男子恰好抬头,紧紧盯着面前的将漂亮女子,将她散在耳边的碎发轻轻抚于而后,声音温柔似水:“多教你几遍不就好了?”
华仪被眼前画面震撼,不敢置信,惊呼道:“这不会是咱俩吧,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那女子好像写的极为不耐,画中的景礼温声轻哄:“夫人,练了少说也有半年了,你的书法写成这样,如何教导我们女儿?”
华仪当真是目瞪口呆:“夫人?女儿……还生女儿了?”
只见那女子娇嗔地把笔摔在笔架中,像那男子撒娇:“今日休息一天,好不好嘛。”
那男子面露无奈,不想妥协,但又好似想到什么趣事,为难道:“只许今日偷懒这一次。”
语毕,突然将那女子抱起。
“啊!”画中女子和画外的华仪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景礼忍不住笑话:“抱得又不是你,瞧你高兴的。”
华仪自然不能放过他:“你哪只眼看出来我是高兴了?”
景礼懒散地靠在柱子上,盯着她,淡淡道:“两只哦。”
画中人有新的动作,华仪放过了景礼,继续专心的观察。
那女子似怒似笑,埋怨道:“你干嘛。”
画中的景礼满脸笑意:“夫人,既然不想练字,那便随我回房,把昨晚上欠的那次补给我。”
他们还没走出亭子,华仪便飞快地转身,不敢看了,瓷白的脸上不自然地爬过一抹红晕。
见景礼盯着那二人发呆,华仪甚至好心地把他也转过来,二人一起面湖思过。
15. 秦水镇怪事频发
华仪饶是再正直无私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无法接受近距离画面感的刺激,何况故事的男主角此刻在她身边。
她觉得此情此景过于尴尬,不自在地摸了摸头,语无伦次道:“哈哈,还挺幸福呢他们,你说是吧,哈哈哈。”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心想:死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景礼像是对华仪的话置若罔闻,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脸色精彩至极,由青到红,最后渐渐变成白色,难看极了。
华仪瞧他的表情,顿时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他从进来后就心不在焉,许是没有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或者,画中的人将他们两人扯到一起,景礼很愤怒。
华仪除了有点不好意思,倒是不是很在意,这场面离谱的一塌糊涂,太阳从西边出来,她和景礼大概都不会结婚。
华仪凑近景礼,看着他,无所谓道:“不用在意,应该不知道谁恶搞的咱俩,先想办法出去吧。”
华仪说着在院中溜达一圈,一无所获。不仅纳闷:“怎么回事,这院子好生奇怪,竟没有门。”
景礼只是面色不虞地看向湖面,未做任何回应。
自从进入这个幻境之后,华仪便觉得景礼的反应甚是奇怪。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景礼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只有华仪和此刻温柔的一方小院。低声轻喃:“如果一直在这该有多好!”
声音太小,华仪并未听清,满脸疑惑:“啊?你说的什么?大点声,我没听到。”
景礼的状态瞬间恢复到懒散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朝华仪邪魅一笑:“来,我们生未同寝,那便死同穴吧。”
华仪心中咯噔一下,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防备地看向他:“你说笑呢?”
景礼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华仪逐渐退至湖边,半只脚已经踩空,惊呼道:“别过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景礼浅笑了一声,倒是人摸人样了:“一同赴死啊!”
语毕,抱着华仪朝湖中倒去。
天地轮转,眼前事物快速飞逝,却看不清,抓不到。华仪耳边只余景礼均匀地呼吸声。
“啪”景礼朝华仪打了个像只:“喂,回神了大小姐!”
华仪从懵懂的状态中清醒,吊着的心落地。
嗔怒道:“你不能好好说话?”话脱口而出,无法收回。
不知是被画中人影响,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过于荒诞她没回过神,华仪发现他的声音变得不像样。
“咳咳”清了清嗓子,华仪正色道:“快些去找其他人。”
两人默契地往前走,谁都没有再提起刚刚画中的所见所闻。
景礼往前走的过程中,不经意间,颇有深意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两人赶往划星楼,看众人是否到那边汇合。
划星楼屋内,榆白悠悠转醒,轻轻转动了下眼珠,还未睁眼,便听到池安厉声说话:“还没醒!你们是做什么的,怎么会产生这么大披露。”
不知在向谁发怒,边说变往外走声音自然越来越小。
榆白值模糊听到什么“还没找到”“失误”等等之类的字眼,她并未深想。
睁开眼便看到一个精致漂亮的女子,那女子见她醒来,惊喜地唤人:“进来吧,她醒了。”
第一个进屋的便是池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布满担心:“我是水神,在水中出不了大事,以后别那么不顾危险了。”
榆白感觉好了很多,倒是对不小心晕倒这件事不甚在意:“你恨不得走几步路就要咳嗽,好歹还有毒药能迷晕他们,比你强些。”
春似听到他们的对话,来回看看两人,笑的嘴都要咧到耳后去了:“小夫妻吵什么呀,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
榆白听到春似大胆的发言,被惊得目瞪口呆:“不是,我们不是啊!”
春似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幅很懂得表情:“我是过来人,都明白。”
榆白倒是感觉有嘴难说清,但还在坚持:“你真的误会了,我哪里敢高攀啊。”
春似完全不信,揶揄道:“你是不知道,这小郎君风风火火将你抱进店里时有多着急,恨不得晕倒的是他被你抱进来呢。”
榆白扭头看了眼池安,他向来君子端庄,雅正不二。身上的衣摆如今却歪歪斜斜,衣服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一片片水渍,形象全无。
“哈哈”榆白不知道说什么好,干笑两声,便开始提醒:“池安,你衣服需要换身干净的吗?”
池安倒是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嗓音低沉:“不必。”
划星楼老板好像看不惯池安现在的样子,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小郎君现在冷冰冰的,你都不知道抱你进来时有多火热。”
“咳咳”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刚喝到水的榆白闻言被呛到,连连咳嗽。
池安周身的气压低到骇人,偏偏那老板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拉着榆白说话:“哎呦,你小心点,这么可爱怎么被呛到啦?”
春似热情地拉着榆白,仔细帮她回忆晕倒时发生的一切:“风风火火地抱着你进来,那样子真是恨不得是他自己晕倒被你抱在怀里呢。”
池安听后眉头紧蹙,出声赶人:“胡言乱语什么,出去。”
换做常人,肯定逃也似的就出去了。偏偏春似根本不怕他,对他的话也不甚在意,继续揶揄她:“不让别人碰你呢,这么俊俏的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伙计们把我叫下来才勉强同意让我帮你换衣服。”
榆白低头看了一眼她换的干净衣服,差点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心中百转千回:!!!
把之前战神穿的拿出来给她穿,好恶毒!
异族撞见恨不得大卸八块,各宗门看见不得笑晕过去。
春似好像非常不舍,在衣服上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遗憾道:“战神同款,世间可是绝无仅有啊,要不是这位郎君给的太多,我是万万不可能让你穿上的。”
榆白心中一惊,让见多识广的划星楼老板说多,那得是多少钱啊?
她小心翼翼开口:“他给多少?”
春似神秘兮兮地伸出手指。
榆白大惊,不敢置信:“一……一百两?”
春似笑眯眯地摇头,否定道:“大胆点。”
池安觉得此人话太密,不悦地打断:“行了,出去!”
春似完全不听他说话,继续举着手指,神秘兮兮。
榆白哆哆嗦嗦地猜:“嗯……不会是一千两吧?”
春似仍然笑嘻嘻地摇头:“不对哦,再大胆点。”
榆白觉得还是别猜了,继续晕着吧。
春似也不和她继续绕弯子,笑吟吟地:“一万两哦!”
“什么?一万两?”气得他直接从床上做起,作势便要将衣服脱掉:“不买不买,什么金贵的衣服,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打劫?”
春似倒是没有和她继续聊下去的冲动了,急忙跳到一边,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临走前还大声告诉她:“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哦。”嗓门之大,生怕榆白听不到。
榆白痛心疾首地开始给池安上课:“钱不是这么花的,什么衣服啊,能值这么多钱。”
池安倒是不在意,轻飘飘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当时最需要一件干净衣服。”
看她云淡风轻的说话,如果可以,她会用巴掌教他做人。
但是不可以。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着急道:“这又不是金子做的,成本才多少钱?卖你一万两你就要,你想气死我!”
说着便要拉起池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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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货:“退掉,太贵了,穿不起。”
池安不漏痕迹地挣扎:“你救了我,十万两的衣服值。”
榆白头都大了,表情狰狞地挠头:“这不是重点,她明显就是在敲竹杠啊,骗你的。”
池安悄悄躲过榆白的拉扯,盯着她身上的衣服,认真道:“战神的衣服,值这个价。”
此言一出,榆白不再多言,没用啊,说再多有什么用,店主不给退,买方不想退。
心情平复后,她咬牙切齿道:“行,不白穿,我以后把银子还你。”
气死她了,没累晕早晚被池安气晕。
榆白忍不住腹诽:你们迷月溪有钱,不代表我榆白有钱啊。以前还好说,还就还,现在她寄人篱下啊喂!
池安看她穿上倒是合身:“你舍身救我,以后钱随便花。我的就是你的。”
榆白自然是开心得很:又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啊。
很久没穿过之前的款式了,榆白手轻拍几下衣服,做到桌旁和池安分析这次的事情。
池安自然地递给她一杯茶,榆白接过茶水一口气喝完。
满脸愁色:“你看到那两只蟾蜍了吧?”
池安点点头,若有所思:“之前应该是两只灵兽。”
“没错,听说之前被战神镇压在无尽山了,怎么会出现在药宗?”
池安挑了挑眉,看着榆白:“对啊。”
榆白没在意池安打量她的目光,自顾自分析道:“那机关也不简单。”
池安低头看着手中的杯盏,淡声道:“那机关确实复杂。”
“我觉得像是浮云台的手笔。”
池安愣了一下,瞥了榆白一眼,示意她继续。
“那么复杂,看着甚至像阵中阵,除了浮云台景家肯定不会有第二个会做。”榆白继续认真分析。
池安越听,脸色越冷,眯着眼打量榆白:“那两只零售为什么被镇压?”
“自然是被浊气侵染才镇压的。”
意识到什么,榆白突然闭上嘴。池安看她的眼神不善,说的难道太多了?
听说池安的手下疯了一样在找榆白。
实际上,只要是修炼达到上仙境界,无论是陨落还是遭受意外而死,都会产生耀眼的福泽庇佑苍生。
榆白近尊境界,陨落后既找不到尸骨,也没有福泽现世,众人都在猜测她并没死。
各仙门不要命地发悬赏令,榆白疯了一样找了百余年,异族更是虎视眈眈盯着各宗门动静,三波人愣是没找到半点榆白的影子。
笑话,她都用不了灵力,还想找气息,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榆白念头一转,反问道:“你没听说吗?药宗的师姐师兄经常谈论,你没听到过吗?”
池安稍稍放下心中疑惑,淡声道:“从未听他们提起。”
其实他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但是榆白若是知道这么详细,那就不正常了。
榆白放下心来:“正常,你平时人缘不好,对谁都冷冰冰的,他们才不会在你面前说。”
语毕,榆白瞄了一眼池安,很好,情绪无波动,看来对自己的人缘有清晰认知。
池安惜字如金:“确实。”
“他们还说什么了?”
“说你暗恋榆白,因恨生爱。”榆白胡诌,试探性开口。
“哦?还有这说法。”
榆白开始给他认真分析,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说你万年老二,心里逐渐扭曲,追不上就要得到,趁他病要他命。”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池安会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千辛万苦想找她,才会故意提起这茬。
池安仍然淡淡地:“就不能是天才惺惺相惜?”
榆白开始翻白眼:“就你还天才,先养好伤再说吧。”
16.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感到有点不对劲,出声询问:“你今日怎么回事?”
池安茫然了:“我怎么了?”
她立刻起身,围着池安转来转去,若有所思道:“不对,昨日事情那么多,你今天怎么状态如此好?”
她清秀白皙的脸上,一对眉头微蹙,边看边拿起池安的手要去诊脉。
像是触电般,池安猛地将她手甩开:“无事,兴许是仙尊新研制的药起了作用,我状态很好。”
闻言,榆白才恍然大悟,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她越发疑神疑鬼起来,看到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池安催促道:“速战速决,那人一直把我们困在秦水镇,不知在酝酿什么。”
“没错。”榆白跟着点点头,斟酌片刻:“他应该是有意暴漏,组织我们去调查别的事。”
说完,跑到窗边向门口张望,担心道:“也不知他们几人如何了。”
池安站起身向外走去:“先回外联点,那个人跑不远。”
榆白快步跟上:“蟾蜍送我们去的岸边在外联点附近吗?”
“不远。”
“那就好,所有的机关都在附近,也好救人。”榆白心情稍放松。
行至门口,池安的豪华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池安先一步走上马车,不像从前自顾自进入轿中,而是一反常态站在上面,朝榆白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想拉她上来。
榆白怔愣片刻,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池安一眼,心想:今日是怎么了,没吃错药吧?
既然池安敢伸手,她榆白自然是不在怕的,大大方方的,榆白将手放在他苍白修长的手上,借力上马车。
她不是个气定神闲的人,事情解决不好容易着急,又担心其他伙伴的安危,竟未留心脚下。
猝不及防地,榆白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惊叫出声,直直栽向池安。
池安闻声立刻转身,竟被榆白扑倒在金丝软枕上。
榆白也是被突发情况惊到,反应迟钝地呆滞片刻,直挺挺压在池安身上。
池安率先反应过来,苍白的手搂住榆白,防止她磕在别的地方。
心中庆幸:幸好这车里布置的都是金丝软枕,没有坚硬的东西。否则她这一摔非得砸出好歹不可。
连续两天,好几次,不管有意无意,榆白都是结结实实被池安搂在怀中好几次。心大如她,也受不了这种频率。
“呵呵”干笑两声,榆白快速撑起胳膊想起身。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一紧张,扶空了!
再次朝摔在池安怀中,这次池安没有防备,砸的他闷哼一声。
“抱歉抱歉,真的是手滑了”榆白快速起身,还友好地伸出手想把仰躺在金丝软枕上的池安拉起来。
未料池安却避开她的手,自己扶着旁边的座位起身。
榆白眼巴巴看着他,急忙解释道:“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眼睛亮晶晶的也不似作伪。
池安实在不想说话,便顺心而为,没出声,静静盯着她。
她一看池安保持沉默,立刻单手举天发誓:“我保证是真的,可以对天发誓。”
池安倒是被她一连串的举动逗笑了,唇角微勾:“我没不信。”
平日里确实有不少女子故意往他身上摔,但从未有人成功过,还未靠近他就闪开了,极为反感。
可近日来,不小心触碰到榆白,他竟然心念微动,甚是奇怪。
榆白正盯着他,自然不会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看见他弯起嘴角,惊喜道:“哇,你笑了!”
池安被戳穿,浑身不自在,立刻收起嘴角的笑意,扭头看向窗外,嘴硬道:“没有。”
榆白看得真切,倒也不拆穿,眯了眯眼准备闭目养神。
两人行至外联点,药宗派来的救兵也赶到了。
不得不说,药宗弟子的效率出奇的快,整个外联点在他们没来之前已经快速休整过一番。
云柏还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派头,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太吃惊。
“你给药宗的传信我们看到了,琴水也说清了大概的事情经过,云争在哪?”
“琴水?他没掉进机关?”榆白闻言甚是疑惑。
琴水也纳闷:“什么机关?那阵黄沙刮过去你们都不见了,我除了快点找你们,又去药宗搬了救兵。我说你们怎么全不见了,那奇怪的牢中竟然还有机关吗?”
一行人感到诡异的牢房外围,榆白解释道:“池安我俩掉进同一个机关中,不知道其他人现在什么情况。”
见云柏要带人进去,榆白急忙出声阻止:“大师兄,且慢。牢中的机关暂时没搞明白触发机制,你进去后再掉进去就麻烦了。”
众人脸上均是担心,消失的不仅有药宗弟子,玄都继承人,可还有普通百姓。一旦出现纰漏情况就棘手了。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榆白突然唤出他的大蝎子:“甲升,找找我送给云和的蝎子在什么方位?”
榆白现在只能祈祷那个小姑娘能随身带着他的礼物。
只见甲升面前升起一幅画面:烛火通明的暗示中,李路装若癫狂,一脚踹在蓬头垢面之人的肚子上,那人被迫倒向一边,栽倒在地。
这还不够,李路对蜷在地上的那人继续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不满,地上的人逐渐不再挣扎,看的榆白心中一紧。
偏偏李路还在咒骂:“让你跑,老老实实待着能有什么事?当地一批实验品不好吗?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老实,有机会就逃出去添乱,今天谁都别想走了!”
暗室中的蝎子悄悄转了一圈,众人一下看清他们暗室中的具体情况。
只见很多犯人被关在一个个狭小的笼子中,坤染被网子罩住,鼻青脸肿地吊在空中,再看云争那边,情况好了很多。
虽然被绑在柱子上,衣衫凌乱,但他看起来没有外伤。
榆白等不及的,大声道:“快,带我们进去。”
蝎子极速前进,停在牢的中点位置,盘旋转圈。
榆白心中了然:“就在牢下面。”
榆白朝大师兄喊道:“师兄,拿武器没,炸开这片地。”
池安忙出声阻止:“不可,下面除了逃犯还有普通百姓。”
药宗众人心想:果然是第一毒修,脑回路清奇。
榆白这才耐住性子,咬牙切齿道:“揪出李路,非得趴了他的皮不可。”
她转身对池安叮嘱道:“你等在外面,大师兄我俩去看看。”
池安点头同意,心道不能再此地耽误太久,耗费太多精力。
榆白和云柏两人慢慢走进那牢中,一点点在墙壁和地上摸索机关的位置。
他们药宗一向喜欢把中草药储存在干燥位置,那么机关所在地要么干燥,要么就是非常潮湿。
开口道:“大师兄,咱俩找高出干燥位置。”
并不用和蝎子多说,他已经开始伏在地上前进,寻找潮湿位。
三人同时进行,榆白催促道:“抓紧时间。”
不知甲升蝎尾扫到哪个位置,“知啦知啦”铁链摩擦石壁的声音传来。
榆白和云柏两人同时看向身后,只见一块巨型的石门向上缓缓抬起,漏出一个容纳两人过去的密道。
他俩走了一段,榆白出声:“甲升,你去前面照路。”
随着密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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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前方越来越窄,看看容纳一人走过,甲升在前,云柏在中间,榆白断后。
没走几分钟,两人便走进刚刚蝎子传来的影像场景中。
和在蝎子传出的影响不同的是,身处其中会产生更强烈的压迫感。
地面和墙壁都因为潮湿表面布满水珠,闷久的发霉味道在整个空间中弥漫。
密不通风的空间此时却聚集那么多人,还有很多是被长期关押的犯人,各种难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难以呼吸。
被关押住用来实验的普通百姓,浑浑噩噩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到处都充斥着生命阴暗消逝的不舒服,此处临近死亡,没有半点生机。
甲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毒尾甩向李路,没想到他却反应极快,堪堪避开蝎子的长尾。
烦躁怒吼:“滚开啊,恶心的毒蝎子。”手持长剑挥向蝎尾,欲将蝎子的尾巴砍掉。
榆白着急提醒:“甲升,快躲开。”
长剑还没有斩落,李路突然狂叫起来:“啊,我的眼睛!”
原来是她送给云和的毒蝎偷偷爬出来,躲在暗处,正伺机偷袭他。刚刚那毒蝎以极快的速度从暗室顶部掉落在李路头上,蝎尾急速扎向他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和酥麻无力感传遍李路的全身,几乎是瞬间,他便因为中毒体力不支而跪倒在地上。
云争和坤染此刻也不知中了什么毒,均是耸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对云柏和榆白的到来毫无反应。
云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坤染,把脉观察后喂给他解毒丸。
榆白则是负责去查看那些中毒后被做实验的百姓。她一个个观察,并没有打开关押犯人的笼子。
毕竟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被做的什么实验,万一突然放出来,她和大师兄岂不是任人鱼肉了。
他们两人没人理会中了蝎毒的李路,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手中的检查。
“大师兄,我这边没问题了。”榆白略一轻松,向大师兄汇报情况,语气轻快。
许久,都没听到云柏的回复,榆白心道不妙!
迅速躲向旁边,果然,李路再次站起来拿剑朝榆白劈过来。
幸好榆白动作够快,不然真被他得逞了。
大师兄和云争师兄一样,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一般。
李路像是疯了一样,阴恻恻道:“你怎么这么难杀,好好死了不行吗?非要连累这么多人!”
这句话听得榆白简直一头雾水,反问道:“我?师兄,我自认为在药宗并没有见过你,你为何对我怨念如此之大?”
谁料李路听后目露凶光,表情可怖,诡异地笑道:“哈哈哈,你自然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只见这人像疯了一般,嚷道:“都怪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榆白趁他犯病,情绪激动,抓住空挡,迅速闪身到石门附近。
顷刻间,石门降落,与门外彻底隔绝开。
榆白晚了一秒。
李路已经逐渐靠近,小人得志的口吻:“出不去了吧,把你们一个个解决掉,我再去和亲人团聚。”
此刻李路紧盯着榆白,眯着左眼,手中拿剑,一步步靠近:“你说,先挖了你的左眼还是右眼?”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榆白的手上:“先砍掉你这只手吧,你这双手沾了多少人的血!”
榆白忍不了了,也开始朝他吼:“你放屁,姑娘我从不拿人做实验。”
李路更是激动,颤抖着手兴奋地看向榆白,似乎已是神志不清:“先割了你这巧舌如簧的舌头。”
榆白一步步往后撤,直到退到石门前,退无可退。
17. 药宗旧事
电光火石间,榆白敏捷地抽出靴中的短刀。飞快地将短刀甩到李路膝盖上。
但他好像感知不到疼痛般,仍然一派癫狂地靠近榆白。
场面瞬间变得血腥恐怖。
李路双眼布满血丝,过度瞪大,眼中闪着诡异的光。手中拿着长剑,口中喃喃不清地说着话。
膝盖上的短刀好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样,满脸恨意,一瘸一拐但非常快速地向榆白走来。
不知道用了什么异族邪术,看着不像正常人,榆白心生警惕。
但目前她被堵在石门前,退无可退。
李路仍维持着原速,一步一步蹒跚着向余白走来。
场面惊悚至极,榆白却是更加兴奋,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有意思。
她本来还因为晕倒有些许不适,眼前惊悚的画面,倒是刺激得她精神抖擞。
榆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虽然李路感知不到疼痛,但短刀上涂有榆白特制的毒药,虽然不致命却能够麻痹伤口附近的感知。
果不其然,李路走路的姿势非常怪异,深一脚浅一脚,看来药效发挥作用了。他走路时自然而然地将重力倾向在没受伤的腿上,用右边的眼观察前面的事物。所以榆白在他右脚刚一落地的时候,飞速向前跑了几步,利落的抬脚想把长剑踢掉。
大意了,她脚踢过去的瞬间,李路敏捷地闪身,抓住榆白的脚踝,使力一提,将她整个人往石壁上甩。
榆白整个人腾空,唯一的着力点便是抓她的那只手,局势暂无转圜余地。
索性不再挣扎,她在思考待会撞向石壁的那一刻,应该怎么撑手才能卸掉部分力的同时给她一个支撑点。
李路以为抓住榆白就稳操胜券了,毫不耽搁直接用力把她往墙上甩去。
榆白在身体快要接触石墙时,左手撑墙卸力,手肘微曲后右掌往墙上蓄力一打,整个人弹向李路。她微弯脊背,灵活地快速抱住李路脖子。
榆白不喜欢近身攻击,受伤的可能性大。但甲升昨日受伤不能再战,只能她自己上了。
榆白两腿攀在李路背后,单手锁住他的喉咙,趁他不备,榆白猛地挥拳打向李路仅剩的右眼。
一瞬间,李路快速闭上眼准备反击,可惜动作慢了一步,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他右眼上。榆白趁机踢掉他手中的剑,“咣当”长剑落地。
几乎是同时,李路虽然被掐的呼吸不畅,脸色涨红,但仍背着榆白往石墙撞去,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
榆白松脚想从他身上下来,被李路察觉到,他快速抱住榆白的腿,旋即往地上栽去。
榆白顿时火冒三丈,根本来不及躲开,在接地时她侧身一躲,堪堪被甩飞很远,榆白在地上滚了几圈。
只见李路顺着刚刚甩来的力道,提着长剑乱砍。刚回过神的榆白躲着剑风滚来滚去。
太被动了!榆白腰腹一紧,全身力量汇聚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迅速从地面上弹起。说时迟那时快,一脚踢向李路裆部,腿快的出现了残影。
李路这次不在反抗,极痛苦地捂住裆部,疼的在地上打滚。
好不容易脱身,榆白甚至好心地朝李路说道:“有话好好说,顾着同门情谊,也会按正常程序处理。”
边说边走到李路旁边,快速地卸了他的两条胳膊。
处理好李路,榆白才堪堪松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始劝:“你恨我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我这么优秀,很正常。”
接着,她不解地问:“眼下你把秦水镇打理的欣欣向荣,可见你的头脑不错。药宗向来体恤门下弟子,可不要被有心人利用啊。”
酣畅淋漓打了一架,榆白累的不想多说话。快速掏出绳子将他先捆住再说,免得再生事端。
处理好这边后,榆白才分出精力去查看云柏他们的情况。
走到大师兄身边,榆白没有第一时间看云柏的身体问题,而是把他的随身药箱拿起,先检查有什么可以用的药。
昨天她不慎落水,很多灵药毒药的都浸水损坏了,幸好大师兄平时出门带的药品多。
检查大师兄无碍后,快速喂了他一颗解毒丸。榆白绕过了云争,不是不想管,他有包庇罪,李路不会真的把他毒死。
虽然她很想潇洒地再让他晕会,可时间不等人,还是退回去给他喂了一颗解毒丹。
紧接着,他又去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晕倒的云和。
榆白发现秦水镇诸多怪事后,一共向药宗传回两封信,一封是正式的,传给大师兄,告诉他秦水镇的问题,让他带人来处理。
另一封则是野路子,她让师姐找个强壮耐打的生面孔先混进去,看看李路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想到师姐竟然把云和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派来了,榆白光是想想都咬牙切齿,这么危险的任务,师姐竟然把没有修炼基础且什么都不会的人派来。
所以,在划星楼门口看到云和的脸时,她快被师姐的做法气死了。这又不是小打小闹的游戏,一个穷凶恶极之徒什么做不出来!
云和此刻狼狈至极,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此刻蓬头垢面,挨了一顿打之后在地上晕着。
榆白不免心疼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云和,榆白的感情思绪就会乱,不受控制。
她轻轻扶起因为晕倒而躺在地上的云和,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开始给他检查身体情况,咦,这小姑娘竟然没中毒,真奇怪。
接着她又把云和翻来覆去检查一遍,身体上的淤青都抹了药,才稍微放下心去。轻轻将她放下,还要去检查坤染。
坤染被打的鼻青脸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嘴,肿的很,可见他这张嘴没少骂。
榆白刚刚已经给他喂了解毒药,按照坤染强壮的体质,现在应该应该醒来,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是被打晕的。
心中有了计较,榆白拿出银针便开始施针,最后一针刚扎进去,坤染悠悠转醒。他眼中一片迷茫,脸上更是恍惚至极,好像不知身处何地。
待看清周围环境后,坤染立刻回过神,连头上扎的银针都没功夫在意,从地上一跃而起,开始破口大骂:“谁打的老子!快给老子出来!背后下手算什么,有种的出来和老子单挑。”
榆白疑惑道:“什么意思?你弯一下腰,我取银针。”
边说便把银针取下来,又用手使劲拽了一下坤染身上的网,问道:“这是什么?你还能被网住?”
虽然坤染平日里大大咧咧,不靠谱。但他的力量榆白自然是认可的,月鸣就他们这一脉力大无穷。
尤其是坤意仙尊,除了力量无敌外,修炼更是精益求精,据说年纪轻轻就领悟到千机诀要领。不仅力气大,还很有头脑。
然而,到了坤染这里,好像千机诀要失传了。但是,他虽然脑子不好使,徒手撕开一张网是不在话下的。
坤染立刻急得跳脚:“快,快想办法划开。这玩意邪门得很,我越动,这破网子收得越紧。”
好似不解气,他又嘟囔道:“这什么做的?结实得很,根本撕不动。”
榆白在网子上摸索良久,安慰道:“别挣扎了,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无尽山的青启网,你千万别用法术,一点都别用,正常行走应该没问题,用了法术会越收越紧。”
说完,笑眯眯地打量坤染一眼,轻飘飘道:“法术用的越多收得越紧,能给你绞成肉泥。”
听得坤染一哆嗦。
“你还没说,谁打晕得你。”这就是榆白纳闷的地方,一般人轻易打不晕坤染。
“背后的人不简单,一掌把我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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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染咬牙切齿:“竟敢偷袭我,别让我逮住。”
榆白拿出一盒药膏,示意他涂上:“给你的脸消消肿。”
“什么?还打我英俊的脸了?”
榆白笑着转过身:“英俊不英俊难说,打你了是真,没少骂人吧。”
坤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又肿又疼,不禁道:“缺德!真缺德!打人不打脸!”
榆白走过去,伸手晃了晃被绑住的云争:“醒醒!”
云争没有半点反应,她纳闷道:“不应该啊,药宗的弟子怎么也得耐药性好些啊。”
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榆白一脚踩在云争角上,接着锤了云争胳膊。效果倒是极好,云争醒了。
见他眼皮动了,榆白立刻问:“石门开关在哪?”
云争好像受到致命的打击,神情恹恹的:“不知道。这地方我没来过。”
这次榆白相信了,冷哼一声:“这秦水镇你管理的相当尽职。”
她用脚踢了踢被绑在地上的李路,手中擦拭着短刀:“你说不说?”
李路把头扭向另一边:“呸!”
榆白觉得好笑:“好,先不问石门在哪。你对我意见如此大,总不能凭空而来,说说原因吧。”
虽然李路的现状惨不忍睹,但他觉得自己像救世主一般,高傲地扭过头:“你除了心狠手辣,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
榆白挑了挑眉:“哦?”
李路被榆白无所谓的语气激怒,用头去撞她的脚,榆白立刻躲闪。
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幽幽道:“你说还是不说。”话音一顿,她看了眼云争:“不说,我就把云争的胳膊砍下来让你拿着玩。你……”
未等榆白将话说完,李路果然发狂了:“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毒女!”
榆白不似刚才平淡,厉声喝道:“一,二……”
“说就说!”
云争抬头看了地上的李路一眼,神色惋惜。
“三十年前的端午,你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榆白不明所以。
李路的声音陡然变大:“你屠了一整个村!”
榆白倒是愣住了,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趁榆白愣神的瞬间,李路蓄力用肩膀撞向石墙某一处。
“哗啦!”一声,暗室的顶部飘起了水珠,像是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榆白迅速闪躲到一旁,疾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想你死,整个药宗都该死!”
她抬脚将李路踢到水珠密集的位置,又一把捞过云和,把她转移到云争身边。
坤染在普通百姓那边,暂时安全。
“我自是问心无愧,你平白诬陷并没有用。反观你,才是害人不浅哪。”
李路突然大叫起来:“我在做好事,我帮助了他们。你就是个杀人犯。”
“我可不是哦。”
李路似是忍无可忍,打叫道:“你这个毒女,三十年前你在药宗后山屠的一整个村,那些人都死不瞑目啊”
“后山?那不是隔离区吗?”一瞬间,榆白了然。
出声询问:“你是那个村的?”不管他承不承认,此事可以确定了。
“既然你是那村里的人,你不清楚?他们受浊气控制,攻击了宗门送药弟子。”
“那又怎样,是那个人该死。”
榆白眼睛微眯:“一个刚十几岁的弟子,甚至进药宗没多久。去隔离区正常送药,偏偏你们村出问题,一群人把无辜的人折磨死。”
榆白声音更低:“你说,谁该死?”
“还差一步,就差一步啊,就能救她们了!”李路说起这个倒是悔恨异常,竟躺在地上大声哭起来。
18.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忍不住嗤笑:“攻击无辜之人倒是不该死了?那个去送药的弟子就该死?”
看着地上痛哭的李路,她眼中冷漠异常,像在看一个死物:“那你岂不是更该死?”
“我们村的人不无辜吗?都是本分人,他们就该死了?”
“那你恨错人了,你应该恨的是异族!”榆白认真帮他分析。
“你!是你杀死了他们!”
“那是谁折磨死的药童,他就不无辜?”榆白一步步走向李路,疾言厉色道:“难道只有你们村的人是受害者?”
“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什么整村一个人都不能留?”
接着,李路又迅速痛苦地哭起来:“半人高的孩子也没留下啊!”
闻言,她皱了皱眉,被气笑了:“那药童不是孩子了?”
说罢,抬腿将地上蜷缩起来的李路一脚踢到石壁上,总算是解气一些。
坤染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但也有点听懂了,大惊道:“药宗的浊气侵染者把正常人害死了?害死的还是个宗门弟子?”
榆白冷哼:“对啊,你听听他狡辩的,可给他高尚起来了。”
坤染还是疑惑:“伤人的侵染者不都会被统一处死吗?”
“对啊,是处死了。”
坤染又问:“还能是你动手?不是有专人负责吗?”
榆白无奈摊摊手:“当然不是我动手了,那段时间是我配的毒药。”
“他有病吧,怪谁也怪不到你身上啊!”
“对啊,他们还得感谢我呢。我的毒药在药宗没人比得过,好歹不像别人。他们配的毒药才可怕呢,得让人撕心裂肺挣扎一番再走。”榆白对她的配药技能十分自信。
坤染更不懂了:“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榆白真忍不住了,瞥坤染一眼:“我不能观察表情吗?”
李路听不下去,大叫起来:“都怪你这毒女,我们研制的药马上就成功了!”
他崩溃道:“再坚持一天,他们就自由了啊。”声音颤抖,倒是真情实意。
“你怪我?难道我指使他们攻击的正常人?”
榆白见他执迷不悟,毫无悔改之心,趴在他耳边幽幽道:“是你,拿他们做违反药宗规定的实验,不是吗?”
她站起身,指向云争呢个,大声怒斥:“看来你们是忘记了,我帮你们回忆回忆。是你们俩,害了整个村,也连累了那个药童!”
李路接受不了是他自己的过错,躺在地上大哭大叫。
云争像是被戳穿痛处一样,眼神晦暗,也跟着低下头。
榆白看向那些被他们抓来做实验的人,指责道:“他们不无辜,好好的人被你们关注做实验,这些人有的是家里顶梁柱,有的人是家中肚子,更有的还是孤儿,你们干的是人事吗?你们和异族有什么不同?”
榆白情绪上头,说的话难免重一些,铿锵有力道:“你就算死了,也给你祖宗丢脸,怎么好意思提这事?”
她转过身,一秒变脸,面带笑意看向云争:“师兄,给你个赎罪机会。”
云争被榆白吓得不轻,惊讶地抬头:“你想干什么?”
哪个正常人看见这场景能不怕,简直喜怒无常!
榆白目光不善地看着云争,一字一句道:“这实验是你挑起的?”
云争倒是不否认,点头应道:“没错。”
躺在一遍被捆住的李路倒是不可置信般,朝这便扭过头,勉强睁开一丝被锤了一拳的右眼。
榆白拿着擦得干净锃亮的短刀,指向云争的左手,刀尖在他左手背上轻轻擦过,缓缓道:“那你说,我是砍了你的左手。”
旋即将短刀渐渐挪到他右手边,刀刃划过右手,在云争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嗓音清甜悦耳:“还是断了你的右手好呢?”
短刀徐徐上移,刀刃上蹭的鲜血,榆白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慢慢抹到云争脸上。
鲜红的血迹在云争白皙的脸上开出一朵朵血色小花,极具视觉冲击力。
李路被这一幕冲击得崩溃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毒女,别糟蹋我师兄!”
榆白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偏偏目光又紧紧盯着李路,挑衅般用短刀挑起云争的下巴,短刀正欲擦过云争的脖子。
李路终于撑不住了,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气一样,无力地躺在那。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麻木地说:“开门机关在云争凳子后面。”
榆白利索地收起短刀:“早说不就好了。”
找到按钮,轻轻一转,石门便轰隆轰隆地上升,榆白心中暗想:不愧是她,想的办法就是妙。
池安正焦急地等下石门外,门一开便闪身走到榆白身边,轻声道:“没事吧。”
后面陆陆续续跟进来好几个药宗弟子,负责善后暗室的问题。
看到帮手变多,榆白心中松了一口气,竟脱力了,晕乎乎倒向池安,眼睛闭上前还不放心地叮嘱:“快喂我颗灵药,把我叫醒。”
池安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不禁被榆白的坚持触动,手中的拳紧了又紧,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榆白感到旁边站着一个人在扯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张漂亮的娃娃脸。她想:真是美人在侧,赏心悦目啊。
云和惊喜出声:“姐姐,你醒啦。”毫不夸张,榆白觉得她的声音就像春天的百灵鸟一样好听。
榆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起来,温柔回道:“嗯,醒了。”
只见可爱的一张娃娃脸上,樱桃般小巧的红唇夸张地撅起来,嗔怪道:“姐姐,你以后不能再以身犯险了哦,我会担心的。”
榆白看着如此活灵活现的一个人,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浅笑道:“你也是,不是送信说让强壮的男人去当卧底?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出事了怎么办?”
云和听着她的问题,开心极了,唇角微微翘起:“我在跟姐姐学习,我也很勇敢,可以保护姐姐。”
怕榆白不相信般,还伸出一只握成拳头的手:“我的拳头也是很硬哦。”
榆白看她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笑出声。
“咳咳。”池安轻咳几声。
榆白这才转眼看向屋内,发现众人都在看向他们这边,都是一脸疑惑。
众人内心惊悚:笑这么开心,说话这么温柔,能是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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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毒修?
榆白并不知道众人心中在想什么,向众人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路,正色道:“刚刚在暗室,她说我是恶毒的毒修,我很不开心。”
众人心道:看出来了,下场很惨烈。
接着榆白眼神转向众人,面色严肃,认真道:“再次更正,我是一位正义的药修,还请各位朋友,以后听到谣言能为我证明清白。”
众人看看榆白,有瞅瞅躺在地上的那个,纷纷尴尬乱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在座的很少有人不私下蛐蛐榆白,说她是个毒修,恶毒等等诸如此类的字眼。
其实榆白并不在意,说这一句,纯逗他们玩。看见他们紧张地擦汗就想笑。
榆白看向坐在位置上一脸愁容的华仪,出声询问:“华仪上仙,你们的青启网不是宗门上等法宝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暗室?”
坤染作为玄都唯一的继承人,虽然修炼千机诀不得法门。但他走南闯北地学习,一般人奈何不了他。如果不是被青启网捉住,怕是能打的李路只剩半口气。
华仪眉头微蹙:“我也在想原因,宗门并未有消息说青启网丢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华仪为人一向是各宗楷模,正道典范,此话一出,众人也是一愣:事情不简单啊。
紧接着,端正坐在椅子上的池安神情凝重:“我们遇到了被战神镇压在无尽山的灵兽蟾蜍,两只。”
“什么?镇压百年的灵兽也在这?”华仪大惊失色。
池安肯定道:“不错。”
慵懒倚在柱子上的景礼也将身体站直,面带不虞:“你们确定吗?有谁见过镇压前那灵兽的样子吗?”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毕竟那灵兽是战神镇压的,他们并没有参与,战神还生死未卜,谁能确认那一定是被镇压起来的灵兽呢?
池安声音冷得像冰:“战神镇压灵兽时我在场,就是这两只。”
那两只蟾蜍本是无尽山的灵兽,在森林中隐世修炼。不知什么时候被浊气侵染,竟然发狂伤了百姓,才会请战神去将他们镇压起来的,直到此事的人并不多,见过两只灵兽真身的更是少之又少。
池安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看了榆白一眼。
榆白此时正在紧张地盯着池安,生怕把她抖露出来。听出来他不想多说的样子,才稍微放点心,还没收回眼神就被发现了。她虽然心中无比紧张,但谁让她会装呢,立刻就朝榆白甜甜一笑。
池安倒是略带嫌弃的转过头去了。假的不忍直视,刚刚对着来历不明的人都是真笑脸,到他这倒是假模假样起来了。
心中不满,他故意咳嗽几声,众人都转头看向他。他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全是冷静和漠然,淡淡开口:“老毛病了,有点风就得咳嗽两声。”
榆白紧张得原因和池安怀疑的原因是同一个:药修榆白明明只是名字和战神相同,为什么能认出别人都不曾见过的灵兽,虽然制服灵兽的过程相当狼狈,不像战神一般轻松,但结果是相同的。
池安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榆白: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对战神的事这么了解?总不能受伤之后男人还能变成女人,就算是变,身高声音还能都变?
19. 秦水镇怪事频发
榆白提心吊胆地不敢说话,她又有个不好改掉的习惯:思考问题时,经常不自觉盯着目标。
她一边害怕身份暴露,一边在想:漏洞有没有弥补的可能。因此,整个思考过程,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池安。
要说别人痴迷于池安的美貌不可自拔,是比较令人信服的。
但是被药宗的第一毒修盯着,众人不禁替池安捏了一把汗:就算他贵为洛神之子,但如今元神并未修复,和废人无异,对面可是恶名在外的第一毒修!
思及此,众人不约而同又看了眼在地上哀嚎打滚的李路,惨状直接不忍直视。
华仪自从知道这两件棘手的事情后,一直在思考无尽山有无被疏忽的管理漏洞,并未注意到他们两人只见微妙的氛围,不解地开口道:“我们也掉入机关了,机关中有一幅巨大的壁画,产生幻象,把人吸入画中。”
她带着疑惑出口问向众人:“在座的有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把景礼我俩都吸进画中。”
榆白迅速回神,面色猛地一沉,暗道不妙:东榆山封印的禁画“姜帝幻画”。这幅画要是面世会出大乱。
现在她的新身份不好说明,又不能不管,夸张道:“什么画这么厉害?你们俩可都是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上仙,两个人都被吸进去了?”
华仪正色道:“不错,内容非常有迷惑性,不小心就会沉浸画中。”
此话一出,众人解释心中一凌。两位上仙沉浸其中,这是什么可怕的幻术!
月鸣大陆的上仙摆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现在仅存的只有无尽山华仪上仙,浮云台景礼上仙,扶桑古云柏上仙,这位倒是法术不那么高强,精通药理故而晋升为上仙。一位避世不出,沉浸于卜卦天象无法自拔,几乎不出山。还有一个迷月溪的池安上仙,原神破损如同废人,此刻正面色不虞地端坐在椅子上。
还有那个站在池安身边鼻青脸肿、一派愤怒的玄都继承人坤染:他就更不用说了,几百年都没参透炫斗秘法,不提也罢。
还有一个更不可说,昔日战神榆白上仙,全能天才,战力月鸣无敌。可惜不走正道下场凄惨。
两位法术极高的上仙都被吸入画中,别人更抵抗不了那副画了。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池安,眼中带着希冀,大家都期待通晓天下事、无所不知的池安能答疑解惑。
池安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并未理会众人的灼灼目光,而是在一众目光中扭头看向榆白。屋内人疑惑不已,也跟着看向榆白。
榆白内心骂骂咧咧,知道这是池安有心试探,面上扯出夸张的假笑:“天哪,从没听说过。”
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引导池安身上:“池安上仙也许知道吧,他毕竟通古博今,博览群书。”
一句话,语气平平却全是夸赞,阴阳怪气谈不上,赞美褒奖更是不沾边,总之,很别扭。
池安闻言眉头轻挑没再为难她,冷声开口:“只听过几句,是之前某任东榆仙尊无意间制造出来的,迷惑性太大被封禁在东榆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他眼神无波无澜扫过华仪景礼二人:“那幅画的幻象随执念增加影响变强,你们二人做了什么才会被同时吸进去?莫非你们有相同的执念?”
华仪听到这句话直接跳脚,语气激动:“执念?什么执念?我可没有执念!”
景礼倒是意外地感兴趣,也没了平日里洒脱不羁的玩世不恭感,问道:“那画中的景象是预测的未来吗?”
池安道:“并不是,正是不可能发生,但执念又过于强,才会被卷入画中用来迷惑人心。一部分定力不强的人沉迷幻想无法自拔,久而久之便会被那幅画吞噬。”
景礼听后眼神晦涩不明,好像对池安的解答不满意。
华仪闻言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好像有庆幸,又有一丝丝失落。不再深究,她向来的宗旨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屋内人听后,纷纷不满:“这邪门的东西怎么跑药宗来了?”
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东榆的哪个仙尊啊?”
“是谁带过来的,东榆覆灭后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了吗?”
“今天出来的是这个禁画,明天不知道又会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东榆那么多闭关的仙尊。怎么榆白杀他师父的时候没人出面阻止?”
“谁知道,可能完成使命出去游历了呗。”
“也可能不想干涉因果,这是他们东榆必经的劫。”
“战神实力太强了,也许遭人嫉妒?”
有人对此猜测嗤之以鼻:“他自找的呗,把东梧仙尊杀了还不算,连仅剩的仙体都不放过,师徒之间能有多少深仇大恨?歹毒至极!”
说这话的是浮云台的弟子,大家还想说什么,之间那人登时倒地,痛苦地捂着头尖叫:“上仙饶命啊。”
当日之事众仙门一致默认不提,很多人并不知道其中细节。浮云台的弟子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抖搂出此事,非常不合时宜。
战神榆白除了杀师灭宗一事过于离谱,一生都在守护月鸣,大庭广众之下的轻视,以后谁还敢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月鸣稳定?
景礼倒是没管别人怎么想,而是站直身体朝池安负手致歉:“抱歉池安兄,是我的过错,没有约束好自家弟子。”
池安轻瞥了他一眼,并未出声。
场面一度尴尬,没人再敢出声。
榆白灵动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说的这些简直小打小闹,两人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景礼没有得到回应,随即慵懒地打了个响指,多嘴之人立刻没了声音,竟然消失了。
榆白内心惊叹:景礼的法术都修炼的这么登峰造极了?这数百年月鸣上还真是没有闲人啊。
池安并未过多纠缠此事,只是冷冷发话:“榆白曾经的功绩甚多,东榆跟着覆灭没有证据定性此事,大家还是少言多做,专注自身。”
屋内哪个不知道端坐在椅子上的这位正人君子有多疯癫,得知榆白出事后,迷月溪的这位把月鸣翻了个底朝天,放话出去。无论谁发现榆白,只要活的,都重重有赏、悬赏金开到月鸣从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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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白刚听说也是大为震惊,想想他俩之间也从没结过仇,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直在他身边苟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众人并没有在意,不起眼的角落里,榆白身边的云和,拳头紧握,愤怒至极。如果刚刚景礼没有动手,她非得教训那人:乱嚼什么舌根。
榆白并未对说她坏话的事有多在意,屋内既然没人说话,她便把刚刚的怀疑说了出来:“刚刚那暗牢中的机关,派人去查了吗?看着向你们景家的机关术。”
景礼的脸被气的红了又白:“何出此言?”
未等榆白答话,他眼睛微眯,不悦道:“说什么话都要讲证据,别平白无故诬陷我们。”
“整个月鸣都在传榆白杀师,你们可能拿出证据?”
众人缄默不语,屋内又陷入沉默。
榆白解释道:“按照我们每个人的经历,那一间小小牢房中布置了三种不同陷阱,三组人,每组遇见的都不同。”
“况且,你俩遇到的和我遇到的,都是奔着取命来的,用心歹毒。”
“确实凶险。”华仪点头道。
“而且那机关设置的相当好,隐秘至极,精确度极高。这手笔恐怕真的出自浮云台。”
榆白分析完看向云争:“师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争面色平静:“没有,一切都是我授意李路做的,他只是听命行事。”
坤染小发雷霆:“放屁,之前你还说不知道,没参与。”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在包庇真正的凶手,手脚都被绑住,偏偏站在那不卑不亢。
榆白纳闷:“师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你可有后悔过?”
“大错已经酿成,对错与否都不重要了。”
顿了顿,云争又道:“这些事都是我一人主导,就在我这个罪大恶极之人这里停住,别去牵扯其他人了。”
说着便要朝旁边的柱子撞去,一派视死如归的坦然。
未等别人说话,在地上那个哀嚎的李路歇斯底里的大叫:“不要啊,他并不知情,都是我!”
坤染速度极快的闪到云争身旁,即使拦住他,再晚一秒恐怕就要血溅当场了。
榆白走到李路旁边,蹲在地上,附在李路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李路一脸惊恐,接着满脸解脱:“我说,我都说,此事和他无关。”不带感情的看了眼云争。
“我们村里的人被浊气侵染,我想救他们。”李路突然大喊一声:“我有什么错?”
“我当时还是外门弟子,研究药物不得其法,就去哀求了已经晋升为内门弟子的云争师兄。”说着脸上留下一行泪。
“在他后面求了一年,他才答应我可以尝试配制新药,看看能不能救人。”
榆白道:“救人了吗?”
这一问激起了李路更大的痛苦,脸上的五官揪在一起:“没有,我害了他们。我没有尽全力,没有赶在出事之前做出解药!”
李路已经逐渐癫狂:“我后悔,为什么总是晚一步?”
20. 秦水镇怪事频发
李路在地上来回翻来滚去,表情痛苦至极,嘶哑着声音大声控诉:“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晚一步?明明再快一步他们就解脱了,明明我早去把被浊气侵染的人控制住就没有后面发生的麻烦事,总是差了那么一步,总是……”他表情十分痛苦难熬,似乎已经陷在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云争面露不忍,安慰道:“这些事情的发生都不是你的错,即使你拦了这个,说不定还会有另一个,该发生的事情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发生,放过自己,别再执迷不悟了。”
李路好像没听到一般,仍然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云争见状开始解释:“发生的这些荒唐事,我作为外联点负责人责无旁贷。”
他慢慢抬头看了一遍屋内众人,坚定地看向云柏:“大师兄,李路有错不假,但其中有我的疏忽和放纵,如果我能及时发现并严加约束,事情玩不可能到如今的地步,按照药宗的规矩处罚我,李路的话能从轻发落吗?”
此话一出,众人解释唏嘘不已。药宗的名声在月鸣都是正向的,从没有人说过药宗什么负面名声,这些美誉都不是凭空而来,药宗门内规矩森严。许多人都想进药宗的原因,除了能学医甚至要救人本领之外,就是对他们的宗门租柜森严感到安心。
在药宗,没有人会因为身份不同出现拉帮结派、捧高踩低的情况。门内弟子均有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去研究药理,向来是赏罚分明,该赏时报酬丰厚无比,弟子泛起错那也是绝不姑息。
看秦水镇如今这情况,怕是要废了云争这一身制药救人的本事,再经由药宗弟子投票表决他的下场了。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在地上那个发狂乱叫的李路竟然也安静下来。
李路出奇的安静,不在负隅顽抗,声音平静极了:“这件事个云争每日优半分关系,是我诡计多端想方设法地迷惑他,才让他不幸中了障眼法,被我蒙在鼓里。”
好像怕众人不信般,他又说道:“包括牢中的机关,他也不知情。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连累他。”
云争对李路的话置若罔闻,转头看一眼榆白对着云争继续道:“主要原因就是我监管不力,李路纵使有错在先,那也是抓住了我管理的漏洞,是我错用手下弟子为主要原因,这些责任大家都看在眼中,不是我所能狡辩的。”
云柏并未有什么动作,严肃地看着云争:“你可知用健康百姓做实验的后果,不是你们俩在这争论谁的责任更重能解释了的。”
云争感受到云柏蓬勃的怒意,并未多言语,默默低下了头。
事已至此,云柏看向屋内众人,娓娓道来:“说来不怕大家笑话,你们可能有所不知。”
云柏此刻陷入会议中,将事情的原委讲述出来:“几十年前,站在厅中央的云争曾是我们药宗的入门弟子。此人勤勉刻苦,虽然天子不算聪颖的佼佼者,但是他很刻苦,比普通弟子泡在藏书阁和药理事的时间都长。通常他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时长宿在药理室中,因此仙尊对他很是器重。”
云柏看了眼在地下躺着的李路,继续道:“此人也是我们药宗修炼的弟子,他是和云争同时去的药宗,同时从外门弟子做起。仙尊本来更看好他,说他脑子活络。做起事来比较周全。但他好像无心做药宗外门弟子,每次入门考试,成绩都一般,因此漫长的时间中,他一直在药宗做外门弟子。”
李路听到云柏说这些,不可置信般抬起头。
云柏好像发现了他的目光,肯定道:“你自己那么聪明,不可能没有察觉。药宗外门弟子平日子不会出入内门弟子才能进的药理室和藏书阁,这些都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是每次云争师弟偷偷带你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人阻拦过你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试问在场的每个人,如果不是格外器重他们,哪个仙尊会冒着泄露宗门秘密的危险,让一个外门弟子常年出入在药宗比较机密的研究地?”
众人一片唏嘘,堪堪云柏,再望向笔直站立的云争,最后都看向躺在地上的李路。均是新下了然:确实没有一个仙尊能做到药宗金铃子的做法。
李路躺在地上安静下来,没有之前的挣扎痛苦,云争的背也开始卸力,完全没有刚刚玉树临风的淡然模样,略带懊悔地开口:“师父对我们的栽培很用心,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云柏很是失望:“你们刚去药宗的时候,具体事件金铃子仙尊也略有耳闻,知道大家都是苦命的孩子,如果不是异族过于猖獗,而仙门正统有没有能够替康他们的能力,才会有如此多的人受害,其实不知你们村,当时很多地方都收到了攻击,除了普通百姓外还有很多宗门修炼弟子也遭到了异族的毒手。”
云争此刻才从怔愣的呆滞中黄然醒悟,出声询问:“那药宗所在地怎么没事,完全没有异族空寂过的痕迹?”
榆白眯了眯眼,质问道:“怎么?你是觉得异族攻击的不完整,非得把扶桑谷的药宗攻克下来,所有人沦陷你才满意?”
云争立刻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我们去投奔药宗的时候,药宗不仅没有做出抵御异族的准备,竟然还有精力能分散出去救人和救助落难百姓。药宗安排的事完整又万无一失,很令人佩服。”
未等榆白说什么,懒散椅在柱子旁边的景礼倒是听不下去开始为药宗说话了:“那是你浅显无知了。”
话音未落,李路喉咙中又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似对景礼说的话非常不满在抗议一样。
景礼倒是对他的抗议视而不见,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豪放不羁的公子。
景礼正色道:“钱战神榆白在药宗设置了防御阵,你作为药宗的内门弟子,在药宗生活那么多年竟然都没听说吗?”
华仪从思考中回过神,一脸崇拜:“榆白设的阵法可真好用啊,过了这么多年对异族的抵抗性反而没有丝毫消减。异族拜年来没有一天消停过,但就是对榆白设置的阵法束手无策,榆白还是太有实力了,不愧是我的朋友。”
话音未落,众人都是对华仪的这番话目瞪口呆。各宗门可是约法三章:在公共场合不准提那个杀师灭宗的榆白。
华仪一派好爽作风,对此不慎在意。反而对众人的反应甚是惊讶,杏目大睁,捂着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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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置信:“啊?你们不会那么听各宗门的指令吧?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吗?榆白设置的阵法各宗门现在可还用着呢!都认定她做了大不敬的事情?”
环顾众人后,华仪非常失望,一张生机勃勃的小脸瞬间失落:“看来。咱们这个屋内大多人不仅心盲。连眼睛都不好使,硬是让那些画本子里讲的耸人听闻的事情洗了脑,要是大家都不能明辨是非。”华仪顿了顿,提高音量:“月鸣危矣。在座的大部分可都是以后月鸣各宗门的掌权人,看来你们应该练练自己的眼力见,顺便再提高明辨是非的能力。”
屋内众人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没有人敢接华仪的话茬。
其实很多人对传言所说的榆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是心存疑虑的,但是没有人敢说出来。当然也有一部分落井下石之徒。
战神榆白是所有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就连端正坐在椅子上的池安上仙和近年来突飞猛进发展的景礼上仙也是完全没办法比拟的。是以,月鸣众人由用户爱戴喜欢的,自然啊也有一部分心生忌妒之人。好不容易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战神有了污点,那些人恨不得把扑风捉影的事情立刻敲定,来证明身为天之骄子的榆白也有犯错的时候,用来为他们的平庸赎罪。
世间事本就是如此,一朵花,大家喜欢的原因是他漂亮,大家讨厌的原因同样也是在此,那花过于漂亮惹人眼红,便开始讨厌上了。其实,无论大家讨厌还是喜欢,花终究都是那朵花,不会因为多一分喜欢变得更加明艳,也不会因为有讨厌花的人,二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寂静无声的屋内,一根细针掉落的生意都能无限放大。
突然传出几声不合时宜的鼓掌声,“啪啪,啪啪”。
众人均转头看向掌声的主人,只见药宗榆白旁边站着的畏畏缩缩的小女孩,此刻带喜色,全无刚刚对陌生人很多的不适应,气场大的惊人。
就连她身旁沉浸在夸奖声中的榆白不免也是心中一惊:她想干嘛?
只见云和不紧不慢地走向华仪,面带崇拜,语气激动:“姐姐,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姐姐长得实在是太美,一群人乌泱泱的,只有姐姐光彩夺目。我刚刚还纳闷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世界姐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看问题通透无比呀!”
一句话,噎的在场人没有一句话可说。众人纷纷侧目看向这位发言如此大胆的姑娘。
云和不能满足于崇拜浮于表面,慢慢走到华仪身边,轻轻挽着他的胳膊,温声轻语:“大美人姐姐,你以后就是我的第二个好姐姐。”说完,不明不白觑了景礼一眼。
华仪失笑,这姑娘真好玩,几句话就把在场的人没有一句粗话地骂了一便:“哦?我这么美都只排第二位,谁那么荣幸能排在第一位呢?”
虽然全场目光都被吸引到他们这边,可那个看似年轻的姑娘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对这些探究的目光不慎在意,盯着华仪认真道:“第一是榆白哦。”
华仪正想点头赞同:战神榆白确实能让她心服口服地排在她前面。
却看到身旁小姑娘的纤纤玉手指向一个方向。
21. 秦水镇怪事频发
华仪顺着他的手看去,没想到旁边的姑娘竟指向了药宗的榆白,华仪对这个药宗女弟子只是听说多几句,并不熟悉,但唯一确定的是这个弟子真的是声名狼藉一般的存在。
思及此,华仪干笑了两声:“呵呵。”
经过这个小插曲,屋内人纷纷疑惑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人士。屋内的人都是各宗的精英,还有个各宗门的上仙好几个,她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开玩笑,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个屋内气氛非常紧张一样。只是自顾自地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进行,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要知道,此时屋内聚集了四个上仙,整个月明一共没有几个上仙,他竟然对这些人视若无睹,好出言不逊阴阳怪气他们。偏僻那这个姑娘语句语气都掌握的恰到好处,让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只能吃个哑巴亏。
云柏还是尽力把众人的注意力往秦水镇的事情上拉,各宗事物均是非常繁忙,没必要因为一个寂寂无名的姑娘打破他们原来的计划。思及此,云柏倏然咳嗽几声:“咳咳。”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已经回笼,云柏适时开口:“正如华仪上仙所说,药宗的护宗大阵正是百年前她为防御异族入侵设下的阵法。”
未等云柏向大家解释清楚,李路面目狰狞:“为什么战神不给我们设结界?我们普通人就该承受异族的伤害?这世道天理何在?”
云柏向来平淡如水的面容都有了不小的裂缝,面露怒色。厉声道:“别一张嘴就开始扯众生平不平等那一套,自从你进入药宗开始,是由谁藏私不叫你们知识,还是把你们赶出来不让学习了?”
睨了眼厅中央的两人,继续道:“如若你们说公不公平,你们自己想想,如果在普通的村庄设置结界,百姓谁会法术,谁又能定期进行维护?由于战神现在不知下落,也不知是生是死,异族近年来频频有动作,各宗门已经不堪其扰,自顾不暇,设置了结界你们能守住吗?”
一旁沉默不语,已经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的池安幽幽开口:“你们想要公平,那战神榆白遇到的事可曾公平?”
所有人被问的猝不及防,内心的天平忍不住倾向于战神榆白,他省钱可是一直在守护月鸣的安定,一夜间,各仙门发布对战神榆白的通缉令,更有传言说她是因为杀师灭总才被各宗门联合围剿。加上东榆在那一晚之后彻底覆灭,不曾有过半分人际,一代顶级宗门就此陨落,众人及时心中有疑惑,但是东榆山覆灭一事人尽皆知,除了榆白,没人有能力做到那个地步。
药宗榆白倒是不合时宜地出声了:“咱们今天到底是来解决秦水镇问题的?还是探讨战神榆白是被冤枉还是就是真凶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的目光重新转向下,都看向云争和李路二人。
只有池安没发表意见,也没看嫌疑巨大的云争和李路,而是扭过头悠悠看了榆白一眼,颇有深意,看的榆白意识摸不到头脑。秦水镇事情暂未有定论,榆白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先解决这个问题。
反而是她身边靠的极近的云和与池安探究的目光相遇,面带疑惑地看着池安,好像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池安会不合适异地在这种场合提起榆白。
榆白说了个冷笑话:“你们老说榆白榆白,我都以为大家在说我,听着很是顺耳。”
众人并没有在意药宗榆白的感受,因为大家私底下都称呼她为“药宗毒女”,众人对他取名榆白这个名字很是不解,如果十方念榆白风头正盛时,有人为了图个好寓意没专门起名和战神相同那也情有可原,偏偏药宗的这位起名时榆白已经传出了滔天的丑闻,任谁都不想和战神榆白扯上关系,药宗这位应该也是独一份没谁了。
云柏道:“本来你们村的人在药宗隔离区带的好好地,只要不伤人,可一世无忧。你们偏要做见不得光的诡道实验,是你们害了你们的亲人,谁都不怪,只怪你们自己。”
李路猖狂地放声大笑:“哈哈哈,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药宗做的事情又多高尚。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小孩和乐于助人的同村人在那一个小小的隔离区生活,没有自由,日子还有什么希望?那一个个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被你们圈养在一个固定的小地方,就像普通百姓所豢养的家畜一样,我们还得对你药宗感激涕零吗?”
云柏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云争:“你觉得呢。云争?”此刻云柏周围全是低气压,说出的话更是冷冷沉沉,像是南部冰川千年不化的积雪一般。
云争被大师兄的态度吓得海然,这么疾言厉色的大师兄到时少见。
云争微微抬起头,仰视着椅子上的云柏,忏悔道:“是我的错,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会有后来诸多琐事了。”
李路似是不可置信般,面带痛苦之色:“什么,你后悔遇见我了吗?”
云争面不改色:“对,如果我们互相并不认识,或许你找不到人帮忙,也或许没有人理睬你的请求,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李路缄口不言,不再说一个字。
云柏道:“如果不是突然出现浊气侵染着伤害小药童事件,你们还想把这件事瞒多久?”
“一直瞒着。”
“那你们最后成功了吗?”
“并未。”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们才没有成功呢?”云柏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一个比一个杀人于无形之间。
云争沉沉道:“出现问题就代表实验没有成功。”
不了解事情经过的人听得云里雾里,景礼并不知道他们药宗的这桩秘闻,遂开口询问:“你们药宗秘密不少啊,组什么实验了?”
这句话虽然没有完全对着云柏说,但让云柏解释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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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再明显不过。
云争深吸一口气,慢慢道:“这件事还是让我这个当事人和大家说清楚吧。我们的村子不小心遭到异族的突袭,他们非常狡诈,找人混入村中良久,久到大家已经撤销了对他们这种外来人的疑虑。他们一直伪装的很好,知道村中的年轻力壮小伙子出去找活谋生,他们便开始了残忍的行动,连幼儿都不放过。等我们感到村子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都别感染没办法救治了。”
说着他脸上开始流淌汗珠,细细麻麻。一滴滴粘在脸上,并不往下低落,神情痛苦,垂落在腿侧的手,直接跟着泛白,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李路直接将云争的话打断:“还是让我来说。那些异族的卧底被村民们联手打死,但是他们无一人幸免。我们准备把这件事隐藏起来,装作异族从来没有攻击过村子,村里的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正常,但不知是谁,根本见不得我们村好,他们偷偷去药宗说了我们村的情况。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他目火光一瞬不移地看着云柏:“药宗来人进行检查,把他们都抓到隔离点去了。”
云柏耐心几近耗尽,温湿道:“不把他们放在隔离点,让他们出来伤害正常人?想必在药宗良久,你也见过不少案例,被浊气侵染的人有几个后续不攻击正常人的?他们的脑子已经被浊气控制住了,不怪他们,但是他们却不能再继续犯错。”
看了眼众人,云柏继续道:“敢问在座的各位,你们那边被浊气侵染的人都是如何处理的?”
此话问出口,众人七嘴八舌:“处理方法和药宗一样啊。”
“不管他们,难道放任他们在外面四处游荡去上海其他人吗?”
“药宗不就是按照流程走的吗?”
“再说了,隔离点还行啊。除了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住在里面衣食无忧,所有人都会被各宗门记录在册,不会挨饿也不会受冻,只要他们能耐得住寂寞,完全没压力。”
说话声都是一边倒,大家纷纷认为,药宗的处理方式没问题。
云柏此事出声,面色又回复到之前的冷静,不紧不慢道:“先静一静,本来可以相安无事,即使是被浊气侵染,他们有的人也能到长命百岁”
云柏说完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眼两人:“是你们太过贪心,如果你们不研究禁药,子啊给你们的村民吃禁药。如果没有那些禁药,他们说不定真有人精神抖擞地活到百岁。”
李路还是不服气,对云柏师兄的说法不屑一顾:“那是我们晚了一步,没有在刚刚出来闹事时就及时阻止”
华仪倒是觉得这人的问题很好,豪迈道:“你说说,你师兄的手法我倒是见识过了,你的还真没见过。
榆白听见就很气愤:“他们竟然把没有经过时定性处理的药物拿出来给患病的人吃了,那些人不知吃了多少,直接开始发狂了。”
22. 秦水镇怪事频发
云争倒是不像李路一样执迷不悟,懊悔道:“这都是我的责任,没有听仙尊的劝诫,是我的执迷不悟害了大家。”
李路听到此话并不认同,狂叫:“你有什么错,错的是药宗的人,你一们心思救大家,你没错!”
云争道:“药宗的金铃子仙尊确实劝诫过我,他说不要让我执拗与过去不能弥补的困境中,人要往前看,往前看才有希望。是我当时执迷不悟没有听进去仙尊的告诫。”
榆白对此不忿:“金铃子仙尊日日在药理研究室脱不开身,从没有过抱怨。云争师兄,你倒是解释解释,我们药宗平日里的主要研究是什么?”
云争愣了一瞬,随即道:“药宗主要研究的方向暂时只有两大类,一类是如何将浊气浸染着的身体看好,另一类是研究预防浊气侵染的药物。”
云柏道看向李路:“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路倒是一幅任人宰割的模样:“我能有什么好说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了被你们惩罚我没有怨言,是我技艺不精。”
榆白眯了眯眼,问道:“李路,你一个人即使在秦水镇百年,也做不成这种机关重重的牢房,牢中的机关是谁帮你建成的?”
李路根本不想搭理榆白,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不说。
榆白倒是好脾气,并没有生气,而是悄悄走到云争身边,又问了一句:“你说还是不说?”
云争气的咬牙切齿:“你真卑鄙。”
其实榆白从一开始变看出来了,这个李路疯是疯,但是对她的云争师兄可是重视得很:“我知道你很净重云争师兄,也不难看出此事和云争师兄关系并不大。”
榆白认真分析着:“你要是能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我倒是不介意帮云争师兄洗脱嫌疑,也会帮忙尽力找云争师兄的不在场证据。”
“但是,你要是没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云争师兄到底是死是活我可保证不了。”榆白表情认真,但说出的话倒是轻飘飘的。
李路本就把错归咎于榆白,认为是她害死的整个村,自然不会对她的话放在心上,仍旧是一言不发。
榆白并没再多说什么:“不说也没关系,我这里正好有刚做出的毒药,正好还没有人试过威力。不然就大方点,给你一瓶,字啊给运政师兄灌一瓶。好让你们继续做好兄弟。”
李路听到榆白的话直接破防:“你这个独女,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怎么还没人处置你?”
“我做的是可没有你丧尽天良啊!”
“说还是不说,一……二……”
李路慌忙地询问云柏:“大师兄,你向来刚正不二,如果我把事情交代清楚,云争师兄会因为我做的错事受到牵连吗?”
眼瞎事情闹得这么大,云柏并不能保证什么:“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云争如果真的没有参与,那药宗也不屑于去冤枉一个无辜之人。”
听到云柏的话,李路稍稍松了一口气,在地上打了个滚,趴在地面上,语气沉沉:“我只是不甘心,认为云争师兄的药肯定有用,村子里的人悄悄服药后精神都变好了。于是我把关在牢里的人都进行了实验,看看那些药的效果是不是非常好,以此来证明我们对了,多的离谱的是药宗。是他们的守城迂腐才导致的后面局面,证明药宗把我和云争赶出来是错误的。”
“普通百姓并没有被浊气侵染,不是吗?”
“简单,随便抓住一个浊气侵染者,让他们攻击牢房中的人不就可以了”李路的话轻轻松松变说出口,没有任何罪恶感。
坤染倒是忍不住,上去踢了一脚李路:“你还是人吗?那都是健健康康普通的百姓!”
华仪一向正派,也听不下去:“只有你们村子的人是人,别人的家人子啊你眼中只是一个试验品吗?”
李路癫狂地笑了几声:“哈哈,让他们当实验者那是抬举他们了,以后实验成功,他们就是第一批奉献者,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榆白出声问:“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做实验?”
李路“嘿嘿”躺在地上笑了几声,“砰”地一声,捆住他的绳索被挣脱开。他不要命般扑向榆白,咆哮道:“我死也不能放过你这个毒女。”
几乎是同一时刻,坤染立刻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把李路踢飞。
李路以奇怪的抛物线形式,直接撞在屋内柱子上,口中喷出鲜血。
可他却像不知疼痛般,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走向榆白。
池安出声提醒:“小心,这人应该是被浊气控制住了。”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纷纷跑向屋外,云柏匆匆拉住榆白,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榆白确实一格博把云柏甩向门口:“大师兄,你保护不了我,先出去,别让他伤到你。”
云争被榆白甩出老远,堪堪稳住身形。正欲再进去帮榆白,就被药宗众人拉出去了:“大师兄,您就别给榆白添乱了,你不在他能更好地发挥,你在那里反而会影响榆白的发挥。”
云柏哪里会听他们的,还在挣扎,试图挣脱开牵制住他的手,然而没什么用。他还是被药宗弟子齐心协力拉向屋外。
云争眼见道李路开始发狂,身体周遭遍布墨绿色浊气,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为了避免李路一错再错,云争上前一把将李路抱住,大声劝道:“李路,别执迷不悟地错下去了,快停手吧。”
李路的心智已经被复仇的心思完全占满,只是觉得有人阻止他前进,加上浊气的加持,云争被甩飞,“咣当”落地。
华仪眼见混乱的情况发生,抬脚就要出手收拾李路:“你真是胆大包天,当着我的面还敢伤人?”
景礼拦腰把她抱起,出声道:“你别去帮忙了,留着点法术去处理你们无尽山灵兽蟾蜍的问题吧。药宗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华仪在景礼的钳制下不停挣扎:“放开!我先帮了这个忙,再回无尽山。快放开我。”
景礼对她的挣扎置若罔闻,自顾自往屋外走去。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李路离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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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突然被云和从背后踢了一脚,应声倒地,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动弹不得。
榆白反应更快,拿出银针便向李路的后颈扎去,手速极快,眼花缭乱地扎了好几针,李路瞬间清醒过来。
榆白赶紧询问:“李路,你要是快点招了,云争师兄不会替你背锅,但是你要是不说清楚,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并且也是罪大恶极,你死不足惜。难道你一点不念旧情,非要把云争师兄拖累死才甘心?”她说的这番话情真意切,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
可实际上,云争的管理能力不算好,她根本不用管云争的死活,榆白只是想要李路说出真相而已。
李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体内浊气的干扰也被榆白用银针压下去,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我刚才干了什么?我伤害云争了吗?”
榆白迅速接话:“对,你一把就将云争师兄甩出去老远,鲜血喷出好多。幸好云柏在这,救治及时,性命应该没什么大碍。你成不了多久,快点说清云争师兄还能活。”
李路这才开始道:“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来修的机关,刚来秦水镇是并没有那个牢房,确实有人犯事而且屡教不改,才会出此下策。说出要建牢房的消息之后,有一个蒙面人找上我,说是要助我一臂之力,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来时试验出攻克浊气侵染者的药。当时我们刚被赶出来,我心中不平,自然是一口便应下来。”
池安站在榆白旁边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此精密的机关是那个蒙面人做的?”
李路表情变得茫然:“具体是谁我并不知道,那人只说让我把牢房的外墙建好,并且派人围住,谁都不能靠近。大概一个月左右,那人就通知我说是牢房可以投入使用了。”
榆白纳闷:“一个月?只用了一个月那些机关就做好了?”
李路道:“做没做好不清楚,从那以后他没要求我封禁过牢房。”
坤染问道:“那些攻击正常人的浊气侵染者是从哪找来的?”
李路回道:“浊气侵染者也是那个蒙面人带来的。”
“你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那个蒙面人不求回报地帮助你,你就没想过里面有猫腻吗?”榆白问道。
“他说我们都是苦命的孩子,想帮助我们,我只要做好药物试验就可以,别的他去处理。”
“你就没问他将牢房围起来一个月是做什么?”
“确实有疑惑,但是他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不好意思再去问东问西。虽然没问,但是我进过牢房中的密室,一共有三个。我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你们说的情况,壁画和零售更是没有听说过,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掉进陷阱中竟然能遇到。我说的句句属实。”
榆白倒是不相信她说的能有假,只不过一个月就能做好机关的人,实在是不多。
景礼听后适时出声:“做的机关不少,你们就没听到过什么动静,这个工程量可不算小?”
李路老实回答:“不曾,就连值班的弟子也没有反馈过有声音。”
23. 秦水镇怪事频发
“别怕,跟着我们走就行。”
似是轻声安抚,又好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声轻语。
面前人身着彩裙,寻常人即使穿彩色萝裙至多四五种颜色,可他与旁人完全不同。这身彩裙好像把天底下所有的颜色都搜罗过来,编制而成。颜色搭配的杂而不乱,满是郁郁葱葱色彩缤纷的勃然生机,好像把整个春天穿在身上。
仔细打量,云和发现众人的穿戴与迷雾重重的沼林格格不入。
无论是面前美丽至极的树神,还是她领来的众多小女孩。衣着都以彩色为主,发饰均是流光溢彩的上等金银玉石,与时而阴风阵阵的场面割裂感甚是严重。
其实细想一下,沼林与秦水镇有相伴相生之感。但说实在的,划星楼与这整块地界都八竿子打不着的感觉,极尽贫瘠诡异之地偏有座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无尽繁华。
“忙活一阵想必大家也累了,都来吃点东西吧!”
此人身形单薄,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泛着病态的苍白,走几步便咳嗽一声,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彦,你好好休息,身体这么差还出来做这些干什么?”树神语气颇为责备,神色担忧,紧张地扶他到椅子旁坐下。
又迅速扯过云和,把她推至男子面前:“快瞧,今天又回来了一个女儿!”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多像你呀!等你养好身体就能出去陪她放风筝了!”
云和此行的目的是端人老巢,现下什么都不了解,不敢贸然行动,只好耐着性子让他们摆布。
又有人扯他去别处,云和不耐烦到极点,刚要发作。等她看清是谁后,一肚子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任由她拉着到别处。
“阿娘,让我们也和妹妹说句话呀,是不是?”声音绵软,听起来像是和树神撒娇。
听她说后,许多小女孩争先恐后地抢着说话:“妹妹快来,我这有好玩的。”
“妹妹来这,我这好吃的多!”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直接两三人一组,动手将她抢至身边。
她依旧冷这张娃娃脸,没有任何想交流的欲望。
云和观察这些人良久,树神活泼的像十四五岁少女,很容易和小孩打成一片,但她却给自己找了很多孩子,都是女孩,难道他曾经生过这么多孩子吗?
还有那个走两步路就得喘好几口气的小白脸,跟榆白眉来眼去的,一看都不是好东西。
榆白也是,怎么变成小孩的样子了。
演就演吧,
师姐正教我制毒呢,真是久等了”
云和已经把几大仙宗的地盘遛达了一遍,都没有感知到榆白半分气息,只余这一个镇子没找。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怎么回事?东榆出事那天,她匆忙赶到,但只在门外看到了仙尊消散的福泽,不明就里的人看着很浪漫,活脱脱是一场泛着金光的雨,纷纷出来淋着接瑞兆。
但云和恨极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东梧仙尊宁可散尽修为,再搭上榆白一条命守护的天下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也没见几个人感念东榆的好。用接近于家破人亡的代价,去争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简直伟大的可怕。
榆白没找到,云和快成为游历大师了。只差一个迷月溪,可谓是月鸣这个地方,每块土地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当然,大家如果在鬼气森森的沼林遇到她蹦蹦跳跳的出来,嘴里还哼唱奇怪的童谣,也是非常惊悚的。
说来奇怪,向来不管闲事的她除了不让别人说榆白,自己的事情都秉持无所谓的态度。破天荒的心软了一次。
云和行至沼林时,整片森林都笼罩着迷雾。不是白雾,是青绿色的雾。林中一棵草也没有,入目也只有光秃秃的黑色树干,和脚下踩起来嘎吱嘎吱的厚厚落叶,腐叶混着潮气的感觉很是诡异。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简直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人们向来不爱走入这种地方,可云和必须要走,万一呢,万一榆白在这里呢。
她不能放过一丝有可能的希望。
沼林很寂静,四处无一个行人,只有云和哼着找不着调的曲子开心的往前走。她怎么可能怕,他恨不得把制造这个景色的人吊起来问问,到底以什么为灵感,才能这么有巧思。
越往深处走,隐隐约约传出来的锣鼓声越清晰。连云和都感到非常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喜庆的曲子,活脱脱像哪家结婚时请的婚宴班子。
心中奇怪便想加快步伐,还没看到什么人在搞鬼,就看到一个小黑影,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走的也很快,像匆匆追赶者什么人。
云和过去一把揪住那小孩领子,吓唬道:“喂,小鬼,干嘛呢?”
本就紧张的小孩,又被云和吓到。挣开她,连眼都不敢睁开,便哭着要给云和磕头:“树神大人,求求您了,要吃就吃我把,我比妹妹好吃。把我妹妹放了好吗?”
“求求您了,树神大人,别吃我妹妹!”
小孩的动作非常速度,云和拉她起来的时候头已经磕完了。
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瘦的皮包骨头,身上穿的不知谁的衣服,满是补丁还挎在身上,非常不合身。偏生了双水灵的大眼睛,盛满眼泪看着云和,还给她磕了很多头。
云和默默叹了口气,略嫌弃地丢给她一个帕子:“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姐姐我貌美如花,树妖能有我漂亮啊?”
刚要擦泪的小女孩,也看清了云和的模样,眼里的光都黯淡下去了,边哭边喊:“漂亮姐姐,我得快点去追我妹妹了,前面可危险了,你回去吧!”
小小的身影,带着对树神的畏惧有带着想救妹妹的勇气,像极了那孤注一掷去扑火的飞蛾。
小孩跑走,云和状若无意的拨开旁边树伸出的枝桠,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走去。骄傲的梗着脖子:“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要吃拜过本姑娘的人!”
刚才的小女孩抱住领头的老年人,哭着道:“村长!求求你了,我换妹妹,我自愿去侍奉树神的,求求你让我去吧!”
其实村长也不忍心,可他别无他选,扶起小女孩“稚龄,回去吧!我也做不得主啊”
“不,村长爷爷,让我去吧,反正只要是个未满十岁的女童就行,稚龄愿意去,稚龄想去!”
云和烦的很,哭就哭吧,为什么不把他的帕子放好?带着她送的帕子求人那不是打她的脸啊?
不耐烦道“哎呀!别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顺手一指老头:“你!让他俩回去,我上这轿子!今天非得会会那个吃人的东西了!”
老头眼里闪过不忍,温声道:“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她俩就算这次能回去,那下次被选上也逃不掉。”
“此话何意?”听得云和云里雾里,怎么还逃不掉呢?
“你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十年来,我们镇子上每年都会送两个女童给树神大人。树神大人就会保佑一年的收成。”
“荒唐!”饶是云和这种冷心冷性的人都听不下去。
“如果我们哪一年不送,路过这片林子的商队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天气都会变得异常,庄稼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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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收。”村长的声音沧桑中带着沙哑。
“镇上有女娃的家庭,能离开的都离开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守着庄稼地过日子,没有其他营生的人。她姐妹俩跟着叔婶,这次侥幸回去,下次也要被送来。”
说罢,村长摆了摆手,道:“从哪来回哪去吧,你一个外地姑娘,不该趟这浑水。”
云和觉得甚是可笑,本就是随性而活的性格,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有意思,让我去会会这个树神,瞧瞧谁的排场这么大?每年吃两个人,不嫌撑啊”
画了两个传送符贴到俩小孩身上,开口道:“你俩,去划星楼找他老板。”
眨眼间,云和就变成了七八岁小孩的模样,大刀阔斧的坐到轿子上,颇为神气,像是打赢了架的小孩一样。
随着轿子进入密林深处,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像一个大型的天然冷库似的。冷的云和一哆嗦。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鬼地方?树不怕冷吗?”
村民们放下轿子就逃了,只有村长一人停在原地,对云和揖手道谢:“多写姑娘救了那两个小女娃,一定要万事小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稻草编的小人递给云和:“神仙会保佑你的。”
云和接过稻草神仙,左瞧右瞧,实在看不出到底像那个神仙,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位神仙?怎么会用稻草编呢?”
村长面色纠结起来,说和不说实在不知道选哪个更好。
云和不是万事深究之人,人家有难言之隐了,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轻声道“随口一问,不想回答也没问题。”
老头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定定地看着云和:“这是战神上仙,不要嫌神像寒酸。”他不自在的搓了搓手,继续道:“虽然用的稻草,可我们每个人编神像的时候,都会感念他的大恩,他一定会保佑你的,整个秦水镇都会祝福你心想事成的,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似是不忍心看云和白白送死,老头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云和握着这个稻草人战神,看得出神。
许久,云和轻喃:“让已经陨落的战神保佑,真是一群固执地傻子。”
可没人会问她,这么些年究竟是真的游山玩水,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大家都认定的事实。
可能她也只是想找到那个会说她傻的人吧,谁知道呢?
在轿子里睡了一觉,天都黑了那个树神才出现,很是气派。
先是起了一阵妖风吹开帘子,就看见一个漂亮女人在前面,速度极快,完全不像脚走的。身后跟着大概有二三十个小女孩,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每个小孩都被打扮的粉雕玉琢,完全没有路上那两个女娃面黄肌瘦的感觉。
那女人掀开轿子,轻唤道:“女儿们快来看呀,你们又多了一个漂亮的小妹妹!”一群小女孩立刻就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往轿前挤,好像都想看看妹妹有多漂亮。一时间,寂静的林深处多了很多小女孩的嬉笑声,
真的,云和头皮发麻,谁看到能不发怵?
黑漆漆没有一点生机的树干,树枝又奇形怪状,周围遍布墨绿色的浓雾。一个漂亮的发邪的女人,带着一群打扮精致的小女孩,提着红灯笼在轿外喊她妹妹。
云和觉得自己长在了轿子上,当真是一动都不敢动。
一阵清脆的童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拨开人群走过来:“大家别闹了,让妹妹下轿吧!”
一只葱白的小手从轿门口伸进来,虎口处还有一枚若隐若现的红色梅花印记。云和震惊到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头,便被眼前人震惊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只呆呆地叫了声姐姐。
24. 沼林
“别怕,跟着我们走就行。”
似是轻声安抚,又好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声轻语。
面前人身着彩裙,寻常人即使穿彩色萝裙至多四五种颜色,可他与旁人完全不同。这身彩裙好像把天底下所有的颜色都搜罗过来,编制而成。颜色搭配的杂而不乱,满是郁郁葱葱色彩缤纷的勃然生机,好像把整个春天穿在身上。
仔细打量,云和发现众人的穿戴与迷雾重重的沼林格格不入。
无论是面前美丽至极的树神,还是她领来的众多小女孩。衣着都以彩色为主,发饰均是流光溢彩的上等金银玉石,与时而阴风阵阵的场面割裂感甚是严重。
其实细想一下,沼林与秦水镇有相伴相生之感。但说实在的,划星楼与这整块地界都八竿子打不着的感觉,极尽贫瘠诡异之地偏有座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无尽繁华。
“忙活一阵想必大家也累了,都来吃点东西吧!”
此人身形单薄,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泛着病态的苍白,走几步便咳嗽一声,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彦,你好好休息,身体这么差还出来做这些干什么?”树神语气颇为责备,神色担忧,紧张地扶他到椅子旁坐下。
又迅速扯过云和,把她推至男子面前:“快瞧,今天又回来了一个女儿!”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多像你呀!等你养好身体就能出去陪她放风筝了!”
云和此行的目的是端人老巢,现下什么都不了解,不敢贸然行动,只好耐着性子让他们摆布。
又有人扯他去别处,云和不耐烦到极点,刚要发作。等她看清是谁后,一肚子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任由她拉着到别处。
“阿娘,让我们也和妹妹说句话呀,是不是?”声音绵软,听起来像是和树神撒娇。
听她说后,许多小女孩争先恐后地抢着说话:“妹妹快来,我这有好玩的。”
“妹妹来这,我这好吃的多!”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直接两三人一组,动手将她抢至身边。
她依旧冷这张娃娃脸,没有任何想交流的欲望。
云和观察这些人良久,树神活泼的像十四五岁少女,很容易和小孩打成一片,但她却给自己找了很多孩子,都是女孩,难道他曾经生过这么多孩子吗?
还有那个走两步路就得喘好几口气的小白脸,跟榆白眉来眼去的,一看都不是好东西。
榆白也是,怎么变成小孩的样子了。
演就演吧,
师姐正教我制毒呢,真是久等了”
云和已经把几大仙宗的地盘遛达了一遍,都没有感知到榆白半分气息,只余这一个镇子没找。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怎么回事?东榆出事那天,她匆忙赶到,但只在门外看到了仙尊消散的福泽,不明就里的人看着很浪漫,活脱脱是一场泛着金光的雨,纷纷出来淋着接瑞兆。
但云和恨极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东梧仙尊宁可散尽修为,再搭上榆白一条命守护的天下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也没见几个人感念东榆的好。用接近于家破人亡的代价,去争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简直伟大的可怕。
榆白没找到,云和快成为游历大师了。只差一个迷月溪,可谓是月鸣这个地方,每块土地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当然,大家如果在鬼气森森的沼林遇到她蹦蹦跳跳的出来,嘴里还哼唱奇怪的童谣,也是非常惊悚的。
说来奇怪,向来不管闲事的她除了不让别人说榆白,自己的事情都秉持无所谓的态度。破天荒的心软了一次。
云和行至沼林时,整片森林都笼罩着迷雾。不是白雾,是青绿色的雾。林中一棵草也没有,入目也只有光秃秃的黑色树干,和脚下踩起来嘎吱嘎吱的厚厚落叶,腐叶混着潮气的感觉很是诡异。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简直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人们向来不爱走入这种地方,可云和必须要走,万一呢,万一榆白在这里呢。
她不能放过一丝有可能的希望。
沼林很寂静,四处无一个行人,只有云和哼着找不着调的曲子开心的往前走。她怎么可能怕,他恨不得把制造这个景色的人吊起来问问,到底以什么为灵感,才能这么有巧思。
越往深处走,隐隐约约传出来的锣鼓声越清晰。连云和都感到非常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喜庆的曲子,活脱脱像哪家结婚时请的婚宴班子。
心中奇怪便想加快步伐,还没看到什么人在搞鬼,就看到一个小黑影,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走的也很快,像匆匆追赶者什么人。
云和过去一把揪住那小孩领子,吓唬道:“喂,小鬼,干嘛呢?”
本就紧张的小孩,又被云和吓到。挣开她,连眼都不敢睁开,便哭着要给云和磕头:“树神大人,求求您了,要吃就吃我把,我比妹妹好吃。把我妹妹放了好吗?”
“求求您了,树神大人,别吃我妹妹!”
小孩的动作非常速度,云和拉她起来的时候头已经磕完了。
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瘦的皮包骨头,身上穿的不知谁的衣服,满是补丁还挎在身上,非常不合身。偏生了双水灵的大眼睛,盛满眼泪看着云和,还给她磕了很多头。
云和默默叹了口气,略嫌弃地丢给她一个帕子:“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姐姐我貌美如花,树妖能有我漂亮啊?”
刚要擦泪的小女孩,也看清了云和的模样,眼里的光都黯淡下去了,边哭边喊:“漂亮姐姐,我得快点去追我妹妹了,前面可危险了,你回去吧!”
小小的身影,带着对树神的畏惧有带着想救妹妹的勇气,像极了那孤注一掷去扑火的飞蛾。
小孩跑走,云和状若无意的拨开旁边树伸出的枝桠,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走去。骄傲的梗着脖子:“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要吃拜过本姑娘的人!”
刚才的小女孩抱住领头的老年人,哭着道:“村长!求求你了,我换妹妹,我自愿去侍奉树神的,求求你让我去吧!”
其实村长也不忍心,可他别无他选,扶起小女孩“稚龄,回去吧!我也做不得主啊”
“不,村长爷爷,让我去吧,反正只要是个未满十岁的女童就行,稚龄愿意去,稚龄想去!”
云和烦的很,哭就哭吧,为什么不把他的帕子放好?带着她送的帕子求人那不是打她的脸啊?
不耐烦道“哎呀!别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顺手一指老头:“你!让他俩回去,我上这轿子!今天非得会会那个吃人的东西了!”
老头眼里闪过不忍,温声道:“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她俩就算这次能回去,那下次被选上也逃不掉。”
“此话何意?”听得云和云里雾里,怎么还逃不掉呢?
“你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十年来,我们镇子上每年都会送两个女童给树神大人。树神大人就会保佑一年的收成。”
“荒唐!”饶是云和这种冷心冷性的人都听不下去。
“如果我们哪一年不送,路过这片林子的商队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天气都会变得异常,庄稼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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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有女娃的家庭,能离开的都离开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守着庄稼地过日子,没有其他营生的人。她姐妹俩跟着叔婶,这次侥幸回去,下次也要被送来。”
说罢,村长摆了摆手,道:“从哪来回哪去吧,你一个外地姑娘,不该趟这浑水。”
云和觉得甚是可笑,本就是随性而活的性格,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有意思,让我去会会这个树神,瞧瞧谁的排场这么大?每年吃两个人,不嫌撑啊”
画了两个传送符贴到俩小孩身上,开口道:“你俩,去划星楼找他老板。”
眨眼间,云和就变成了七八岁小孩的模样,大刀阔斧的坐到轿子上,颇为神气,像是打赢了架的小孩一样。
随着轿子进入密林深处,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像一个大型的天然冷库似的。冷的云和一哆嗦。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鬼地方?树不怕冷吗?”
村民们放下轿子就逃了,只有村长一人停在原地,对云和揖手道谢:“多写姑娘救了那两个小女娃,一定要万事小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稻草编的小人递给云和:“神仙会保佑你的。”
云和接过稻草神仙,左瞧右瞧,实在看不出到底像那个神仙,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位神仙?怎么会用稻草编呢?”
村长面色纠结起来,说和不说实在不知道选哪个更好。
云和不是万事深究之人,人家有难言之隐了,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轻声道“随口一问,不想回答也没问题。”
老头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定定地看着云和:“这是战神上仙,不要嫌神像寒酸。”他不自在的搓了搓手,继续道:“虽然用的稻草,可我们每个人编神像的时候,都会感念他的大恩,他一定会保佑你的,整个秦水镇都会祝福你心想事成的,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似是不忍心看云和白白送死,老头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云和握着这个稻草人战神,看得出神。
许久,云和轻喃:“让已经陨落的战神保佑,真是一群固执地傻子。”
可没人会问她,这么些年究竟是真的游山玩水,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大家都认定的事实。
可能她也只是想找到那个会说她傻的人吧,谁知道呢?
在轿子里睡了一觉,天都黑了那个树神才出现,很是气派。
先是起了一阵妖风吹开帘子,就看见一个漂亮女人在前面,速度极快,完全不像脚走的。身后跟着大概有二三十个小女孩,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每个小孩都被打扮的粉雕玉琢,完全没有路上那两个女娃面黄肌瘦的感觉。
那女人掀开轿子,轻唤道:“女儿们快来看呀,你们又多了一个漂亮的小妹妹!”一群小女孩立刻就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往轿前挤,好像都想看看妹妹有多漂亮。一时间,寂静的林深处多了很多小女孩的嬉笑声,
真的,云和头皮发麻,谁看到能不发怵?
黑漆漆没有一点生机的树干,树枝又奇形怪状,周围遍布墨绿色的浓雾。一个漂亮的发邪的女人,带着一群打扮精致的小女孩,提着红灯笼在轿外喊她妹妹。
云和觉得自己长在了轿子上,当真是一动都不敢动。
一阵清脆的童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拨开人群走过来:“大家别闹了,让妹妹下轿吧!”
一只葱白的小手从轿门口伸进来,虎口处还有一枚若隐若现的红色梅花印记。云和震惊到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头,便被眼前人震惊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只呆呆地叫了声姐姐。
25. 沼林
榆白的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脑袋蒙的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地上了。慢慢的恢复知觉,感受着脚上先是凉,但是马上就有点热热的,动一动就是那钻心彻骨的疼痛。
她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噪音早已沙哑,双手紧紧抓着早已彼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由于疼痛,世界上只剩下脸的惨白,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地冒出来,滴下来手紧紧握着,指甲嵌进皮肤也不会感觉疼。
她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她那双一分钟以前还是幸福的蓝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胸脯沉重地起伏着,嘴唇也在颜抖。
她只觉得心烦意乱痛苦难堪,向前走一步心里也更紧张一步,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入了心里似的,煎熬得忍受不住。
失去的感觉,她太过了解。那真的很痛,痛到即使伤口愈合,也会在寂静的夜里,一次又
一次地发作。折磨,窒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一次次如狂风般席卷而来,那感觉,如花凋
零,如草折根,痛不欲生,然而活着的人,再怎么痛苦也必须活下去。
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变得血腥,利刀从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上一次次划过。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女孩的眼神绝望悲痛,叫声凄惨,久久盘旋。
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抬手用力捂佳自己的太阳穴,竭尽全力想保持着自己坐在那里的姿势。可没有用,他的大阳穴与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出,他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可下唇都被咬青了,他也无法抑制自己急促的呼吸。
温热的液体缓缓渗透她的皮肤,一滴一滴融入她的心脏,无法抑制的痛从那里爆发出来。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涌向那里,嘶吼着寻求解脱。
他的视野突然大大地晃动,转了好大一圈。他感到身体似乎撞到什么东西却不觉疼痛,所有的感觉在瞬间全被夺走。
顿时,火辣辣的感觉窜上我的膝盖,我不停地用嘴吹着,血液仿佛也被疼得涌了出来。火辣辣的感觉立刻变为了麻冰,疼得麻木了,不敢用手碰伤口,只能哇哇大哭。
漫漫长夜成了难熬的折磨,她辗转挣扎始终不曾喊过痛。待剧痛终于平息,整个人如水里捞出来一般,筋疲力尽。感觉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他也松了一回气,绷紧的神经缓下来。迦夜的腿恢复如初,血管经脉都隐入了肌肤之下仍是莹白如玉,纤细秀致全无发作时的狰厉。
他说得很慢,咬字清晰,音色拖得有点长,像是害怕被拒绝。
他整个人都很安静清冷,一个人往前走,走在阴影当中。
他的眼角泛红,祈求般望向她。
他的脸色很苍白,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丝转变,看着她,眼里全是委屈:“可以,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看着女孩头也不回,他只觉得眼前划过无数的白,刺得脑子中的某根弦摇摇欲坠,他周身冰冷手脚麻木。
天色逐渐暗沉,乌黑的云海四处飘动,男人四动不动等待着。雨淅浙沥沥开始下下来、他的声音低哑疲倦:“你怎么总是骗我?”
男孩回到房间,随手打开一本本子,写下:“今天,她没有看我”。半晌,他带着些失神道:“我好像总是在做错。”
他一瞬间发现自己才是多余的,但是却不舍得离开。
他在窗边站着,也不说话,就杵在哪里,神色满是寂落。
他努力追赶她的脚步,只要她稍微回头就可以看见。然而从始至终,女孩没有回头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他小心翼翼蹲在女孩的面前,安安静静听着她不停地说着自己喜欢的人,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指节发白,但他却听得全神贯注、清清楚楚,因为这是离他喜欢的女孩最近的一次。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清冷白衣,良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好。”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只要自己默默陪在她身边,她总能看到自己的。
男主站姿
那个身影修长挺拔,站在走廊上,一身干净的白衣黑裤穿着,星眸剑眉,五官深峻,神色宁和淡漠。
男人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宛如青松。只一眼便被他的气势所吸引。那宽厚有力的肩膀,好似能够遮挡住一切风浪。他长的也是极好的,俊朗帅气眼眸深邃,剑眉斜飞入鬓,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有种难以言喻的男人刚毅魅力。
笔直的身段,俊俏的脸盘,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眼睛散发出无边的杀气。就那样挺直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隐隐有王者之风!
他单手撑着看台面抬起头来,头发湿湿的向下滴着水串儿,脸上和脖颈上全是水珠,黑色卫衣领口的一圈也湿的彻底。长眼长眼黑沉沉的,薄唇微微抿着,没回头,通过面前巨大的镜子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低垂着头站在她面前,正午的阳光融进窗里,将他一双桃花眼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润泽,中和了些许锋利和冷漠。
他垂手而立,神情恭谨。一身的书卷气里,隐约流露出抹不易察觉的傲然之色。他那略显苍白的容颜上,仿佛有月华般的清辉在流转,温和如玉,清新脱俗。
男人歪着脑袋站着,额前漆黑的碎发还沾着一点水珠,平静淡漠的脸,眼角下塌,好像有点困,眼底很重的黑眼圈,攻击性看起来非常弱。
只见男生正居高临下的站着,混身上下都是纯净的白色,只有衬衣衣领上系着一条宅宅的黑色丝带,映衬着白哲的脸颊,后边确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眸子盛满光,仿佛一捧星屑落在里面
他面容冷淡,月色下清隽身影卓然而立,“整个人自若的仿佛置身自家后院,寻不到半分慌乱之色
他眼底一片冷色,没有说话,就那样站在那里,至都没有看她。现场气氛有些尴尬,几个女孩低声窃窃私语。
他站在窗边,那里鱼的眸子里熠着光背后窗台漫人的暖阳都显得黯然失色。
此时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站在上面的男人一肩宽腿长,给他们一种模糊的真实感。白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臂润白又有成熟男性的线条感,他倾着身双手撑在讲桌上,隐隐可见皮肤下的血管青筋。
他长得出奇的高大,往那一站,就像半垛城墙竖在那里。
他穿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薄衫,衣摆鼓风,肩膀很宽,一身纸醉金迷里尚过的倦懒,身形微躬,俯在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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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就是树,靠树站着的男生个头高,穿着校服裤,晃眼的蓝白色,上边板服外套拉链敞着,里面一件简单,恤。袖子微微挽起,他一截手腕露在外,十指修长,指节分明。
震撼,微不足道,别来无恙,步步为营,握着,始终,维持,故作坚强,崩裂,表情悲恸,潦倒的靠在那里,抬手抚着。这一天,他永失所爱。两情相悦终究抵不过生离死别。
民国三年等不来一场雨,一生等不到一句我爱你
“年少时,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别离…”“常青树,不长情”“可是小乖啊,世上何来常青树”
他的爱人,尸骨深埋于联盟辉煌的荣光下,在谎言与鲜血搭建起的丰碑下长眠。
这种疯狂又盛大,而且还有点荒诞的爱与死亡。
他神情淡漠,犹如冬日阳光下的冰川,让人无法靠近。
她的眼神懒散而疏离,像是在诉说着与他无关的无关紧要。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不含任何波澜,显得冷漠而遥远。
她在人群中独自静坐,身影犹如孤傲的飞鸟,遗世独立。
他轻轻摇头,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眼神中却流露出无法触及的遥远。
他的声音低沉而空灵,像是来白遥不可及的梦境,带在冷漠的距离感。
她的脚步轻盈,如同漫步在雾中的仙子,美丽却遥不可及。
他的举于投足间都透露出有种高贵而淡漠的气质,令人敬畏
她的眼神冷漠而深邃,犹如夜空中的星辰,令人无法揣摩。
他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总是显得那么遥远。
她的语气中总是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
他在人群中独自寂寞,仿佛一颗孤寂的星辰,独自闪烁。
她的眼神懒散而空洞,仿佛魂不守舍,又伤佛看透了一切。
他的身影总是独自矗立在角落,淡漠而孤寂。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他淡淡地望着一切,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冷漠的悲悯。
她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微笑,看似温柔,实则冷淡。
他在喧器中保持冷静,仿佛一座无法触碰的冰山
她的眼神慵懒而迷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
他的语气总是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对一切都不屑一顾。
她在阳光下的身影犹如一道孤影,美丽而遥远。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淡漠,仿佛对一切都无法投入热情。
她的眼神总是迷离而朦胧,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梦境,
他在人群中的目光总是淡然,仿佛看透了一切。
她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
他的身影总是独自徘徊在黑暗中,淡漠而孤独。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历经沧桑,却又带着一丝冷漠。
他轻轻摇头,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眼神中却流露出无法触及的遥远。
她的眼神懒散而空洞,仿佛已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他在喧器中独自静默,仿佛一座无法触碰的冰雕,淡漠而神秘。
26. 沼林
洛神赋无故破损,致使洛水污染。
东榆山宗主被首席弟子尘一谋害,一夜之间屠尽全宗,仅座下小弟子出山历练躲过此劫,东榆山暂被六宗联手接管,整个月鸣都笼罩着诡异的氛围,人心惶惶。
各界均派人搜捕尘一,经年未果。
尘一仙风道骨,
自古以来便承担传道授业,维护月鸣大陆秩序平衡的责任
东榆山,灵气之起源,孕育整个月鸣的生机。
大弟子榆白一夜之间屠尽宗族满门,盗走东榆至宝,月鸣运转失衡,各宗皆派弟子搜捕榆白。
世人皆乐看清贵不染俗物之人落凡尘,高不可攀者堕幽谷。
一个娇气包,一个火药桶,带着两个病秧子拯救天下苍生的世间笑谈。
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战神榆白,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盗走东榆至宝。
幸而及时发现,六宗联手险胜,将其就地斩杀。
宝物丢失,月鸣运转失衡,各宗皆苦心寻找。
洒脱不羁、胆小怕事、古灵精怪的娇气包竟是令异族闻风丧胆的昔日战神?
榆白被救了,但救她的是个病秧子,日日需用天华地宝吊着命。
锦衣玉食养着,弱不禁风且受不得半点委屈,动不动就会寻死。
榆白瞧他体弱,欲辞别先行,他眼圈立刻就红了:“被人嫌弃,活着没意思……”
途中凶险,让他避祸,泪水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是我拖后腿了……”
夸几句别人术法高超,他默默转身低下头:“都怪我没用……”
这么一个走几步连连咳嗽的病弱单薄之躯。前路险象环生,他寸步不离;异族大兵压境,他挺身而出。
池安:无他,吊着口气就为了看异族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池安是最早找到榆白的,即使她样貌与从前大不相同,可他就是认得出。对于他来说,偌大月鸣,万千人海,只有榆白。
然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世间万法皆讲究一个平衡。
一夜之间,象牙塔破,宗门变天,传其灭师盗宝,被各宗通缉。
12年后,西漠街头,仙风傲骨摇身一变,竟成了以坑蒙拐骗为生的江湖术士,甚至卖假药害人。
彼时西漠怪事频发,各宗皆派弟子参与解决问题,昔日同窗竟绑她
西漠荒芜,怪事频发,有一女相师,油嘴滑舌,坑蒙拐骗,
在修仙自由的月鸣大陆,东榆为各宗修炼法门之鼻祖,且东榆一脉能人辈出,各宗新代弟子中女主最为出色,整个月鸣无有出其右者,令邪恶势力异族闻风丧胆,天下人尊称为“战神”。
然水满则溢。异族狼子野心,伺机而动,加之灵气日渐稀薄,修炼困难。异族与忌惮女主、觊觎东榆的反派联手,将东榆一网打尽,女主就此陨落。
万幸的是女主并未彻底消散,而是被迷月溪继承人男主意外救下,后养伤蛰伏,静待时机。
百年过去,各宗门对异族的牵制越发力不从心,异族实力大涨的同时屡屡挑衅,月鸣人苦不堪言。随着天敌女主的消失,异族正酝酿更大的阴谋。
女主法力尽失,男主病弱体虚,跟着他们闯关的玄都独苗还是个空有一身力气的火药桶,心细如发反义词的著名代表人。众人显而易见的不看好:古灵精怪的娇俏姑娘,气若游丝的冷漠病秧,头脑简单的武功废物,这群人怎么可能与实力强大的异族相提并论?
真相往往在意料之外,就这么不值一提的草台班子,竟然真的历经重重险阻打破异族徐徐图之的惊天阴谋。
终是兄弟之情变了质,一往情深、不可自拔。
榆白被救了,但救她的是个病秧子,身形瘦弱,面容憔悴。
好似苍白无色的泡沫,一碰就碎。
池安一贯平静无波,清冷疏离,唯独提起异族,满是倦容的脸上会扯出一抹笑,慢条斯理:“异族啊,可是欠着我两条命呢。”
不带感情的陈述,听起来不寒而栗。
榆白认为报完救命之恩得立刻远离他,此人过于危险。
可事与愿违,某次出任务,她马甲掉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池安已经大步流星走过来将她抓住,双眼猩红,咬牙切齿,连连称好。
榆白小心翼翼,底气全无:那个……咱俩……无仇无怨吧?
池安向来心事重重,遭逢突变,久病不愈。
他坚定认为榆白不会死,偏执异常,苦寻百年,无果。
直到认出战神剑法,失而复得,难以置信、愤怒至极又欣喜若狂。
不知不觉间,池安察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占有欲,情难自抑。
于是,他开始蓄意勾引。
修炼之余,他又精心研究许多书籍:《绿茶成长之路》《如何让夫人回心转意》《娇夫日常》等不下百余本
池安:既然你的目标是拯救天下苍生,那我定要让你如愿,无人可挡,也无人能挡。
人人都道,翩翩公子,举世无双。
可在月鸣,仙气飘飘的君子却有两位:清冷矜贵、所向披靡的战神榆白;芝兰玉树、熠熠白雪的洛神之子池安。
二人一时间可谓是风光无限、人人向往。
一夜间风云突变,月鸣天翻地覆。
战神榆白杀师盗宝,被各宗诛杀。池安因用元神修补洛神赋,重伤难愈,奄奄一息。
战神榆白,清冷矜贵,天资聪颖。保月鸣安宁数百年,所向披靡,为世间楷模,众人奉若神明。
然一夜间,天翻地覆,榆白杀师盗宝,被各宗联合诛杀。
此后数百年,药宗有一名叫榆白的小弟子“榆白”二字仅现于通缉榜上,唾骂声中,可谓天差地别。
直到药宗出现一名女弟子,竟也取名榆白,令人唏嘘,直呼勇气可嘉。
榆白身为月鸣战神,天资聪颖,兢兢业业,为保护月鸣安定倾尽所有。
众人受其恩泽,拜其风姿,将其奉若神明。
然一夜间风云突变,宗门被灭,师父惨死,榆白被各宗联合诛杀。
幸而被池安所救,在药宗沉寂百余年,榆白原形毕露:打架遛鸟,斗嘴争吵,灵药开发一窍不通,毒药研制倒是信手沾来。
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逗池安。
榆白觉得池安性子沉闷古板,过于循规蹈矩,病怏怏的,了无生气。
因此,她总会变着法子哄他开心,朝气蓬勃又古灵精怪。
某日,话语间提起异族,池安苍白的脸上从容不迫,平静无波:“异族啊,足足欠了我两条命呢。”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榆白顿觉此人过于危险,报答完救命之恩,得快点溜之大吉。
某次出任务,榆白为保命,迫不得已使出东榆剑法。
她费劲心思打败敌人,转身便看到池安倚在墙上,好整以暇地正看着她。
意识到马甲掉了,顾不得其他,榆白撒腿便逃。
气喘吁吁跑回药宗,惊魂未定之际,池安正悠然地坐在她屋内品茶,平日疏离冷淡的脸上,浅笑盈盈:“跑什么呢?尊贵的战神?”
池安从未与人亲近过,即便是他的母亲洛神。当他清晰认识到自己心意时,无措极了,想拥有但又不知从何入手,只好笨拙的去模仿。
听闻世间女子大多爱美男,他开始刻意打扮,衣物首饰不计其数,时时刻刻保持完美形象。
近日,池安颇多怪异之举,令榆白摸不着头脑。
先是往脸上涂脂粉,她研究半天,不解:“池安兄,你……莫不是去戏班唱戏?”
接着频频更换新衣,姿态优雅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榆白纳闷:“池安兄,你新开成衣铺了?”
然后用那深邃的丹凤眼,屡屡盯着榆白看,她简直毛骨悚然,不安道:“池安兄,最近可是撞邪了?”
说着就要拉着池安找药宗长老看看脑子,自言自语道:“不正常,太诡异了!”
池安又羞又恼,这辈子都没做过的离谱事最近全干了一遍,偏偏抛媚眼给瞎子看!
高岭之花笨拙模仿男狐狸精,步步为营,试图上位。
可异族频频刺杀,招招致命,榆白烦不胜烦:“我看着像软柿子吗?”
药宗众人缄默不语,不敢说话,内心腹诽:软柿子不好评价,毒柿子可称之一绝。
自此,榆白开始复仇大计。
第一步,四处扬言,夸下海口:异族王的位置我看他是坐够了,合该换个人当当。
异族王不屑: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池安贵为洛神之子,向来清冷矜贵。可洛神赋破损,令其元气大伤,原神几近消散
榆白身为月鸣战神,天赋异禀,所向披靡,然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师父被害,宗门被屠,她顶着欺师灭祖之名,被各宗联手诛杀。
幸而被池安所救,可她功力尽失,药宗养伤百余年无甚进展,落差巨大她却毫不在意,更加逍遥自在。
打架遛鸟,斗嘴争吵,灵药开发一窍不通,毒药研制倒是信手沾来。
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逗逗池安。
某日,话语间提起异族,池安苍白清瘦的脸上面无表情:“异族啊,足足欠了我两条命呢。”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榆白顿觉此人过于危险,报完救命之恩,得快点溜之大吉。
某次出任务,榆白为保命,迫不得已使出东榆剑法。
她费劲心思打败敌人,转身便看到池安慵懒地倚在墙上,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意识到马甲掉了,顾不得其他,榆白撒腿便逃。
气喘吁吁跑回药宗,惊魂未定之际,池安正悠然地坐在她屋内品茶,直勾勾盯着她,唇边噙着一抹冷笑:“跑什么呢?尊贵的战神殿下?”
池安贵为洛神之子,向来风采翩然。可洛神赋破损,令其元气大伤;故友离世,让他了无生气。勉强支撑着虚弱憔悴的病体,只为寻异族复仇。
巧合之下,他救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朝气蓬勃,古灵精怪,每天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他心生欢喜却不敢靠近,毕竟他这副支离破碎的病体,还要留着和异族同归于尽。
后来,他意外看到那姑娘用的战神剑法,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他被气笑了,失而复得的重逢让他欣喜若狂。
惺惺相惜之情彻底变质,池安情难自抑,患得患失的占有欲一发不可收拾。
认清心意后,他开始蓄意勾引。
池安原形毕露,时时刻刻都在撩拨他的心上人。
可怜榆白只知道潜心修炼,哪能受得住这种诱惑,池安心满意足的得手了。
温香软玉在怀,情事一窍不通。
池安目光紧锁在因害羞面色潮红的小脸上,耐心十足地引导。
榆白紧张到不知要把手放在哪里,胡乱扯他衣服,却听到他低低轻笑,又羞又恼。
池安反手将她握住,一路往下:“夜很长,我们慢慢来。”
最终版
身为天之骄子的战神榆白,杀师灭宗,被联合诛杀,受尽世人唾骂。
他的死对头池安贵为洛神之子,原神破损,奄奄一息。
自此,月鸣双星陨落。
百年后,药宗惊现一名女弟子,医毒双修,心狠手辣,亦名榆白。
众人唏嘘:果然叫榆白的没一个好东西。
池安对此不屑:一个蛇蝎心肠的法术草包,也就只配叫这个名字了。
榆白反唇相讥:虚弱的病秧子,风都能吹倒,好意思说我?
果然,连名字都八字不合。
池安疲惫憔悴,对谁都淡漠疏离,克制有礼,除了榆白。
俩人一言不合就吵,一幅有我没他的做派。
异族频频来犯,都认为他们会借机除掉对方。
谁知,竟有人撞见池安把榆白圈在怀里,耳鬓厮磨。
众人:说的什么鬼故事?
池安认清心意后,时时刻刻都在撩拨他的心上人。
可怜榆白只知道潜心修炼,哪能受得住这种诱惑,池安心满意足的得手了。
温香软玉在怀,情事一窍不通。
池安目光紧锁在因害羞面色潮红的小脸上,耐心十足地引导。
榆白紧张到不知要把手放在哪里,胡乱扯他衣服,却听到他低声轻笑,又羞又恼。
池安反手将她握住,一路往下:“夜很长,我们慢慢来。”
身为战神的榆白天赋异禀,兢兢业业,最终却落得个杀师灭祖之名,世人唾骂。
幸而得救,法力尽失又恶名远扬。
她还没去寻仇,异族反倒来挑衅了。
来得正好,让他们尝尝新练的毒药
阳关大道
榆白身为月鸣战神,天赋异禀,所向披靡,然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师父被害,宗门被屠,她顶着欺师灭祖之名,被各宗联手诛杀。
幸而被池安所救,可她功力尽失,药宗养伤百余年无甚进展,落差巨大她却毫不在意,更加逍遥自在。
打架遛鸟,斗嘴争吵,灵药开发一窍不通,毒药研制倒是信手沾来。
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逗逗池安。
某日,话语间提起异族,池安苍白清瘦的脸上面无表情:“异族啊,足足欠了我两条命呢。”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榆白顿觉此人过于危险,报完救命之恩,得快点溜之大吉。
某次出任务,榆白为保命,迫不得已使出东榆剑法。
她费劲心思打败敌人,转身便看到池安慵懒地倚在墙上,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意识到马甲掉了,顾不得其他,榆白撒腿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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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跑回药宗,惊魂未定之际,池安正悠然地坐在她屋内品茶,直勾勾盯着她,唇边噙着一抹冷笑:“跑什么呢?尊贵的战神殿下?”
池安贵为洛神之子,向来风采翩然。可洛神赋破损,令其元气大伤;故友离世,让他了无生气。勉强支撑着虚弱憔悴的病体,只为寻异族复仇。
巧合之下,他救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朝气蓬勃,古灵精怪,每天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他心生欢喜却不敢靠近,毕竟他这副支离破碎的病体,还要留着和异族同归于尽。
后来,他意外看到那姑娘用的战神剑法,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他被气笑了,失而复得的重逢让他欣喜若狂。
惺惺相惜之情彻底变质,池安情难自抑,患得患失的占有欲一发不可收拾。
认清心意后,他开始蓄意勾引。
池安原形毕露,时时刻刻都在撩拨他的心上人。
可怜榆白只知道潜心修炼,哪能受得住这种诱惑,池安心满意足的得手了。
温香软玉在怀,情事一窍不通。
池安目光紧锁在因害羞面色潮红的小脸上,耐心十足地引导。
榆白紧张到不知要把手放在哪里,胡乱扯他衣服,却听到他低低轻笑,又羞又恼。
池安反手将她握住,一路往下:“夜很长,我们慢慢来。”
世人都道战神榆白仙风道骨,天之骄子,心系苍生。
可实际上,她就是被条条规矩拴住的疯狗,装模作样罢了。
一夜间,榆白杀师盗宝,被各宗联手诛杀。
笑话,就凭他们?
榆白被救了,摇身一变成为药宗恶名远扬的毒修,心狠手辣。
还没逍遥够,异族算盘珠子往她脸上蹦。
榆白冷笑:“这百余年,异族过得太舒服,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很忙,收拾完这个报复那个。
什么?救人之事被百姓广为称赞?
榆白怔愣片刻:竟顺手了?这破习惯!
池安贵为洛神之子,向来风采翩然。
可他却像疯魔一般,翻遍整个月鸣去寻榆白。
他勉强撑着憔悴病体,全靠铲平异族一事未了的信念。
某日,他意外撞见小小药修竟将战神剑法用的炉火纯青,险些气晕过去。
谁料榆白逃了,好不容易堵到人,他语气冷淡:“跑什么呢?尊贵的战神殿下?”
其实他早为榆白已沦陷。
池安原形毕露,时时刻刻都在撩拨他的心上人。
可怜榆白只知道潜心修炼,哪能受得住这种诱惑,池安心满意足的得手了。
温香软玉在怀,情事一窍不通。
池安目光紧锁在因害羞面色潮红的小脸上,耐心十足地引导。
榆白紧张到不知要把手放在哪里,胡乱扯他衣服,却听到他低低轻笑,又羞又恼。
池安反手将她握住,一路往下:“夜很长,我们慢慢来。”
榆白:不做被骂,做了也被骂。那我为什么不做呢。
世人都道战神榆白仙风道骨,天之骄子,心系苍生。
可实际上,她就是被条条规矩拴住的疯狗,装模作样罢了。
榆白因杀师盗宝,被各宗联手诛杀。
可笑,就凭他们?
她摇身一变,成为药宗心狠手辣的毒修,恶名远扬。
异族的算盘珠子却往她脸上蹦。
榆白冷笑:“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开始很忙,收拾这个、报复那个。
什么?救人之事被百姓广为称赞?
榆白愣住:竟顺手了?这破习惯!
池安贵为洛神之子,向来风采翩然。
可却像疯魔一般,翻遍整个月鸣去寻榆白。
他勉强撑着憔悴病体,全靠铲平异族的信念。
意外撞见小小药修竟将战神剑法用的炉火纯青,他险些气晕过去。
榆白跑了。
好不容易堵到人,他语气冷淡:“跑什么呢?尊贵的战神殿下?”
池安原形毕露,时时刻刻都在撩拨他的心上人。
可怜榆白只知道潜心修炼,哪能受得住这种诱惑,池安心满意足的得手了。
温香软玉在怀,情事一窍不通。
池安目光紧锁在因害羞面色潮红的小脸上,耐心十足地引导。
榆白紧张到不知要把手放在哪里,胡乱扯他衣服,却听到他低低轻笑,又羞又恼。
池安反手将她握住,一路往下:“夜很长,我们慢慢来。”
.耳畔传来好听的男中音,“嗯?“声音有点低沉尾音上扬。在这样寂静的夜晚
听起来别样地温柔,让她无端觉得安心。
3.那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并不像他平时的嗓音,相反听起来还异
常的冰冷森寒。
4.他的声音极淡,不带一丝的温度。没有丝毫的起伏。
5.他的声音透着一股高傲,仿佛无论谁都不可侵犯。
6.他的声音冷冽,如同千年寒冰。
7.他的声音有些寡淡,像他这个人一般无趣。
8.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吐字却极清晰,声线十分清冷。
9.他的音色清润干净,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10.他的声线和他的人一样,冷厉带着几分严谨
11.他声线清冽,低沉悦耳,像是涓涓细流融入肺里的感觉,奇异得让人心
情舒畅。
12.他一字一句的启唇,嗓音如沁入冰水般透彻。
13.那声音有些冷冽,犹如千年寒冰,让人不敢接近。
14.低沉的男声,像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15.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低沉清冷。
16.他笑了,声音清朗纯净,带着少年的意气与飞扬。
17.他压低声音,低哑清冷的声音背后是小心翼翼的爱恋。
18.他的声音低沉而压迫性极强,仿佛是在施加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19.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冷静,仿佛无论何时都能从容应对。
20.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温柔,仿佛在用心灵呼唤着你。
21.那个男人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剑。
冰冷而尖锐令人感到恐惧。
22.他的声线干净温柔,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
23.其声怡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24.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26.他的声音如同一股温暖的潮流带着一种亲切感。
榆白:不做被骂,做了也被骂。那我为什么不做呢。
27. 沼林
“别怕,跟着我们走就行。”
似是轻声安抚,又好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声轻语。
面前人身着彩裙,寻常人即使穿彩色萝裙至多四五种颜色,可他与旁人完全不同。这身彩裙好像把天底下所有的颜色都搜罗过来,编制而成。颜色搭配的杂而不乱,满是郁郁葱葱色彩缤纷的勃然生机,好像把整个春天穿在身上。
仔细打量,云和发现众人的穿戴与迷雾重重的沼林格格不入。
无论是面前美丽至极的树神,还是她领来的众多小女孩。衣着都以彩色为主,发饰均是流光溢彩的上等金银玉石,与时而阴风阵阵的场面割裂感甚是严重。
其实细想一下,沼林与秦水镇有相伴相生之感。但说实在的,划星楼与这整块地界都八竿子打不着的感觉,极尽贫瘠诡异之地偏有座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无尽繁华。
“忙活一阵想必大家也累了,都来吃点东西吧!”
此人身形单薄,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泛着病态的苍白,走几步便咳嗽一声,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彦,你好好休息,身体这么差还出来做这些干什么?”树神语气颇为责备,神色担忧,紧张地扶他到椅子旁坐下。
又迅速扯过云和,把她推至男子面前:“快瞧,今天又回来了一个女儿!”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多像你呀!等你养好身体就能出去陪她放风筝了!”
云和此行的目的是端人老巢,现下什么都不了解,不敢贸然行动,只好耐着性子让他们摆布。
又有人扯他去别处,云和不耐烦到极点,刚要发作。等她看清是谁后,一肚子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任由她拉着到别处。
“阿娘,让我们也和妹妹说句话呀,是不是?”声音绵软,听起来像是和树神撒娇。
听她说后,许多小女孩争先恐后地抢着说话:“妹妹快来,我这有好玩的。”
“妹妹来这,我这好吃的多!”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直接两三人一组,动手将她抢至身边。
她依旧冷这张娃娃脸,没有任何想交流的欲望。
云和观察这些人良久,树神活泼的像十四五岁少女,很容易和小孩打成一片,但她却给自己找了很多孩子,都是女孩,难道他曾经生过这么多孩子吗?
还有那个走两步路就得喘好几口气的小白脸,跟榆白眉来眼去的,一看都不是好东西。
榆白也是,怎么变成小孩的样子了。
演就演吧,
师姐正教我制毒呢,真是久等了”
云和已经把几大仙宗的地盘遛达了一遍,都没有感知到榆白半分气息,只余这一个镇子没找。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怎么回事?东榆出事那天,她匆忙赶到,但只在门外看到了仙尊消散的福泽,不明就里的人看着很浪漫,活脱脱是一场泛着金光的雨,纷纷出来淋着接瑞兆。
但云和恨极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东梧仙尊宁可散尽修为,再搭上榆白一条命守护的天下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也没见几个人感念东榆的好。用接近于家破人亡的代价,去争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简直伟大的可怕。
榆白没找到,云和快成为游历大师了。只差一个迷月溪,可谓是月鸣这个地方,每块土地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当然,大家如果在鬼气森森的沼林遇到她蹦蹦跳跳的出来,嘴里还哼唱奇怪的童谣,也是非常惊悚的。
说来奇怪,向来不管闲事的她除了不让别人说榆白,自己的事情都秉持无所谓的态度。破天荒的心软了一次。
云和行至沼林时,整片森林都笼罩着迷雾。不是白雾,是青绿色的雾。林中一棵草也没有,入目也只有光秃秃的黑色树干,和脚下踩起来嘎吱嘎吱的厚厚落叶,腐叶混着潮气的感觉很是诡异。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简直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人们向来不爱走入这种地方,可云和必须要走,万一呢,万一榆白在这里呢。
她不能放过一丝有可能的希望。
沼林很寂静,四处无一个行人,只有云和哼着找不着调的曲子开心的往前走。她怎么可能怕,他恨不得把制造这个景色的人吊起来问问,到底以什么为灵感,才能这么有巧思。
越往深处走,隐隐约约传出来的锣鼓声越清晰。连云和都感到非常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喜庆的曲子,活脱脱像哪家结婚时请的婚宴班子。
心中奇怪便想加快步伐,还没看到什么人在搞鬼,就看到一个小黑影,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走的也很快,像匆匆追赶者什么人。
云和过去一把揪住那小孩领子,吓唬道:“喂,小鬼,干嘛呢?”
本就紧张的小孩,又被云和吓到。挣开她,连眼都不敢睁开,便哭着要给云和磕头:“树神大人,求求您了,要吃就吃我把,我比妹妹好吃。把我妹妹放了好吗?”
“求求您了,树神大人,别吃我妹妹!”
小孩的动作非常速度,云和拉她起来的时候头已经磕完了。
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瘦的皮包骨头,身上穿的不知谁的衣服,满是补丁还挎在身上,非常不合身。偏生了双水灵的大眼睛,盛满眼泪看着云和,还给她磕了很多头。
云和默默叹了口气,略嫌弃地丢给她一个帕子:“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姐姐我貌美如花,树妖能有我漂亮啊?”
刚要擦泪的小女孩,也看清了云和的模样,眼里的光都黯淡下去了,边哭边喊:“漂亮姐姐,我得快点去追我妹妹了,前面可危险了,你回去吧!”
小小的身影,带着对树神的畏惧有带着想救妹妹的勇气,像极了那孤注一掷去扑火的飞蛾。
小孩跑走,云和状若无意的拨开旁边树伸出的枝桠,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走去。骄傲的梗着脖子:“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要吃拜过本姑娘的人!”
刚才的小女孩抱住领头的老年人,哭着道:“村长!求求你了,我换妹妹,我自愿去侍奉树神的,求求你让我去吧!”
其实村长也不忍心,可他别无他选,扶起小女孩“稚龄,回去吧!我也做不得主啊”
“不,村长爷爷,让我去吧,反正只要是个未满十岁的女童就行,稚龄愿意去,稚龄想去!”
云和烦的很,哭就哭吧,为什么不把他的帕子放好?带着她送的帕子求人那不是打她的脸啊?
不耐烦道“哎呀!别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顺手一指老头:“你!让他俩回去,我上这轿子!今天非得会会那个吃人的东西了!”
老头眼里闪过不忍,温声道:“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她俩就算这次能回去,那下次被选上也逃不掉。”
“此话何意?”听得云和云里雾里,怎么还逃不掉呢?
“你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十年来,我们镇子上每年都会送两个女童给树神大人。树神大人就会保佑一年的收成。”
“荒唐!”饶是云和这种冷心冷性的人都听不下去。
“如果我们哪一年不送,路过这片林子的商队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天气都会变得异常,庄稼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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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收。”村长的声音沧桑中带着沙哑。
“镇上有女娃的家庭,能离开的都离开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守着庄稼地过日子,没有其他营生的人。她姐妹俩跟着叔婶,这次侥幸回去,下次也要被送来。”
说罢,村长摆了摆手,道:“从哪来回哪去吧,你一个外地姑娘,不该趟这浑水。”
云和觉得甚是可笑,本就是随性而活的性格,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有意思,让我去会会这个树神,瞧瞧谁的排场这么大?每年吃两个人,不嫌撑啊”
画了两个传送符贴到俩小孩身上,开口道:“你俩,去划星楼找他老板。”
眨眼间,云和就变成了七八岁小孩的模样,大刀阔斧的坐到轿子上,颇为神气,像是打赢了架的小孩一样。
随着轿子进入密林深处,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像一个大型的天然冷库似的。冷的云和一哆嗦。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鬼地方?树不怕冷吗?”
村民们放下轿子就逃了,只有村长一人停在原地,对云和揖手道谢:“多写姑娘救了那两个小女娃,一定要万事小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稻草编的小人递给云和:“神仙会保佑你的。”
云和接过稻草神仙,左瞧右瞧,实在看不出到底像那个神仙,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位神仙?怎么会用稻草编呢?”
村长面色纠结起来,说和不说实在不知道选哪个更好。
云和不是万事深究之人,人家有难言之隐了,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轻声道“随口一问,不想回答也没问题。”
老头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定定地看着云和:“这是战神上仙,不要嫌神像寒酸。”他不自在的搓了搓手,继续道:“虽然用的稻草,可我们每个人编神像的时候,都会感念他的大恩,他一定会保佑你的,整个秦水镇都会祝福你心想事成的,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似是不忍心看云和白白送死,老头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云和握着这个稻草人战神,看得出神。
许久,云和轻喃:“让已经陨落的战神保佑,真是一群固执地傻子。”
可没人会问她,这么些年究竟是真的游山玩水,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大家都认定的事实。
可能她也只是想找到那个会说她傻的人吧,谁知道呢?
在轿子里睡了一觉,天都黑了那个树神才出现,很是气派。
先是起了一阵妖风吹开帘子,就看见一个漂亮女人在前面,速度极快,完全不像脚走的。身后跟着大概有二三十个小女孩,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每个小孩都被打扮的粉雕玉琢,完全没有路上那两个女娃面黄肌瘦的感觉。
那女人掀开轿子,轻唤道:“女儿们快来看呀,你们又多了一个漂亮的小妹妹!”一群小女孩立刻就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往轿前挤,好像都想看看妹妹有多漂亮。一时间,寂静的林深处多了很多小女孩的嬉笑声,
真的,云和头皮发麻,谁看到能不发怵?
黑漆漆没有一点生机的树干,树枝又奇形怪状,周围遍布墨绿色的浓雾。一个漂亮的发邪的女人,带着一群打扮精致的小女孩,提着红灯笼在轿外喊她妹妹。
云和觉得自己长在了轿子上,当真是一动都不敢动。
一阵清脆的童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拨开人群走过来:“大家别闹了,让妹妹下轿吧!”
一只葱白的小手从轿门口伸进来,虎口处还有一枚若隐若现的红色梅花印记。云和震惊到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头,便被眼前人震惊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只呆呆地叫了声姐姐。